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羅馬文學 · 希臘戲劇的演進

關於希臘悲劇的起源在亞里斯多德的時代就已模糊了。普通一般人都根據亞里斯多德的話說悲劇是從「讚頌酒神的抒情歌」（Dithyrambic）變來的，喜劇是從「陽具頌歌」（Phallic）里的「肖頌」變來的。前一種歌慶頌酒神的憂愁，後一種慶頌他的快樂。 近代發生了許多新的學說。W. Ridgeway說是起源於那墳前舉行的祭歌，如像祭Sicy國王Adrastus的歌。他以為Dithyramb一字的含義在當初並不專指「讚頌酒神的抒情歌」，且包含那些讚頌旁的天神或英雄的抒情詩，如像那歌頌Adrastus所受的災難的詩歌。直到紀元前第六世紀初葉才由Cleithenes禁止用這種體裁來寫旁的題材，只准用來歌頌酒神。 A. Diethric卻說是起源於Eleasis的宗教典禮。Harrison女士且說是一種歌頌精靈魔術的歌。此外還有一些旁的學說。這一個早就模糊了的問題恐怕會永遠模糊了。 Dithyrambic歌隊有五十個人員，裡面有一個首領，許是代表酒神的使者。這首領是由詩人自己扮演的，他在兩歌之間誦一些詩句，如像荷馬的史詩；且可以向隊員說話。 Arion在紀元前第七世紀末葉首先訓練了一批「羊的歌隊」，所有的隊員都披上羊皮。此後悲劇里的隊員和演員便叫做「羊」，所唱的歌也叫做「羊歌」，英文的「悲劇」一名便是從這「羊」字變來的。但有人說「羊歌」一名乃是因為那得勝的詩人得著一隻羊子，或是因為表演時獻羊致祭一事而來的。 Thespis首先把這種抒情歌變成戲劇。他在紀元前第六世紀初葉加入了一個演員，這演員是由歌隊的首領變化出來的。他的名稱叫做「應答人」，因為他要回答歌隊的問話。這演員是由詩人自己扮演的；他可以代表酒神自己，還可以在同一個歌里代表幾個人物。他除了獨語外，還可以同歌隊首領會話。 Phryichus在紀元前第六世紀與第五世紀之間首先介紹了女人物。這單獨的演員到這時可以化成女裝。希臘戲劇里的女人物是由男人扮演的。悲劇里的女人物很帶男性，表演起來也就比較容易。喜劇里的女人物多半是一些下流的婦女，不帶男性，表演起來也就要困難一些。 Aeschgiar在紀元前第五世紀初葉加入了第二個演員，於是不須歌隊首領的幫助，這兩個演員也可以自己會話，真正的戲劇對話便從此產生。所謂兩個演員並不是說一個劇里只有兩個人物；詩人可以採用許多人物，除演員外，他還可以用陪演員，陪演員可以說一兩句話或是唱一隻歌。到這時一個詩人不能同時擔任兩個演員，於是扮演一行漸成為一種專門的職業。 正當紀元前第四六八年至四五八年之間Sophocles又加入了第三個演員。但有人說這第三個演員原是Aeschylus加入的。此後演員加多，歌隊便沒有先前重要了。既然有了三個演員，人物的進出便容易安排。這三個演員可以同時出場，一個人物可以向兩個人物說話，那兩個聽者對於他這同樣的話可以發出兩種不同的感情。多一個演員便可以多代表一些人物。Aeschylus的「兩個演員的劇本」里有三個至六個人物。Sophocles的「三個演員的劇本」里有五個至九個人物。Euripides「三個演員的劇本」里竟有七個至十一個人物之多，（只有Cyclops一劇是三個人物。） 為什麼這第二第三個演員加得這樣慢呢？這大概有兩種緣故：第一是因為演員不容易訓練，不容易得到；第二是因為對話不容易處置。 希臘悲劇裡面同時說話的人物從不曾超過三個以上，大半的時候是兩個人對話。要這樣才能生出簡單明白的效力。近代劇里同時說話的人物可以增加到許多許多，往往使我們在序幕里感到一種混亂的情形。希臘劇里同時說話的人物既然限定是三人，所以演員的數目也就限定是三人，由這三個人物輪流扮演許多人物。因此那假面具的設備便不可少，一方面是為增大體積，使遠處的觀眾能望得清楚，一方面卻是為換裝的便利。有許多人物的退場全是為他們得要進去換裝，好扮演另一個人物。但有人否認這種編制，說只有那些到小城市去表演的劇團，為求經濟起見才只是採用三個演員。 Dithyrambic歌隊里原有五十個隊員，這五十個隊員分配在「四部曲」（即是三個悲劇和一個笑劇。）里，每個劇便只有十二個隊員。（這學說並不十分可靠。）因有人說Aeschylus的Suppilces裡面僅由十二個隊員來代表那五十個Danaides女郎，並不是由五十個隊員演唱的。Sophocles首先把歌隊加到十五人，從他以後都是採用的十五人。直到晚期許曾減到七人，因為對話發展後，歌隊越來越不重要。 關於喜劇的起源上面已經說過了。喜劇較悲劇為晚，大概發生在紀元前第六世紀初葉，直到紀元前四八六年才得官家正式採取。 Crion在紀元前第五世紀中葉把喜劇里的人物加到了三人。後來Aristophanes採用過四個演員。喜劇里的歌隊卻有二十四人之多，因為要分成兩個對抗的小隊，每小隊也就是十二個人員。到晚期也曾減到七人。 古希臘有三種節戲，最重要的是三四月中間的「城中的酒神節」（Great Dionysia），在這個節日裡悲劇較喜劇為重要。這是公開的表演，有許多「外國蠻子」都跑到雅典去看。其次是一二月間的Lenaea節，大概只有雅典人才看。在這個節日裡喜劇卻較悲劇為重要。此外還有鄉下的酒神節，約在十二月尾舉行。在「城中的酒神節」裡面每次比賽有三個悲劇詩人和三個喜劇詩人參加。一連演三日，每天早上演一個「四部曲」，下午演一個喜劇。 （載《大公報·文藝》第258期，1936年11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