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羅馬文學 · 亞理斯多德論悲劇《俄狄浦斯王》

中央戲劇學院曾上演古希臘索福克勒斯悲劇《俄狄浦斯王》,轟動一時,這樣的演出被認為是一種藝術享受。對於這齣悲劇的評論文章成百上千,其中比較重要的是亞理斯多德的論點。 亞理斯多德(公元前384—前322)是古希臘著作哲學家、科學家、文藝理論家。他的文藝理論著作傳世的有《詩學》和《修辭學》。《詩學》是歐洲美學史上第一篇重要文獻。 亞理斯多德認為悲劇的情節以複雜的為佳。他說:「所謂『複雜的行動』,指通過『發現』或『突轉』,或通過此二者而能引起轉變的行動。『發現』與『突轉』必須由情節的結構中產生出來,成為前事的必然的或或然的結果。」(第十章)153 「所謂『發現』,指從不知到知的轉變,並使那些處於順境或逆境的人物發現他們和對方有親屬關係或仇敵關係。」(第十一章)例如俄狄浦斯發現他殺父娶母。亞理斯多德繼續說:「一切『發現』中最好的『發現』,卻來自情節本身,通過合乎或然律的事件引起觀眾的驚奇,例如索福克勒斯的悲劇《俄狄浦斯王》和(歐里庇得斯的悲劇)《伊菲革涅亞在陶洛人里》中的『發現』;伊菲革涅亞想送信回家,是一件合乎或然律的事情。惟有這種『發現』不需要拼湊的標記或項圈。」(第十六章) 「所謂『突轉』,指行動按照我們所說的原則轉向相反的方向,這種『突轉』,並且如我們所說,是按照我們方才說的方式,即按照或然律或必然律而發生的,例如在《俄狄浦斯王》劇中,報信人前來道破俄狄浦斯的身世,安慰他,解除他害怕娶母為妻的恐懼心理,不料造成相反的結果。」154(第十一章) 亞理斯多德繼續說:「但是與情節也就是行動最密切相關的『發現』,是前面所說的那一種,因為那種『發現』與『突轉』同時出現,能引起憐憫或恐懼之情,按照我們的定義,悲劇所摹仿的正是能產生這種效果的行動。」(第十一章)。 關於不近情理的事,亞理斯多德是這樣說的:「情節中不應該有不近情理的事,如果有了,也應該把這種事放在劇外,例如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劇中的不近情理的事。」(第十五章)又說:「情節中最好不要有不近情理的事;如果有了不近情理的事,也應該把它擺在布局之外(例如在《俄狄浦斯王》劇中,俄狄浦斯不知道拉伊俄斯是怎樣死的),而不應該把它擺在劇內。」(第二十四章)。後人寫的《俄狄浦斯》,卻有把這個情節擺在劇內的,往往不能自圓其說。國事繁忙,無暇問及一類的話,是沒有說服力的。 亞理斯多德十分稱讚《俄狄浦斯王》的布局。他強調情節的有機結構:「情節既然是行動的摹仿,它所摹仿的就只限於一個單一而且完整的行動,裡面的事件要有嚴密的組織,任何部分一經挪動或刪削,整體就會鬆動脫節。」(第八章)亞理斯多德寫這段話時,他心中想到的是《俄狄浦斯王》這類的劇本。他認為《俄狄浦斯王》的情節盡善盡美。他甚至說:「情節的安排,務求使人只聽事件的發展,不必看錶演,也能因那些事件的結果而驚心動魄,發生憐憫之情。任何人聽見《俄狄浦斯王》的情節,都會這樣受感動。」(第十四章)他還說:「悲劇能在較短的時間內達到摹仿的目的(比較集中的摹仿比被時間沖淡了的摹仿更能引起我們的快感,我是說,試把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拉到《伊利亞特》那樣多詩行,155就明白了);甚至史詩詩人創作的有整一性的詩,也不及拉長了的《俄狄浦斯王》這樣能引起我們的快感。」(第二十六章) 關於人物的性格,亞理斯多德說:「此外還有一種介於這兩種人之間的人,這樣的人不十分善良,也不十分公正,而他之所以陷於厄運,不是由於他為非作歹,而是由於犯了錯誤,這種人名聲顯赫,處境順利,例如俄狄浦斯……」(第十三章)亞理斯多德把俄狄浦斯作為理想的英雄人物。俄狄浦斯熱愛人民,關心城邦的利益。他是個好人,但不是好到極點的人。在亞理斯多德看來,只有這樣的人才能作為悲劇中的英雄人物。亞理斯多德曾說:「如果有人指責詩人所描寫的事物不符合實際,也許他可以這樣解答:『這些事物是按照它們應當有的樣子描寫的,正如索福克勒斯所說,他按照人應當有的樣子來描寫,歐里庇得斯則按照人本來的樣子來描寫。』」(第二十五章)索福克勒斯的意思是說,他描寫的是理想的人物,歐里庇得斯描寫的則是現實的人物。亞理斯多德是同意這個說法的。 以上是亞理斯多德對《俄狄浦斯王》的評論;這些意見是十分中肯而且具有深刻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