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談話錄 · 附錄二

第一、二兩部(1)的作者原序（摘譯） 這一輯歌德談話錄大半起源於我所固有的一種自然衝動，要把我覺得有價值和值得注意的生活經歷記錄下來，使它成為自己的東西。 自從我初次和這位非凡人物會見，以後又和他在一起生活過幾年，我一直都想從他那裡得到教益，所以樂意把他的談話內容掌握住，記下來，以備將來終生受用。 可是想到歌德的談話多麼豐富多彩，在和他相處的九年之中我感到多麼幸福，而我所記錄下來的卻只是一鱗半爪，就自覺仿佛一個小孩，伸著兩個巴掌去接使人神怡氣爽的春雨，雨水卻多半從手指縫中漏掉了。 ………… 我認為這些談話不僅就生活、藝術和科學做了大量闡明，而且這種根據實際生活的直接素描，特別有助於使人們從閱讀歌德的許多作品中所形成的歌德其人的形象更為完備。 不過我也遠不認為這些談話已描繪出歌德的全部內心生活。這位非凡人物及其精神可以比作一個多棱形的金剛石，每轉一個方向就現出一種不同的色彩。歌德在不同的情境對不同的人所顯現的形象也是不同的，所以就我這方面來說，我只能謙遜地說，這裡所顯現的是我的歌德。 這句話不僅適用於歌德怎樣把自己顯現給我看的方式，而且也適用於我怎樣了解他和再現他的方式。這裡呈現出來的是個經過反映的形象，一個人的形象通過另一個人反映出來，總不免要丟掉某些特徵，摻進某些外來因素。替歌德造像的有勞赫、施蒂勒和達維(2)。他們的作品都極真實，但也多少都顯出作者本人的個性。體形既然如此，變化多端、不易捉摸的精神形象就更是如此了。不過，不管我個人在這一點上表現如何，我希望凡是憑精神力量能了解歌德，或是與歌德有直接來往，而且有能力在這方面做出判斷的人，都不會看不出我在力求做到儘量忠實。 ………… * * * (1)　一八二三年六月至一八二七年底為第一部，一八二八年至一八三二年三月歌德去世時為第二部，兩部合成一卷出版。 (2)　勞赫（Christian Daniel Rauch，1777—1857），德國雕塑家，名作有弗里德里希大帝、布柳肖、歌德、席勒諸人的雕像。歌德的像是全身坐像，在法蘭克福的歌德紀念坊。施蒂勒（Joseph Karl Stieler，1781—1858），德國畫家，替歌德畫過像。達維，見第320頁注①。歌德的雕像和畫像很多，不止這裡所提的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