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理髮館 · 二七 流行俗歌
正在說話的時候,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徒弟,唱著流行歌來了。
徒弟:「第五是五山的千本櫻,第六是紫色,第七是南天,第八是山櫻花。」唱到這裡便停住了,走了進來,拿出一個剃刀盒子:「鬢爺,要奉托你一件事,說把這剃刀給磨一下吧。很麻煩你,可是內掌柜說這拜託你了。」
鬢五郎:「是內掌柜委託的事,不能不立即答應吧。你稍為等一等就好了。」
占波八:「那個,別再唱那討厭的歌了。鄉下的調子那麼當寶貝看待,真是沒有辦法的猴子呀。」
徒弟:「我又並不借你的嘴來唱。」
占波八:「好個能說話的徒弟。」
徒弟:「這是像了你的緣故。」
占波八:「呵,沒有二話,你原來是說的對嘛。」
蛸助:「剛才這個小廝所唱的歌,胡亂的流行,那是從下越後地方出來的瞎姑兒的歌呀。」
鬢五郎:「是呀。」
松公:「很別致的歌兒。一點兒都沒有氣勢。」
蛸助:「那個歌兒,人家所唱的都是亂七八糟的。我知道一個本子,是從越後的人傳來,一點沒有錯誤。」
占波八:「這個倒要請賜教。」
竹公:「總之那些事情誰都想要知道。」
蛸助:「剛才所唱的歌的文句,全體是很長的。江戶的人們不記得全篇的文句,只是隨處切了一部分來歌唱著罷了。瞎姑兒唱的越後調的真面目,這裡才是呀。我可以教給大家,但是拿出幾何錢來?」
占波八:「說出這樣貪鄙的話來了。在聽過一節之後,才好定價呀。」
竹公:「在沒有聽之前,是不能知道行情的。」
蛸助開始唱歌:「千旱田,
荒物町的染店裡的姑娘,
姊妹排著看起來的時候,
姊姊是不中意的牽牛花,
妹妹是剛才開的白菊花。
姊姊是一點都沒有希望,
妹妹是想要的人到處許願:
第一是岩船的地藏菩薩,
第二是新喴的白山老爺,
第三是贊岐的金毗羅,
第四是信濃的善光寺,
第五是吳天的若宮,
第六是六角的觀音,
第七是七尾的天神,
第八是八幡的八幡,
第九是熊野的權現,
第十是本地的戀愛神。
若是所許的願沒有效的話,
便在前面的小河裡投了河,
變作三十三尋的大蛇,
發著大水流將去,
咕嚕咕嚕把她蟠了罷。
真的嗎,老爺子?
裝痴作傻的老婆婆。
小桶里請用茶吧!
婆婆不固執己見了。
這後邊便是吹打了。裝痴作傻的老婆婆,小桶里請用茶吧,平常雖是這麼說,可是這前後的事情是誰也都不知道。現在這小廝所唱的,就是這個:
船家給了三尺漂白布,
我戴著時漂白布也可以,
給郎戴時漂白布可就不行。
染作什麼才好呢,去問染店看,
第一染作桔子花,
第二是燕子花,
第三是垂下的藤蘿,
第四是獅子和牡丹,
第五是五山的千本櫻,
第六是紫色,
第七是南天,
第八是山櫻花,
第九是小梅分散的染著,
第十是照著郎所喜歡的樣子。
真的是這樣,
好不操心呀。
這也是在流行過去了的時候,當時種種的風俗可以知道,又可以作為後來的人的銷遣,所以我想來寫成一冊書。此外還有許多事情,說起來話長了,所以且止住吧。」
占波八:「再教我一個吧。我都記住了。」
蛸助:「那麼,且來再教一個吧:
我們隔壁人家得了一個好女婿,
能夠鍛石磨,
又能箍桶箍,
人家托他也會做木匠,
也會做箍桶匠,
也會做瓦匠,
又能拉大鋸。
從小時候喜歡粘小鳥。
藍布袴子下穿草鞋,
腰掛粘箱,手拿粘竿,
從下邊算來二町目,
上邊算來三町目,
總共五町目的正中央,
托的大木上有一隻小鳥。
把這個粘了來吧拿起粘竿來,
粘竿太短了,小鳥又太高,
這時候小鳥又吵起架來了。
你是粘鳥的嗎?
我乃是叫百舌的鳥,
我雖並不是一定怕被粘,
如有緣分請下回再來粘吧。
喴,好嗎?每一個算是一分銀子,一總算來盡伙玩一個中等倌人。此外還有什麼我和阿媽等,種種的歌兒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