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羅馬文學 · 二　古羅馬文學作品論

1.戲劇概述 古羅馬戲劇萌芽於遠古時期對農神薩圖爾努斯的祭祀。農人慶祝豐收時，常和著菲斯克尼曲調互相嘲弄，這種曲調具有戲劇對話的雛形。公元前364年，埃特魯里亞人到羅馬表演舞蹈，以祛除瘟疫。這種舞蹈發展成為集音樂、歌舞、戲謔於一體的雜劇，促進了羅馬戲劇的形成。 最早的羅馬戲劇是阿特拉即興笑劇，於公元前300年左右在羅馬出現。這種笑劇嘲笑義大利農村生活，演員戴面具。 公元前3世紀，羅馬人接觸到義大利南部的希臘戲劇。他們利用這一現成形式使自己的戲劇很快繁榮起來。 公元前240年，羅馬人慶祝第一次布匿戰爭的勝利，舉行戲劇演出，上演希臘人李維烏斯根據希臘戲劇改編的悲劇和喜劇。李維烏斯的作品很粗糙，但對羅馬戲劇的發展起過促進作用。 李維烏斯的繼承人是奈維烏斯（公元前270？—前204？），他使羅馬戲劇民族化。除改編希臘劇本外，他還以羅馬事件為題材寫歷史劇，這種戲劇稱為「紫袍劇」，紫袍是羅馬官員穿的鑲紫邊的長袍。 公元前3世紀上半期至前2世紀上半期的羅馬喜劇，是根據希臘新喜劇改編的，這種戲劇稱為「披衫劇」，披衫是希臘人披在身上的衣服。披衫劇穿插一些羅馬生活的細節，反映羅馬的社會現實。披衫劇有兩個重要作家，第一個是普勞圖斯，他繼承希臘戲劇藝術的傳統，又吸收義大利民間戲劇的因素。第二個是泰倫提烏斯，他在自己的喜劇中力圖多保留希臘新喜劇的特點。 古羅馬悲劇的建立者是恩尼烏斯（公元前239—前169），他的悲劇是根據希臘作品改編的，以《伊菲革涅亞》最為著名，可以和歐里庇得斯的作品媲美。他的心理描寫很深刻、細緻。 阿克齊烏斯（公元前170？—前85）摹仿希臘的「三部曲」結構，編出一系列情節彼此銜接的悲劇。他的歷史劇《布魯圖斯》反對獨裁專制。他的作品富於激情，人物形象生動，風格莊嚴，對話巧妙，帶有修辭色彩。他的創作代表羅馬悲劇的最高水平。可惜除塞內加的作品外，羅馬悲劇都沒有傳下來。 公元前2世紀下半期出現「長袍劇」。長袍是普通羅馬人穿的衣服。長袍劇以義大利下層自由民的生活為題材，不觸及重大的政治問題和社會事件。長袍劇以披衫劇為典範，摹仿米南德，對泰倫提烏斯特別推崇。長袍劇以阿佛拉尼烏斯的作品最為出色，情節生動，形象鮮明，在當時很受稱讚。 公元前1世紀上半期，經過文學加工的阿特拉劇興盛起來，人物類型有了擴充，甚至有魔怪登場。狂歡、戲謔、對罵、吵嚷使阿特拉劇具有鬧劇性質。重要的阿特拉劇作家有蓬波尼烏斯和諾維烏斯，他們的作品也散失了。 公元前1世紀中葉，模擬劇排擠了阿特拉劇。模擬劇以首都平民生活為題材，常見的情節有欺詐行為，夫妻不忠，打架爭吵，劇中往往有對時事的批評。重要的模擬劇作家是拉貝里烏斯（公元前106？—前43？），可惜他留下的作品片斷不能表明其思想內容與藝術風格。 共和時期的羅馬戲劇在重大節日上演，以供娛樂。劇作者和演員的地位不高，因為羅馬貴族對戲劇演出抱有偏見。劇場建築得很晚，到了公元前55年，羅馬劇場才由龐培建成，據說能容四萬人，但據後人考證，只能容納九千人。 古羅馬文學在帝國初期進入黃金時代，戲劇也獲得一定的成果。當時繼續上演前輩劇作家的作品，也產生了一些有才能的劇作家。詩人瓦里烏斯於公元前29年上演《堤厄斯忒斯》，獲得很大成功，被譽為可與希臘名著媲美的戲劇。阿西尼烏斯（公元前76—公元5）編寫的悲劇也受到好評。詩人奧維德的悲劇《美狄亞》也受到稱讚，但作者曾否認寫過悲劇。帝國時期著名的劇作家是塞內加。在塞內加之後，羅馬戲劇便衰落了。 2.普勞圖斯和他的《一壇金子》 普勞圖斯（公元前254？—前184）是羅馬著名喜劇作家。他改編古希臘新喜劇，傳下20部劇本。他在劇中插入羅馬生活習慣和思想情感，揭露富豪的貪婪殘暴，同情奴隸窮人，奴隸在他的戲劇中占有特殊地位。 普勞圖斯的喜劇富有羅馬的民族特徵和民間色彩。他削減喜劇的嚴肅氣氛，增加滑稽成分和熱鬧場面。他關心的是演出效果，而不大注意戲劇的結構。他採用普通口語，風格幽默詼諧，劇中有俏皮話、雙關語、文字遊戲，近似阿里斯托芬的舊喜劇，而不大像古希臘的新喜劇。 《一壇金子》是根據米南德的新喜劇改編的。這劇以心理描寫見長，深刻刻畫歐克利奧由於發現金子、失而復得所產生的疑神疑鬼、患得患失的矛盾心理。老人最後把金子拿出來給女兒作嫁妝，這才恢復內心的寧靜。梅格多洛斯的慷慨反襯出歐克里奧的吝嗇。這劇不同於普勞圖斯的其他喜劇，多少保存了新喜劇的嚴肅氣氛。兩個廚子的滑稽表演，可以調劑這齣比較嚴肅的性格喜劇。歐洲後世有許多人摹仿普勞圖斯的喜劇，莫里哀曾把《一壇金子》改編為《慳吝人》。 3.泰倫提烏斯和他的《福爾彌昂》 泰倫提烏斯（公元前195？—前159？）是羅馬著名喜劇作家，奴隸出身，後來獲釋，生活在貴族社會中。他寫過六部喜劇，其中四部是根據米南德的新喜劇改編的，另外兩部，包括《福爾彌昂》，是根據阿波洛多羅斯的新喜劇改編的。 泰倫提烏斯提倡仁愛、慷慨、寬容、忍讓，主張調和思想衝突，緩和社會矛盾。他保存了新喜劇的特色，劇情嚴肅，結構完整，性格鮮明，心理描寫相當深刻。他採用上流社會的語言，風格優雅、精緻。 《福爾彌昂》不及泰倫提烏斯的其他劇本嚴肅，劇中有計謀成分和鬧劇氣氛，所以比較生動活潑。福爾彌昂聰明機智，成全好事。一般門客靠施捨為生，受人鄙視。泰倫提烏斯卻把福爾彌昂塑造成一個能保持自己的尊嚴的俠義之士。劇情曲折緊湊，人物性格鮮明，互相襯托。第五幕是羅馬戲劇的精華。泰倫提烏斯的作品對後世歐洲喜劇有深遠影響。莫里哀曾仿照《福爾彌昂》編寫《司卡班的詭計》。 4.塞內加和他的《特洛亞婦女》 塞內加（公元前4？—公元65）是古羅馬著名悲劇作家，騎士階級出身，學習過修辭學和哲學。他在克勞狄烏斯和尼祿統治時期參與朝政，後因謀殺尼祿事件受牽連，奉命自殺。 塞內加宣揚人必須服從命運，鼓吹平等和人道的思想，主張對奴隸不要太殘忍。他寫了一篇諷刺文《神聖的克勞狄烏斯變瓜記》和九部悲劇。《變瓜記》（載《希臘羅馬散文選》，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嘲笑克勞狄烏斯生前作惡，死後變不成神而變成南瓜。塞內加的代表作是《特洛亞婦女》、《美狄亞》、《俄狄浦斯》。 塞內加的悲劇取材於希臘神話，以希臘悲劇為藍本，影射羅馬的社會現實，反映當時貴族反對派對暴虐皇帝和專制制度的不滿情緒，劇中充滿兇殺、恐怖、出賣、復仇、鬼魂、巫術，過分地渲染悲劇氣氛。塞內加擅長心理刻畫，他的悲劇沒有複雜的矛盾和衝突，情節簡單，結構鬆散，缺少戲劇動作，適於朗誦而不適於演出。他的語言誇張，帶有修辭色彩，劇中充滿雄辯言辭，也有哲理名言。他的人物性格單純，沒有發展。作者把劇情限制在一晝夜，把動作限制在一個地點。後世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悲劇，以塞內加的作品為典範，舞台充滿殺人流血的恐怖場面，不利於心理的健康。 《特洛亞婦女》的情節如下：特洛亞城陷落後，作為戰利品的女俘正等待著搖簽分配給獲勝的希臘人。第一幕寫老王后赫枯巴和女俘悲嘆亡國的命運。第二幕寫阿喀琉斯的鬼魂要求把他生前喜愛的特洛亞公主波呂克塞娜殺來祭他，氣氛陰森恐怖。阿喀琉斯的兒子皮洛斯為獻殺一事同希臘聯軍統帥阿伽門農發生激烈爭吵，這是羅馬悲劇中最富於戲劇性的對話。神巫宣布必須獻殺，還須把赫克托耳的幼子處死，以絕後患。第三幕寫安德洛瑪刻保護兒子時的混亂心理，十分精彩，為塞內加的最高成就。第四幕寫海倫誘騙波呂克塞娜扮作新娘去赴死。第五幕寫公主和幼童悲壯赴死，連希臘人也為他們流淚，作者藉此宣揚斯多噶學派堅忍剛毅的精神。劇情直線發展，沒有曲折和轉變，氣氛越來越悲慘，反映作者的悲觀絕望和羅馬人的頹廢消沉的心情。這劇摹仿歐里庇得斯的《特洛亞婦女》和《赫卡柏》（赫枯巴），但精神不同。 5.散文概述 羅馬散文深受希臘影響，成就也很可觀。公元前2世紀中期至公元前1世紀初，羅馬社會政治鬥爭的主要特點是民主運動高漲。此後，黨派紛爭，內戰綿延，一些軍事統帥成為叱吒風雲的實力人物，政治鬥爭愈演愈烈。在這種情形下，作為政治活動的重要手法的演說，日趨繁榮。公元前2世紀後期的民主運動領袖格拉古兄弟是出色的演說家，貴族派代表小斯奇皮奧也是一位著名的演說家。 古希臘演說除原有的樸質的雅典派和華麗的小亞細亞派外，在公元前1世紀又形成了羅得島風格，這是介乎於前兩派之間的一種折中的風格。這三種風格在羅馬同時流行。雅典風格的主要代表是共和派的布魯圖斯（公元前85—前42）。小亞細亞風格的主要代表是賀爾廷西烏斯（公元前114—前50），羅得島風格的主要代表是西塞羅和凱撒。 希臘修辭學對羅馬修辭學產生了很大的影響。羅馬學校里最初由希臘教師講授修辭學理論，後來由羅馬人自己講授，達到了相當高的水平。共和時期的修辭學成就集中表現在西塞羅的《論演說術》、《演說家》等著作中。西塞羅主張演說應當教育人、愉悅人、打動人。 共和制末期，羅馬歷史著作也獲得了相當的成就。凱撒（公元前100—前44）著有《高盧戰記》，風格質樸而流暢，平易而感人，與西塞羅的風格形成對照。薩盧斯提烏斯（公元前86？—前35）著有《歷史》，文筆生動，富於戲劇性。 從公元前3世紀起，希臘的哲學思想也在羅馬傳播開來。共和時期的哲學以西塞羅為代表，他傾向於柏拉圖派和斯多噶派而反對伊壁鳩魯的唯物論，是個折衷主義者。他的哲學著作也是羅馬散文的重要組成部分。 帝國時期的散文以李維（公元前59—前17）為代表，他的《羅馬史》歌頌羅馬的英雄人物，這些人物形象高大，最能激勵人心。這部史書文筆生動，被譽為「史詩式的散文」。 在奧古斯都的專制制度下，出現了反映反對派的共和情緒的散文。代表作是塞內加的《神聖的克勞狄烏斯變瓜記），寓諷刺於平淡中。塔西陀（公元55—115年以後）是共和派的最後一位代表，他的《編年史》、《歷史》文筆典雅，但有些晦澀。 公元1世紀至2世紀前半期，出現了一種新型散文，有些像後世的小品文。代表作家是小普林尼。 6.西塞羅和他的《第一篇控告卡提利那辭》 西塞羅（公元前106—前43）是羅馬政治家、修辭學家、散文作家，出身騎士家庭，曾在羅馬、雅典等地學習法律、修辭、文學和哲學。他於公元前63年被選為執政官。他主張共和制，曾支持屋大維。安東尼同屋大維和解後，將他殺害。 西塞羅傳下五十八篇演說辭，其中最著名的是《控告維勒斯辭》、《控告卡提利那辭》、《為彌洛辯護辭》，以及摹仿狄摩西尼反腓力的演說辭而作的反安東尼的演說辭（通稱《反腓力辭》）。他的演說敘述簡潔，論證嚴密，辯駁機敏，文章詞彙豐富，句型嚴謹，音調和諧。西塞羅還寫有多種修辭學著作，他強調修辭學必須從哲學方面獲得啟示，吸取靈感；同時，又強調哲學必須同修辭學結合起來，否則哲學便沒有實際意義。此外，西塞羅還著有《論國家》、《論法律》、《圖斯庫盧姆談話錄》、《斯多噶派哲學》等十二篇政治、哲學著作。在政治上，他認為理想的國家形式，是公元前3世紀至前2世紀的羅馬共和國，這種政體具有君主制、寡頭制和民主制的特點。 《論老年》一文寫於公元前44年，談話假設發生在公元前150年。參加者卡圖（公元前234—前149）是羅馬政治家、歷史家，首創拉丁散文，著述豐富。《論老年》雖屬哲學著作，但書中主要不是談論抽象的哲理問題，而是從斯多噶哲學的恬淡寡慾的倫理觀念出發，以安度老年為題，進行道德勸說，風格輕鬆愉快，富於文學趣味。 《控告卡提利那辭》由四篇政治演說組成。卡提利那（公元前108—前62）是一個家道中落的貴族，公元前63年，他因競選執政官失敗而組織暴亂。西塞羅得知陰謀分子準備舉事，便以執政官身份於11月8日召開元老院緊急會議，發表第一篇演說，對卡提利那進行猛烈攻擊，脅迫卡提利那於當夜離開羅馬。接著，西塞羅連續發表三篇演說，揭露卡提利那的暴亂陰謀。隨後西塞羅被宣布為「國父」，陰謀分子被宣布為「國敵」，為首五人被處死。卡提利那死於公元前62年1月5日叛軍與元老院軍隊的決戰中。四篇演說中，以第一篇最為動人，情感充沛，修辭技巧很高。 西塞羅在羅馬文學史上占有相當高的地位。他的修辭學著作和政治、哲學論文對羅馬演說藝術和散文的發展有很大的影響，對拉丁文學語言的形成和規範起了巨大的促進作用。他的文章成為後世歐洲散文的典範。 7.小普林尼和他的兩封《致塔西陀》信 小普林尼（公元61？—114？）是羅馬著名作家，出身貴族，過繼給舅父老普林尼。他於公元100年任執政官，身居高位卻對政務不很熱忱，而嚮往於恬靜生活，潛心寫作。他的政治演說和訴訟演說風格莊嚴、華麗，作品已失傳。使他成名的是他的十卷書信，內容涉及政治、經濟、文學各方面。這些書信經過文學加工，風格簡練，語言流暢，寫人、敘事、描景都流露出清新的氣息，具有濃厚的生活情趣，顯得活潑親切，為同代人所稱讚，為後世所摹仿。 維蘇威火山在長久沉寂之後，於公元79年8月24日突然爆發，噴出大量灰燼和熔岩，把附近地區完全埋沒。從19世紀60年代開始，有人對龐培城遺址進行了系統的發掘，再現了該城被火山灰埋沒的悲慘景象。小普林尼對當時的情景作了真實的描寫，在現存的有關維蘇威火山爆發情況的史料中，這兩封書信是唯一的第一手文字材料。 8.史詩概述 羅馬史詩的先驅者是恩尼烏斯（公元前239—前169），他採用希臘史詩體撰寫的《編年史》，敘述從遠古的羅慕路斯時代到公元前181年的羅馬歷史，共18卷，只存片斷。恩尼烏斯很有才華，作品受到稱讚，被維吉爾摹仿。比巴庫盧斯（公元前103—？）的《凱撒的高盧戰爭》和阿波羅尼俄斯的《阿爾戈船航海記》的譯者瓦羅（公元前82—前37）的《高盧戰爭》都沒有傳下來。到了奧古斯都時期，才有真正的史詩。維吉爾的《埃涅阿斯紀》以埃涅阿斯為主要英雄人物，使他的作品不同於以前的編年體史詩。奧古斯都後期出現以神話為題材的史詩：塞威盧斯的《百年戰爭》和珀多的《忒修斯》都有一些優點。 尼祿時期，盧卡努斯（公元39—65）的《內戰史》寫凱撒同龐培打內戰，共十卷。作者同情龐培，憎恨凱撒，卻又使他顯得偉大。詩中有一些動人的傳說，風格誇張、華麗，一個青年有這樣的成就，真是難得。這部史詩對後世歐洲17世紀的詩歌與戲劇有影響。羅馬皇帝多米提安（公元51—96）年輕時寫過史詩，有些成就。弗拉庫斯（？—公元90）很有才華，所著《阿爾戈船航海記》（現存四卷）的情節與阿波羅尼俄斯的同名史詩相同，但細節更生動。西利烏斯（公元25—101）傳下《布匿戰爭》，這部史詩以描寫見長，但風格單調。斯塔提烏斯（公元40？—96）傳下《忒拜戰爭》，描寫真實而風格錯雜。 此後史詩衰落，直到3世紀才有克勞狄阿努斯（？—公元404以後）的神話史詩《普羅塞耳庇娜被劫走》，寫地母得墨忒耳的女兒普羅塞耳庇娜（希臘名稱是珀耳塞福涅）被冥王劫走的故事。這部史詩只寫完三卷，風格優美華麗。 9.維吉爾和他的《埃涅阿斯紀》 維吉爾（公元前70—前19）是羅馬著名詩人，出身於富裕農民家庭，傳下三部詩作。 《牧歌》包括十首短歌，其中一些採用牧人對歌的形式，內容有愛情詩、酬酢詩，還有一些描寫農村凋敝景象。《牧歌》顯然受了希措詩人忒俄克里托斯的田園詩的影響，有些詩行就是希臘詩的改寫或集句。儘管如此，這些短歌仍然抒發了詩人對當時政治和社會情況的真實感受，反映了小土地所有者對內戰的厭惡、對大奴隸主的消極抗議。詩中流露的懷疑和哀怨，給作品蒙上了一層傷感的色調。全詩文字優美，結構嚴密。 《農事詩》四卷，共2188行，類似赫西俄德的《工作與時日》，寫種穀、植樹、畜牧、養蜂。這首詩是應屋大維的親信邁凱納斯之約而寫的，目的在於配合屋大維振興農業的政策，吸引農民返回農村，因此作品只歌頌農村的快樂生活，並不寫農業技術。對神話和自然景物的描繪賦予勞動以詩意。 《埃涅阿斯紀》（—譯《伊尼德》）是維吉爾的傑作，共十二卷，近萬行，寫於詩人生活的最後十年，原準備再用三年時間修改，因病逝未能如願。遺囑令友人將詩稿燒掉，經屋大維下令得以保存。史詩取材於特洛亞王子埃涅阿斯在特洛亞滅亡後到義大利建國的英雄傳說。全詩分兩部分，前六卷摹仿荷馬史詩《奧德修紀》，寫主人公的漂泊生活，後六卷摹仿《伊利亞特》，寫主人公征服義大利拉丁姆的經過。埃涅阿斯是美神維納斯的兒子，特洛亞失陷後，他帶著家人逃出，到達北非迦太基，受到女王狄多的熱情款待。他在筵席上講述特洛亞的陷落和自己漂泊七年的遭遇，為女王所愛。大神尤皮特卻命令他離開迦太基到義大利去建立新王國。女王因此憤而自盡。埃涅阿斯在義大利庫邁港登陸。女先知西比爾帶他到地府去會見他的父親，他父親指點他看他的後裔—羅馬國家的一系列統治者，從羅慕路斯到凱撒及「奧古斯都」屋大維。他到達拉丁姆時，國王欽佩他英勇，願嫁女與他，這就引起埃涅阿斯和另一個求婚者魯圖利亞國王圖爾努斯之間的長期戰爭。天神各助一方，即使天后尤諾召來復仇女神，煽動義大利人反抗，也無法戰勝埃涅阿斯。全詩以圖爾努斯被殺死告結束。第四卷是全詩精彩部分，以描寫狄多的性格和心理著稱於世。詩人對狄多表示無限同情和惋惜。這個浪漫故事可能影射埃及女王克利奧帕特拉與羅馬將軍安東尼的愛情悲劇。 維吉爾的史詩不同於荷馬史詩。後者是口頭文學，歌頌戰爭；前者是文人文學，否定戰爭，歌頌羅馬祖先的建國業績，表彰屋大維的功勳，證明「君權神授」。後者塑造的英雄個性鮮明，樂觀率直，勇武兇狠；前者的主人公缺乏個性，憂鬱、公正、虔誠、仁慈，具有堅韌的精神和高度的責任感，成了屋大維的化身。後者風格單純質樸，自然輕快；前者風格莊嚴肅穆，華麗精緻，有些誇張。維吉爾的史詩備受後人推崇，對後世歐洲文學產生了深遠影響。 10.抒情詩概述 羅馬人習慣於把自己的思想情感用「對話」來表達，而很少抒發為詩。抒情詩在羅馬常被視為雕蟲小技，難登大雅之堂。羅馬最善於寫「談話錄」的著名散文家西塞羅最瞧不起抒情詩，他聲稱即使能活兩個「百歲」，也抽不出時間來讀抒情詩。所以羅馬抒情詩的成就遠不及戲劇詩和史詩。羅馬抒情詩常拿來朗誦閱讀，而不是為和著音樂歌唱。 羅馬抒情詩萌發於悼亡歌和頌神詩，這些詩歌很粗糙。直到後來，在希臘抒情詩的影響下，羅馬抒情詩才成為文學作品。第一個寫抒情詩的羅馬詩人是萊維烏斯，他生活於公元前1世紀初葉，寫了六卷愛情詩，只傳下片斷。他首先把亞歷山大里亞時期的希臘抒情詩介紹到羅馬，摹仿希臘詩的語言和格律。他的文學成就不高，但在羅馬抒情詩的發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第一個重要的抒情詩人是卡圖盧斯（公元前87？—前54？），他傳下116首抒情詩，包括時評詩、愛情詩、贈友詩，以及各種內容的幽默小詩。他的時評詩筆鋒尖銳，針對飛揚跋扈的凱撒。他的贈友詩筆觸細膩，情感真摯。他的愛情詩使他享譽詩壇。他曾愛上一位容貌美麗、名叫克洛狄亞（詩中稱為勒斯比亞）的有夫之婦，他把自己從熱戀到分離的熾熱、複雜的強烈感受融合在簡潔優美的詩行里。他的詩對羅馬抒情詩的發展有影響，也很受後世歐洲詩人的推崇。 帝國時期的重要詩人是維吉爾，他以史詩聞名，但他早年寫的牧歌也很出色，深受時人稱讚。他在藝術技巧方面很受希臘田園詩人忒俄克里托斯的影響。他的第一首牧歌描述小土地所有者對內戰的厭惡和對和平的嚮往。詩中有兩個牧人訴說土地被兵士奪去的痛苦，其中一人的土地失而復得，可能就是詩人自己的經歷。賀拉斯曾為羅馬創造大量的抒情詩，以求與希臘抒情詩媲美，自稱已達到目的。他的作品有頌神詩、祈禱詩、小夜曲等，其中一些像薩福的獨唱琴曲，還有一些像品達的合唱琴歌。他使羅馬抒情詩達到莊嚴華貴的境界。他的詩以《歌集》（一稱《頌歌集》）最為著名。他的抒情詩的特點是議論勝過激情，氣魄大，意境深。他成功地把希臘抒情詩的各種格律運用於拉丁語的詩歌創作，節奏、音韻都很完美。賀拉斯在古代和後世一直享有盛名。他的《紀念碑》一詩的立意曾被許多歐洲詩人摹仿。 雙行體詩（又叫碑銘體詩或哀歌體詩）早已由亞歷山大里亞傳到羅馬，卡圖盧斯曾用這種詩體寫愛情詩。在奧古斯都時期，一些詩人寫雙行體詩以抒發個人的歡樂與哀怨，促使愛情詩廣泛流行。寫這種詩的主要詩人是普羅佩提烏斯（公元前50？—前15？）。他曾寫詩抒發他對一個名叫卿提亞（真名叫荷斯提亞）的輕佻婦人的愛慕。他的詩歌熱情優美。他自詡為羅馬的卡利馬科斯，表示他對亞歷山大里亞詩歌的愛好。他在古代很有名聲，被譽為「溫柔的詩人」。奧維德曾繼承普羅佩提烏斯寫雙行體愛情詩。 奧古斯都在位時期，羅馬國家還保持著共和制的外衣。他死後，獨裁專制越來越明顯，於是羅馬詩人分為宮廷派和在野派。在野派寫諷刺詩，很有成就。諷刺詩體是羅馬人首創的，主要諷刺政治和重大的社會問題，不同於希臘的諷刺個人的諷刺詩。最著名的諷刺詩人是馬爾提阿利斯和尤維那利斯。馬爾提阿利斯（公元40？—公元104？）的主要著作是《碑銘體詩集》，諷刺羅馬社會中的風俗習慣和各種類型的人物。詩人對社會下層表示一定的同情。他的風格簡潔生動，富於機智。尤維那利斯（公元50？—公元104？）曾因憎恨皇帝多米提安，譏諷朝臣，遭到流放，客死埃及。詩人借古喻今，抨擊政治黑暗、道德墮落、金錢萬能。他傳下十六首史詩體諷刺詩，每首長至數百行。他的筆鋒尖銳，諷刺辛辣，風格誇張而富於激情。他曾說：「即使沒有天才，憤怒出詩句。」這句話成了一句名言。他在後世歐洲被當作反對獨裁專制的鬥士而受到讚揚。 11.文藝理論概述 羅馬文藝批評發軔於公元前2世紀。當時有人批評泰倫提烏斯損壞他所根據的希臘藍本，缺乏才能，盜用已譯成拉丁文的希臘新喜劇中的場景。泰倫提烏斯在他的開場詩中為自己辯護，說他是把不同的希臘劇本糅合在一起，並無心剽竊。 賀拉斯主張創造性地模仿古希臘的經典著作，要求精益求精。公元1世紀，羅馬文學衰落了。塞內加父子認為衰落的原因是由於道德敗壞，朗吉努斯則認為是由於失去了民主自由。朗吉努斯對文學的本質和批評的標準提出一些新的見解，他主張恢復古希臘文學的創造精神。 羅馬修辭學也發軔於公元前2世紀。起初由希臘學者講授，後來由加圖、荷滕西烏斯等人著手研究，他們闡述希臘化時期偏重技巧與規範的修辭學理論。西塞羅受到亞里斯多德的修辭學理論的啟發，提出一些革新的辦法。他反對把辯論和風格當作技巧來研究，而主張發揮修辭學的一般原理。他要求演說者要有廣博的知識，要能分析聽眾的心理與情感。西塞羅譴責荷滕西烏斯過分地採用華麗的小亞細亞風格，指出布魯圖斯的精確風格毫無生氣。他稱讚狄摩西尼，認為呂西阿斯的訴訟演說有缺陷。在奧古斯都的統治下，政治鬥爭趨於沉寂，於是演說衰落了。 昆提利安指責現代派演說過於做作與浮誇，而推崇希臘的古典演說和早期的羅馬演說的莊嚴與質樸。他認為風格應當明白清晰，生動活潑，能夠感動人。昆提利安是羅馬最後一個重要的修辭學理論家。 12.賀拉斯和他的《詩藝》 賀拉斯（公元前65—前8）是古羅馬著名諷刺詩人、文藝理論家，出身於義大利南部韋努西亞城一個獲釋奴隸的家庭。他的父親當稅務員，略具資財，送他去羅馬接受貴族教育。賀拉斯二十歲赴雅典深造，於公元前44年參加共和派軍隊，任軍團司令。公元前42年共和派軍隊被屋大維和安東尼擊敗，賀拉斯棄盾而逃。他後來趁大赦回羅馬，謀得一文書職位。這時候他開始寫詩，引起維吉爾和瓦里烏斯的注意，經他們介紹，賀拉斯於公元前39年加入邁凱納斯文學集團，轉而擁護「奧古斯都」屋大維的元首制。公元前19年，維吉爾去世後，賀拉斯成為羅馬最享盛譽的詩人。 賀拉斯的文藝理論散見於他的史詩體書札，其中一封致青年詩人福洛普斯的信，談論詩的風格，他勸詩人挑選莊嚴而生動的詞彙，精心寫作，又要把自己的藝術技巧遮掩起來。另一封致奧古斯都的信，論述詩有教化作用，有益於社會，應受到國家的資助。還有一封致皮索父子三人的信，通稱《詩藝》。《詩藝》是賀拉斯的經驗之談，作者對寫詩的藝術提出一系列原則和規律。他肯定詩能給人以教育和智慧，指出詩人的願望在於給人益處或樂趣，或既給人快感又對生活有幫助，他主張二者並重。他認為詩應模仿生活，勸詩人到生活和風俗習慣中尋找模型，從中汲取活生生的語言。同時他主張以古希臘悲劇為典範，借用其中的題材，但在細節上要有創新。這是他對文藝理論最大的貢獻。他重視作品的有機整體和完美的形式，但不忽視內容的重要。他重視戲劇的布局，認為結局應是情節的自然發展，而不應請出神來解決劇尾的糾紛。他強調性格、語言要切合人物的年齡、性別和身份。他認為布局、風格、描寫、韻律等都要求其適當，殺人流血、怪誕變異應由人物敘述而不宜直接表演，後來的悲劇作家塞內加正是犯了這條戒律。賀拉斯還規定一齣戲最好分五幕，同時說話的人物不應超過三個，歌隊應作為一個演員，與情節配合得恰到好處。 賀拉斯的文藝觀點有現實主義傾向，在許多問題上與亞里斯多德相近，他可能從亞歷山大里亞時期的著作中得知亞里斯多德《詩學》的一些內容。賀拉斯針對當時詩壇上的不良作風和作品的萎靡空洞提出補救辦法，但未能奏效。然而《詩藝》對後世歐洲文藝理論的發展產生了重要影響，在文藝復興，古典主義時期被奉為經典著作、寫詩的準繩，但往往被人誤解，成為僵化的教條，限制了詩人的創作。 13.神話概述 古希臘羅馬神話主要來源於古希臘民間故事、史詩（包括《伊利亞特》、《奧德修紀》）、頌神詩、赫西俄德的《神譜》、悲劇、歷史以及羅馬民間故事、史詩（包括《埃涅阿斯記》）、悲劇、歷史。《神譜》共1020行，敘述神的起源：混沌生黑暗與夜，夜生日、天（烏剌諾斯）、山、海、地與天生長河神俄刻阿諾斯、提坦神（最年幼的是克羅諾斯），克羅諾斯和地推翻天，他自己又被宙斯推翻，宙斯成為主神。詩中有許多穿插，如宙斯與克羅諾斯之間的爭鬥，都寫得很美，很有聲勢。《神譜》是對神話的最早的系統敘述。神話專著還有《神話集成》，是希臘神話和英雄傳說的概述，共七卷。原來傳下三卷，1885年在羅馬梵蒂岡圖書館發現其他四卷的摘要。書中先敘述神的宗譜，其次是丟卡利昂、伊那科斯、歐羅巴、卡德摩斯、阿特拉斯、忒修斯、珀洛普斯等家系的故事，再次是特洛亞戰爭和希臘英雄回家的故事，最後是奧德修斯流浪的故事。這部神話手冊簡明扼要，風格樸質，有些單調。9世紀的主教福提烏斯認為《神話集成》的作者是公元前2世紀的雅典學者阿波洛多羅斯，這個說法不可靠。根據風格看，可能是公元2世紀或更晚的作品。 古希臘羅馬神話故事無比豐富，但神話本身成為文學作品的，只有赫西俄德的《神譜》和奧維德的《變形記》。 14.奧維德和他的《變形記》 奧維德（公元前43—公元18）是古羅馬著名詩人，出身於富裕的騎士家庭。他的早期作品有《愛情詩》、《古代名媛》、《愛的藝術》，都是描寫戀愛心理的詩，也反映了羅馬人的日常生活和習俗。由於這些詩違背了屋大維的道德改革政策，奧維德於公元8年被流放，後來客死異地。他的《羅馬歲時記》按時間順序敘述羅馬宗教節日以及有關的傳說、歷史事件和祭祀儀式、民間風俗等，只完成六卷，因流放而中斷。流放期間他又寫了五卷《哀怨集》、四封《黑海書簡》。 奧維德的主要作品是用詩體寫的神話故事集《變形記》，共15卷，由250個長短不一的神話故事組成。故事中的人物可分為神、英雄、歷史人物三類。全詩結構安排主要為序詩、引子（包括天地開創、四大時代、洪水的傳說）、神的故事（1—6卷）、男女英雄的故事（7—11卷）、歷史人物的故事（12—15卷）、尾聲。這樣一種安排多少是按照時間順序作出的，但遇到故事發生時間難以猜測時，作者又按事件性質來組織。此外詩人還使用故事套故事的寫法，造成全書環環相扣，彼此呼應的效果。每一個故事都有一個共同點—變形。人物最後或成為鳥獸，或變作花草樹木，或化作頑石天星。從這裡可看出詩人受了當時流行的「一切都在變易中」的哲學的影響。《變形記》對文學的貢獻在於把古代世界的神話傳說匯集在一起，從開天闢地一直寫到當代羅馬，同時通過這些生動多變的故事曲折地反映了羅馬的現實生活，生動地表達了古代人民的美好幻想。作者對待神話的嶄新態度和他的敘述所表達的技術，使這些人盡皆知的故事獲得了新的生命。我們閱讀作品時而引人厭惡，如一些揭露羅馬貴族荒淫腐朽、專橫任性、道德敗壞的神話故事；時而令人讚嘆，如刻爾克斯和阿爾庫俄涅夫妻死後變鳥仍恩愛如初、俄耳甫斯對愛妻的堅貞，以及那感動鬼神、鳥獸、花草、頑石的音樂；時而引人悲切，如皮剌摩斯和提斯柏的愛情悲劇；時而令人稱奇，如代達羅斯父子製造飛翼的故事；時而感到滑稽，如鄉下人變蛙的故事；時而覺得嚴肅，如畢達哥拉斯的學說。這種處理使得作品情調生動而富於變化。 《變形記》想像豐富，形象生動，語言優美，風格精緻，對後世歐洲作家很有影響。 15.小說概述 羅馬小說沒有連續發展的傳統。最早的小說是從希臘文翻譯過來的。公元前1世紀的歷史家西森納曾把公元前2世紀的希臘作家阿里斯忒得斯的色情小說《米利都故事》（已失傳）譯成拉丁文，並加強這部粗鄙小說的猥褻文字，在羅馬聲名狼藉。這種作品也見於佩特羅尼烏斯和阿普列尤斯的諷刺小說中。公元前1世紀的泰倫提烏斯·瓦羅曾改編公元前2世紀敘利亞作家墨尼波斯用希臘文寫的諷刺作品，這些作品是性格素描。這種文學形式曾被佩特羅尼烏斯用來寫他的長篇小說《薩蒂里孔》，這部作品是傑出的羅馬諷刺小說。阿普列尤斯也曾用這種文學形式來寫他的長篇小說《變形記》。羅馬小說只有《變形記》完整地保存下來。2世紀人克勞狄烏斯·阿爾比努斯也採用過這種形式。 公元前3世紀的希臘小說《泰爾王子阿波羅尼俄斯的故事》（已失傳）曾被譯為拉丁文。這部帶有浪漫情調的傳奇作品寫泰爾王子誤以為妻子已死，將她的屍體扔在海里，後來發現妻子和女兒依然活著。公元6世紀有人把這部譯本加以改編，這個改編本成為莎士比亞的《泰爾親王佩里克利斯》的資料來源。 16.佩特羅尼烏斯和他的《薩蒂里孔》 一般認為傳奇小說《薩蒂里孔》的作者就是公元1世紀人佩特羅尼烏斯，這人是貴族出身，貪圖享樂，深得尼祿皇帝的寵信，贏得「風流總裁」稱號，公元65年因與共和派反尼祿的陰謀有牽連，受命自殺而死。 《薩蒂里孔》全書可能有二十卷，僅存一些片斷，可能屬於第十五、十六兩卷。小說採用詩文間雜的體裁，故事由主人公恩科爾皮烏斯敘述，這人出身於富裕家庭，後來因為殺人成了流浪漢。在現存的片斷中，他起初同阿斯基爾托斯結夥，帶著一個名叫吉托的俊俏男孩在坎佩尼亞一帶遊蕩，同夥伴鬧意見後，又結識了流浪詩人歐摩爾普斯，同他一起去到南義大利，繼續遊蕩，冒充巨富，誘使許多爭取遺產的人追隨他們。小說突出地表現了公元1世紀義大利南部城鎮社會生活的陰暗面，刻畫了不同階層形形色色的人物。特里馬爾基奧的家宴，是現存部分中最長、最完整的片斷，作者通過這種奢侈的生活方式形象地刻畫了一個靠投機、放高利貸、販賣奴隸致富的獲釋奴隸的形象，這人粗鄙、愚昧，又好故作姿態，炫耀風雅。宴會上的客人大都是獲釋奴隸，和主人一樣粗鄙。當時獲釋奴隸日增，其中不少人經濟上暴發，政治上擢升，擔任國家或行省的重要職務，有的甚至成為皇帝的近臣，形成一股新的社會勢力，作者對這種人表示無限的憎恨。 這部作品在古羅馬文學中很是奇特，它首創流浪漢小說，手法誇張，描寫生動，諷刺尖銳，人物性格鮮明，對阿普列尤斯的《變形記》和歐洲17、18世紀的小說有影響。 17.阿普列尤斯和他的《變形記》 阿普列尤斯（公元124？—175？）出身於北菲馬道拉地方一個官宦家庭，起初在迦太基求學，後來赴雅典深造，主要研究修辭學和哲學。他曾赴希臘各地遊歷，體察風土人情。當時各種魔法、占卜、宗教秘儀廣泛流行，他在遊歷期間對這些東西有不少接觸，甚至親自參加，這對他以後的創作很有影響。他後來到羅馬，在那裡待了幾年，然後回到故鄉。 阿普列尤斯在世時以演說家、哲學家馳名，傳下哲學著作三篇，答辯辭一篇。但他在後世卻以作家聞名，為他贏得巨大聲譽的是長篇小說《變形記》。 《變形記》又名《金驢記》，全書十一卷，前十卷敘述主人公盧基烏斯由人變驢後的經歷，最後一卷敘述盧基烏斯恢復人形，故事可能是由希臘作家盧喀俄斯（拉丁化名字為盧基烏斯）的同類小說敷演成文而帶有冒險色彩，同時包含一定的宗教神秘因素。盧基烏斯雖然變成了驢，但仍保持著人的思維。書中以盧基烏斯變驢後的見聞為線索，廣泛而真實地描繪了當時社會各階層人物的生活，情節動人，滑稽可笑，不過作者敘述時往往態度冷漠，不表露自己的好惡。書中插入不少各種類型的民間故事，以庫比德和普敘赫的愛情故事最為優美、動人，成為後世歐洲許多文學家和藝術家創作的題材。小說構思巧妙，敘述生動，風格華麗，帶有一定的修辭色彩和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