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啼笑因緣 · 第12回 白水作長征乞來靈藥 青樓權小住別具私衷
卻說奶公一連說了兩句被他料到,方對家樹說道:「老少,我早料到您娘一定暗中派有監督您的人,在您左右。否則您的一舉一動,她在煙炕之上怎會知道?我所以臨走的當口,把信付給關家母女轉交,就是防的這著棋子。那知我的那位關大哥,雖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卻沒有我的細心。他們爺兒三個,一到北平,就去找我。說是他們有件要事,走得匆忙,已有信去道謝您了。」
奶公說到這裡,又朝家樹一笑道:「我可沒有信給你。」
家樹聽說,方始如夢初醒的,拍著桌子道:「怪不得我朋友給我的信,常常會沒有收到的。」
奶公又問道:「老少此次出來,莫非已經察出顧家小姐的為人了麼?」
家樹便將上海之事,一五一十的告知奶公。奶公聽完,不及先答這個,單說:「昨兒老少的信上,說是要托我辦一個真的何首烏。我知道這個何首烏,五十年如拳大,叫做山奴;一百年如碗大,叫做山哥;一百五十年如盆大,叫做山伯;二百年如斗大,叫做山翁;三百年如栲栳大,叫做山精,現在那有真的?」
家樹道:「我這嬸母,和我娘一樣的,她要這個東西,我除非沒有法子好想,若有一點法子好想,無論怎樣,也得替她辦到。」
奶公側頭一想,忽現笑容道:「我倒想到了,這樣東西,只有紅須子手裡,或者還拿得出個把來。要末就托關家去辦辦瞧。」
家樹忙問關家可在此地,奶公道:「他們一到此地,沒有幾天,就往瀋陽去了。」
家樹忽望了奶公一眼道:「奶公可肯陪我到瀋陽去走一趟麼?」
奶公點頭道:「這有什麼不可以,不過老少空走一趟,也難說的。」
家樹正色道:「我知道。好在我為嬸母的事情,就是空走一趟,也是應該。」
奶公因見家樹天性純厚,使人可佩,便笑著道:「說走就走,此刻還可以動身。」
家樹道:「可要帶行李?」
奶公笑道:「不必,不必。諸事有我,老少只多穿些衣裳就得了。」
家樹忙去藏了一些鈔票,恐怕他的叔嬸阻止,推說去到北平有事,立即同了奶公去上平沈火車。
到了瀋陽,奶公同他先找一家客棧住下。隨後關照他,說是他去找關家。此地人生路不熟,教家樹一個人千萬不要出去亂闖。家樹當然答應。等得奶公走後,家樹又不好寫信給他父母,怕他父母不知底細,怪他一出門就亂跑。家樹在客棧里,既沒一點事情,只好買些報紙消遣。直到晚上,始見奶公一個人慢騰騰地走將回來。家樹忙問可是找不著他們。奶公搖搖頭,一屁股坐下之後,方才笑著說道:「關家老夫婦,又到黑龍江去了,只有關姑娘一個子在此地。我把此事告知了她,她說:『既受您的大恩,無從報答。這件事情無論怎樣,總要想出法子辦到。』」家樹大喜道:「只要她能替我辦到,我還要從重謝她。」
奶公道:「這倒不必,就讓她在老少面上盡點力吧。」
說著,又問家樹,明兒可要出去逛逛。家樹道:「我現在一心只注在這件事情上頭,也沒心思去逛。」
奶公一壁點頭,一壁又問家樹,報上可有什麼新聞。家樹笑上一笑道:「現在的報紙,實在沒有什麼可看。」
奶公笑了一聲道:「老少,您可知道這個東三省,遲早總要被倭奴占去了麼?」
家樹不信道:「現在我們也進了國聯的,就是我們的武力不及倭奴,難道堂堂的國聯也不說一句公話不成?」
奶公在鼻子裡又哼了一聲道:「且瞧吧,一個人不靠自己,單靠別人,終究不成功的。」
家樹本來沒有出過遠門的,此番一則為了他嬸母之事,二則有他奶公在一起,總算他膽子大的了。其實他的一身之事,一家之事,都管不了,那兒能管國事。豈知這樣的一連幾天,早將家樹悶得發慌,又知托人的事情,不好十分催逼,只好找些不相干的話頭,去和奶公閒談。奶公也知他的意思,也去揀些有興味的酬世錦囊,講講他聽。又過幾天,家樹竟發起寒熱來了。幸虧奶公替他延醫服藥,直至半月過後,方才漸漸地好了起來。
一天晚上,家樹和奶公兩個業已睡下。忽聽有個女子打門的聲音,家樹側耳仔細一聽,似乎象那關姑娘,忙同奶公前去開門。一見果是她,又見她手上,拿上一個小包袱,連忙請入道:「關姑娘,今番真累了您了。」
奶公也接口問著道:「所辦的事情怎麼樣?」
關姑娘先向家樹道了在上海沒有面謝的歉,始含笑點頭道:「幸不辱命,總算辦妥。」
說著,使把包袱打開,取出一個尺把長的紅木匣子,再把匣子打開,向著桌上一擺,對奶公道:「嚴五叔,這件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您老人家是內行,請您過一過目再說。」
家樹先去一看,只見匣子裡頭,彷佛睡著一個活的小孩一般。奶公走來將邪『小孩』拿到手中一看,復又送到鼻子上一聞,連連笑著點頭道:「真的,真的!至少也有百把年了,這是山伯。」
說時,又朝關姑娘很樂意的一笑道:「樊太太真有福氣,您的這件功勞不小。」
家樹聽了樂不可支,先請關姑娘坐下,又命茶役去喊點心。奶公又笑問關姑娘道:「這件東西,到底在那家寨子裡弄來的?」
關姑娘瞧見奶公這般稱讚,心裡方始放心。一面瞟上家樹一眼,一面對著奶公說道:「嚴五叔,這件事情,做您侄女的雖然銷了差,老實告訴您一聲,可大費了周折了。不是我那秀姑姊姊親自出馬,做您侄女的真沒有臉面來見您啦!」
奶公聽了一愕道:「什麼!他們父女倆也在這兒不成?」
說時點心已經送上,家樹忙請關姑娘上坐。他和奶公二人,打橫相陪。關姑娘略略謙遜一下,也就一壁吃著,一壁又接說道:「我們壽峰大伯伯,因為要教我們爸爸辦樁事情,本是約在黑龍江一個地方相會的。秀姑姊姊呢,一個人就在離開此地八十里的貓兒堡上老等。我知道金家老寨里有這東西,我以為我們爸爸和他們的交情很是夠得上,所以獨自前去,向他設法。誰知他一口復絕,說是有是有一個的,可惜前幾天,已被一位知己朋友要了去了。我一聽如此說法,只好再拜託他替我另想別法,就是要些代價,也可以的。他仍舊推得乾乾淨淨。我見一絲沒有法想,方始去找秀姑家姊,問她可有法想,因為秀姑家姊,已經知道……」
關姑娘說到這裡,望了一眼家樹,又接說道:「這位樊少爺幫過我家大忙的。秀姑家姊的為人,她是向來不肯管閒事的,她所以常常在說,我們姓關的人家最好不要受人家的好處;一受了好處,是報答不盡的。」
奶公見關姑娘一口氣說到此處,未曾一停,額上的汗珠兒,已在一顆一顆的迸將出來。忙朝她笑著道:「關姑娘你且停一停,吃完了點心再講。」
關姑娘站了起來,抹上一把臉,又回至原處坐下道:「我已吃飽了,你們二位請用吧!」
奶公因見家樹一點不吃,只在眼巴巴的望著關姑娘,索性一個人統把點心吃光。等得茶役收拾出去,沏上茶來,方朝關姑娘一笑道:「您此刻可以說下去了。」
關姑娘笑了一笑,又接說道:「我們秀姑家姊,本是把我當做同胞妹子一樣的。我有錯事,我的父母,倒不說我,她卻第一個要說;我有為難之事,我的父母還沒有替我辦妥,她早就替我辦妥了。所以這件事情,她才親自出馬。」
關姑娘又一直說到這裡,微微地喘上一口氣道:「我還聽她說,為了此事,几几乎和金家寨里鬧翻啦!」
奶公急把大拇指一豎道:「你們姓關的裡頭,她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人物了。我別樣不佩服她,只佩服她不受人家好處的主張,真正確有見地。」
家樹因見眼面前的這位關姑娘,已經使他十分驚奇。此刻再聽見奶公和關姑娘兩個,都在互相稱讚那位關秀姑,心裡只想立即前去道謝。又因一則時候匆促,不能再事耽擱,二則不敢冒昧前去請見。此時只好一刻兒望望關姑娘,一刻兒望望奶公,弄得反沒什麼說話。奶公瞧見家樹盡在望他,便問家樹有何說話。家樹方才想起一件事情,咬著奶公的耳朵說道:「我想再謝關姑娘幾百塊錢,您瞧怎樣?」
奶公連連擺頭道:「不必,不必!她也決不再收的了。」
說著,又去對著關姑娘笑道:「這件事情,我們老少將來還得酬謝您姊姊秀姑娘的。不過我們明天就走,您又怎樣?」
關姑娘也笑道:「我們秀姑家姊最怕這個謝字。」
說時,又朝家樹一笑道:「樊少爺,你將來萬一遇見我們秀姑家姊,千萬不必提起此事。她本是幫我忙的。」
關姑娘說到這句,又對奶公道:「我自然在此地等他們。」
家樹連忙向關姑娘打上一拱道:「承教,承教!今兒晚上,也好算是他鄉遇故知的了。我們到北平再會吧。」
關姑娘聽說,把頭一點,又去和奶公輕輕地說上一會,告辭而去。家樹送走關姑娘,再把那個何首烏拿起一看,還把舌頭伸出了半天,縮不進去。奶公替他藏好之後,一宿無話。
第二天他們開發棧資,坐車回到天津。奶公把家樹送到樊公館門口,對他說道:「我不進去了,我和老少就在北平會面吧!」
家樹和奶公分手之後,忙不迭的抱著那隻匣子,奔了進去。門房裡的人,一見家樹回來,連連的飛報進去。第一個奔了出來的就是淑宜。淑宜一見面,不依家樹道:「哥哥,悠說到北平去了,怎麼那裡沒有您的人呢?」
家樹不及答話,只拉著淑宜來到他嬸嬸房內。可巧他叔叔也在那兒,家樹急將匣子呈與端本,又簡單妁說出大略。端本尚沒聽畢,樊太太早聽清楚,首先一樂,居然略略提高了喉嚨道:「這末快請那位醫生去。」
端本就把匣子遞給靜宜,自己出去吩咐,等得醫生來到,先去一瞧,不禁一嚇道:「這是山伯,那兒找來的?恐怕沒有一二千兩銀子,不能辦到吧!」
[缺]靜宜忙問怎樣服法?醫生道:「每天用陳酒加黑豆,煎服五錢。三天之內,定有奇效!」
大家聽說,自然大喜,急去照辦。醫生走後,樊太太立即去捏著家樹的手,抖凜凜的點首道:「您真好,真能幹。我倘能夠服了這個仙丹,做第二世的人,我就認你做親兒子吧!」
家樹正在謙遜,只見他叔叔拿了一封信,走來交給他道:「這是你妹子寄來的,已有好多天了。」
家樹趕忙拆開,就見眉香的那一張戲照,連同一張一千元的匯票。靜宜還止十五歲,原有孩子脾氣,馬上趁家樹的一個不留意,將那照片,搶到手裡,還怕家樹要去搶還,連逃帶奔的,跑至她媽那兒,遞給她媽手內去了。家樹只好瞧完了信,又瞧過日子,笑著問端本道:「叔叔,這封信可是我走後就寄來的?」
端本還沒答話,忽見一個家人,來請家樹去聽電話,說是由北平陶公館裡打來的。淑宜又搶著告知家樹:「哥哥,您一走後,我們兩姊妹就打電話去問陶家表嫂子,還當您到了她們那兒去了。誰知您真有能耐,會到瀋陽去辦了這樁大事。」
家樹不及答腔,忙將匯票連信,藏在身邊,匆匆的去聽電話。聽畢進來,樊太太先問道:「可是您那表嫂怕您被拐子拐了去了麼?」
家樹也笑著把嘴向淑靜二人一努道:「都是兩位妹子去唬她,她怎麼不發急呀?」
端本因思瀋陽地方,雖不甚遠,家樹竟能親自跑去,托人辦到這件名貴東西,心下當然十分高興。便走到樊太太跟前,拿起眉香的那張照片一瞧道:「這孩子,真箇長得怪俊。」
同時又摸著鬍子,朝著家樹微笑。家樹自幼就有些怕他這位叔叔,非得要等他不時在抹他三把鬍子的當口,方敢前去和他說話。今天見他如心樂意,頓時膽子一大,即把那張照片,從他叔叔手中取了回來。向著淑宜眼睛前頭一晃,又往身後一藏道:「我說她比你個子高些吧?……」
誰知家樹的吧字,猶未說完,又被靜宜偷偷地走到他的背後,將那照片撲的搶到手中,飛風似的又跑到她娘面前去了。淑宜用指在她臉上,羞著家樹道:「哥哥既與眉香表姊這般要好,還要瞞人做什麼?」
家樹也想去開淑宜一個玩笑,忽見靜宜在問她媽道:「媽呀,你說說瞧,還是眉香表姊俊啦,還是陶家表嫂俊啦?」
樊太太望著帳頂答話道:「這位表姊俊得多。」
靜宜又問道:「她和綺華姊姊比起來呢?」
樊太太又笑道:「也是她俊些。」
靜宜又笑問道:「我們姊姊呢?」
樊太太把嘴微微一撇道:「你們妹姊倆,都比不上她。」
靜宜聽說,臉上就有一些不願意,又故意悄悄地偷瞧了她老子一眼道:「這末爹爹常在誇獎的這位姨太太呢?」
樊太太不等聽畢,就立即氣烘烘的說道:「這個騷狐狸的鬼臉,還不及人家的腳根兒啦。」
家樹聽見這話,恐怕病人因此生氣,那個何首烏豈不白吃?當下忙向靜宜討還了那張照片,又勸他嬸嬸靜心調養,定會立即痊癒。樊太太點點頭道:「這末快去休息休息,不要您也累出病來,那就不得了啦。」
家樹點頭答應。回到他的房裡,還沒坐定,忽見一個管家,並未先來通報,匆匆的導入一位客來。那客不待家樹開口,馬上就一把握住家樹的手,跟著道:「我的老表弟,您真把我想死了啦!」
家樹一見非別,正是他那嫡嫡親親,亡母方面多年沒有會面的姨表老兄陶伯和。不禁一愣道:「伯和,剛才表嫂還打電話給我的,您從那兒跑了來的呀?」
伯和也一怔道:「她有電話給您麼?我還是昨天來到此地辦件私事的。」
家樹忙請伯和坐下,伯和把手裝著抹鬍子的式樣道:「他在家麼?」
家樹看了一看手錶道:「大約已到銀行里去了。」
伯和又問道:「病人好些沒有?」
家樹告知大略。伯和忽把眼皮一抬道:「您倒溜到瀋陽去玩去了,險些兒沒有把您表嫂子急瘋。」
伯和說著,又朝家樹極鄭其事的說道:「我有一件事情托您,我此刻就回平去,您肯不肯陪我就走一趟?」
家樹點頭道:「我本要住到您那兒去的,方才表嫂子也叫我早些去。」
伯和聽了大喜,立即站了起來,催著家樹快走。家樹笑著道:「這末也得讓我進去關照一聲。」
伯和又把雙手亂揚道:「快去,快去!遲了趕不上兩點鐘的這班火車了。」
家樹真的只往上房一轉,回了出來,一樣不帶東西,即與伯和同往車站。買了車票,直到平站。下車之後,又隨伯和跳上一輛兜生意的汽車,同時又聽得伯和在關照汽車夫,說是開到百順胡同凌霄班。家樹至此,方笑問道:「凌霄班不是窯子麼?您此刻巴巴結結的去幹什麼?」
伯和將手向空一按,不叫家樹說話,等得到了凌霄班的門口,伯和給過車資,對著家樹一笑道:「我要和您說的說話,只有此地可講。」
家樹一時摸不著頭腦,只好跟著伯和走入。一跨進門,就見一個龜爪子,已在高聲喊著:「客來!苗翠鳳姑娘屋子裡打帘子。」
又見伯和並不理睬他們,單同他走進一間很乾淨的屋子,叫他坐下。指著一個十七八歲,尚未梳洗的姑娘,對他笑道:「這位就是我認識的苗翠鳳姑娘。我來替您介紹介紹。」
說著,又朝翠鳳微笑道:「這是我表弟樊家樹,您瞧他長得怎樣?」
又見翠鳳連把頭點上幾點,似乎很有情致的叫了他一聲道:「樊爺,請坐。」
跟手又敬瓜子。伯和忙把手向翠鳳一揮道:「您快去收拾去,讓我和樊爺就在這裡談幾句心。」
翠鳳點頭答應,又對家樹說道:「樊爺,我向你告個假,停刻兒再見吧。」
家樹也欠身微笑。翠鳳走入後屋之後,伯和走來和家樹一併排坐下,話未開口,自己先笑了起來。家樹暗忖道:「這樣看來,人家說他死好嫖,到不是冤他的了。」
家樹轉念未了,伯和已在和他說著道:「我近來有筆私房用度,打算去問姨夫暫時移動幾千數目,您瞧怎樣?」
家樹連連地將頭一搖道:「錢在我那後母手裡,他可不能作主。」
伯和蹙額道:「我真著急得很,這末托您替我向顧府上借去。」
家樹笑問道:「我常常聽得爹爹說,您在此地開著的這座醫院,很是發達。為什麼還要借錢?」
伯和聽說,又恨恨地把頭亂擺道:「您不必管我,只問您肯不肯替我辦?」
家樹聽到這句,便將雙眉一皺道:「我現在正和顧府上有樁交涉事情。」
伯和失驚道:「什麼事情?」
家樹趁此把他來意,詳詳細細的告知伯和聽了。伯和聽了笑著道:「我來講句公道話,以她個人而論,這樣的好堂客,那兒去找?但怕她將來到了您家,因為母黨關係,不能不去聯絡她的婆婆,那就苦了您了。」
家樹把手一拍道:「對囉,您才是我的知己。」
伯和忽又把他五官蹙在一起的說道:「我雖然是你的知己,但是我沒有幾千塊錢,卻不能過去,怎麼辦法呢?」
家樹道:「您借錢的地方也多,不過要瞞表嫂就難。」
伯和連聲說道:「著,著,著!您也是我的知己。」
說時又將後房一指道:「我不瞞您,我想娶她。」
家樹搖搖手道:「我說似乎不妥吧。」
伯和笑上一笑道:「這是在幫您嫂子了,這事暫且不談。現在有樁大事,先要你答應我,再講別的。」
家樹忙問什麼大事?伯和捏著家樹的手道:「我要您陪我在此地住幾天,方才回去。」
家樹知道他那表嫂的醋勁兒,比他嬸子好得多,而且他也有一點私心,只好答著道:「好在我左右沒事情,就成全了您這個久旱逢甘雨的把戲吧!」
家樹說完這句,勿聽得外面的龜爪子,又在高喊客來。不知來人是誰?且聽下回分解。
枕亞評曰:此回已敘至由滬而津而平矣。作者描寫個性,誠與原書工力悉敵。至寫伯和夫掃,與原書判若兩人者,此系反字關係,不得不爾者也。昔李白不敢再題黃鶴樓,而鳳凰台一詩,亦不弱於崔氏,此書即取是意。況作者確為斫輪老手,下文變化無窮,引人入勝處,讀者宜注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