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傳正義 · 卷四十三(昭五年,盡六年)

【經】五年,春,王正月,舍中軍。(襄十一年始立中軍。○舍音舍,傳同。) 楚殺其大夫屈申。(書名,罪之。) 公如晉。 夏,莒牟夷以牟婁及防、茲來奔。(城陽平昌縣四南有防亭。姑幕縣東北有茲亭。○牟,亡侯反。幕,亡博反。) 秋,七月,公至自晉。 戊辰,叔弓帥師敗莒師於?泉。(?泉,魯地。○?,扶粉反。) 秦伯卒。(無傳。不書名,未同盟。) 冬,楚子、蔡侯、陳侯、許男、頓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吳。 【傳】五年,春,王正月,舍中軍,卑公室也。(罷中軍。季孫稱左師,孟氏稱右師,叔孫氏則自以叔孫為軍名。) [疏]「舍中軍卑公室也」。○正義曰:襄十一年初作三軍,十二分其國民,三家得七,公得五。國民不盡屬公,公室已是卑矣。今舍中軍,四分公室,三家自取其稅,減已稅以貢於公,國民不復屬於公,公室彌益卑矣。是「舍中軍」者,三家所以卑弱公室也。作中軍,卑公室之漸;舍中軍,卑公室之極。初作雲「作三軍」,今不雲「舍三軍」者,初雲「作」者,舊有二軍,今更增一軍,人數不足,故總皆渾破,各毀其乘,足成三軍,故云「作三軍」。此則唯舍中軍之眾,屬上下二軍,其上下二軍依舊不動,故唯雲「舍中軍」也。劉炫云:「四分公室,製法別耳。還作三軍,不得言舍三軍。」○注「罷中」至「軍名」。○正義曰:魯之軍名,傳無其號。晉作三軍為上、中、下,則魯之三軍亦當然也。其廢中軍之後,上下二軍分為四分。哀十一年,齊帥伐魯,傳稱「孟子孺泄帥右師,冉求帥左師」。冉求,季氏宰也。又言「叔孫武叔退而?乘」,更無別稱,知自以叔孫為軍名也。 毀中軍於施氏,成諸臧氏。(季孫不欲親其議,敕二家會諸大夫發毀置之計,又取其令名。○臧,子郎反。) [疏]注「取其令名」。○正義曰:「取其令名」者,季孫實欲自厚,令諸大夫議論,似若已之不與,取其令善廉?之名也。劉炫以為:「施者,舍也。臧者,善也。成諸臧氏,取其令名也。其二家謂叔、孟,非謂施、臧二氏也。」 初作中軍,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家各有一軍家屬。)季氏盡征之,(無所入於公。)叔孫氏臣其子弟,(以父兄歸公。)孟氏取其半焉。(復以子弟之半歸公。○復,扶又反。) [疏]「初作」至「半焉」。○正義曰:將述其舍,倒本其初。「初作中軍」,謂襄十一年也。「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民皆分屬三家,就中減以與公,令公自稅取也。「季氏盡征之」,不減入於公,令盡屬於已也。「叔孫氏臣其子弟」,明其更有父兄。以一家之內,有此四品,叔孫氏則以父兄之稅入公,子弟之稅入己。總率所屬之人,悉皆如此。若總計父兄之數不足,以子弟添父兄。若子弟不足,以父兄添子弟,大率半屬於巳。「以父兄歸公」者,尊公室也。孟氏則於子弟之中,而取其半。於一家之內,或取其子,或取其弟,大率而言,三分歸公,一分入已也。或以為其軍分為四分,假以父兄子弟四分?之。若以假?為言,何得雲「若子若弟」?直雲叔孫氏兩分歸公,兩分入已;孟氏三分歸公,一分入已,於文簡略,其事易知,何須以父兄子弟虛為假訁狂?故知不然也。魯之三卿,李︹孟弱,縱使如此差之,季氏猶應以一分歸公,言「盡征之」者,季氏專恣也。 及其舍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擇二,(簡擇取二分。○二分,扶運反,或如字。) [疏]「及其」至「擇二」。○正義曰:季氏因叔孫家禍,退之使同於孟孫。獨取其半,為專已甚,又擇取善者,是專之極。故傳言「擇二」以見之。 二子各一,皆盡征之,而貢於公。(國人盡屬三家,三家隨時獻公而已。)以書使杜泄告於殯,(告叔孫之柩。○殯,必刃反。柩,其又反。)曰:「子固欲毀中軍,既毀之矣,故告。」杜泄曰:「夫子唯不欲毀也,故盟諸僖閎,詛諸五父之衢。」(皆在襄十一年。○閎音宏。詛,側慮反。衢,其俱反。)受其書而投之,(投,擲也。○擲,直亦反。)帥士而哭之。(痛叔孫之見誣。)叔仲子謂季孫曰:「帶受命於子叔孫曰,葬鮮者自西門。」(不以壽終為鮮。西門,非魯朝正門。○鮮音仙,徐息淺反,注同。壽音授。) [疏]注「不以」至「正門」。○正義曰:叔孫餓死,而帶言「葬鮮」,知不得以壽終者,名之為「鮮」,言年命鮮少也。叔仲帶得以此言告季孫,則季孫知豎牛餓殺叔孫矣。而不討者,季孫利其禍,而已得專,故舍之而不討也。杜泄雲「卿喪自朝」,知西門非正門。 季孫命杜泄。(命使從西門。)杜泄曰:「卿喪自朝,魯禮也。(從生存朝覲之正路。) [疏]注「從生」至「正路」。○正義曰:服虔云:「言卿葬,三辭於朝,從朝出正門。卿佐,國之楨?,君之股肱,必過於朝,重之也。」案:《檀弓》云:「君為大夫,將葬,吊於宮;及出,命引之,三步則止。如是三,君退。」是君當就家視之,無造君朝之禮。且杜泄不欲從西門所競道路耳,假令自朝而去,猶得更從西門,不須言「自朝」也。故杜以「自朝」為「從生存朝覲之正路」。蓋以西門幽辟,故欲從正路而出南門。 吾子為國政,未改禮而又遷之,(遷,易也。)群臣懼死,不敢自也。」(自,從也。)既葬而行。(善杜泄能辟禍。)仲至自齊,(聞喪而來。)季孫欲立之。南遺曰:「叔孫氏厚則季氏薄。彼實家亂,子勿與知,不亦可乎?」南遺使國人助豎牛,以攻諸大庫之庭。(攻仲壬也。魯城內有大庭氏之虛,於其上作庫。○與音預。虛,起居反。) [疏]「大庫之庭」。○正義曰:十八年傳,「梓慎登大庭氏之庫」,是魯城內有大庭氏之虛。於其上作庫,謂之大庭氏之庫。此言「大庫」,明是彼也。此言「之庭」,庭是堂前地名,仲壬在此庫之庭前,豎牛就攻之。此庭非大庭也。 司宮射之,中目而死。豎牛取東鄙三十邑,以與南遺。(取叔孫氏邑。○射,食亦反。中,丁仲反。)昭子即位,朝其家眾,曰:「豎牛禍叔孫氏,使亂大從,(使從於亂。○「使亂大從」,如字。服云:「使亂大和順之道也。」) [疏]「使亂大從」。○正義曰:杜雲「使從於亂」,服虔雲「使亂大和順之道」。 殺?立庶,又披其邑,將以赦罪,(披,析也。謂以邑與南遺。昭子不知豎牛餓殺其父,故但言其見罪。○?,丁歷反,本又作「嫡」。披,普皮反。析,星曆反。見,賢遍反。) [疏]注「披析」至「見罪」。○正義曰:昭子若知豎牛餓殺其父,則當顯加誅戮,不應宜以殺?立庶為大罪也。若昭子知讎不殺,則昭子有大罪矣,仲尼不宜善其不以立已為功勞也。是昭子不知豎牛餓殺其父,但言見罪,仲尼又據其見言而善之。 罪莫大焉。必速殺之。」豎牛懼,奔齊。孟、仲之子殺諸塞關之外,(齊、魯界上關。○塞,悉代反。)投其首於寧風之棘上。(寧風,齊地。)仲尼曰:「叔孫昭子之不勞,不可能也。(不以立巳為功勞,據其所言善之。時魯人不以餓死語昭子。○語,魚據反。)周任有言曰:『為政者不賞私勞,不罰私怨。』《詩》云:『有覺德行,四國順之。』」(《詩·大雅》。覺,直也。言德行直則四方順從之。○任音壬。行,下孟反,注同。)初,穆子之生也,莊叔以《周易》筮之,(莊叔,穆子父得臣也。)遇《明夷》ⅳ(《離》下《坤》上,《明夷》。○坤,若門反。)之《謙》ⅳ(《艮》下《坤》上,《謙》。《明夷》初九變為《謙》。○艮,古根反。) [疏]「遇明夷之謙」。○正義曰:《離》下《坤》上為《明夷》。《離》為日,《坤》為地。《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夷者,傷也。日在地中,光不外發,則為明傷也。《艮》下《坤》上為《謙》。《艮》為山。《彖》曰:「地中有山,謙。」以高下下,謙虛之義。 以示卜楚丘。(楚丘,卜人姓名。)曰:「是將行,(行,出奔。)而歸為子祀,(奉祭祀。)以讒人入,其名曰牛,卒以餒死。《明夷》日也。(《離》為日。夷,傷也。日明傷。○餒,奴罪反,餓也。)日之數十,(甲至癸。)故有十時,亦當十位。自王巳下,其二為公,其三為卿。(日中當王,食時當公,平旦為卿,雞鳴為士,夜半為皂,人定為輿,黃昏為隸,日入為僚,晡時為仆,日?失為台,隅中日出,闕不在第,尊王公,曠其位。○皂,才早反。輿音餘。僚,力?反。晡,布吳反。?失,田結反。隅,遇俱反。) [疏]「楚丘」至「餒死」。正義曰:此先略言卦意有此四事也。「是」者,是此子也。將出奔,而歸為國卿,奉子叔孫之祭祀也。並以讒人入,而其名曰牛。然此子終以餓死也。牛在國生,雲以入者,去時未有,來而有之,以讒人入其家,非從外國入。既已略論此意,乃復具釋爻辭云:「明夷于飛,垂其翼;君子於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此三辭之間,無為祀之意。但卦名《明夷》,故先推卦名,求為祀之義也。先行後歸,始得為祀。然後推演爻辭,得其行去之象,又論不食讒言之事。爻辭之內,亦無名牛,故別於《離》卦以求牛名。推演爻之三辭既訖,乃復更推卦體,以終為祀之言,故曰「其為子後」,以總結前言也。○注「日中」至「其位」。○正義曰:七年傳曰:「王有十日,人有十等。」彼即歷言從王至台十等之目。此傳既雲「十時」、「十位」,位以王、公、卿為三,日以中、食旦為三。「日上其中」,知從中而右旋配之也。晡,謂食也。晡時謂日西食時也。日?失,謂蹉跌而下也。隅,謂東南隅也。過隅未中,故為隅中也。若據時之先後,則從旦至食,乃至於中,宜以左旋為次。今傳以配十位,從中而右旋者,以人之道,高以下為基,貴以賤為本,欲從賤而漸至於貴也。若從中左旋,則位乃漸退,非進長之義,故右旋也。 日上其中,(日中盛明,故以當王。)食日為二,(公位。)旦日為三。(卿位。)《明夷》之《謙》,明而未融,其當旦乎!(融,朗也。《離》在《坤》下,日在地中之象。又變為《謙》,謙道卑退,故曰「明而未融」。日明未融,故曰「其當旦乎」。) [疏]注「融朗」至「旦乎」。○正義曰:明而未融,則融是大明,故為朗也。《釋言》云:「明,朗也。」樊光云:「《詩》雲『高朗令終,日月光明』。是朗為大明也。」據卦,《離》下《坤》上,日在地中之象。又爻變為《謙》,《謙》是卑退之意。日未出而又卑退,故曰「明而未融」。日明未融,故曰「其當旦也」。若於《易》之《明夷》,據日入之後,故《明夷·象》云:「初登於天,照四國也。」後入於地,失則也。」此傳《明夷》據日未出前者,以日未出與日已入,皆日在地下,其明不見,故各取象為義。 故曰為子祀。(莊叔,卿也。卜豹為卿,故知為子祀。)日之《謙》當鳥,故曰『明夷于飛』。(《離》為日、為鳥,《離》變為《謙》,日光不足,故當鳥。鳥飛行,故曰「于飛」。) [疏]注「離為」至「于飛」。○正義曰:《說卦》:「《離》為日、為雉。」雉為鳥也。《離》之一卦,為日、為鳥,日為高明,鳥為微細。今日之謙退,不得高明,下當為細,是日光不足,故當鳥也。 明之未融,故曰『垂其翼』。(於日為未融,於鳥為垂翼。)象日之動,故曰『君子於行』。(《明夷》初九,得位有應,君子象也。在明傷之世,居謙下之位,故將辟難而行。○應,應對之應。謙下,如字,又遐嫁反。難,乃旦反。) [疏]注「明夷」至「而行」。○正義曰:卦有六位,初、三、五奇數,為陽位也。二、四、上耦數,為陰位也。初與四、二與五、三與上,位相值為相應。陽之所求者陰,陰之所求者陽,陽陰相值為有應。陰還值陰,陽還值陽,為無應。《明夷》初九,陽爻在奇,是得位也。所應在四,四為陰爻,是有應也。居得位而物應之,是君子象也。初九在明傷之世,有大難也。居謙下之位,宜卑退也。以此知將辟難而行也。 當三在旦,故曰『三日不食』。(旦位在三,又非食時,故曰「三日不食」。) [疏]注「旦位」至「不食」。○正義曰:位當三而時在旦,是三日象也。旦又未至食時,非食時則無可食,故曰「三日不食」也。 《離》,火也。《艮》,山也。《離》為火,火焚山,山敗。(《離》、《艮》合體故。○敗,必邁反,又如字,注同。)於人為言,(《艮》為言。) [疏]注「艮為言」。○正義曰:說卦云:「成言乎艮。」故《艮》為言也。 敗言為讒,(為《離》所焚,故言敗。)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言必讒也。(《離》變為《艮》,故言有所往。往而見燒,故主人有言。言而見敗,故必讒言。攸音由。)純《離》為牛。(《易》,「《離》上《離》下,《離》,畜牝牛,吉」。故言純《離》為牛。○牝,頻忍反,舊扶死反。) [疏]注「易離」至「為牛」。○正義曰:純離者,言上體下體皆是離也。《易·離卦》云:「畜牝牛,吉。」故言純《離》為牛。《明夷》初九,無此牛象。但《明夷》初卦,下體是《離》,故轉於純《離》之卦,求牛象也。 世亂讒勝,勝將?《離》,故曰其名曰牛。(《離》焚山則《離》勝,譬世亂則讒勝,山焚則《離》獨存,故知名牛也。豎牛非牝牛,故不吉。)《謙》不足,飛不翔,(謙道沖退,故飛不遠翔。)垂不峻,翼不廣,(峻,高也。翼垂下,故不能廣遠。)故曰其為子後乎!(不遠翔,故知不遠去。) [疏]「謙不」至「後乎」。○正義曰:其爻辭唯雲「君子於行」,無還之義。故復推此爻於鳥,為飛不用,翼不大,知其不能遠去,行必當歸,故曰「其為子後乎!」 吾子,亞卿也,抑少不終。」(旦日,正卿之位。莊叔父子,世為亞卿,位不足以終盡卦體,蓋引而致之。) 楚子以屈伸為貳於吳,乃殺之。(造生貳心。)以屈生為莫敖,(生,屈建子。)使與令尹子盪如晉逆女。過鄭,鄭伯勞子盪於汜,勞屈生於菟氏。(汜、菟氏,皆鄭地。○過,古禾反。勞,力報反,後皆同。?,徐扶嚴反。菟,大胡反。)晉侯送女於邢丘。子產相鄭伯會晉侯於邢丘。(傳言楚強,諸侯畏敬其使。○相,息亮反。使,所使反。) [疏]注「傳言」至「其使」。○正義曰:《聘禮》雲「若過邦至於竟,使次介假道,束帛將命於朝。下大夫取以入告,出許,餼之以其禮。上賓大牢,積惟芻禾」。如彼禮文,唯當餼之而已。今鄭伯親勞,是鄭畏楚也。桓三年傳例云:「凡公女嫁於敵國,公子則下卿送之。於天子,則諸卿皆行,尚公不自送。」《昏禮》,父母送女不下堂。今晉侯親送女至邢丘,是敬楚也。此兼顧上文,故云「諸侯畏敬其使」。 公如晉,(即位而往見。○見,賢遍反。)自郊勞至於贈賄,(往有郊勞,去有贈賄。○賄,呼罪反。) [疏]注「往有」至「贈賄」。○正義曰:《聘禮》:「賓至於近郊,君使卿朝服,用束帛勞。」及聘事皆畢,乃去,賓遂行,舍於郊,公使卿贈如覿幣。聘既如此,朝亦當然。其朝據《大行人》,上公三勞,主國使下大夫勞於畿,卿勞於遠郊,主君自勞於近郊。其去贈賄無文。聘尚有賄,明朝亦然,但禮文不具耳。其文據公去言,故云「往有」也。贈據晉言,故云「去有」也。 無失禮。(揖讓之禮。)晉侯謂女叔齊曰:「魯侯不亦善於禮乎?」對曰:「魯侯焉知禮!」公曰:「何為?自郊勞至於贈賄。禮無違者,何故不知?」對曰:「是儀也,不可謂禮。禮所以守其國,行其政令,無失其民者也。今政令在家,(在大夫。○女音汝。焉,於虔反。)不能取也。有子家羈,弗能用也。(羈,莊公玄孫懿伯也。○羈,居宜反。)奸大國之盟,陵虐小國。(謂伐莒取鄆。○奸音干。鄆音運。)利人之難,(謂往年莒亂而取曾阝。○難,乃旦反,下及注並同。)不知其私。(不自知有私難。)公室四分,民食於他。(他,謂三家也。言魯君與民無異。) [疏]「民食於他」。○正義曰:言公如民然,求食於他也。其時四分公室,民皆屬三家。三家稅以貢公,公仰給食,自無食也。 思莫在公,不圖其終。(無為公謀終始者。○思,息吏反,謂群臣慮也,一音如字。為,於偽反。) [疏]「思莫」至「其終」。○正義曰:群臣思慮,無在公者,不為公圖謀其終,言其終必禍敗,無為謀者。 為國君,難將及身,不恤其所。禮之本末,將於此乎在,(在恤民與憂國。)而屑屑焉習儀以亟。(言以習儀為急。○屑屑,先結反。亟,紀力反,急也。)言善於禮,不亦遠乎?君子謂:「叔侯於是乎知禮。」(時晉侯亦失政,叔齊以此諷諫。○諷,芳鳳反,本亦作「風」,音同。) 晉韓宣子如楚送女,叔向為介。鄭子皮、子大叔勞諸索氏。(河南成皋縣東有大索城。○介音界。大叔,音泰。索,悉洛反。)大叔謂叔向曰:「楚王氵大侈已甚,子其戒之!」叔向曰:「氵大侈已甚,身之災也,焉能及人?若奉吾幣帛,慎吾威儀,守之以信,行之以禮,敬始而思終,終無不復。(事皆可復行。○焉,於虔反。)從而不失儀,(從,順也。)敬而不失威,道之以訓辭,奉之以舊法,考之以先王,(以先王之禮成其好。○道音導。好,呼報反。)度之以二國,(度晉、楚之勢而行之。○度,待洛反,注同。) [疏]「奉吾」至「二國」。○正義曰:朝聘之禮,享用幣帛,致國之所有。送女雖則非聘,亦以幣帛通意,故云「奉吾幣帛,慎吾威儀」也。信當守而無失,故云「守之以信」也。禮當勉力履行,故云「行之以禮」也。禮無不敬,故以敬為始也。始敬則終亦敬,終恐其惰,故云「思終」也。思終亦思始,終始無有不可復行之事,行必得禮,使皆可復行也。曲從則失儀,「從而不失儀」,不曲從也。過敬則無威,「敬而不失威」,不妄敬也。聖人教訓之辭,用之以通意,故言「道之」也。聘使舊故之法,奉承以致命,故言「奉之」也。用先王之禮,以成其交好,故言「考之」也。量二國形勢,以傳通時事,故言「度之」也。皆準事為文。 雖氵大侈,若我何?」及楚,楚子朝其大夫曰:「晉,吾仇敵也。苟得志焉,無恤其他。今其來者,上卿、上大夫也。若吾以韓起為閽,(刖足使守門。○仇音求。閽音昏。刖音月,又五刮反。) [疏]注「刖足使守門」。○正義曰:《周禮·掌戮》云:「墨者使守門,劓者使守關,宮者使守內,刖者使守囿,髡者使守積。」則守門者,當以墨也。知不以韓起為墨者,楚子意在辱晉,必將加之重罪。墨是刑之輕者,知其必非墨也。旦欲以叔向為宮刑,明起刑亦次宮也。莊十九年傳稱「鬻拳自刖,楚人以為大閽」,知此亦是刖也。欲以叔向為司宮,為奄官之長,則韓起為閽,亦欲令為門官之長。刑若鬻拳,故以鬻拳之刑解之。 以羊舌?為司宮,(加宮刑。○?,詐乙反。)足以辱晉,吾亦得志矣,可乎?」大夫莫對。?啟︹曰:「可。苟有其備,何故不可?恥匹夫不可以無備,況恥國乎?是以聖王務行禮,不求恥人。朝聘有?,(?以為信。) [疏]「朝聘有?」。○正義曰:《周禮·典瑞》云:「公執桓?,侯執信?,伯執躬?,子執?璧,男執蒲璧。以朝覲宗遇會同於王,諸侯相見亦如之。」是朝有?也。又曰:「綠?璋璧琮,以┹聘。」是聘有?也。聘用?璧,其飾雖與君同,其長降君一等。《聘禮》記曰:「所以朝天子,?與繅皆九寸。問諸侯,朱綠繅八寸。」問即聘也。鄭玄云:「九寸,上公之?也。於天子曰朝,於諸侯曰問,記之於聘,文互相備。」鄭雲「互相備」者,言諸侯相朝,與朝天子同也;遣使聘天子,與諸侯同也。彼《典瑞》及《聘禮》記聘圭八寸,據上公為文耳。公之使既降公一等,知侯伯之使,當?彖圭六寸;子男之使,當?彖璧四寸。《考工記·玉人》云:「?彖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聘。」亦謂上公之聘也。其實子男君臣用璧,雲「朝聘有?」者,據公侯伯言之。○注「?以為信」。○正義曰:鄭玄《典瑞》注云:「人執以見曰瑞。禮神曰器。瑞,符信也。」用?朝聘,所以為信,故執之。 享┹有璋,(享,饗也。┹,見也。既朝聘而享見也。臣為君使執璋。○┹,他吊反,徐他?反。璋音章。享、饗,並許丈反。鄭、服皆以享為獻耳。見,賢遍反,下同。臣為,於偽反。使,所吏反。) [疏]「淳┹有璋」。正義曰:鄭氏、先儒以為,朝聘之禮,使執玉以授主國之君,乃行享禮,獻國之所有。┹,見也,謂行享禮以見主國之君也。案:《小行人》:「合六幣:圭以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錦,琥以繡,璜以黼。」鄭玄云:「上公享王,圭以馬;享後,璋以皮。侯、伯、子、男享王,璧以帛;享後,琮以錦。公、侯、伯於諸侯,則享用璧琮。子、男於大國,享君琥以繡;於夫人璜以黼。」此雲「享┹有璋」者,據上公享後言之。所以特舉享後者,舉璋與圭相對。其實享禮,圭與璧、琮、琥、璜皆有。今檢杜注意,義則不然,謂王國設酒食以饗賓,賓則執璋以行禮,故云「享┹有璋」。注云「享,饗也」,破享獻之「享」為饗食之「饗」。杜必然者,以此傳下云:「設機而不倚,爵盈而不飲;宴有好貨,飧有陪鼎。」皆論饗禮及饗宴之事,故破「享」為「饗」,即《大行人》三饗、三食、三宴之類是也。但饗禮既亡,執璋無文耳,故杜雲「臣為君使執璋」,則《詩》云:「奉璋峨峨」,《尚書》「大保秉璋以酢」之類是也。 小有述職,(諸侯?天子曰述職。○述職,述其所治國之功職也。) [疏]注「諸侯」至「述職」。○正義曰:《孟子》云:「天子?諸侯曰巡狩。巡狩者,巡所守也。諸侯朝天子曰述職。述職者,述所職也。」其意言諸侯職在治國家,事天子,以時人朝,述?其所職也。天子職在立諸侯,撫下民,以時巡狩,省視其功勞也。 大有巡功。(天子巡守曰巡功。○巡功,巡所守之功績。巡守,手又反。)設機而不倚,爵盈而不飲;(言務行禮。○機音幾。倚,於綺反。) [疏]「設機」至「不飲」。○正義曰:朝聘之禮,有設幾進爵之時。朝禮雖亡,而《聘禮》有其略也。《聘義》曰:「聘射之禮,至大禮也,質明而始行事,日幾中而後禮成。非強有力者,弗能行也。酒清,人渴而不敢飲也。肉乾,人飢而不敢食也。」是言務在行禮,不敢倚機,不敢飲酒也。 宴有好貨,(宴飲以貨為好。衣服、車馬,在客所無。○好,呼報反,注及下同。) [疏]注「宴飲」至「所無」。○正義曰:謂主國宴賓,以貨才為恩好。謂「衣服、車馬,在客所無」者,與之也。明年,晉享季武子,重其好貨。僖二十九年,介葛盧來,禮之加宴好。《詩·序》云:「《鹿鳴》,燕群臣嘉賓也。既飲食之,又實幣帛筐篚以將其厚意。」是也。 飧有陪鼎,(熟食為飧。陪,加也,加鼎所以厚殷勤。○飧音孫。陪,薄回反,徐扶杯反。) [疏]注「熟食」至「殷勤」。○正義曰:《聘禮》:「賓始入館,宰夫朝服設飧,飪一牢,在西鼎九,羞鼎三。」鄭玄云:「食不備禮曰飧。飪,熟也。其鼎實如饔餼。羞鼎,則陪鼎也。以其實言之則曰羞,以其陳言之則曰陪。」是飧有陪鼎。鄭以飧禮小,饔餼禮大,故云「食不備禮曰飧」。言饔餼備而飧不備也。杜以餼生而飧熟,故云「熟食為飧」。《聘禮》又云:「君使卿韋弁,歸饔餼五牢,飪一牢,鼎九,設於西階前,陪鼎當內廉。」鄭玄云:「陪鼎三牲?霍:?鄉、?熏、?堯也。陪之庶羞,加也。」服虔云:「陪牛、羊、豕鼎,故云『陪鼎』。」《周禮·掌客》云:「凡諸侯之禮,上公飧五牢,饔餼九牢;侯伯飧四牢,饔餼二牢;子男飧三牢,饔餼五牢。」是朝聘皆有飧也。案:《聘禮》「歸饔餼五牢」:於賓館,飪一牢,鼎九,設於西階前。牛鼎一、羊鼎一、豕鼎一、魚鼎一、臘鼎一、腸胃鼎一、膚鼎一、鮮魚鼎一、鮮臘鼎一,凡九鼎,從北向南而陳。又有陪鼎三,其一曰?鄉鼎,牛?霍也,在牛鼎之西;其一曰?熏鼎,羊?霍也,在羊鼎之西;其一曰?堯鼎,豕?霍也,在豕鼎之西;其陪所設,當西階之內廉。腥二牢,陳於東階之前,南陳,牢別七鼎,無鮮魚、鮮臘也。並上飪一牢,所謂死牢三。又餼二牢,陳於門內之西。是卿之饔餼五牢。案:鄭注《掌客》:「其子男饔餼五牢,與卿同,其腥鼎加鮮魚鮮臘,牢別有九也,其陳設如卿之禮。侯伯饔餼七牢,死牢四,飪一牢在西,腥三牢在東,餼三牢在門西。其陳設如子男之禮上公饔餼九牢,死五牢,飪七牢在西,腥四牢在東,餼四牢陳於門西。其陳皆如侯伯之禮也。」《掌客》注云:「爵卿也,則飧二牢,饔餼五牢。爵大夫也,則飧大牢,饔餼二牢。」 入有郊勞,(賓至,逆勞之於郊。)出有贈賄,(去則贈之以貨賄。)禮之至也。國家之敗,失之道也,則禍亂興。(失朝聘宴好之道。)城濮之役,(在僖二十八年。○濮音卜。)晉無楚備,以敗於必阝。(在宣十二年言兵禍始於城濮。○必阝,皮必反。)必阝之役,楚無晉備,以敗於鄢。(在成十六年。○鄢,於晚反。) [疏]「以敗於鄢」。○正義曰:以上文類之,當注云:「言兵禍始於必阝」。而不注者,從可知也。 自鄢以來,晉不失備,而加之以禮,重之以睦,(君臣和也。○重,直用反。)是以楚弗能報,而求親焉。既獲姻親,又欲恥之,以召寇讎,備之若何?(言何以為備。○姻音因。)誰其重此?(言怨重。)若有其人,恥之可也。(謂有賢人以敵晉,則可恥之。)若其未有,君亦圖之。晉之事君,臣曰可矣。求諸侯而麇至。(麇,群也。○麇,音隕反,又其鄖反,注同。)求昏而薦女,(薦,進也。)君親送之,上卿及上大夫致之。猶欲恥之,君其亦有備矣。不然,奈何?韓起之下,趙成、中行吳、魏舒、范鞅、知盈;(五卿位在韓起之下,皆三軍之將佐也。成,趙武之子。吳,荀偃之子。○行,戶郎反。鞅,於丈反。知音智。將,子匠反。)羊舌?之下,祁午、張?、籍談、女齊、梁丙、張骼、輔躒、苗賁皇,皆諸侯之選也。(言非凡人。○?,他歷反。骼,古百反,或音各。躒,力狄反,又力各反,木又作「櫟」,同。賁,扶雲反。選,息戀反。)韓襄為公族大夫,韓須受命而使矣。(襄,韓無忌子也。為公族大夫。須,起之門子,年雖幼,巳任出使。○使,所吏反,注及下注同。任音壬。) [疏]「韓須受命而使」。○正義曰:三年傳云:「韓須如齊,逆少姜」。是受命出使之事。 箕襄、邢帶、(二人,韓氏族。)叔禽、叔椒子羽,(皆韓起庶子。) [疏]注「皆韓起庶子」。○正義曰:賈逵云然,杜依用之。杜以上箕襄、邢帶食邑於箕、邢,故為韓氏之族。叔禽、叔椒皆連叔為文,羽又稱子,事似兄弟,故云「皆韓起庶子」。劉炫以為叔禽等亦是韓起之族,既無明證,而妄規杜氏非也。 皆大家也。韓賦七邑,皆成縣也。(成縣,賦百乘也。○韓賦七邑。韓襄,起之兄子。箕襄、邢帶二人,韓氏族。韓須、叔禽、叔椒、子羽四人,皆韓起子。凡七人,人一邑。乘,繩證反,下皆同。)羊舌四族,皆︹家也。(四族:銅?伯華、叔向、叔魚、叔虎兄弟四人。○?,丁兮反。) [疏]注「四族」至「四人」。○正義曰:《家語》孔子曰:「銅?伯華不死,天下其定矣。」其人名赤,字伯華,食邑於銅?。叔魚名鮒,見於十三年傳。叔虎見於襄二十一一年傳。於時虎已死。今得數叔虎者,雖身死,其族猶在。故傳不言羊舌四人,而雲「四族」,明指其族也。據傳文,叔向兄弟四人,有叔虎。案:《世本》,叔向兄弟有「季夙」。疑季夙即是虎也。故服氏數伯華、叔向、叔魚、季夙。劉炫以為叔虎於時已死,別有季夙,而規杜氏,非也。 晉人若喪韓起、楊?五卿八大夫(五卿,趙成以下。八大夫,祁午以下。○喪,息浪反。楊?,叔向本羊舌氏,食菜於楊,故又號楊?也。)輔韓須楊石,(石,叔向子食我也。○食音嗣。)因其十家九縣,(韓氏七,羊舌氏四,而言十家,舉大數也。羊舌四家,共二縣,故但言「︹家」。) [疏]注「韓氏」至「︹家」。○正義曰:杜以家、縣為一,故並韓賦七邑,與羊舌四族,乃為十一,而言十家,舉大數也。羊舌四族,族有一縣,則又大多,故以為「四家共二縣」也。劉炫以為「韓須是起之門子,不別更稱家。去韓須之外,韓氏唯有六家,並羊舌四族,故為十家也。」今知不然者,以傳歷序韓襄為公族大夫,韓須受命而使,即雲箕襄以下皆大家,故知韓須在其內也。又韓賦七邑則韓須有邑。既有其邑,自然稱家。哀二年傳曰:「上大夫受縣。」《論語》云:「百乘之家。」家即縣也。劉以為韓須不得為家,家不得稱縣;以為韓氏六家,羊舌四家,為十家,而規杜氏,非也。 長轂九百,(長轂,戎車也。縣百乘。○轂,古木反。) [疏]「長轂」。○正義曰:《考工記·車人》雲,兵車乘車輪崇六尺六寸,田車輪崇六尺三寸,兵車轂長三尺三寸。又雲,大車半柯,長尺半。是短也。 其餘四十縣遺守四千,(計遺守國者,尚有四千乘。○遺,唯季反。)奮其武怒,以報其大恥,伯華謀之,(伯華,叔向兄。)中行伯、魏舒帥之,(伯,仲行吳。)其蔑不濟矣。君將以親易怨,(失婚姻之親。)實無禮以速寇,而未有其備,使群臣往遺之禽,以逞君心,何不可之有?王曰:「不?之過也,大夫無辱。」(謝?啟︹。) [疏]「何不可之有」。○正義曰:啟︹發首言「可」,此雲「何不可之有」,言其可也,紹上可之言。服虔云:「何不可之有,如是,大不識文勢。」 厚為韓子禮。王欲敖叔向以其所不知,而不能,(言叔向之多知。○敖,五報反。「叔向以其所不知」絕句。多知,如字,一音智。) [疏]「王欲」至「不能」。○正義曰:王欲謂叔向以為敖樂,以其所不知不解之處試之,而竟不能。王之所為,叔向悉解。故杜雲「叔向之多知」。 亦厚其禮。韓起反,鄭伯勞諸圉,(圉,鄭地名。)辭不敢見,禮也。(奉使君命未反故。○見,賢遍反。) 鄭罕虎如齊,娶於子尾氏。(自為逆也。○娶,七住反。為,於偽反。)晏子驟見之,陳桓子問其故,對曰:「能用善人,民之主也。」(謂授子產政。○驟,仕救反。) 夏,莒牟夷以牟婁及防、茲來奔。牟夷非卿而書,尊地也。(尊,重也。重地,故書以名。其人終為不義。)莒人?於晉。(?魯受牟夷。○?,悉路反。)晉侯欲止公。范獻子曰:「不可。人朝而執之,誘也。討不以師,而誘以成之,惰也。為盟主而犯此二者,無乃不可乎?請歸之,間而以師討焉。」(間,暇也。○誘音酉。惰,徒臥反。間音閒,注同,又如字。)又歸公。秋,七月,公至自晉。莒人來討,(討受牟夷。)不設備。戊辰,叔弓敗諸?泉,莒未陳也。(嫌君臣異,故重發例。○陳,直覲反。重,直用反。) 冬,十月,楚子以諸侯及東夷伐吳,以報棘、櫟、麻之役。(役在四年。)?射以繁揚之師,會於夏?。(會楚子。○射,食夜反,又食亦反。)越大夫常壽過帥師會楚子於瑣。(瑣,楚地。○過,古禾反。瑣,素果反。)聞吳師出,?啟︹帥師從之,(從吳師也。)遽不設備,吳人敗諸鵲岸。(廬江舒縣有鵲尾渚。○遽,其據反。岸,五旦反。)楚子以ㄞ至於羅?。(ㄞ,傳也。羅,水名。○ㄞ,人實反。傳,中戀反。)吳子使其弟蹶由犒師,(犒,勞。○蹶,居衛反。犒,苦報反。)楚人執之,將以釁鼓。王使問焉,曰:「女卜來吉乎?」對曰:「吉。寡君聞君將治兵於敝邑,卜之以守龜,曰:『余亟使人犒師,請行以觀王怒之疾徐,而為之備,尚克知之。』(言吳令龜如此。○釁,許覲反。女音汝。守,手又反,下同。亟,紀力反。)龜兆告吉,曰,克可知也。君若?焉,好逆使臣,滋敝邑休殆,(休,解也。○好,呼報反。使,所吏反,下並同。解,隹賣反。)而忘其死,亡無日矣。今君奮焉,震電馮怒,(馮,盛也。○馮,皮冰反,徐敷求反,注同。)虐執使臣,將以釁鼓,則吳知所備矣。敝邑雖羸,若早?完,(完器備。○羸,力危反。完音丸。) [疏]「今君」至「釁鼓」。○正義曰:言今君奮起威嚴,如天震電,盛為?怒,虐執云云是也。 其可以息師。(息楚之師。)難易有備,可謂吉矣。且吳社稷是卜,豈為一人?使臣獲釁軍鼓,而敝邑知備,以御不虞,其為吉孰大焉?國之守龜,其何事不卜?(言常卜。○易,以豉反。豈為,於偽反。御,魚呂反。) [疏]「難易有備」。○正義曰:言知楚為患難,則吳易有防備也。○「且吳社稷是卜」。○正義曰:恐楚王言,女既雲「吉」,何故今欲被殺?故言此以塞之。○「國之守龜。」○正義曰:又恐王言,龜既言「吉」,而使人被殺?則是龜不信,故又言此以答之。 一臧一否,其誰能常之?城濮之兆,其報在必阝。(城濮戰,楚卜吉,其效乃在必阝。○否,悲矣反,舊方有反。)今此行也,其庸有報志?」(言吳有報楚意。)乃弗殺。楚師濟於羅?,沈尹赤會楚子次於萊山。?射帥繁揚之師,先入南懷,楚師從之,及汝清,(南懷、汝清,皆楚界。○萊音來。)吳不可入。(有備。)楚子遂觀兵於?氏箕之山。(觀,示也。○觀舊音官,讀《爾雅》者,皆官喚反,注同。?氏,直夷反。)是行也,吳早設備,楚無功而還,以蹶由歸。楚子懼吳,使沈尹射待命於巢,?啟︹待命於雩婁,禮也。(善有備。○雩音於,徐況於反,如淳同,韋昭音虛。婁,力侯反,徐力俱反,如淳音樓。) 秦後子復歸於秦,(元年奔晉。)景公卒故也。(終五稔之言。○五稔,而甚反。) 【經】六年,春,王正月,杞伯益姑卒。(再同盟。) [疏]注「再同盟」。○正義曰:益姑以襄二十四年,即位二十五年盟於重丘,魯、杞俱在,二十九年又杞子來盟,是再同盟。 葬秦景公。 夏,季孫宿如晉。葬杞文公。(無傳。) 宋華合比出奔衛。(合比事君不以道,自取奔亡,書名罪之。○華,戶化反。比,如字,又毗志反。) [疏]「合比」至「罪之」。○正義曰:寺人柳有寵,大子佐惡之,合比請殺之,求媚於大子,而欲殺君之寵臣,是事君不以道也。以此而自取奔亡,故書名以罪之。 秋,九月,大雩。 楚?罷帥師伐吳。(○罷音皮。) 冬,叔弓如楚。 齊侯伐北燕。 【傳】六年,春,王正月,杞文公卒,吊如同盟,禮也。(魯怨杞因晉取其田,而今不廢喪紀,故禮之。)大夫如秦,葬景公,禮也。(合先王士吊大夫送葬之禮。) [疏]注「合先」至「之禮」。○正義曰:「先王之制,諸侯之喪,士吊,大夫送葬」。三十年傳文也。《釋例》曰:「先王之制,諸侯之喪,士吊,大夫送葬。及其失也,禮過於重。文、襄之伯,因而抑之。諸侯之喪,大夫吊,卿共喪事。夫人之喪,士吊,大夫送葬,猶過古制。故公子遂如晉,葬襄公,傳不言禮。葬秦景公,傳曰『大夫如秦葬景公』,特稱禮也。一以示古制;二以示書他國之葬,必須魯會;三以示奉使非卿,則不書於經。此皆丘明之微文也。」 三月,鄭人鑄刑書。(鑄刑書於鼎,以為國之常法。○鑄,之樹反。) [疏]注「鑄刑書於鼎」。○正義曰:傳直言「鑄刑書」,知鑄之於鼎者,二十九年傳云:「晉趙鞅、荀寅賦晉國一鼓鐵,以鑄刑鼎,著范宣子所為刑書焉。」彼是鑄之於鼎,知此亦是鼎也。 叔向使詒子產書(詒,遺也。○詒,以之反。遺,唯季反。)曰:「始吾有虞於子,(虞,度也。言準度子產以為已法。○度,待洛反,下同。)今則巳矣。(己,止也。)昔先王議事以制,不為刑辟,懼民之有爭心也。(臨事制刑,不豫設法也。法豫設,則民知爭端。○辟,婢亦反,下皆同。爭,爭鬥之爭,注及下注同。) [疏]注「臨事」至「爭端」。○正義曰:《尚書·伊訓》云:「先王肇修人紀,制官刑,儆於有位。」又穆王命呂侯訓夏贖刑,作《呂刑》之篇,其經云:「墨罰之屬千,劓罰之屬千,非刂罰之屬五百,宮罰之屬三百,大辟之屬二百,五刑之屬三千。」《周禮》:「司刑掌五刑之法,以麗萬民之罪,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宮罪五百,非刂罪五百,殺罪五百。」據此二文,雖王者相變,條數不同,皆是豫制刑矣。而雲「臨事制刑,不豫設法」者,聖王雖制刑法,舉其大綱,但共犯一法,情有淺深,或輕而難原,或重而可恕,臨其時事,議其重輕,雖依准舊條,而斷有出入,不豫設定法,告示下民,令不測其淺深,常畏威而懼罪也。法之所以不可豫定者,於小罪之間,或情有大惡,盡皆致之極刑,則本非應重之罪;悉令從其輕比,又不足以創小人也。於大罪之間,或情有可恕,盡加大辟,則枉害良善;輕致其罰,則脫漏重辜。以此之故,不得不臨時議之,准狀加罪。今鄭鑄之於鼎,以章示下民,亦既示民,即為定法。民有所犯,依法而斷。設令情有可恕,不敢曲法以矜之。罪實難原,不得違制以入之。法既豫定,民皆先知,於是倚公法以展私情,附輕刑而犯大惡,是無所忌而起爭端也。漢、魏以來,班律於民,懼其如此,制為比例。入罪者舉輕以明重,出罪者舉重以明輕。因小事而別有大罪者,則雲所為重,以重論。皆不可一定故也。 猶不可禁御,是故閒之以義,(閒,防也。)糾之以政,(糾,舉也。)行之以禮,守之以信,奉之以仁,(奉,養也。)制為祿位,以勸其從,(勸從教。)嚴斷刑罰,以威其淫。(淫,放也。) [疏]「閒之」至「其淫」。○正義曰:義者,宜也,合於事宜。閒謂防衛也。「閒之以義」,曰衛之使合於事宜者也。政者,正也,齊正在下。糾謂舉治也,糾之以政,舉治之使從於齊正也。禮當勉力履行,故「行之以禮」也。信當守而勿失,故「守之以信」也。仁心所以養物,故「奉之以仁」也。位以序德,祿以酬勤,有德能勤,則居官食祿,制為祿位,以勸其從順教令也。其有犯罪則制之刑罰,故「嚴斷刑罰」,以威其驕淫放佚也。嚴斷,言其不放舍也。對文則加罪為刑,收贖為罰;散則刑、罰通也。閒之以下,皆言在上位者行此事治民也。 懼其未也,故誨之以忠,聳之以行,(聳,懼也。○聳,息勇反。行,下孟反。)教之以務,(時所急。)使之以和,(說以使民。○說音悅。)臨之以敬,氵位之以︹,(施之於事為氵位。○氵位音利,又音類。)斷之以剛。(義斷恩。) [疏]「懼其」至「以剛」。○正義曰:此上言行事,此又言用心。言雖行上事,懼其未從教也,故復勞心以撫之。於文「中、心」為「忠」,「如、心」為「恕」,謂如其已心也。事親、事君,遠及諸物,宜恕以待之,不得虛詐。忠是萬事之本,故陳忠恕之事,以訓誨之。行善得善,行惡得惡,舉善惡之行以恐懼之。時之所急,民或不知,故教示之以當時之務。居上位者,失於以威迫人,故「使之以和」,當和說以使之。臨、氵位一也,臨謂位居其上,俯臨其下;氵位謂有所施為,臨撫其事。臨謂平常之時,氵位謂當事之時,居上位者,失於驕慢。「臨之以敬」,言常共敬以臨之。其監於行事者,失於懈倦,「氵位之以︹」,言當︹力以臨之。柔而少決,為政之病,故斷之以剛︹,此雲「斷之以剛」,即上嚴斷之義。嚴謂威可畏,剛謂情無私。此皆論心,故重言之。○注「聳懼也」。○正義曰:《釋詁》文也。彼作「竦」,音義同。○注「施之於事為氵位」。○正義曰:氵位亦臨也。而與臨別文,故解之。《周禮·肆師》稱「氵位卜」,《曲禮》雲「氵位官」,《春秋》書「氵位盟」,皆謂當其事而臨之,故云「施之於事為氵位」,則臨謂平常,氵位謂當事,以此為異,故別文也。若散而言之,氵位亦臨也。故《論語》雲「不莊以氵位之,則民不敬」是也。○注「義斷恩」。○正義曰:《喪服四制》云:「門內之治恩扌?義,門外之治義斷恩。」《尚書·胤征》云:「威克厥愛允濟,愛克厥威允罔功。」是斷獄者,皆當義斷恩。 猶求聖哲之上,明察之官,(上,公王也。官,卿大夫也。)忠信之長,慈惠之師,民於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禍亂。民知有辟,則不忌於上。(權移於法,故民不畏上。○長,丁丈反。) [疏]「猶求」至「使也」。○正義曰:「以剛」以上,雖率意教人,猶為未善,更求聖哲王公之上制、明察大夫之官法、忠誠信著之長則、慈愛溫惠之師教。用此四法以教民,民於是乎可任使也。○注「權移」至「畏上」。○正義曰:刑不可知,威不可測,則民畏上也。今製法以定之,勒鼎以示之,民知在上不敢越法以罪己,又不能曲法以施恩,則權柄移於法,故民皆不畏上。 並有爭心,以徵於書,而徼幸以成之,(因危文以生爭,緣徼幸以成其巧偽。○徼,本又作「邀」,古堯反。巧如字,又苦孝反。) [疏]注「因危」至「巧偽」。○正義曰:法之設文有限,民之犯罪無窮。為法立文,不能網羅諸罪。民之所犯,不必正與法同,自然有危疑之理。因此危文以生與上爭罪之心,緣徼幸以成其巧偽,將有實罪而獲免者也。 弗可為矣。(為,治也。)夏有亂政,而作《禹刑》。商有亂政,而作《湯刑》。(夏、商之亂,著禹、湯之法。言不能議事以制。○夏,戶雅反。) [疏]注「夏商」至「以制」。○正義曰:夏、商之有亂政,在位多非賢哲,察獄或失其實,斷罪不得其中,至有以私亂公,以貨枉法。其事不可復治,乃遠取創業聖王當時所斷之獄,因其故事,制為定法。亦如鄭鼎所鑄,遵舊施行,言不能臨時議事,以制刑罪也。 周有亂政,而作《九刑》。(周之衰亦為刑書,謂之《九刑》。) [疏]注「周之」至「九刑」。○正義曰:准夏、商所作,當為文、武、周公之制。不以聖王名刑而謂之「九刑」者,蓋周公別為此名,故稱之耳。 三辟之興,皆叔世也。(言刑書不起於始盛之世。) [疏]注「言刑」至「之世」。○正義曰:三辟,謂《禹刑》、《湯刑》、《九刑》也。辟,罪也。三者斷罪之書,故為刑書,皆是叔世所為。言刑書不起於始盛之世議事制罪,叔世不復能然,採取上世決事之比,作書以為後法。其事是始盛之世,作書於衰亂之時。服虔云:「政衰為叔世,叔世逾於季世,季世不能作辟也。」 今吾子相鄭國,作封洫,(在襄三十年。○相,息亮反。洫,況域反。)立謗政,(作丘賦,在四年。○謗,布浪反。)制參辟,鑄刑書,(制參辟,謂用三代之末法。○參,七南反,一音三。) [疏]注「制參」至「末法」。○正義曰:制參辟、鑄刑書,是一事也,為其文,是制參辟;勒於鼎,是鑄刑書也。三代之辟,皆取前世故事,制以為法。子產亦取上世故事,故謂之「制參辟」。言其所制,用三代之末法;非謂子產所作還寫三代之書也,子產蓋亦採取上世所聞見斷獄善者以為書也。 將以靖民,不亦難乎?《詩》曰:『儀式刑文王之德,日靖四方。』(《詩·頌》。言文王以德為儀式,故能日有安靖四方之功。刑,法也。) [疏]「詩曰」至「四方」。○正義曰:《周頌·我將》之篇,祀文王之樂歌也。杜言「文王以德為儀式。刑,法也」。則儀、式、刑三者,皆為法也。言以德為儀式法者,是文王之德也。由其以德為法,故能日日有安靖四方之功也。服虔云:「儀、善;式、用;刑,法;靖,謀也。言善用法文王之德,日日謀安四方。」此解於文便於杜也。 又曰:『儀刑文王,萬邦作孚。』(《詩·大雅》。言文王作儀法,為天下所信。) [疏]「又曰」至「作孚」。○正義曰:《大雅·文王》之篇也。服虔云:「儀,善也。刑,法也。善用法者,文王也。言文王善用其法,故能為萬國所信也。」亦便於杜。 如是,何辟之有?(言《詩》唯以德與信,不以刑也。)民知爭端矣,將棄禮而徵於書。(以刑書為徵。) [疏]「民知」至「於書」。○正義曰:端謂本也。今鑄鼎示民,則民知爭罪之本,在於刑書矣。制禮以為民則,作書以防民罪。違禮之愆,非刑書所禁,故民將棄禮而取徵驗於書也。刑書無違禮之罪,民必棄禮而不用矣。 錐刀之末,將盡爭之。(錐刀末,喻小事。)亂獄滋豐,賄賂並行。終子之世,鄭其敗乎!?聞之:『國將亡,必多制。』(數改法。) [疏]「終子」至「敗乎」。○正義曰:子產鑄刑書,而叔向責之。趙鞅鑄刑鼎,而仲尼譏之。如此傳文,則刑之輕重,不可使民知也。而李悝作法,蕭何造律,頒於天下,懸示兆民,秦、漢以來,莫之能革。以今觀之,不可一日而無律也,為當吏不及古,民偽於昔。為是聖人作法,不能經遠。古今之政,何以異乎?斯有旨矣。古者分地建國,作邑命家,諸侯則奕世相承,大夫亦子孫不絕,皆知國為我土,眾實我民,自有愛吝之心,不生殘賊之意。故得設法以待刑,臨事而議罪,不須豫以告民,自令常懷怖懼,故仲尼、叔向所以譏其鑄刑書也。秦、漢以來,天下為一,長吏以時遷代,其民非復已有。懦弱則為殿負,︹猛則為稱職。且疆域闊遠,戶口滋多,大郡竟餘千里,上縣數以萬計。豪橫者陵蹈邦邑,桀健者雄張閭里。故漢世酷吏,專任刑誅。或乃肆情好殺,成其不橈之威;違眾用已,以表難測之知。至有積骸滿阱,流血丹野,郅都被「蒼鷹」之號,延年受「屠伯」之名。若覆信其殺伐,任其縱舍,必將喜怒變常,愛憎改竟,不得不作法以齊之,宣眾以令之。所犯當條,則斷之以律;疑不能決,則讞之上府。故得萬民以察,天下以治。聖人製法,非不善也,古不可施於今。今人所作,非能聖也,足以周於用,所謂「觀民設教,遭時制宜」,謂此道也。 其此之謂乎!」復書曰:「若吾子之言,(復,報也。) [疏]「若吾子之言」。○正義曰:若,如也。誠如吾子之言也。 僑不才,不能及子孫,吾以救世也。既不承命,敢忘大惠?」(以見箴戒為惠。) [疏]「吾以救世也」。○正義曰:當時鄭國大夫邑長,蓋有斷獄不平,輕重失中,故作此書以令之,所以救當世。 士文伯曰:「火見,鄭其火乎!(火,心星也。周五月昏見。)火未出而作火,以鑄刑器,(刑器,鼎也。)藏爭辟焉。火如象之,不火何為?」(象,類也。同氣相求,火未出而用火,相感而致災。) [疏]注「象類」至「致災」。○正義曰:作刑書以示民,教民使爭罪,故謂之「爭辟」。火出而象之,象,類也。謂以類相感而致災也。「同氣相求」,《易·文言》文也。《周禮·司?》云:「季春出火,民咸從之。季秋內火,民亦如之。」鄭玄云:「火所以用陶冶,民隨國而為之。」是火星未出,不得用火。今鄭火未出,而用火以鑄鼎,及火星出,則相感以致災。服虔云:「鑄鼎藏爭辟,故今出火與五行之火爭明,故為災;在器,故稱藏也。」 夏,季孫宿如晉,拜莒田也。(謝前年受牟夷邑不見討。)晉侯享之,有加籩。(籩豆之數,多於常禮。)武子退,使行人告曰:「小國之事大國也,苟免於討,不敢求貺。(貺,賜也。)得貺不過三獻。(《周禮》:「大夫三獻」。) [疏]注「周禮大夫三獻」。○正義曰:《周禮》:「卿五獻,大夫三獻。」故鄭注《掌客》:「爵卿也,饔餼五牢。爵大夫也,饔餼三牢。獻視饔餼之數。」故言「大夫三獻」也。若依古禮,大小國之卿皆五獻,大夫三獻。故《聘禮》侯伯之卿出聘,饔餼五牢,獻同饔餼之數。至春秋之時,唯大國得從古禮。故昭元年鄭人享趙孟注云:「朝聘之制,大國之卿五獻。」其次國以下卿,則從大夫之禮。故今武子云「得貺不過三獻」。《周禮》無此文。《大行人》云:「上公九獻,侯伯七獻,子男五獻,獻各如其命數。」《典命》云:「公侯伯之卿皆三命。」知其當三獻也。大夫,卿之總名,故注云「三獻」也。 今豆有加,下臣弗堪,無乃戾也!」(懼以不堪為罪。) [疏]「今豆有加」。○正義曰:上言「加籩」,此言「豆」者,籩豆並加,互舉其一也。 韓宣子曰:「寡君以為?也。」(以加禮致?。)對曰:「寡君猶未敢,(未敢當此加也。) [疏]「寡君猶未敢」。○正義曰:魯侯爵禮當七獻。上文唯言享有加籩,止知加於常禮,不知幾獻。籩豆未必過七獻也。言「寡君猶未敢當此」者,謙耳。 況下臣,君之隸也,敢聞加貺?」固請徹加,而後卒事。晉人以為知禮,重其好貨。(宴好之貨。) 宋寺人柳有寵,(有寵於平公。○寺,本又作「侍」。柳,良九反,寺人名。)大子佐惡之。華合比曰:「我殺之。」(欲以求媚大子。○惡,烏路反。)柳聞之,乃坎,用牲,埋書,(詐為盟處。○處,昌慮反,下同。)而告公曰:「合比將納亡人之族,(亡人,華臣也。襄十七年奔陳。)既盟於北郭矣。」公使視之,有焉,遂逐華合比。合比奔衛。於是華亥欲代右師,(亥,合比弟,欲得合比處。)乃與寺人柳比,從為之徵曰:「聞之久矣。」(聞合比欲納華臣。○柳比,毗志反。)公使代之。(代合比為右師。)見於左師,(左師,向戌。○見,賢遍反,又如字。)左師曰:「女夫也,必亡!(夫謂華亥。○女音汝,下並注同。夫,方於反,注同。)女喪而宗室,於人何有?人亦於女何有?(言人亦不能愛女。○喪,息浪反。)《詩》曰:『宗子維城,母俾城壞,母獨斯畏。』(《詩·大雅》,言宗子之固若城。俾,使也。○俾,必爾反。) [疏]「詩曰」至「斯畏」。○正義曰:《大雅·板》之篇,凡伯刺厲王之詩也,言宗子之固惟若城也。即謂宗子為城,言宗人當固之,母使此城傾壤傾壞,則女獨矣。女既獨此,必有所畏懼也。 女其畏哉!」(為二十年華亥出奔傳。) 六月,丙戌,鄭災。(終士文伯之言。) 楚公子棄疾如晉,報韓子也。(報前年送女。)過鄭,鄭罕虎、公孫僑、游吉從鄭伯以勞諸?且,辭不敢見。(不敢當國君之勞。?且,鄭地。○過,地臥反,又古禾反。從,才用反,或如字。勞,力報反,注及下同。?且,側加反。見賢遍反,下「見王」,注「見鄭伯」、「如見楚王」、「私見鄭伯」同。)固請見之,見如見王,(見鄭伯如見楚王。言棄疾共而有禮。) [疏]注「共而有禮」。正義曰:見如見王,是共也。解不敢見,是禮也。 以其乘馬八匹私面。(私見鄭伯。○乘,繩證反。)見子皮如上卿,(如見楚卿。)以馬六匹。見子產,以馬四匹。見子大叔,以馬二匹。(降殺以兩。○殺,所界反。)禁芻牧采樵,不入田,(不犯田種。○芻,初俱反。樵,似遙反,下同。)不樵樹,不採?,(?,種也。) [疏]「不樵樹不採?」。○正義曰:不樵樹,不伐樹以為樵。不採?,不採所種之菜果。 不抽屋,不強モ。誓曰:「有犯命者,君子廢,小人降。」(君子則廢黜不得居位,小人則退給下劇也。○抽,敕留反。強,其丈反,又其良反。モ,本或作「丐」,音蓋,乞也。《說文》作「モ」。逯安說,「亡人為モ」。黜,敕律反。) [疏]「不抽屋不強」。○正義曰:服虔云:「抽,裂也。言不毀裂所舍之屋也。モ,乞也。不就人強乞也。」 舍不為暴,主不?賓。(?,患也。○?,戶困反。)往來如是。鄭三卿皆知其將為王也。(三卿:罕虎、公孫僑、游吉。)韓宣子之?楚也,楚人弗逆。公子棄疾及晉竟,晉侯將亦弗逆。叔向曰:「楚辟我衷,(辟,邪也。衷,正也。○竟音境,下注同。辟,匹亦反,注及下同。衷音忠。邪,似嗟反。)若何效辟?《詩》曰:『爾之教矣,民胥效矣。』(《詩·小雅》。言上教下效。○效,戶孝反,下同。)從我而已,焉用效人之辟?《書》曰:『聖作則。』(逸《書》。則,法也。○焉,於虔反。)無寧以善人為則,(無寧,寧也。)而則人之辟乎?匹夫為善,民猶則之,況國君乎?」晉侯說,乃逆之。(傳言叔向知禮。○說音悅。) 秋,九月,大雩,旱也。 徐儀楚聘於楚。(儀楚,徐大夫。)楚子執之,逃歸。懼其叛也,使?泄伐徐。(?泄,楚大夫。○泄,息列反。)吳人救之。令尹子盪帥師伐吳,師於豫章,而次於乾?。(乾?,在譙國城父縣南,楚東竟。○?,苦兮反。父音甫。)吳人敗其師於房鍾,(房鍾,吳地)獲宮廄尹棄疾。(斗韋龜之父。○廄,九又反。)子盪歸罪於?泄而殺之。(歸罪於?泄。不以敗告,故不書。) 冬,叔弓如楚聘,且吊敗也。(吊為吳所敗。) [疏]「且吊敗也」。○正義曰:如上注「不以敗告,故不書」,而得「吊敗」者,本自為聘,聞敗,因吊之,故言「且」也。 十一月,齊侯如晉,請伐北燕也。(告盟主。)士モ相士鞅逆諸河,禮也。(士モ,晉大夫。相為介,得敬逆來者之禮。○モ,古害反,本或作「丐」。相,息亮反,注同。士鞅,於丈反。今傳本皆作「士モ相士鞅」,古本「士モ」或作「王正」。董遇、王肅本同。學者皆以士モ是范宣子,即士鞅之父,不應取其父同姓名人以為介。今傳本誤也,依「王正」為是。王元規云:「古人質,口不言之耳,何妨為介也。」案:士文伯是士鞅之族,亦名モ,無妨。今相范鞅,即文伯也。然士文伯名,古本或有作正者。解見前卷襄三十一年。介音界。) [疏]「士モ相士鞅」。○正義曰:《世族譜》以王正為雜人。諸本及王肅、董遇注皆作「王正」,俗本或誤為「士モ」。此人不當與士鞅之父同姓名,而為之介也。 晉侯許之。十二月,齊侯遂伐北燕,將納簡公。(簡公,北燕伯。三年出奔齊。)晏子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貳。吾君賄,左右諂諛,作大事不以信,未嘗可也。」(為明年暨齊平傳。○諂,敕檢反。諛,羊朱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