海上大成懶翁集成先天 · 第二十一章 張仲景制八味丸

熟地 八兩 山藥 四兩 牡丹皮 二兩 茯苓 三兩 澤瀉 三兩 山茱萸 三兩 肉桂 一兩 附子 一兩 八味說乃張仲景之所制也。君子觀象於坎,而以腎中具有水火之道焉。夫坎卦,一陽居於二陰之中,此人身與天地相似也,故觀象而制焉。今人之入房盛而陽物易舉者,陰虛火動也;陽事先痿者,命門火衰也。真水竭則隆冬不寒;真火息則盛夏不熱。是方也,熟地、山茱萸、山藥、牡丹、茯苓、澤瀉皆瀉潤之品,所以壯水之主。入以桂附,辛甘之物,能於水中補火,所以益火之源,水火得於相養,則腎氣復其天矣。益火之源,以消陰翳,即此方也。補肝腎大益脾胃,以培萬物之母,其利博哉! 《精要》云:久服多子孫,以觀壯水補腎益血之驗也。仲景曰:氣虛有痰,宜復服腎氣丸補而逐之。又曰:八味丸治水泛為痰之聖藥。丹溪云:久病陰火上升,津液生痰不生血,宜補血之母以制相火,其痰自除。易老曰:八味丸治脈耗而虛。此西、北二方之劑,金弱水衰不能制火,以致少火虧,脈鼓擊而無力,服之能納,可見有力。凡人身所生疾病,靡不由陰陽失調水火偏勝,故虛損者,本是氣血臓腑之病,治之者,深求陰陽水火之基,調分縷析,調之,適之,以平為已,則病不攻而自退。 八味一方,誠用兵之八卦立法,周圍不能出其範圍也。蓋無陽則陰無以生,所以有桂附;無陰則陽無以化,所以有地茱。先天真陰真陽既以並補,更入茯苓以助脾胃,使化源有序,而後天之所生髮無窮,牡丹以去陰中之伏熱,澤瀉以瀉龍雷之火邪,去宿水,更同茯苓之淡滲,搬運諸藥下趨。蓋一補一瀉,則補勢方為得力之妙。如君倘無使引,則獨力難行,此是制方之法,其中變化,神而明之,難以盡述。按仲景本旨,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涌泄為陰,清陽出上竅,濁音走五臓,此方之源也。此方主治在化源,取潤澤之性,補下治上,制以茯苓、澤瀉之滲瀉,正所以急之使直達於下也。腎陽失守,煬燎於上,使納之復歸於宅,非借降泄之勢,不得收攝安靜。故用茯苓之淡滲,以降陰中之陽;用澤瀉之咸寒,以降陽中之陰。猶如補中益氣湯,用柴胡以引陽中之陰,用升麻以引陰中之陽。如謂澤瀉只用瀉臓,豈有補陰虛之功。然以聚力所有補腎之功以為方,亦可此方代與乎。諸藥皆走腎經,不待接引而後至,是其然矣。如人參、黃芪、白朮,豈又待升柴接引而後至脾胃乎。蓋升降者,乃天地之交氣,知仲景之茯澤即東垣之升柴,則可以言立方之旨矣。二方之並用二味,其意旨之妙,如此可不究哉。 仲景觀象於坎卦而立八卦之方,取桂附即坎卦一陽晝也,非此不能成坎矣。附為三焦命門之藥,而辛熱純陽,通行諸經,走而不守。桂為少陰之藥,宣通血脈,性亦竄氣,二者皆有控制之,六味純陰,厚味潤下之品,以消為導,後能入九淵而納,乃無震盪之虞。今人不知此義,直以桂附為腎陽之定藥,離法任意,而雜用之,酷烈中土,爍涸二陰,為禍不小也。或曰仲景治少陰傷寒,用附者十之五六,非專保益於腎陽耶。曰仲景治傷寒直中陰經,非辛熱不能驅之使出,以附子為三焦命門辛熱之味,故用以攻本經之寒邪,急在通行,不在補守也。故太陰之理中,厥陰之烏梅,太陽之乾薑、白芍、桂枝、甘草,陽明之四逆,無所不通,未常不專泥腎經也,惟八味丸為少陰主方,故必名腎氣列於金匱,不入傷寒論中,只惟八味丸治附乃補腎也。桂逢陽藥則為汗散,逢血藥則為經行,逢瀉藥則為滲利,與腎實殊,亦必八味之桂,乃補腎也。故曰:當論病不當論藥,當就方而論藥,不當執藥以就方之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