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啼笑因緣 · 第36回 囊底無錢英雄甘受辱 心中有主俠女避求婚
卻說壽峰忽見院子外面一連撲的、撲的跳進幾個人來,立即丟下奶公、家樹二人,把他雙拳一緊,虎勢昂昂的奔將出去。及至抬頭一看,見是討債朋友,忙將面色一和。正想上前招呼,已見那一班人向他大嚷道:「你這老賊,真是不怕憨蠢,欠了我們這筆賬,倒說不聲不響的躲在這個烏龜洞裡。」
壽峰不持他們說畢,忙又抱拳陪笑道:「諸位朋友,何必如此糟蹋老朽。這筆款子,實因手頭不便,沒臉去見諸位。」
那一班人又在接口大罵道:「龜兒子的,我們不希罕你這老賊來打招呼。今天有錢便罷,倘若少了半文,你只要肯象烏龜一樣的在那大街之上爬它一轉,我們就一個也不要你還。」
壽峰仍舊陪著笑臉,毫不動氣,大家卻只顧噪罵,不肯干休。家樹起先不知何事,心裡不免一嚇,及至聽出是討債的,方敢放大膽子走了出去問著大眾,究有多少數目?若是為數不大,他願替姓關的代還。大眾一聽有人代還款子,為首的一個即說道:「數目雖然不多,不過這個老賊自恃爺兒倆有些屁大本事,有意要想賴債,所以我們要來丟他一個丑。」
奶公也岔口道:「到底多少數目?朋友總是朋友,為了區區小事,何必傷了往日的交情!」
壽峰站在一旁,很慚愧的說道:「一共欠他們一百五十塊錢,連利息算上去,也不過二百塊的樣子。」
家樹不待壽峰說畢,便在身上掏出一搭鈔票,遞給壽峰道:「小侄身邊,可正有此數目,大叔快快拿去還了他們,我們還有正經話講。」
壽峰聽說,一邊在他臉上現出紫醬顏色,一邊接了鈔票,便去點給眾人。眾人因見錢已到手,也就匆匆收了,揚長而去。
壽峰送走他們之後,方到房內,先向奶公、家樹二人皺皺眉頭說道:「我們坐下再談。」
奶公、家樹坐下之後,壽峰又朝家樹一個人拱拱手道:「屢承樊先生資助,叫我怎樣過意得去啦?」
家樹未及答言,奶公笑著道:「老關,這次我們老少府上的事情,我們這位秀姑侄小姐,很是出力不少,您也不用再和我們老少客氣。不過您是一位好漢,是北至南,那個不知,怎麼方才做出那種吃軟的樣兒,使人替您不服?」
壽峰雙手亂擺道:「您莫這般說,欠了人的錢不還,本是我錯的。」
家樹連連點首道:「大叔真是謙謙君子,小侄格外欽佩!」
壽峰拉嘴一笑道:「「什麼謙謙君子,這叫做一錢逼死英雄漢罷了!」
壽峰說了這句,又朝奶公將手向空一揚道:「您莫笑我吃軟的樣兒,象那個姓劉的,他敢在這個清平世界欺侮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我就得打抱不平,殺了他的頭,還得充他的軍啦。」
奶公搖搖頭道:「不是我來多嘴,現在人心難料。一件事情若沒打聽明白,似乎不好魯莽的吧。」
家樹搶著接口道:「這是她娘哭著求我的,何至於會說誑話?」
奶公擺頭道:「老少,您那裡知道世情的險惡?她的女兒您一轉背,馬上就跟別個漢子。在您面上沒有交代,自然只有如此推說。」
家樹也微微的擺著頭道:「不見得吧,她若真在劉家享福,恐怕拖也拖不出她來呢。」
壽峰忙把雙手向著奶公、家樹一分道:「你們不必爭論。我這個人,一共只有我們這個姑娘怪我鹵莽;其實我自己想想,也算很仔細的了。這樁事情既不可聽她媽的一面之詞,也不可因為壞人帶累了好人,就此見死不救。且等我和我們姑娘商量之後,先去偵探一下再說。」
家樹忙不迭接口道:「這樣也好,不過又要煩勞令媛小姐,如何是好?」
奶公在旁打著哈哈道:「且等辦好此事,一同回到上海,慢慢兒謝她不遲。」
家樹又對壽峰說道:「說起此事,小侄這回本是奉了家父、家母以及姨母、表姊之命,前來奉請令媛小姐回去的。」
壽峰掀髯一笑道:「小女此次不肯和我同住一起,就是怕你樊先生來邀她回到上海去的啦。」
奶公忽把臉色一定道:「老關,您是深通世故人情的,這回的事情,樊顧二府上受了秀姑侄小姐的好處,斷斷再不能不使人家略略盡一點情的啦。」
壽峰蹙額道:「其實呢,我也受了樊先生的幫忙不少了。」
奶公道:「老關,您也不必再和我們老少客氣了,還是聽我的話,勸著我們這位侄女兒去走一趟吧。」
壽峰和奶公的交情本是夠得上的,只好點頭答應。奶公便暗中給了家樹一個眼色,叫他先走。家樹便站起來告辭道:「小侄先走一步,明兒再來恭候回音。」
壽峰也不相留,只同奶公叫了車子,送走家樹。
回至裡面,奶公便問壽峰,秀姑和他可有別樣言語?壽峰聽了一愣道:「沒有什麼言語呀!莫不是她在上海又得罪了人不成?」
奶公忙把壽峰拉來一併排坐下,就把秀姑去到上海,自始至終的一切事情,一樣樣的告知壽峰聽了。壽峰聽完,似笑非笑的說道:「怪不得她這次回來,死死活活的不肯和我同住一起,原來還有這篇文章在內。」
奶公聽說,又將家樹為人的好處,盡情盡意的訴說了一番。壽峰躊躇了一會,方才答話道:「我是無可不可的,況且樊先生也最好沒有。不過這件事情須得你們侄女自己願意才好辦事。」
奶公道:「我此刻的問您,就是要想知道她的跑回北平,還是不願意呢,還是願意、只不過有些害臊呀?」
壽峰見問,不禁鼓了眼睛大聲的說道:「我真正一點兒也不知道,連這件事情,您不說我也不知道啦。」
奶公笑著道:「我是雙手拉兩家,原是一片好意。您得好好的探出她的口氣,給我一個回信。」
奶公說著,便站了起來道:「這末我們倆明兒再見,我得回去吃喝去了。」
壽峰一把抓住奶公的臂膀道:「我也餓了,我和您就去擾沙回子的牛肉火燒去。」
奶公笑了一笑,即同壽峰走到前面。沙回子一見他們倆,忙近著笑說道:「您們倆,真是老朋友了。」
壽峰也笑道:「您不是老朋友麼?我們倆今天要擾您啦。」
沙回子大笑道:「好,好,好!有的是牛肉火燒。既是開了飯鋪子,那就不怕您們大肚皮。」
說笑之間,沙回子已請壽峰奶公一回坐下,命人搬上大盤牛肉,大堆火燒,大瓶白干。壽峰和奶公吃了一會,壽峰歡喜貪杯,奶公酒量不好,二人都已酩酊大醉。壽峰、沙回子兩個都留奶公歇下,奶公卻是酒在肚裡,事在心裡,定要回去。壽峰只好又去叫了一輛車子,親自送走奶公。
剛剛回到屋子裡,尚未坐定,忽見秀姑一個子慌慌張張的奔了進去,就去拿那隻手提皮箱。壽峰忙去一把抓住道:「你在忙些什麼,使你老子一點也不知道?」
秀姑急得將她老子狠命一推,不防壽峰本已喝醉,一個雙腳不穩,几几乎倒栽蔥的跌倒在地。秀姑趁勢忙又一把拉住道:「爸爸,您又喝多酒了。」
壽峰氣喘喘地倒在椅子上道:「你莫管我喝多喝少,我只問你拿了這隻皮箱,往那兒去啦?」
秀姑發極的說道:「爸爸快讓我逃走,不要被樊先生走來撞見。」
壽峰不等秀姑說完,順手一把將秀姑手上的那隻皮箱搶到手裡,跟著向他所坐的椅子旁邊一丟道:「您快替我坐下,您老子有話問您。」
秀姑望了壽峰一眼,自語道:「這個人一定醉了。我此時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真是把我難死了。」
壽峰似怒似笑的喝聲道:「就照您說,您老子醉得這般模樣,您敢走麼?」
秀姑沒法,只好找了一把水壺提腳就走,壽峰又把她攔了回來道:「我不喝水,您可不要藉此由頭又想逃跑。」
秀姑只好放下水壺道:「我又不犯法,為什麼要逃跑啦?」
壽峰用出氣力,又一把將秀姑拖至身旁,按她坐下道:「您呀,您是怕樊先生來捉您啦。」
秀姑一愕道:「莫非樊先生已經來過了麼?」
壽峰應聲道:「來過了又怎樣?」
秀姑陡把粉臉一紅道:「這真要命了。」
壽峰道:「命是不要的,您對這頭親事,究竟願意不願意?您只老實對您老子說一聲,讓我也好回復人家啦。」
秀姑此時,幾乎急得眼淚淌出來了,便盯了壽峰一眼道:「我此刻最怕見樊先生和嚴五爺兩個,要末且等他們走後,再和您細細的講就是了。」
壽峰乜斜望了秀姑一眼道:「老子面前,您也不必害臊。他們兩個今兒晚上決不會再來的了。」
秀姑聽了這句,方才把心一放,又把她的雙蛾一蹙道:「我剛才在路上無意中碰見嚴五爺,喝得醉醺醺的坐了車子過去,我能料定他准和樊先生一起來的。」
壽峰嘆了一口氣道:「您也這般大了,我雖沒有讀外國書,卻也知道現在的年頭兒,應該學點把文明程度,讓你們自由提婚去。」
秀姑恨恨地勉強一笑道:「爸爸您真的醉了!快讓我替您去弄醒酒湯喝去!」
壽蜂不答這話,老實自顧自的就把奶公家樹兩個人的說話統統說了出來。秀姑一邊在聽,一邊把她一張雪白臉兒臊得通紅。聽完之後,反先去問她老子道:「爸爸,您的意思怎樣?您得先說給我聽,然後我再說我的意思。」
壽峰聽了,忽將雙眼一張道:「我呀,我可不是那般嫌貧愛富,沒有志氣的種子。但對這頭親事,在我想想也沒什麼壞處。」
秀姑抬眼望了一望門外,並沒閒雜人等,方答她老子的說話道:「爸爸,樊太太本是瞧上她那名叫眉香的外甥女兒。這個,這個,……」
秀姑連說幾個「這個」,她又有些忸怩起來。壽峰笑喝道:「快說下去啦,又臊什麼啦?」
秀站恨聲道:「這句說話,我恐怕是樊綺華小姐一個人的主意啦。」
壽峰拉嘴微笑道:「照您口氣,不過是怕樊小姐一個人的主意了;倘若樊老爺、樊太太同是這個主意,您真肯麼?」
秀姑連連搖頭道:「我去搶顧小姐的親事,豈不戇蠢?」
壽峰聽了,便露出得失望的神情道:「這末您又何必推說樊小姐一個人的主意呢?」
秀姑苦臉道:「爸爸,我這一來也可以抵過樊先生的交情了。這件事情,準定不必提它。」
壽峰慢慢地擺著腦袋道:「就是不提此事,人家巴巴結結的走來請您回去,我說似乎也得去走一趟,方合人情。」
秀姑很乾脆的說道:「只要不提此事,我就去走一趟也不礙事。」
壽峰聽說,才把家樹要救姓沈的說話說給秀姑聽了。秀姑聽完道:「這個姓劉的所做的事情,一向是很殘忍的。我因一時有事,沒甚閒空工夫前去儆誡他。這件事情雖是樊先生所託,也得要去打聽之後才好動手。」
壽峰點頭道:「這末可是您自己去打聽啦?」
秀姑陡然很樂意的說道:「我知道沙回子就和劉家的那個高馬弁相熟,只要他去一打聽就得。」
壽峰連說「不錯,不錯」,立即出去了一會,回進之後道:「沙回子真乾脆,他已經去了。」
秀姑正待答腔,忽聽得有人在院子問著道:「老關,您睡下了沒有?我又來了。」
秀姑一聽是奶公的聲氣,因為她老子並未逼著她幹這頭親事,又因辦理姓沈的事情必須當面與家樹接洽,只好應聲道:「可是嚴五爺麼?我們爸爸還沒睡呢。」
奶公趕忙一腳跨入,朝著秀姑一笑道:「好小姐,您為什麼不聲不響的就跑了?您可知道樊顧兩家要向我討您這位大恩人呢?」
壽峰笑著先請奶公坐下,又問連夜到來何事?奶公皺眉道:「能者多勞,拜託您們的事情真是不少。」
秀姑坐至她老子的身旁,接口道:「何事見委?只要力之所及,就瞧您五爺的分上,也不好推託的啦。」
奶公笑上一笑,又把趙娥姁在告陶太太的事情詳詳細細的說了出來。秀姑微笑道:「這事更比姓沈的容易,只要我去把陳更生所竊的那隻鑽戒設法弄了出來,這場官司便可打嬴。」
奶公大喜道:「我的來意,正是為此。侄小姐既肯幫忙,那是最好沒有的了。」
壽峰便問秀姑道:「您一個身子,能夠忙得過來麼?」
秀姑點點頭笑道:「還可以對付。」
奶公接口道:「事不宜遲。我的意思,請你先辦這件;姓沈的事情,慢些不妨。」
壽峰搶著道:「這也不能夠慢的。」
奶公道:「可惜我沒有這個本領,不然,也好幫幫你們。」
壽峰因為秀姑在他眼前,不便對奶公提起親事之話。奶公只道沒有這般快的回信,隨便閒談幾句,便又匆匆的去了。
壽峰、秀姑送走奶公,尚未回到裡面,已見沙回子回了進來。壽峰忙問:「這般快法,可是沒有遇見?」
沙回子道:「裡邊去談。」
三人到了裡邊,沙回子一屁股先坐下道:「事不宜遲,您們要去救人,便得趕快。」
秀姑道:「到底怎麼一樁事情啦?」
沙回子道:「這個唱大鼓的沈鳳喜,我也有一點認得的。據說是她的叔子沈三玄要想發財,把她彷佛越王獻西施般的獻給劉將軍去的。那個劉將軍本是一位色中餓鬼,一聽見有絕色女子,豈有不高興之理!於是使用著威勢,即把沈鳳喜叫到府中,硬要收作為妾。起初是鳳喜也不願意,後來禁不起劉將軍的哄騙,自然就答應了。不防劉將軍這人本是新箍馬桶三天香的,到了第四天就會臭了。鳳喜既成臭貨,當然是打也來,罵也來。鳳喜受不起凌辱,方始懊悔不該失節的;然而雖在後悔,也已遲了。現在聽說已經瘋了。」
沙回子一直說到此地,又朝壽峰、秀姑瞧上一眼道:「我是打聽得千真萬確的了,您們要去救她,須得好好想個法子,不要弄得人倒沒有救出,反而害到我的頭上。」
秀姑先接口問道:「這末您可能把我引見高馬弁呢?」
沙回子連連擺手道:「不能,不能!高馬弁自然幫他們主人的。他和我的交情,不過是個普通朋友罷了。」
壽峰望著秀姑道:「您另外可有什麼法子進去,千萬不要冒險才好呢。」
秀姑聽說,一個人低了頭的想上一會,方始面有喜色的說道:「此時姑且不談,等我干過之後再說。」
壽峰素知他這女兒果有一些能耐,所以當場也不問她。等得沙回子走後,壽峰僅僅乎關照了一聲秀姑說是:「您須小心。您闖了禍,我也曉得您還有一點逃走的本領。最緊要的是,可不要害了沈姑娘。」
秀姑答聲知道,便去服伺壽峰安睡。
誰知第二天大早,壽峰起來之後,已不見秀姑的影子,料定她去辦理沈鳳喜的事情去了,也不怎樣。直到午後不見秀姑迴轉,心裡便有些忐忑不寧起來。要想自己去到劉家一趟,又因青天白日,頗不方便。不去呢,心裡又放心不下。一個人想了半天,只好去和沙回子商量。後來商量結果,沙回子的意思也和壽峰相同。壽峰正在盼望秀姑回來的當口,只見奶公和家樹兩個,匆遽的一齊走入。話未開口,先在四面的找人。壽峰己知二人之意,蹙額道:「去了一天還沒迴轉,我也在此惦記她啦。」
家樹道:「我那表嫂的案子,明天上午就要開審,令受此時還沒回來,她去弄鑽戒的事情,我說有些失望了吧。」
壽峰似不敢有把握的答道:「我們這位姑娘,照她平日的做事而論,無論什麼事情,失敗方面的很少;此時還不同轉,不知她在辦那一樁事情?」
壽峰說著,即將沙回子的說話述給家樹聽了。家樹聽到鳳喜因為後悔而已發瘋,他的臉上早現悽惶之色。奶公勸著道:「老少,您又何必代她可憐呢?我說她是自作自受,正該給這般朝秦暮楚的女子們作個榜樣。……」
奶公尚未說完,忽把他的手向著門外一指道:「那不是秀姑侄小姐回來了麼?」
壽峰趕忙朝外一望,果見他的女兒已經走入。秀姑見著奶公,倒還在次;及見家樹,不禁緋紅了臉的一笑,跟著謝了上海的優待。家樹不遑謙遜,先述奉了堂上之命,特來邀請秀姑回南的。秀姑又微笑了一笑道:「這個不敢。」
跟著也問樊顧二府諸人之好。家樹一一答過,始問秀姑,所託兩件事情,究竟辦得有無眉目?秀姑點首道:「都差不多了。不過鳳喜姑娘既已發瘋,且稽遲一二天還不要緊。只因陳更生的事情,恐怕一有審期,便須呈出證據。」
奶公不待秀姑說畢,忙不迭岔口道:「我們就為此事而來,審期就在明天。」
秀姑聽說,很鎮定的說道:「我己探出陳更生……」
秀姑一邊說,一邊又望著家樹道:「他偷您的那隻大鑽戒,現在當在仁大典里。你們千萬秘密,一面派人先到仁大典門口前去守住,一面上堂的時候,可以請求堂上即去吊贓。若是先期鬧了出來,反使姓陳的有了預備。……」
秀姑未曾說完,家樹和奶公二人早已喜之不盡。壽峰正待有話,忽見沙回子導入一位客來,家樹一見來人,不禁一愣道:「你怎麼會尋到此地來的?」
不知那人是誰?且聽下回分解。
枕亞評曰:此回全屬接榫之作。寫得稍繁,不免拖泥帶水之嫌;寫得稍簡,又有掛一漏萬之譏。如此寫法,不繁不簡,恰到好處。至沈鳳喜入劉府一段,當然只有暗敘。如一明敘,便與原書雷同矣,無所謂之反也。壽峰關秀姑一段,言簡意深,更從此處顯出作者之力量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