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啼笑因緣 · 第20回 電話箱前書痴張怒目 風琴鋪里女士展妖顏

徐哲身 《反啼笑因緣》
卻說家樹瞧見進來的那人,卻是陳更生,便含笑的請他坐下道:「更生兄,你好。我是害了好多天的病,所以沒有工夫前去設法款子,實在對不起你。」 更生坐了下來,微微地搖著頭答道:「我是急用,一過時候,就沒用了。今天我的來此,一則是瞧瞧你的貴恙。二則是,卻來打聽一件事情。」 家樹忙問打聽什麼事情,更生先走到房門口朝外瞧了一瞧,又迴轉來坐下道:「你們這位令表嫂,為什麼出手就打人?密司趙,你也該知道她不是好欺的人。」 家樹聽說,蹙著眉頭的答道:「這是她們兩個,一時玩笑當真了。我知道,伯和定會去向密司趙負荊的。」 更生忽冷冷地說道:「這件隨便打人的事情,不是賠禮可以了結的。現在密司趙已經請了律師,要向法庭起訴了。」 家樹一嚇道:「這真小題大做了。」 說著,望了更生一眼,又去和更生一併排坐著道:「這事只有請你趕快前去阻止的。」 更生搖手道:「不行,不行。我早已勸過密司趙的了,她正氣得不得了。現在單告你們令表嫂一個子,沒有牽涉你和伯和兩個,就算是她在講交情了。」 家樹唉上一聲道:「一點小事,就要去到法庭相見,太犯不著吧?況且密司趙總是我在上海的熟人,這樣一鬧,教我怎樣對得起我們表嫂呢?」 更生臉色一沉道:「你怕對不起她,她的胡亂打人,就不怕對你不起麼?」 家樹只把他的腦殼接二連三的擺著道:「不好,不好。要末我去親自找密司趙去。」 更生道:「你有貴恙,怎麼可以出門?還是讓我替你效勞吧。」 家樹急將雙手向更生一拱道:「你肯幫忙,這末就勞你的駕吧。」 更生想了一想道:「照你的意思,莫妙讓我帶幾百塊錢去,先把律師費償還了她,再講別的。」 家樹連連點頭贊成道:「這樣也好,不過急切之間,我身邊沒有幾百塊錢,怎樣辦呢?」 更生很鄭重地問道:「你身邊現有多少,缺少的數目,由我替你設法去。」 家樹忙去翻弄一陣,僅能湊出二百塊錢的鈔票。更生微笑道:「就是這些,其餘的我去湊上。」 家樹問道:「你想償還她多少?」 更生道:「律師費雖不多,可是密司趙在客邊,經濟方面,決不至於寬裕的。我想能夠多送她一些,也可以消她氣的。」 家樹又問道:「究竟給她多少呢?」 更生忽將手掌朝著家樹一揚道:「至少,至少,送她五百,我才可以包得無事。」 家樹生怕得罪了陶太太,他住在此地便沒趣昧,只好答應更生,請他快去辦理。更生拿了鈔票,又把眼睛望著家樹所戴的那隻鑽戒道:「明天我要去吃喜酒,你能把這隻鑽戒借我一用麼?」 家樹要望更生幫助,馬上除下遞給他道:「這有什麼不可,只是請你快去,遲了不妙。」 更生戴上戒子,藏好鈔票,方才很樂意的去了。家樹送走更生,覺得很有一點疲倦,即到床上躺下,沒有多久,已經沉沉睡去。 第二天大早,他正睡得很是香甜的當口,忽被劉福把他叫醒,說是何美娜二小姐,特地前來瞧他。家樹慌忙披衣下床,已見那位何二小姐,一個子站在地上,宛如矗豎了一扇門板一樣。見她相貌之丑,皮色之黑,身體之肥,聲音之大,真和她那麗娜小姐,完全判若兩人。但是人家既是好意前來拜望,當然不好怠慢,便朝何二小姐將手一伸道:「密司何,快請坐下。我在病中,還沒過去請安,怎麼反而勞你枉駕!」 何二小姐今天才與家樹初見,她在家樹初到北平的時候,已經聽見她的幾位女友把家樹這人說得天上少有,地下無雙,比較梅蘭芳還要漂亮萬倍。她既聽了此話,本是早要來找家樹的,只因正與一位男友混得萬分火熱,一時分不開她的身子。現在那位男友業已離平他去,她就一個大早,居然移尊就教起來。至於她的來找家樹,到底含著什麼意思,明人也不必細說的了。她又知道這位陶太太一定不能起早,特地揀著這個空子,要想迷惑家樹一下。此時一見家樹長得神采奕奕,對他又極恭順,心下頓時覺得一陣奇癢,立即嘻開她那一張血盆大口,故意用了一條外國大絲巾向它嘴上一掩一掩的,同時又象鷺鷥笑的答話道:「密司脫樊,我們本有世交。」 何二小姐說到交字,忽又問道:「你今年的貴庚多少啦?」 家樹忙含笑答道:「虛度二十一歲了。」 何二小姐跟著呵呵大笑道:「我還只十八歲,你是我的哥哥啦。」 家樹急把屁股略略一抬道:「不敢,不敢。你來得很早,可曾見過我們表嫂沒有?」 何二小姐不待家樹說完,已在張牙舞爪的搶說道:「早呢,早呢!她是不到十二點鐘,不作興升帳的。」 何二小姐一邊說著,一邊又緊把家樹的那張臉蛋望了又望的笑著道:「我因聽說你的貴恙業已大愈。今天特地起了一個大早,前來約你一同去到便宜坊去吃燒鴨子去。可是只准我們倆,若是多一個人,那就乏味了。」 家樹疾忙推遜道:「照例應該我先奉請,不過我的賤恙,尚沒復原,只好稍緩幾天。」 何二小姐聽說,忽然大不樂意的說道:「密司脫樊,我們雖是初次會面,可是你也應該聽見我們家姊和你令表嫂說過,我是一個最不喜歡隨便交朋友的。」 家樹又急忙拱手的笑答道:「這是你瞧得起我,很使我感激的。」 何二小姐聽了這句,才把臉色一和道:「既是如此,你可不許和我在這兒客氣。」 何二小姐說話時候,又把一個金粉盒子打開,拿著粉撲,盡在勻臉。可是家樹卻在此時忽然聞著一陣陣地狐騷臭,卻從何二小姐的袖子管里發了出來的,雖與他那奶公的老人氣味有些不同,至於令人作嘔的程度,恐怕還得厲害幾分。家樹本來又未十分大愈,驟聞這種味兒,他的腦門之上,馬上就會作癢,立時立刻,倒說一連打上幾個噴嚏。何二小姐不等家樹打完,故意又作多情的一笑道:「密司脫樊,你的身體嬌慣,本和我們女孩兒差不多一樣。你的這位令表嫂,她是發了跳舞迷的,誰不知道她的脾氣。要她前來照應這位好表弟,恐怕難吧。依我主見,不若挪到我們家去。」 家樹笑謝道:「萬萬不敢,我住在此地,倒還便當。」 何二小姐蹙眉一笑道:「你真太客氣了。」 說時,又將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烏珠一齊盯在家樹的全身上下道:「挪過去的事情,此刻就不忙說它。今天我的請客,萬萬不能不賞一個小面子給我。」 家樹這人對於審美觀念很是注意的,他的和女子界中往來,讀者大概已經知道他的脾氣了。試問那時見了這位寶貨,如何還能忍耐,一經被她這樣的一逼,頓時發上一個頭炫,几几乎昏暈過去。只好一面忙用雙手抱著腦殼,一面喊進劉福,把他扶到床上,因見劉福的身子,正將何二小姐遮住。他就輕輕地用手示意,想命劉福設法把她清了出去。無奈劉福的耳朵,既已微聾,眼睛又不便當,一任家樹怎樣的打手勢向他示意,他其自顧自的扶著家樹躺下,轉過身去,笫一句就向何二小姐說道:「我們太太起身還早,只有請你二小姐就在此地和我們表老爺隨便談談吧。」 劉福一邊在說,一邊去篩上一杯熱茶送與何二小姐,方始顫巍巍地出房而去。家樹瞧在眼裡,心內好不生氣,但又不便得罪客人,只好向她說道:「密司何,你可不能怪我,我委實支持不住了。」 何二小姐不等家樹說完,她竟捧了那隻茶杯一屁股坐到床沿上來,跟著笑嘻嘻的答著話道:「密司脫樊,你盡躺著好好地養一會神,停刻我們倆一準同往便宜坊就得啦。」 家樹連連擺頭道:「密司何,你真在說笑話了,你瞧我已這般模樣,怎麼還能出門?」 何二小姐不答這話,單把茶杯放下,忽在身上摸出一大卷鈔票,笑著遞與家樹道:「這是一千塊錢,我要奉托你,替我在上海買它三五瓶香水以及幾樣化妝品。」 家樹一嚇道:「怎麼,有這樣貴的東西不成?」 何二小姐噗哧的一笑道:「你莫管它,你只替我去辦。」 家樹一想,自己正在缺錢時候,這樣一來,陳更生和沈鳳喜兩處的款項,便不打饑荒了。當下收了鈔票,對著何二小姐皺眉一笑道:「這件事情,我就寫信到上海替你辦去。不過今天萬萬不能奉陪,還得請你原諒。」 何二小姐仍舊不肯罷休,死死活活的硬要家樹答應。後來好容易,總算被家樹再三再四的向她懇情,何二小姐方在允許改在三天以後。家樹被她鬧得頭昏腦脹,便將眼皮合攏,一半養神,一半在避麻煩,何二小姐她卻不管,還在東一句,西一句,想出話來兜搭家樹。 家樹正在大窘特窘的時候,忽見陳更生匆匆地走將進來,誰知陳更生的腳根尚未站定,只見何二小姐陡現驚慌之色,嘴上不知說了一句什麼言話,早已飛風似的衝出房外。家樹快叫更生去瞧何二小姐是否走到上房。更生並不去瞧,先在何二小姐剛才坐過的地方一坐,滿瞼現出很不高興的顏色說道:「她見了我還敢往上房去麼?」 家樹不解此話,正想盤問更生,又見慌慌張張走入一人,卻是伯和。便先問伯和道:「你和更生兩個,可是約定了來的麼?」 伯和見問,一面把頭亂擺,一面又走到房門口,望了裡面一望,立刻回到更生眼前,一把握住他的手道:「我們內人恐怕就要起來了,我有要緊說話,此地不便,還是到外邊去說……。」 伯和的一個去字猶沒離嘴,已把更生拖出房去。家樹還當伯和有話避他,自然不使跟了出去打聽,而且就是想要打聽,一時也沒有氣力下床。 這樣的等上一會,伯和更生兩個卻沒進來,倒是陶太太一個人蓬頭散發,趿著鞋跟的笑著進來。一見家樹又躺在床上,不禁一愕的問道:「表弟,你還沒有大好麼?怎麼劉福對我說,你已大愈了呢?」 陶太太說到這裡,又在嘴上怪伯和道:「你瞧,你們這位表兄,這兩天不知道在忙些什麼,簡直瞧不見他的影子了。」 家樹一聽陶太太的口風,彷佛尚未知道伯和已經回來過了的樣子,料想伯和必是為了趙娥姁的事情,真的同著更生去到外面去了。於是先請陶太太就在他的床沿上坐下,不及再說他的毛病,先將何二小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述給她聽了。陶太太一邊在聽,一邊只是掩了嘴巴好笑。等得家樹說畢,方始微微地瞟上他一眼道:「你莫非在交桃花運了麼?她們姊妹兩個一齊都會愛上了你。不過這位美娜二小姐,好象一個活鬼,方才可也盡夠你受的了。」 家樹反而好笑起來道:「天下怎有這樣的女子?這真所謂龍生九種,種種不同了。」 陶太太聽了,也笑上一笑,正待說話,忽見劉福來說:「何麗娜小姐有電話來,一定要請表老爺親自去聽的。」 陶太太連聲接口道:「這是不能不去聽的。」 陶太太說了這句已經站了起來。家樹點頭道:「她對我很殷勤,自然要去聽的。」 劉福先把家樹扶下床來,又問可怕風,可要披上大氅。陶太太不待家樹答話,早去拿了一件大氅,親替家樹披上道:「表弟,可要我來扶你進去?」 家樹擺頭道:「不必,不必。我此刻覺得輕鬆得多了。」 家樹說著,即同陶太太來至上房,忙去拿起電話機聽道:「可是密司何麼?」 電話里回聲道:「是我呀,密司脫樊。我已在此地定了兩隻燒鴨子下去,請你無論怎樣,馬上就來。」 家樹一聽不是何麗娜,又是其何美娜個寶貝,不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答道:「我真的不但怕風,而且有些腿軟,只好謝謝的了。」 那邊的何美娜又在說話道:「密司脫樊,你莫欺人,你既是腿軟,怎麼又能夠站在地上聽電話的呢?」 家樹見她蠻不講理,便狠狠推脫的答道:「人家有病,怎好勉強!」 何美娜也很痛快的回話道:「這是我給你的面子,你可不要掃人的興致才好。」 家樹聽到這句,頓時把他雙眉一豎,兩眼一突,神色之間,很不好看。此時陶太太也聽出是何美娜的口音,趕忙把那電機接到她的手中,跟著就向何美娜說道:「二小姐,我們表弟委實不能支持,你起先不是親眼所見的麼?」 說著,又帶著笑音說道:「由我作保,等他略好一點,一定赴你之約可好。今兒可是萬萬不能。」 陶太太說完這話,只聽得那邊的電話機很重的一響,何二小姐象在生氣的樣兒。好在電話已經截斷,她也放下手上的電話機,對著家樹笑眯眯的說道:「美娜在你面上,擺她小姐的架子,固是她的不是。不過你方才對著電話箱子,竟會張眉鼓眼的,難道她會瞧見不成?豈不也成了一個書呆子了麼?」 家樹恨恨地把腳一跺道:「一位世家小姐,怎麼竟象……」 家樹說了半句,就把話頭停下。又對陶太太笑道:「我們外面去談去。」 陶太太把嘴向她房裡一努道:「我得去吃中飯,你可要和我一同吃一些。」 家樹搖頭道:「我不能吃,表嫂自去用吧。」 家樹說著,自己回到房內,仍向床上一躺,暗暗轉念道:「此人太沒品行,不必睬她。但是我既答應了替她買的東西,可不能失信的。」 家樹想至此處,急又下床,匆匆忙忙的寫上一封信給綺華,教她代辦,說明是何美娜託買的,錢已收了;末後又問問父母以及顧氏母女的近況。家樹發出此信,忽見陶太太的腦殼在那房門口一伸,很匆遽的向他說了一句:「我出去買衣料,晚飯不回來吃了,你一個子好生養養吧。」 家樹聽完還想說話,已是不及。家樹瞧見陶太太如此興致,不覺把他興致也引起來了。一個人在他房裡踱來踱去轉方步,覺得身子也能支持。正想出去隨便散步,恰巧劉福送進一封信來,信封下方,寫有「名內詳」三字,完全是女子筆跡,趕忙拆開一瞧,見是那個沈鳳喜約他當天下午三點鐘,去到松風閣茶樓相會。便問劉福,送信來的人,可還在外邊。劉福答稱,還在外邊守候。家樹道:「這末你去叫他候我同走就是。」 劉福微微地一愣道:「表老爺身子不好,可以出去麼?」 家樹把手一揮道:「我正悶得慌,藉此散散步也是好的。」 劉福便去關照,回了進來,既替家樹換好衣服。又說道:「表老爺早些回來,不要太勞動了。」 家樹點頭答應,就同來人一腳到了松風閣,吩咐來人自去。他才直往樓上。 那知他還沒有瞧見鳳喜,鳳喜已經滿臉含笑的在一張桌子上招呼他道:「樊爺,快過來,我們多時不見了啦。」 家樹走到鳳喜眼前,就在對面坐下。因見鳳喜業已改穿學生裝,煥然一新,一張臉蛋,更比前時嬌艷。不禁大樂的問道:「你可知道我在害病麼?」 鳳喜一愕道:「真的,你的臉龐,清癯了不少。」 家樹笑上一笑道:「你莫非果已進了學堂了不成?不然,怎麼和我掉起文來了呢?」 鳳喜低聲的笑答道:「你這般的抬舉我,我若不好好兒在學堂里讀書,肚子裡裝些墨水進去,豈不辜負了你的盛意。但是我和你有好多天不見了,的確不知道你有貴恙,現在大愈了麼?」 家樹見鳳喜說話委婉,對於他這人,也很關切,心上一喜。忙問鳳喜進的那家學堂,可已搬家沒有?若是缺少使用,儘管問他要就是。鳳喜也笑答道:「我進的那家學堂,就在我新搬的屋子隔壁。我是插班,所有的功課,也能馬馬虎虎的對付著。至於說到缺少使用……」 鳳喜說到這句,不覺臉兒微紅,低下頭去,就不言語,家樹此時仔細的一瞧,覺得鳳喜的臉蛋很和何麗娜相象,心裡又是一個高興。便把他腦殼湊至鳳喜的耳邊輕輕地說道:「你有話盡說,我們倆的交情,一天深似一天了。」 鳳喜瞟眼望了一望家樹道:「我家的使用,本來不多,只是我想買幾樣東西,不敢和你說。」 家樹笑上一笑,即將茶錢會過,又對鳳喜一笑道:「你想買些什麼?快快跟我去買。」 鳳喜聽說,更加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家樹首先下樓,鳳喜也就後面跟著出了茶館,向前走去。鳳喜瞧見一家店裡,全是擺的風琴。便將腳步停住,紅了臉的問著家樹道:「這些風琴,不知究竟要多少錢一架?」 家樹笑答道:「不過幾十塊一架,你若想要,買它一架也好。」 鳳喜將頭稍一偏道:「真的麼?你莫哄我。」 家樹即把鳳喜的衣袖子一拉,一同走入那家店內。指著一架最上等的,問那掌柜道:「這一架,在上海買它,不過七八十塊錢。你們此地要賣多少?」 掌柜的因見家樹是內行,忙笑答道:「既是一位識貨的,我也不多說,你若歡喜,就給八十塊錢得啦。」 家樹便在身邊摸出一卷鈔票,如數的付給掌柜去之後,正待去問鳳喜把那風琴送到那兒,因見她一個子抿嘴在笑,那種受寵若驚的神情,以及歡喜過度的樣兒,真是令人又憐又愛。那知就在此時陡聞身後一人,向他大喝一聲道:「你真幹得好事!」 不禁大嚇一跳,不知此人是誰?且聽下回分解。 枕亞評曰:此書既於原書書名之上,加一反字,不能不羼入許多生人,以作陪襯;再加作者烘雲托月之筆,細細描寫,當然較諸原書鬧熱不少矣。小說為物,最貴布局,布局得法,從未有不善者也。評者之《玉梨魂》,即得此訣耳。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