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公羊經傳解詁 · 春秋公羊經傳解詁莊公第三

何休學 元年春，王正月。公何以不言即位？春秋君弒，子不言即位。君弒則子何以不言即位？據繼君不絕也。〇君殺，申志反，下皆同。隱之也。孰隱？隱子也。隱痛是子之禍，不忍言即位。○三月，夫人孫於齊。孫者何？孫猶孫也。孫，猶遁也。〇孫音遜，下及注皆同。孫，猶遁也。遁，徒困反。內諱奔謂之孫。言於齊者，盈諱文。夫人固在齊矣，其言孫於齊何？據公夫人遂如齊，未有來文。念母也。固在齊而書孫者，所以起念母也。正月以存君，念母以首事。禮，練祭取法，存君夫人，當首祭事。時莊公練祭，念母而迎之，當書迎，反書孫者，明不宜也。夫人何以不稱姜氏？據夫人姜氏孫於邾婁。貶。曷為貶？據俱以孫為丈。與弒公也。其與弒公奈何？夫人譖公於齊侯，如其事曰訴，加誣曰譖。○與殺，音預，下同。譖，側鴆反。加誣曰譖。公曰：同，非吾子，齊侯之子也。以淫於齊侯所生。齊侯怒，與之飲酒。欲醉而殺之。禮：飲酒不過三爵。於其出焉，使公子彭生送之；於其乘焉，於其將上車時。〇將上，時掌反，下同。搚干而殺之。搚，折聲也。扶上車，以手搚折其干。〇拹干，路合反，本又作搚，亦作拉，皆同。折聲也。干音古旦反，脅也。念母者所善也。則曷為於其念母焉貶？據貶必於其重。不與念母也。念毋則忘父，背本之道也。故絕丈姜不為不孝，距蒯聵不為不順，脅靈社不為不敬。蓋重本尊統，使尊行於卑，上行於下。貶者，見王法所當誅，至此乃貶者，並不與念母也。又欲以孫為內見義，明但當推逐去之，亦不可加誅。誅不加上之義，非實孫。月者，起練祭左右。〇背，音佩。蒯聵，苦怪反；下五怪反。見王，賢徧反，下同。為內，於偽反，下為卑、為營同。去，起呂反。〇夏，單伯逆王姫。單伯者何？吾大夫之命乎天子者也。以稱字也。禮，諸侯三年一貢士於天子，天子命與諸侯輔助為政，所以通賢共治，示不獨專，重民之至。大國舉三人，次國舉二人，小國舉一人。○單伯，音善，後放此。逆王姫，左氏作送王姫。治，直吏反。何以不稱使？據公子遂如京師。言如者，內稱使之文。天子召而使之也。逆之者何？使我主之也。逆者，魯自往之文。方使魯為父母主嫁之，故與魯使自逆之。不言於京師者，使魯主之，故使若自魯女，無使受之。曷為使我主之？據諸侯，非一。天子嫁女乎諸侯，必使諸侯同姓者主之。諸侯與天子同姓者。諸侯嫁女於大夫，必使大夫同姓者主之。大夫與諸侯同姓者，不自為主者，尊卑不敵。其行婚姻之禮，則傷君臣之義；行君臣之禮，則廢婚姻之好。故必使同姓有血脈之屬，宜為父道，與所適敵體者主之。禮，尊者嫁女於卑者，必待風旨，為卑者不敢先求，亦不可斥與之者，申陽倡陰和之道。天子嫁女於諸侯，備侄娣如諸侯之禮，義不可以天子之尊，絕人繼嗣之路。主書者，惡天子也。禮，齊衰不接弁冕，仇讎不交婚姻。〇好，呼報反。風如字，又方鳳反。倡，昌亮反。和，戶臥反。惡，烏路反。齊衰，音咨，下七雷反。〇 秋，築王姫之館於外。何以書？譏。何譏爾？築之，禮也。於外，非禮也。以言外，知有築內之道也。於外，非禮也。禮，同姓本有主嫁女之道，必闕地於夫人之下，群公子之上也。時魯以將嫁女於讎國，故築於外。於外，何以非禮？據非內也。築於外，非禮也。於遠辭也。為營衛不固，不以將嫁於讎國除譏者，魯本自得以讎為解，無為受命而外之，故曰非禮。○解，古賣反。其築之何以禮？據禮當豫設。主王姫者，必為之改築。主王姫者，則曷為必為之改築？據諸侯宮，非一。○必為，於偽反，下必為、為襄公井注同。於路寢則不可，小寢則嫌皆所以遠別也。○別，彼列反。群，公子之舍謂女公子也。則以卑矣，以為大卑。〇大，音泰，一音他賀反。其道必為之改築者也。以上傳言爾，知當築夫人之下，群公子之上。築例時。○ 冬，十月乙亥，陳侯林卒。〇 王使榮叔來錫桓公命。錫者何？賜也。上與下之辭。〇錫，星曆反。命者何？加我服也。增加其衣服，令有異於諸侯。禮有九錫：一曰車馬，二曰衣服，三曰樂則，四曰朱戶，五曰納陛，六曰虎賁，七曰弓矢，八曰??，九曰秬鬯，皆所以勸善扶不。能言命不言服者，重命不重其財物。禮，百里不過九命，七十里不過七命，五十里不過五命。〇令，力呈反。賁音奔。??音甫，又方於反，下音越。秬音巨，黑黍也。鬯，?亮反，香酒。其言桓公何？據錫文公命，不言諡。追命也。舉諡，明知追命死者。禮，生有善行，死當加善諡，不當復加錫。不言天王者，桓行實惡，而乃追錫之，尤悖天道，故云爾。○善行，下孟反，下同。復，扶又反。悖，補內反。〇王姫歸於齊。何以書？我主之也。魯主女為父母道，故恩錄而書之。內女歸例月，外女不月者，聖人探人情以制恩，實不如魯女。○齊師遷紀郱、鄑郚。遷之者何？取之也。以稱師，知取之。○郱，步丁反。鄑，子斯反，又音晉。郚音吾。取之則曷為不言取之也？據莒人伐耜，取牟婁。為襄公諱也。襄公將復讎於紀，故先孤弱取其邑。本不為利舉，故為諱。不舉伐順，諱丈也。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大之也。何大爾？自是始滅也。將大滅，紀從此始，故重而書之。 二年春，王二月，葬陳莊公。〇 夏，公子慶父帥師伐余丘。於余丘者何？邾婁之邑也。曷為不系乎邾婁？國之也。曷為國之？君存焉爾慶父幼少將兵，不譏者，從不言弟意，亦起之。○少，詩照反。○秋七月，齊王姫卒。外夫人不卒，此何以卒？錄焉爾。曷為錄焉爾？據王后崩猶不錄。我主之也魯主女為父母道，故卒錄之，明當有恩禮。內女卒例日，外女卒不日者，實不如魯女也。○ 冬十有二月，夫人姜氏會齊侯於郜書者，婦人無外事，外則近淫。不致者，本無出道，有出道乃致，奔喪致是也。〇郜，古報反，二傳作禚，四年亦爾。近，附近之近，亦如字。〇乙酉，宋公馮卒。 三年春，王正月，溺會齊師伐衛。溺者何？吾大夫之未命者也所伐大夫不卒者，莊公薄於臣子之恩，故不卒大夫，與桓同義。月者，衛朔背叛出奔，天子新立衛公子留，齊、魯無憚天子之心而伐之，故明惡重於伐，故月也。○溺，乃歷反。〇夏四月，葬宋莊公莊公馮篡不見。書葬者，篡以計除，非以起他事不見也。○不見，賢徧反，下皆同。〇五月，葬桓王，此未有言崩者，何以書葬？蓋改葬也改，更也。改葬服輕，不當月。月者，時無非常之變，榮奢改葬爾，故惡錄之。書者，諸侯當有恩禮。〇 秋，紀季以酅入於齊。紀季者何？紀侯之弟也。何以不名？賢也。何賢乎紀季？據叛也。〇酅，戶圭反。服罪也。其服罪奈何？魯子曰：請後五廟，以存姑姊妹紀與齊為讎，不直齊大紀小，季知必亡，故以酅首服。先祖有罪於齊，請為五廟後，以酅共祭祀，存姑姊妹。稱字，賢之者，以存先祖之功，則除出奔之罪，明其知權。言入者難辭，賢季有難去兄入齊之心，故見之。男謂女先生為姊，後生為妹，父之姊妹為姑。○共音恭。難辭，乃旦反，下皆同。〇冬， 公次於郎。次者，兵舍止之名。其言次於郎何？國內兵不當書，公斂處父帥師而至，雖有事而猶不書是也。刺欲救紀而後不能也。惡公既救人，辟難道還，故書其止次以起之。諸侯本有相救之道，所以抑強消亂也。次例時。〇惡，烏路反。 四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饗齊侯於祝丘。書者，與會、郜同義。牛酒曰犒，加飯羹曰饗。月者，再出，重也。三出不月者，省文，從可知例。〇犒，苦報反，勞也。〇三月，紀伯姫卒。禮，天子諸侯絕期，大夫絕緦。天子唯女之適二王后者，諸侯唯女之為諸侯夫人者，恩得申，故卒之。○期音基。緦音絲。○ 夏，齊侯、陳侯、鄭伯遇於垂。〇紀侯大去其國。大去者何？滅也。孰滅之？齊滅之。曷為不言齊滅之？為襄公諱也。春秋為賢者諱。何賢乎襄公？據楚莊王亦賢，滅蕭不為諱。〇為襄，於偽反，下為賢、注為諱及下注為諱、為襄同。復讎也。何讎爾？遠祖也。哀公亨乎周，亨，煮而殺之。〇亨，普庚反，注同。煮，殺也。紀侯譖之，以襄公之為於此焉者，事祖禰之心盡矣。盡者何？襄公將復讎乎紀，卜之曰：師喪分焉，龜曰卜，蓍曰筮。分半也。師喪亡其半。○禰，乃禮反。師喪，息浪反，注同。蓍音屍。筮，市制反。寡人死之，襄公答，卜者之辭。不為不吉也。遠祖者幾世乎？九世矣。九世猶可以復讎乎？雖百世可也。百世，大言之爾，猶詩云嵩高維岳，峻極於天，君子萬年。〇幾，居豈反。崧高，息忠反，本亦作嵩。家亦可乎？家謂大夫家。曰：不可。國何以可？據家不可。國君一體也。先君之恥，猶今君之恥也，今君之恥，猶先君之恥也。先君謂哀公。今君謂襄公，言其恥同也。國君何以為一體？據非一世。國君以國為體，諸侯世，故國君為一體也。雖百世號，猶稱齊侯。今紀無罪，今紀侯也。此非怒與？怒、遷怒，齊人語也。此非怒其先祖，遷之於子孫與？○怒與，音余。曰：非也。古者有明天子，則紀侯必誅，必無紀者。紀侯之不誅，至今有紀者，猶無明天子也。古者諸侯必有會聚之事，相朝聘之道，號辭必稱先君以相接。然則齊、紀無說焉，不可以並立乎天下。無說，無說，懌也。〇無說音悅，注同。懌音亦。故將去紀侯者，不得不去紀也。有明天子，則襄公得為若行乎？若，如也。猶曰得為如此行乎？〇將去，起呂反，下及注同。若行，下孟反，注同。曰：不得也。不得，則襄公曷為為之？上無天子，下無方伯，有而無益於治曰無，猶易曰闃其無人。〇治，直吏反。闃，苦鵙反。緣恩疾者可也。疾痛也。賢襄公為諱者，以復讎之義，除滅人之惡。言大去者，為襄公明義，但當遷徙去之，不當取有有，明亂義也。不為文實者，方諱不得貶。〇 六月乙丑，齊侯葬紀伯姫。外夫人不書葬，此何以書？據鄫季姫也。隱之也。何隱爾？其國亡矣，徒葬於齊爾。徒者，無臣子辭也。國滅無臣子，徒為齊侯所殺，故痛而書之，明魯宜當閔傷臨之。卒不日葬日者，魯本宜葬之，故移恩錄文於葬。此復讎也，曷為葬之？據恩怨，不兩行。滅其可滅，葬其可葬。此其為可葬奈何？復讎者，非將殺之，逐之也，以為雖遇紀侯之殯，亦將葬之也。以為者，設事辭而言之。以大斂而徙棺曰殯。夏後氏殯於阼階之上，若存。殷人殯於兩楹之間，賓主夾之。周人殯於西階之上，賓之也。稱齊侯者，善葬伯姫，得其宜也。○斂，力驗反。夾，古洽反。○秋七月。〇 冬，公及齊人狩於郜。公曷為與微者狩？據與高傒盟諱，此競逐恥同。齊侯也。以不沒公，知為齊侯也。齊侯則其稱人何？諱與讎狩也。禮，父母之讎，不同戴天，兄弟之讎，不同國；九族之讎，不同鄉黨，朋友之讎，不同市朝。稱人者，使若微者不沒公。言齊人者，公可以見齊微者，至於魯人，皆當復讎，義不可以見齊侯也。○以見，賢徧反，下同。前此者有事矣，溺會，齊師伐衛是也。後此者有事矣，師及齊師圍盛是也。則曷為獨於此焉譏？於讎者將壹譏而巳，故擇其重者而譏焉，莫重乎其與讎狩也。狩者，上所以共承宗廟，下所以教習兵行義。〇共，音恭。於讎者則曷為將壹譏而已？讎者無時焉可與通，通則為大譏，不可勝譏，故將壹譏而巳。其餘從同。同其餘輕者從義，與重者同，不復譏。都與無讎同文論之，所以省文，達其異義矣。凡二同，故言同同。〇勝，音升。復，扶又反。五年春王正月。〇 夏，夫人姜氏如齊師。〇秋，倪黎來來朝。倪者何？小邾婁也。小邾婁國。〇倪，五兮反，二傳皆作郳。黎來，力兮反。小邾婁，力居反，二傳亦無婁字。小邾婁則曷為謂之倪？未能以其名通也。倪者，小邾婁之都邑。時未能為附庸，不足以小邾婁名通，故略謂之倪。黎來者何？名也。其名何？據僖七年稱子。微國也。此最微得見者，其後附從齊桓，為僖七年張本文。〇見，賢徧反。為僖，於偽反，下文注同。〇 冬，公會、齊人、宋人、陳人、蔡人伐衛。此伐衛何？納朔也。曷為不言納衛侯朔？據納頓子於頓言納，下朔入、公入致伐。齊人來歸，衛寶知為納朔伐之。辟王也。辟王者，兵也，王人子突是也。使若伐而去，不留納朔者，所以正其義，因為內諱。六年春，王三月，王人子突救衛。王人者何？微者也。子突者何？別何之者，稱人序上。又僖八年王人不稱字，嫌二人。貴也。貴子之稱。〇稱，尺證反。貴則其稱人何？據王子瑕不稱人，本當言王子突，示諸侯親親以責之也。系諸人也。曷為系諸人？據不以微及大。王人耳。刺王者，朔在岱陰齊時，一使可致，一夫可誅，而緩令交連五國之兵，伐天子所立，還以自納。王遣貴子突，卒不能救，遂為天下笑，故為王者諱，使若遣微者弱愈，因為內殺。惡救例時，此月者，嫌實微者，故加錄之，以起實貴子突。○使，所吏反。令，力陳反。為王，於偽反，下因為、不為、危錄皆同。○ 夏，六月，衛侯朔入於衛。衛侯朔何以名？據衛侯入於陳儀不名。絕。曷為絕之？據俱入也。犯命也。犯天子命尤重。其言入何？據頓子不復書入。〇不復，扶又反，下皆同。篡辭也。上辟王不得言納，故復從篡辭書入也。不直言篡者，事各有本也。殺而立者，不以當國之辭言之。非殺而立者，以當國之辭言之。國人立之曰立，他國立之曰納，從外曰入。諸侯有屬託力加自文也。不書公子留出奔者，天子本當絕衛，不當復立公子留，因為天子諱微弱。〇殺而，申志反，下皆同。屬，音燭。〇秋，公至自伐衛。曷為或言致會？或言致伐？得意致會？所伐國服，兵解國安，故不復錄兵所從來，獨重其本會之時。不得意致伐。所伐國不服，兵將復用，國家有危，故重錄所從來。此謂公與二國以上也。公與一國及獨出用兵，得意不致，不得意致伐。公與二國以上出會盟，得意致會，不得意不致。公與一國出會盟，得意致地，不得意不致，皆例時。衛侯朔入於衛。何以致伐？據得意。不敢勝天子也。與上辟王同義。久不月者，不與伐天子也，故不為危錄之。○螟先是，伐衛納朔，兵歷四時，及反民煩擾之所生。○螟，亡丁反。○冬，齊人來歸衛寶，此衛寶也，則齊人曷為來歸之？衛人歸之也。以稱人，共國辭。○衛寶，左氏經作衛俘。衛人歸之，則其稱齊人何？讓乎我也。其讓乎我奈何？齊侯曰：此非寡人之力，魯侯之力也。時朔得國後，遣人賂齊，齊侯推功歸魯，使衛人持寶來。雖本非義賂齊，當以讓除惡，故善起其事。主書者，極惡魯犯命復貪利也。不為大惡者，納朔本不以賂行，事畢而見謝爾。寶者，玉物之凡名。〇惡，烏路反。 七年春，夫人姜氏會齊侯於防。○ 夏，四月辛卯，夜，恆星不見。夜中，星?如雨。恆星者何？列星也。恆，常也。常以時列見。〇辛卯夜，一本無夜字，榖梁作昔。不見，賢徧反，注及傳皆同。列星不見，則何以知夜之中星反也。反者星復其位。如雨者何？如雨者，非雨也。非雨？則曷為謂之如雨不修春秋曰：雨星不及地尺而復。不修春秋，謂史記也。古者謂史記為春秋。〇雨星，於付反，一音如字，下注雨星同。君子修之曰：星?如雨，明其狀似雨爾，不當言雨星。不言尺者，?則為異，不以尺寸錄之。何以書？記異也。列星者，天之常宿，分守度，諸侯之象。周之四月，夏之二月，昏、參、伐，狼、注之宿當見。參、伐主斬艾立義，狼注主持衡平也。皆滅者，法度廢絕，威信陵遲之象。時天子微弱，不能誅衛侯朔，是後遂失其正，諸侯背叛，王室日卑，星?未墜，而夜中星反者，房、心見其虛、危、斗。房、心，天子明堂布政之宮也。虛、危，齊分，其後齊桓行霸陽榖之會，有王事。〇常宿，音秀，下同。參伐，所林反，下同。狼注，張又反，與咮同。朱鳥口星也，一音之住反。艾，魚廢反。墜，直類反。分，扶問反。〇秋，大水。〇無麥苗。無苗，則曷為先言無麥而後言無苗？苗者，禾也。生曰苗，秀曰禾。據是時苗微麥強，俱遇水災，苗當先亡。一災不書，待無麥然後書無苗。明君子不以一過責人。水旱螟螽，皆以傷二榖乃書。然不書谷名，至麥苗獨書者，民食最重。螟螽音終。何以書？記災也。先是，莊公伐衛納朔，用兵逾年，夫人數出淫泆，民怨之所生。〇數，所角反。泆音逸。 冬，夫人姜氏會齊侯於榖。 八年春，王正月， 師次於郎，以俟陳人、蔡人。次不言俟，此其言俟何？據次於陘，俟屈完不書俟。〇屈，居勿反。托不得巳也。師出，本為下滅盛興陳、蔡，屬與魯伐衛同心人國遠，故因假以諱滅同姓，托待二國，為留辭主，所以辟下言及也。加以者，辟實俟陳、蔡，稱人者，略以外國辭稱人微之。〇本為，於偽反，傳及注為久皆同。屬與，音燭。甲午，祠兵。祠兵者何？出曰祠兵，禮，兵不徒使。故將出兵，必祠於近郊，陳兵習戰，殺牲饗士卒。〇祠兵，音辭，祭也，左氏作治兵，下文注同。卒，子忽反。入曰振旅，五百人曰旅。其禮一也，皆習戰也。言與祠兵禮如一。將出不嫌不習，故以祠兵言之。將入嫌於廢之，故以振訊士眾言之。玄，相見也。祠兵，壯者在前，難在前。振旅，壯者在後。復長糿且衛後也。〇訊音信，又音峻，本亦作迅。相見，賢徧反，下同。難，乃旦反。長，丁丈反。何言乎祠兵？據不書。為久也。為久，稽留之辭。曷為為久？據取長葛久之。吾將以甲午之日然後祠兵。於是諱為久留辭，使若無欲滅同姓之意，因見出竟明盛，非內邑也。○ 夏，師及齊師圍成。成降於齊師。成者何？盛也。以上有祠兵，下有盛伯來奔。○成，如字，二傳作郕。降於，戶江反，傳及下注皆同。盛則曷為謂之成？諱滅同姓也。因魯有成邑，同聲相似，故云爾。曷為不言降吾師？據戰於宋不言歸衛。辟之也。辟滅同姓。言圍者，使若魯圍之而去，成自從後降於齊師也。降者，自伏之文，所以醇歸於齊。言及者，起魯實欲滅之。不月者，順諱文，不書盛伯出奔，深諱之。〇秋，師還。還者何？善辭也。此滅同姓，何善爾？病之也。慰勞其罷病。〇慰勞，力報反，下同。其罷，音皮，下同。曰：師病矣。曷為病之？據師出皆罷病，曷為獨勞此病也？非師之罪也。明君之使重在君，因解非師自汲汲。〇 冬十有一月癸未，齊無知弒其君諸兒。諸兒，襄公也。無知，公子夷仲年之子，襄公從弟。〇兒，如字，一音五兮反。從，才用反。九年春，齊人殺無知。〇 公及齊大夫盟於暨。公曷為與大夫盟？據與高傒盟，諱不言公。〇暨，其器反，左氏作蔇。齊無君也。然則何以不名？據高，傒名。為其諱與大夫盟也，使若眾然。鄰國之臣，猶吾臣也。君之於臣，當告從命行而反，秋血約誓，故諱使若悉得齊諸大夫約束之者愈也。不月者，是時齊以無知之難，小白奔莒，子糾奔魯。齊迎子糾欲立之，魯不與而與之盟。齊為是更迎小白，然後乃伐齊。欲納子糾，不能納，故深諱使若信者也。不致者，魯地也。子糾出奔不書者，本未命為嗣，賤，故不錄之。〇為其，於偽反，注為是及下注實為、魯為同。歃，所洽反，又所甲反。難，乃旦反。夏， 公伐齊，納糾。納者何？入辭也。其言伐之何？據晉人納捷菑於邾婁，不言伐。〇納糾，左氏經亦作納子糾。伐而言納者，猶不能納也。伐者，非入國辭，故云爾。糾者何？公子糾也。何以不稱公子？據下言子糾，知非當國。本當去國見挈。言公子糾。〇去國，起呂反，下故去同。君前臣名也。春秋別嫌明疑，嫌當為齊君，在魯君前不為臣。禮，公子無去國道，臣異國義，故去公子，見臣於魯也。納不致者，言伐得意，不得意可知，猶遇弗遇例也。不月者，非納篡辭。〇別，彼列反。見，賢徧反。齊小白入於齊。曷為以國氏？據宋公子池自陳入於蕭氏。公子也。當國也。當國，故先氏國也。不月者，移惡於魯也。其言入何？篡辭也。〇 秋，七月丁酉，葬齊襄公。○ 八月庚申， 及齊師戰於乾時，我師敗績。內不言敗，此其言敗何？據郎之戰。伐敗也。自誇大其伐而取敗。〇自誇，苦瓜反，本又作夸，下同。曷為伐敗？據內不言敗績，曷為自誇大其伐而取敗？復讎也。復讎以死敗為榮，故錄之。高，齊襄。賢仇牧是也。此復讎乎大國，曷為使微者據納子糾，公猶自行，即大夫當有名氏。公也。如上，據知為公。公則曷為不言公？不與公復讎也。曷為不與公復讎？據諱與讎狩。復讎者，在下也。時實為不能納子糾伐齊，諸大夫以為不如以復讎伐之，於是以復讎伐之，非誠心至意，故不與也。書敗者，起托義。戰不致者，有敗文，得意不得意可知例。○ 九月，齊人取子糾殺之。其取之何？據楚人殺陳夏征舒不言取，執齊慶封殺之言執也。○夏，戶雅反。內辭也。脅我使我殺之也。以下浚洙，知其脅也。以獨人共國辭，知使魯殺之。時小白得國，與鮑叔牙圖國政，故鮑叔薦管仲、召忽曰：使彼國得賢，巳國之患也。乃脅魯使殺子糾，求管仲、召忽。魯惶恐，殺子糾，歸管仲，召忽死之，故深諱，若齊自取殺之。○邵忽，本又作召，上照反。恐，丘勇反。其稱子糾何？據不立也。貴也。其貴奈何？宜為君者也。故以君薨稱子某言之者，著其宜為君，明魯為齊殺之，皆當坐弒君，因解上納言糾皆不為篡，所以理嫌疑也。月者，從未逾年君例。主書者，從齊取也。〇當坐，才臥反，後當坐之類皆放此。〇冬，浚洙。洙者何？水也。以言浚也。○浚，思俊反，深也。洙音殊，水名。浚之者何？深之也。曷為深之？據本非人功所為。畏齊也。洙在魯北，齊所由來。曷為畏齊也？據伐敗也。辭殺子糾也。時魯新見脅，畏齊浚之微弱，恥甚，故諱使若辭不肯殺子糾也。齊自取殺之，畏齊怒為備，亦所以起上脅也。 十年春，王正月，公敗齊師於長勺。〇勺，時灼反。〇二月，公侵宋。曷為或言侵，或言伐？觕者曰侵，捔，粗也。將兵至竟，以過侵責之，服則引兵而去，用意尚粗。〇觕者，七奴反，又才古反。精者曰伐。精猶精密也。侵責之不服，推兵入竟，伐擊之益深，用意稍精密。戰不言伐，舉戰為重，犁戰是也。合兵血刃曰戰。圍不言戰，舉圍為重，楚子圍鄭是也。以兵守城曰圍。入不言圍，舉入為重，晉侯入曹，執曹伯是也。得而不居曰入。滅不言入，舉滅為重，齊滅萊是也。取其國曰滅。書其重者也。明當以重者罪之，猶律一人有數罪，以重者論之。月者，屬北敗強齊之兵，南侵強宋，南北有難，復連禍於大國，故危之。數，所主反。屬，音燭。〇三月，宋人遷宿。遷之者何？不通也。以其不道，所遷之地。以地還之也。還，繞也。解上不通也。不通反為遷者，宋本欲遷宿君取其國，不知宿之不肯邪？宋逆詐邪？先繞取其地，使不得通四方。宿窮，從宋求遷，故得言遷。子沈子曰：不通者，蓋因而臣之也。以宋稱人也。宿不得通四方，宿君遷，宋因臣有之，不復以兵攻取，故從國辭稱人也。月者，遷取王封，當與滅人同罪。書者，宋當坐滅人，宿不能死社稷，當絕也。主書者，從宋也。〇不復，扶又反。 夏，六月， 齊師、宋師次於郎。公敗宋師於乘丘。其言次於郎何？據齊國書伐我不言次，敗不言乘丘。○乘，繩證反。伐也。時伐魯，故書次郎。魯地。伐則其言次何？據齊國書伐我，不言次。齊與伐而不與戰，故言伐也。此道本所以當言伐意也。齊與伐而不與戰，伐兵得成，故當言伐也。○齊與音預，下及注同。我能敗之，故言次也。此解本所以不言伐言次意也。二國才止次，未成於伐魯，即能敗宋師，齊師罷去，故不言伐言次也。明國君當強，折衝當遠。魯微弱，深見犯，至於近邑，賴能速勝之，故云爾。所以強內，且明臣子當將順其美，匡救其惡。〇折衝，之設反；下昌容反。〇秋，九月， 荊敗蔡師於莘，以蔡侯獻舞歸。荊者何？州名也。州謂九州。冀、兗、青、徐、揚、荊、豫、梁、雍。〇莘，所巾反。雍，於用反。州不若國，國不若氏，氏不若人，人不若名，名不若字，皆取精詳錄也。字不若子。爵最尊，春秋假行事以見王法。聖人為文辭孫順，善善惡惡，不可正言其罪。因周本有奪爵、稱國、氏人名字之科，故加州文，備七等以進退之。若自記事者，書人姓名，主人習其讀而問其傳，則末知巳之有罪焉爾，猶此類也。〇見，賢徧反。孫音遜。惡惡，並如字，一讀上烏路反。傳，直專反。蔡侯獻舞何以名？據獲晉侯不名。絕。曷為絕之？據晉侯不名，絕。獲也。獲，得也。戰而為敵所得，獻舞不言獲，故名以起之。曷為不言其獲？據晉侯言獲也。不與夷狄之獲中國也。與凡伯同義。夷狄謂楚，不言楚言荊者，楚強而近中國，卒暴責之，則恐為害深，故進之以漸，從此七等之極始也。○近，附近之近。卒，七忽反。○ 冬十月，齊師滅譚，譚子奔莒。何以不言出？據衛侯出奔也。〇譚，徒南反。國巳滅矣，無所出也。別於有國出奔者。孔子曰：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巳矣。月者，惡不死位也。○別，彼列反。惡，烏路反。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戊寅，公敗宋師於鄑。○鄑，子斯反。○秋，宋大水。何以書？記災也。外災不書，此何以書？據郭移不書。○漷，火虢反，又音郭。及我也時魯亦有水災，書魯則宋災不見，兩舉則煩文不省，故詭例書外以見內也。先是二國比興兵相敗，百姓同怨而俱災，故明天人相與報應之際，甚可畏之。〇不見，賢徧反，下同。省，所景反。應，應對之應。〇冬，王姫歸於齊。何以書？過我也。時王者嫁女於齊，塗過魯，明當有送迎之禮。在塗不稱婦者，王者無外，故從在國辭。〇過，古禾反。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紀叔姫歸於酅。其言歸於酅何？據國滅來歸不書，酅非紀國而言歸。隱之也。何隱爾？其國亡矣，徒歸於叔爾也。叔者，紀季也。婦人謂夫之弟為叔。來歸不書，書歸酅者，痛其國滅，無所歸也。酅不系齊者，時齊聽後五廟，故國之起有五廟存也。月者，恩錄之。○夏四月。○ 秋八月甲午，宋萬弒其君接，及其大夫仇牧。及者何？累也。弒君多矣，舍此無累者乎？孔父、荀息皆累也。舍孔父、荀息無累者乎？曰有。復反覆發傳者，樂道人之善也。孔子曰：益者三樂，損者三樂。樂節禮樂，樂道人之善，樂多賢友，益矣。樂驕樂，樂佚游，樂宴樂，損矣。〇接，左氏作捷。仇牧音求，下音木。舍，音舍，下舍孔父同。復，扶又反，年末同。覆，芳服反。驕樂，音洛，下宴樂同。有則此何以書？賢也。何賢乎仇牧？據與孔父同也。仇牧可謂不畏強御矣。以下錄萬出奔月也。御，禁也。言力強不可禁也。○御，魚呂反。其不畏強御奈何？萬嘗與莊公戰，莊公，即魯莊公。戰者，乘丘時。獲乎莊公，莊公歸，散舍諸宮中，散，放也。舍，止也。獲不書者，士也。數月然後歸之。歸反為大夫於宋，與閔公博，傳本道此者，極其禍生於博戲相慢易也。〇數，所主反。公博，如字，戲名也，字書作薄。易，以豉反。婦人皆在側。萬曰：甚矣，魯侯之淑，淑善。魯侯之美也。美好。天下諸侯宜為君者，唯魯侯爾。萬見婦人皆在側，故訐閔公以此言。言閔公不如魯侯美好。○訐，九列反，九謁反，一音九刈反，又一本作揭其例、去列二反。閔公矜此婦人，色自美，大於此婦人，妒其言，顧曰：此虜也，顧謂側婦人曰：此萬也。虜，執虜也。○妒，丁故反。爾虜焉，故爾，女也。謂萬也。更向萬曰：女嘗執虜於魯侯，故稱譽爾。〇爾女音汝，下同。稱譽音余，又音預。魯侯之美惡乎至？惡乎至？猶何所至。〇惡音烏，注同。萬怒，搏閔公，絕其脰。脰，頸也。齊人語。〇搏音博。脰音豆，頸也。仇牧聞君弒，趨而至，遇之於門，手劍而叱之。手劍持拔劍叱罵之。○叱，昌實反。萬臂?仇牧，碎其首，側手曰?。首頭○萬。臂，必賜反，本又作辟，婢亦反。?，素葛反，又素結反，側手系也。齒著乎門闔。闔扇。○著，直略反。門闔，戶臘反，門扇也。仇牧可謂不畏強御矣。猶乳犬玃虎，伏雞搏貍，精誠之至也。爭搏弒君，而以當國言之者，重錄強御之賊，禍不可測，明當防其重者，急誅之。〇乳，如住反。攫，俱縳反，又九碧反，一本作搏，又音付。伏，扶又反。貍，力之反。 冬十月，宋萬出奔陳。萬弒君，所以復見者，重錄強御之賊，明當急誅之也。月者，使與大國君奔同例，明強御也。〇見，賢徧反。 十有三年春，齊侯、宋人、陳人、蔡人、邾婁人會於北杏。齊桓行霸，約束諸侯，尊天子，故為此會也。桓公時未為諸侯所信鄉，故使微者會也。桓公不辭微者，欲以卑下諸侯，遂成霸功也。○信鄉，許亮反，年末同。卑下，遐嫁反。○夏六月，齊人滅遂。不會北杏故也。不諱者，桓公行霸，不任文德而尚武力，又功未足以除惡。○秋七月。○ 冬，公會齊侯盟於柯。何以不日？據唐之盟日。〇柯音歌。易也。易，猶佼易也。相親信，無後患之辭。〇易也，以豉反，注及下同。佼，古夘反。其易奈何？桓之盟不日，其會不致，信之也。其不日何以始乎此？莊公將會乎桓，曹子進曰：君之意何如？進，前也。曹子見莊將會有慚色，故問之。莊公曰：寡人之生，則不若死矣。自傷與齊為讎，不能復也。伐齊納糾，不能納，反覆為齊所脅而殺之。〇能復，扶又反，下同。曹子曰：然則君請當其君，臣請當其臣。當，猶敵也，將劫之辭。莊公曰：諾。於是會乎桓，莊公升壇，土基三尺，土階三等曰壇。會必有壇者，為升降揖讓，稱先君以相接，所以長其敬。○壇，大丹反。以長，丁丈反。曹子手劍而從之。從，隨也。隨莊公上壇，造桓公前而脅之。曹子本謀當其臣，更當其君者，見莊有不能之色。○上，時掌反。造桓，七報反，下同。管子進曰：君何求乎？管子，管仲也。君，謂莊公也。桓公卒，愕不能應，故管子進為此言。○卒，七忽反。愕，五各反。應，應對之應。為此言，於偽反，下為殺同。曹子曰：莊公亦造次不知所言，故任曹子。城壞壓竟，齊數侵魯，取邑，以喻侵深也。〇壓，於甲反，又於輒反。數，所角反。君不圖與？君謂齊櫃公。圖，計也。猶曰君不當計侵魯大甚。○與音余。管子曰：然則君將何求？所侵邑非一，欲求何者？曹子曰：願請汶陽之田。欲復魯竟。管子顧曰：君許諾。諸侯死國不死邑，故可許諾。桓公曰：諾。曹子請盟，桓公下與之盟。下壇，與曹子定約盟，誓莊公也。必下壇者，為殺牲不絜，又盟本非禮，故不於壇上也。巳盟，曹子摽劍而去之。摽，辟也。時曹子瑞劍守桓公巳盟，乃摽劍置地，與桓公相去離，故云爾。〇摽劍，普交反，辟也。辟劍置地。劉兆云：辟，捐也。辟也，婢亦反，下同。去離，力智反。要盟可犯，臣約束君曰要強，見要脅而盟爾，故云可犯。○要盟，一遙反，注同。強見，其丈反。而桓公不欺；曹子可讎，以臣劫君罪可讎。而桓公不怨。桓公之信著乎天下，自柯之盟始焉。諸侯猶是翕然信鄉服從，再會於鄄，同盟於幽，遂成霸功，故云爾。劫桓公取汶陽田。不書者，諱行詐劫人也。十有四年春，齊人、陳人、曹人伐宋○夏， 單伯會伐宋。其言會伐宋何？據伐國不殊會，曹伯襄言會諸侯。後會也。本期而後，故但舉會。書者，刺其不信，因以分別功惡有深淺也。從義兵而後者，功薄。從不義兵而後者，惡淺。〇別，彼列反。秋七月，荊入蔡〇 冬，單伯會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於鄄，〇鄄，本亦作甄，規面反。 十有五年春，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會於鄄○夏，夫人姜氏如齊○ 秋， 宋人、齊人、邾婁人伐兒。○兒音郳。〇鄭人侵宋。○冬十月。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 夏，宋人、齊人、衛人伐鄭。〇秋，荊伐鄭。○ 冬 十有二月， 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滑伯、滕子同盟於幽。同盟者何？同欲也。同心，欲盟也。同心為善，善必成；同心為惡，惡必成。故重而言同心也。〇滑，於八反。〇邾婁子克卒。小國未嘗卒而卒者，為慕霸者有尊天子之心，行進也。不日，始與霸者，未如瑣。瑣卒在二十八年。〇為慕，於偽反。如瑣，息果反。 十有七年春，齊人執鄭瞻。鄭瞻者何？鄭之微者也。以無氏也。此鄭之微者，何言乎齊人執之？據獲宋萬不書者，不坐獲微者。今書齊稱人，坐執文。〇鄭瞻，二傳作詹。書甚佞也為甚佞，故書惡之，所以輕坐執人也。然不得為伯討者，事未得行，罪未成也。孔子曰：放鄭聲，遠佞人。罪未成者，伯當遠之而巳。○為甚，於偽反。惡之，烏路反，下惡之皆同。遠佞，於萬反，下同。○夏，齊人瀸於遂。瀸者何？瀸，積也，眾殺戍者也瀸者死丈。瀸之為死，積死非一之辭，故曰瀸。積，眾多也。以兵守之曰戍。齊人滅遂，遂民不安，欲去齊，強戍之。遂人共以藥投其所飲食水中，多殺之。古者有分土，無分民，齊戍之，非也。遂不當坐也，故使齊為自積死文也。稱人者，眾辭也。不書戍將帥者，封內之兵，故不書。〇瀸，子廉反，二傳作瀸。積，本又作漬。強，其丈反。將帥，子匠反；下所類反。○秋，鄭瞻自齊逃來，何以書？書甚佞也。曰：佞人來矣，佞人來矣重言來者，道經主書者，若傳云爾，蓋痛魯知而受之，信其計策，以取齊淫女，丹楹刻桷，卒為後敗也。加逃者，抑之也。所以抑之者，上執稱人，嫌惡未明。系鄭者，明行當本於鄉里也。子貢問曰：鄉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鄉人皆惡之，何如？子曰：未可。不若鄉人之善者善之，鄉人之惡者惡之。〇重，直用反。明行，下孟反。〇冬，多麋。何以書？記異也。麋之為言，猶迷也。象魯為鄭瞻所迷惑也。言多者，以多為異也。〇麋，亡悲反。 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日有食之是後戎犯中國，魯蔽鄭瞻，夫人如莒，淫泆不制所致。○夏，公追戎於濟西，以兵逐之曰追。〇濟，子禮反。此未有言伐者，其言追何？據公追齊師至酅，舉齊侵也。大其為中國追也。以其不限所至，知為中國追也。〇為中，於偽反，注及下皆同。此未有伐中國者，則其言為中國追何？大其未至而豫御之也。其言於濟西何？據公追齊師至酅，弗及，不言於也。大之也。大公除害，恩及濟西也。言大者，當有功賞也。追例時。○秋，有蜮。何以書？記異也。蜮之，猶言惑也。其毒害傷人，形體不可見。象魯為鄭瞻所惑，其毒害傷人，將以大亂而不能見也。言有者，以有為異也。〇蜮音或，短狐也，或謂之射工。音食。○冬十月。 十有九年春王正月。〇夏四月〇 秋， 公子結媵陳人之婦於鄄，遂及齊侯、宋公盟。媵者何？諸侯娶一國，則二國往媵之，以侄娣從。言往媵之者，禮，君不求媵二國，自往媵夫人，所以一夫人之尊。〇媵陳，以證反，又繩證反。娣從，才用反，下注同。侄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弟也。諸侯壹聘九女，諸侯不再娶。必以侄娣從之者，欲使一人有子，二人喜也。所以防嫉妒，令重繼嗣也。因以備尊尊親親也。九者，極陽數也。不再娶者，所以節人情，開媵路。〇嫉，音疾，又音自。媵不書，此何以書？據伯姫歸於紀，不書媵也。為其有遂事書。為下有遂事善也，故書所以不當書，以起將有所詳錄，猶伯姫書媵也。不媵，則當取得書者張本。文言公子結如陳，遂及齊侯、宋公盟於鄄。〇為其，於偽反，注及下注同。大夫無遂事，此其言遂何？聘禮，大夫受命不受辭，以外事不素制，不豫設，故云爾。出竟有可以安社稷利國家者，則專之可也。先是鄄幽之會公，此不至公子結出竟，遭齊、宋欲深謀伐魯，故專矯君命而與之盟，除國家之難，全百姓之命，故善而詳錄之。先書地，後書盟者，明出竟乃得專之也。盟不地者，方使上為出竟地，即更出地，嫌上地自為媵出地也。陳稱人者，為內書，故略以外國辭言之。此陳侯夫人言婦者，在塗也。如之者，禮未成也。冬，齊人、宋人、陳人伐我西鄙而盟。不日者，起國家後背結之約，非結不信也。〇矯，居表反。難，乃旦反。背音佩。○夫人姜氏如莒〇 冬，齊人、宋人、陳人伐我西鄙。鄙者，邊垂之辭榮見遠也。 二十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如莒。月者，再出也。不從四年巳月者，異國。〇夏，齊大災。大災者何？大瘠也。瘠，病也。齊人語也。以加大，知非火災也。〇大瘠，在亦反，病也，本或作癠，才細反，一本作漬，才賜反，鄭注曲禮引此同。大瘠者何？癘也。癘者，民疾疫也。○癘，力二反，疾疫也。疫音役。何以書？記災也。外災不書，此何以書？及我也。與宋大水同義。癘者，邪亂之氣所生。是時魯任鄭瞻夫人如莒淫泆，齊侯亦淫諸姑姊妹不嫁者七人。〇邪，似嗟反。〇秋七月。〇冬，齊人伐戎。 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〇 夏五月辛酉，鄭伯突卒。〇鄭伯突，徒沒反，厲公也。 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〇 冬十有二月，葬鄭厲公。春秋篡明者書葬。 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肆大省。肆者何？跌也。跌，過度。○肆，音四，本或作佚。大省，所景反，除自省皆同，二傳作眚。跌，大結反，過度也。大省者何？災省也。謂子卯日也。夏以卯日亡，殷以子日亡。先王常以此日省吉事，不忍舉，又大自省，?得無獨有此行乎？常若聞災自省，故曰災省也。〇行，下孟反。肆大省？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始忌省也。時魯有夫人喪，忌省日不哭。省日，本以忌吉事，不以忌凶事，故禮，哭不辟子卯日，所以專孝子之思也。不與念母，而譏忌省者，本不事母，則巳不當忌省，猶為商人責不討賊。〇思，息嗣反。為，於偽反。 癸丑，葬我小君文姜。文姜者何？莊公之母也。輒發傳者，起讎母，錄子恩。凡母在子年，無適庶，皆系子也。不在子年，適母系夫，庶母系子。言小君者，比於君為小，俱臣子辭也。文者，諡也。夫人以姓配諡，欲使終不忘本也。〇無適，丁歷反，下同。 陳人殺其公子禦寇。書者，殺君之子，重也。○夏五月以五月首時者，譏莊公取讎國女，不可以事先祖，奉四時祭祀，猶五月不宜以首時。○ 秋七月丙申，及齊高傒盟於防。防，魯地。〇傒，音兮。齊高傒者何？貴大夫也。曷為就吾微者而盟？據暨與公盟也。公也。以其日，微者，不得日，大夫盟當出名氏。公則曷為不言公？諱與大夫盟也。〇冬，公如齊納幣。納幣即納徵。納徵禮曰主人受幣，士受儷皮是也。禮言納徵，春秋言納幣者，春秋質也。凡婚禮皆用鴈，取其知時候。唯納徵用玄。?、束帛、儷皮、玄?，取其順天地也。儷皮者，鹿皮，所以重古也。〇?，許雲反。儷，力計反，本又作麗。納幣不書，此何以書？據桓三年公子翬如齊迎女，不書納幣。譏。何譏爾？親納幣，非禮也。時莊公實以淫泆大惡不可言，故因其有事於納幣，以無廉恥為譏。不譏喪娶者，舉淫為重也。凡公之齊，所以起淫者，皆以危致也。 二十有三年春，公至自齊。桓之盟不日，其會不致，信之也。據柯之盟不日，柯之會不致。此之桓國，何以致？危之也。何危爾？公一陳佗也。公如齊，淫。與陳佗相似。如，一也。〇佗，大何反。〇祭叔來聘。不稱使者，公一陳佗，故絕使。若我無君，以起其當絕，因不與天子下聘小人。○祭，側界反。〇夏，公如齊觀社。何以書？譏。何譏爾？諸侯越竟觀社，非禮也。觀社者，觀祭社諱淫。言觀社者，與親納幣同義。社者，工地之主。祭者，報德也。生萬物，居人民，德至厚，功至大，故感春秋而祭之。天子用三牲，諸侯用羊豕。公至自齊。○荊人來聘。荊何以稱人？據上稱州。始能聘也。春秋王魯，因其始來聘，明夷狄能慕王化，修聘禮，受正朔者當進之，故使稱人也。稱人當系國而系荊者，許夷狄者不一而足。〇公及齊侯遇於榖。〇蕭叔朝公，其言朝公何？據公在內不言朝，公在外言會。公在外也。時公受朝於外，故言朝公，惡公不受於廟。〇惡公，烏路反，下同。○秋，丹桓宮楹。何以書？譏。何譏爾？丹桓宮楹，非禮也。楹，柱也。丹之者，為將娶齊女，欲以誇大示之。傳言丹桓宮者，欲道天子諸侯各有制也。禮，天子斲而礱之，加密石焉。諸侯斲而礱之，不加密石。大夫斲之，士首。本失禮。宗廟例時。〇宮楹音盈，柱也，下傳及注同。為將，於偽反。斲，丁角反，下同。礱，力工反。〇 冬十有一月，曹伯射姑卒。曹達，春秋常卒月葬時也。始卒日葬月，嫌與大國同。後卒而不日，入所聞，世可日不復日。〇射姑，音亦。復，扶又反。○ 十有二月甲寅，公會齊侯盟於扈。桓之盟不日，此何以日？危之也。何危爾？我貳也。莊公有淫泆污貳之行。〇扈音戶。有污，污辱之污，一音烏臥反，後放此。行，下孟反。魯子曰：我貳者，非彼然，我然也。嫌上說以齊惡我貳，相疑而盟，故曰也。解言非齊惡我也，我行污貳，動作有危，故日之也。 二十有四年春，王三月，刻桓宮桷。何以書？譏。何譏爾？刻桓宮桷，非禮也。與丹楹同義。月者，功重於丹楹。〇桷，音角，椽也。〇葬曹莊公。〇夏，公如齊逆女。何以書？親迎禮也。諱淫，故使若以得禮書也。禮，諸侯既娶三月，然後夫人見宗廟。見宗廟，然後成婦禮。〇迎，魚命反。見宗，賢遍反，下傳文見也、見用幣及注同。〇 秋，公至自齊。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其言入何？據夫人姜氏，言至不言入。難也。其言日何？據夫人姜氏至不日。〇難也，乃旦反，下及注同。難也。其難奈何？夫人不僂，不可使入，與公有所約，然後入。僂，疾也。齊人語約。約，遠媵妾也。夫人稽留，不肯疾順，公不可使即入。公至後與公約定八月丁丑乃入，故為難辭也。夫人要公不為大惡者，妻事夫有四義：雞鳴?笄而朝，君臣之禮也；三年惻隱，父子之恩也；圖安危可否，兄弟之義也。樞機之內，寢席之上，朋友之道，不可純以君臣之義責之。〇不僂，力主反，疾也，注同。遠，於萬反。要，一遙反。?笄，所買反，又所綺反。惻隱，初力反。 戊寅，大夫宗婦覿，用幣。宗婦者何？大夫之妻也。覿者何？見也。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不宜用幣，為贄也。〇覿，大曆反，見也。贄音至。見用幣，非禮也，以文在覿下，不使齎見，知非禮也。然則曷用？棗栗云乎？腵修云乎？腵修者，脯也。禮，婦人見舅姑，以棗栗為贄，見女姑，以腵修為䞇。見夫人至尊，兼而用之。云乎辭也。棗栗取其早自謹敬，腵修取其斷斷自修。正，執此者，若其辭云爾，所以敘情配志也。凡贄，天子用鬯，諸侯用玉，卿用羔，大夫用鴈，士用雉。雉取其耿介，鴈取其在人上有先後行列，羔取其執之不鳴，殺之不號乳，必跪而受之。類，死義知禮者也。玉取其至清而不自蔽其惡。絜白而不受污，內堅剛而外溫潤，有似乎備德之君子。鬯取其芬芳在上，臭達於天而醇粹無擇，有似乎聖人。故視其所執而知其所任矣。日者禮，夫人至，大夫皆郊迎，明日，大夫宗婦皆見，故著其明日也。大夫妻言宗婦者，大夫為宗子者也。族所以有宗者，為調族理親疏，令昭穆親疏各得其序也。故始統世世，繼重者為大宗，旁統者為小宗。小宗無子則絕，大宗無子則不絕，重本也。天子諸侯世以三牲養，禮有代宗之義。大夫不世，不得專宗著。言宗婦者，重教化自本始也。〇斷修，丁亂反，注同，本又作腵，音同。鍜脯加薑桂曰修。耿介，古幸反，下音界。行，戶郎反。號，戶刀反。跪，其委反。醇音純。粹，雖遂反。為調，於偽反，下仕為同。令，力呈反。昭穆，上遙反。凡昭穆之例皆同。〇大水。夫人不制，遂淫二叔。陰氣盛，故明年復水也。〇復，扶又反。〇 冬， 戎侵曹，曹羈出奔陳。曹羈者何？曹大夫也。以小國知無氏為大夫。〇曹羈，居宜反，下同。曹無大夫，此何以書？據羈無氏。賢也。何賢乎曹羈？據國見侵，出奔以辟難。戎將侵曹，曹羈諫曰：戎眾以無義，戎師多，又常以無義為事。君請勿自敵也。禮，兵敵則戰，不敵則守。君師少，不如守，且使臣下往。○則守，手又反，又如字，下同。曹伯曰：不可。臣下不可獨往。三諫不從，遂去之。故君子以為得君臣之義也。孔子曰：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則止，此之謂也。諫必三者，取月生三日而成魄，臣道就也。不從得去者，仕為行道，道不行，義不可以素餐，所以申賢者之志，孤惡君也。諫有五：一曰諷諫，孔子曰家不藏甲，邑無百雉之城，季氏自墮之是也；二曰順諫，曹羈是也；三曰直諫，子家駒是也；四曰爭諫，子反請歸是也；五曰贛諫，百里子、蹇叔子是也。〇魄，普白反。餐，七干反。諷，方鳳反。墮，許規反。爭，爭鬥之爭。贛諫，陟降反，又呼弄反，又丑用反。〇赤歸於曹郭公。赤者何？曹無赤者，蓋郭公也。以郭公在赤下。〇赤歸於曹。郭公，此連為句，郭音虢，亦如字，連讀郭公為一句。郭公者何？失地之君也。失地者，出奔也。名言歸，倒郭公置赤下者，欲起曹伯為戎所殺，故使若曹伯死，諡之為郭公。而赤微者，自歸曹也。不言赤奔者，從微者例，不得錄出奔。 二十有五年春，陳侯使女叔來聘。稱字者，敬老也。禮，七十，雖庶人，主孝而禮之。孝經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遺小國之臣是也。〇女音汝。○ 夏五月癸丑，衛侯朔卒。春秋篡明者當書葬，朔不書葬，嫌與篡同例。身絕國不絕，故去葬，明犯天子命重，不得書葬，與盜國同。〇故去，起呂反，年末同。○ 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於社。日食則曷？為鼓用牲於社？據日食在天。求乎陰之道也。求，責求也。以朱絲營社，或曰脅之，或曰為暗，恐人犯之，故營之。或曰者，或人辭，其義各異也。或曰脅之，與責求同義。社者，土地之主也。月者，土地之精也，上繫於天而犯日，故鳴鼓而攻之，脅其本也。朱絲營之，助陽抑陰也。或曰為暗者，社者，土地之主尊也，為日光盡，天暗冥，恐人犯歷之，故營之。然此說非也。記或傳者，示不欲絕異說爾。先言鼓，後言用牲者，明先以尊命責之，後以臣子禮接之，所以為順也。不言鼓於社用牲者，與禘於大廟，用致夫人同，嫌起用牲為非禮。書者，善內感，懼天災，應變得禮也。是後夫人遂不制，通於二叔，殺二嗣子也。○營社，一傾反，又如字，本亦作縈，同。為暗，於偽反，注為暗、為日光同。大廟，音泰。應變，應對之應。〇伯姫歸於耜○ 秋，大水，鼓，用牲於社於門。其言於社於門何？據一鼓用牲耳。於社，禮也；於門，非禮也於門非禮，故略不復舉鼓用牲。不舉非禮為重者，如去於社，嫌於門，禮也。大水與日食同禮者，水亦土地所為。雲實出於地而施於上，乃雨，歸功於天，猶臣歸美於君。○復，扶又反。○冬，公子友如陳。如陳者，聘也。內朝聘言如者，尊內也。書者，錄內所交接也。朝京師大國，善有加錄文，如楚有危文。聘無月者，比於朝輕也。 二十有六年公伐戎○ 夏，公至自伐戎○曹殺其大夫。何以不名？據莒小於曹，殺公子意恢名。眾也。曷為眾殺之？據殺三卻名。不死於曹君者也。曹諸大夫與君俱敵戎戰，曹伯為戎所殺，諸大夫不伏節死義，獨退求生，後嗣子立而誅之。春秋以為得其罪，故眾略之不名。心書君殺大夫，大夫有罪，以專殺書，他皆以罪舉。君死乎位曰滅，曷為不言其滅？據鬍子髡滅。〇髡，苦門反。為曹羈諱也。此蓋戰也，何以不言戰？如上語，知為戰。〇為曹，於偽反，下同。為曹羈諱也諱者，上出奔，嫌辟難，欲起其賢，又所諫者戰也，故為去戰滅之文，所以致其意也。曹無大夫，書殺大夫者，起當誅也。〇避難，乃旦反。為去，於偽反；下起呂反。○ 秋，公會、宋人、齊人伐徐〇 冬 十有二月癸亥朔，日有食之。異。與上日食略同。 二十有七年春，公會耜伯姫於洮書者，惡公教內女以非禮也。洮，內也。凡公出，在外致，在內不致。其與婦人會不別得意，雖在外猶不致。伯姫不卒者，蓋不與卒於無服女會來例皆時。〇洮，他刀反。惡公，烏路反，下惡莊同。別，彼列反。〇 夏六月， 公會、齊侯、宋公、陳侯、鄭伯同盟於幽〇 秋， 公子友如陳，葬原仲。原仲者何？陳大夫也。大夫不書葬，此何以書？據益師等皆不書葬。稱字者，葬從主人也。通乎季子之私行也。不以公事行曰私行。私行不言葬原仲於陳。君告糴者，告糴上有無麥禾，知以國事起。此上下無起文，而不言如陳，嫌不辟國事，實私行也。不嫌使乎大夫者，有國文也。〇告糴，音狄，下同。使，所吏反。何通乎季子之私行？據大夫私行不書。辟內難也。欲起其辟內難。〇內難，乃旦反，注及下皆同。君子辟內難而不辟外難。禮記曰：門內之治恩揜義，門外之治義揜恩。〇之治，直吏反，下之治同。內難者何？公子慶父、公子牙、公子友，皆莊公之母弟也。公子慶父、公子牙通乎夫人通者，淫通。以脅公，語在三十二年。季子起而治之，則不得與於國政；坐而視之則親親，親，至親也。○與音預。因不忍見也，因緣巳心不忍見親親之亂。故於是復請至於陳，而葬原仲也。書者，惡莊公不能任用，使辟難而出。○冬，耜伯姫來。其言來何？據有來歸。直來曰來，直來，無事而來也。諸侯夫人尊重，既嫁非有大故，不得反。唯自大夫妻，雖無事，歲一歸宗。大歸曰來歸。大歸者，廢棄來歸也。婦人有七棄：五不娶，三不去。嘗更三年喪不去，不忘恩也。賤取貴不去，不背德也。有所受無所歸不去，不窮窮也。喪婦長女不娶，無教戒也。世有惡疾不娶，棄於天也。世有刑人不娶，棄於人也。亂家女不娶，類不正也；逆家女不娶，廢人倫也。無子棄，絕世也。淫泆棄，亂類也，不事舅姑棄悖德也；口舌棄，離親也。盜竊棄，反義也。嫉妒棄，亂家也。惡疾棄，不可奉宗廟也。〇更音庚。背音佩。喪婦，息浪反。長女，丁丈反。悖，補內反。○莒慶來逆叔姫。莒慶者何？莒大夫也。莒無大夫，此何以書？譏。何譏爾？大夫越竟逆女，非禮也。禮，大夫任重，為越竟逆女，於政事有所損曠，故竟內乃得親迎，所以屈私赴公也。言叔姫者，婦人以字通，言叔姫賤，故略與歸同文，重乖離也。○耜伯來朝。耜，夏後不稱公者，春秋黜耜，新周而故宋，以春秋當新王。黜而不稱侯者，方以子貶起伯為黜，說在僖二十三年。〇夏，戶雅反。〇公會齊侯於城濮。〇濮音卜。 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甲寅，齊人伐衛。衛人及齊人戰，衛人敗績。伐不日，此何以日？據鄭人伐衛不日。至之日也。用兵之道，當先至竟侵責之，不服乃伐之。今日至，便以今日伐之，故曰以起其暴也。戰不言伐，此其言伐何？至之日也。至日便伐，明暴故舉伐。春秋伐者為客，伐人者為客，讀伐長言之，齊人語也。〇伐者為客，何雲讀伐長言之，伐人者也。伐者為主，見伐者為主，讀伐短言之，齊人語也。〇伐者為主，何雲讀伐短言之？見伐者也。故使衛主之也。戰序上言及者為主。曷為使衛主之？據宋襄公伐齊，宋主齊。衛未有罪爾。蓋為幽之會服父喪未終而不至故。〇蓋為，於偽反。敗者稱師，衛何以不稱師？據桓十三年巳，巳，燕人戰，敗績，稱師也。未得乎師也。未得成列為師也。詐戰不言戰，言戰者，衛未有罪，方欲使衛主齊，見直文也。不地者，因都主國也。〇見直，賢偏反。○ 夏四月丁未，邾婁子瑣卒。日者，附從霸者，朝天子行進。〇瑣，素果反。〇 秋，荊伐鄭，公會、齊人、宋人、邾婁人救鄭。書者善，中國能相救。〇冬，築微，○築微，左氏作麋。大無麥禾。冬既見無麥禾矣。曷為先言築微而後言無麥禾？諱以凶年造邑也。諱使若造邑而後無麥禾者，惡愈也。此蓋秋水所傷，就築微下俱舉水，則嫌冬水。推秋無麥禾，使若冬水所傷者，但言無麥禾，則嫌秋自不成，不能起秋水，因疾莊公行類同，故加大，明有秋水也。此夫人淫泆之所致。臧孫辰告糴於齊。告糴者何？請糴也。買榖曰糴。何以不稱使？據上大無麥禾，知以國事行，當言如也。以為臧孫辰之私行也。曷為以臧孫辰之私行？據國事也。君子之為國也，必有三年之委。一年不熟，告糴，譏也。古者三年耕，必餘一年之儲；九年耕，必有三年之積。雖遇凶災，民不飢乏。莊公享國二十八年，而無一年之畜，危亡切近，故諱使若國家不匱，大夫自私行糴也。〇委，於鬼反。儲，直魚反。畜，?六反。匱，其位反。 二十有九年春，新延廏。新延廏者何？修舊也。舊，故也。繕故曰新，有所增益曰作，始造曰築。〇廏，九又反。修舊不書，此何以書？據新宮災後修不書。譏。何譏爾？凶年不修。不諱者，繕故功費差輕於造邑。延。廏馬廏也。○費，芳味反。差，初賣反。夏，鄭人侵許〇秋，有蜚。何以書？記異也蜚者，臭惡之蟲也。象夫人有臭惡之行。言有者，南越盛暑所生，非中國之所有。〇蜚，扶味反，臭蟲也。行，下孟反。○ 冬十有二月，紀叔姫卒國滅卒者，從夫人行，待之以初也。○城諸及防。諸君邑防臣邑，言及，別君臣之義。君臣之義正，則天下定矣。○別，彼列反。三十年春王正月〇夏，師次於成○秋七月，齊人降鄣。鄣者何？紀之遺邑也。降之者何？取之也。取之則曷為不言取之？為桓公諱也。時霸功足以除惡，故為諱。言降者，能以德見歸，自來服者可也。〇降鄣，戶江反，下注同。鄣音章。為桓，於偽反，注同。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盡也襄公服紀以過，而復盡取其邑，惡其不仁之甚也。月者，重於取邑。○復，扶又反。惡其，烏路反，下同。○ 八月癸亥，葬紀叔姫。外夫人不書葬，此何以書？隱之也。何隱爾？其國亡矣，徒葬乎叔爾。〇 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鼓用牲於社。是後魯比弒二君，狄滅邢、衛。〇比殺，申志反。○ 冬，公及齊侯遇於魯濟。○濟，子禮反。○齊人伐山戎。此齊侯也，其稱人何？據下言齊侯來獻戎捷。貶。易為貶。據齊侯伐北戎不貶。子司馬子曰：蓋以操之為已蹙矣。操，迫也。巳，甚也。蹙，痛也。迫殺之甚痛。○以操，七刀反，迫也，注同。蹙，子六反。此蓋戰也，何以不言戰？據得捷也。春秋敵者言戰，桓公之與戎狄，驅之爾。時桓公力，但可驅逐之而巳。戎亦天地之所生，而乃迫殺之，甚痛，故去戰，貶見其事，惡不仁也。山戎者，戎中之別名，行進，故錄之。〇去，起呂反。見，賢徧反。 三十有一年春，築台於郎。何以書？譏。何譏爾？臨民之所漱浣也。無垢加功曰漱，去垢曰浣，齊人語也。譏者，為瀆下也。禮，天子外屏，諸侯內屏，大夫帷，士簾，所以防泄慢之漸也。禮，天子有靈台，以候天地；諸侯有時台，以候四時。登高遠望，人情所樂，動而無益於民者，雖樂不為也。四方而高曰台。〇漱，素口反。浣，戶管反。垢，古口反。去，起呂反。為瀆，於偽反，下為威同。夏四月，薛伯卒卒者，薛與滕俱朝隱公。桓弒隱而立，滕朝桓公，薛獨不朝，知去就也。〇桓殺，申志反。〇築台於薛，何以書？譏。何譏爾？遠也禮，諸侯之觀不過郊。〇觀，工喚反。〇 六月，齊侯來獻戎捷。戰所獲物曰捷。齊，大國也，曷為親來獻戎捷？據齊未嘗朝魯。威我也。以威恐怖魯也。如上難知為威魯書之。〇恐怖，丘勇反，下普故反。其威我奈何？旗獲而過我也旗，軍幟名，各有色，與金鼓俱舉，使士卒望而為陳者。旗獲，建旗縣所獲，得以過魯也。不書威魯者，恥不能為齊所忌難，見輕侮也。言獻捷系戎者，香秋王魯，因見王義。古者方伯征伐不道，諸侯交格而戰者，誅絕其國。獻捷於王者，楚獻捷時，此月者，刺齊桓㤭慢恃盈，非所以就霸功也。〇幟音志，又申志反，又尺志反，本又作織，同。難，乃旦反。因見，賢徧反。〇秋，築台於秦，何以書？譏。何譏爾？臨國也言國者，社稷、宗廟、朝廷皆為國，明皆不當臨也。臨社稷、宗廟則不敬，臨朝廷則泄慢也。○冬，不雨。何以書？記異也。京房易傳曰：旱異者，旱久而不害物也。斯祿去公室，福由下作，故陽雖不施，而陰道獨行，以成萬物也。先是比築三台，慶牙專政之應。〇施，申豉反。 三十有二年春，城小榖○ 夏，宋公、齊侯遇於梁丘。〇。 秋七月癸巳，公子牙卒。何以不稱弟？據公弟叔肸卒。〇肸，許乙反。殺也。殺則曷為不言刺之？據公子買有罪殺之。言刺不言卒。為季子諱殺也。曷為為季子諱殺？據叔孫得臣卒。不日者，惡不發揚公子遂弒也。〇為季，於偽反，下為季、而為、注故為同。季子之遏惡也。遏，止。〇遏，於葛反，止也。不以為國獄，不就獄致其刑，故言卒。緣季子之心而為之諱。季子過在親親，疑於非正，故為之諱，所以別嫌明疑。○別，彼列反。季子之遏惡奈何？莊公病將死，以病召季子。召之於陳。季子至而授之以國政，至不書者，內大夫出與歸不兩書。曰：寡人即不起此病，吾將焉致乎魯國？致，與也。〇焉，於虔反。季子曰：般也存，君何憂焉？公曰：庸得若是乎？庸，猶傭傭，無節目之辭。〇般，音班。牙謂我曰：魯一生一及，君巳知之矣。父死子繼曰生，兄死弟繼曰及。言隱公生桓公，及今君生慶父亦當及，是魯國之常也。慶父也存。時莊公以為牙，欲立慶父。季子曰：夫何敢！是將為亂乎？夫何敢？再言夫何敢者，反覆思惟，且欲以安病人也。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見得思義。〇夫何，音扶，下及注同。覆，芳服反。思難，乃旦反。俄而牙弒械成。是時牙實欲自弒君，兵械巳成，但事未行爾。有攻守之器曰械。〇俄，五多反。牙殺，申志反，注及下親弒同。械，戶戒反。季子和藥而飲之，藥者，酖毒也。傳曰酖之是也。時季子亦有械，故能飲之。傳不道者，從可知。〇飲，於鴆反，注同。酖毒，本亦作鴆，直蔭反，下文同。曰：公子從吾言而飲此，則必可以無為天下戮笑，必有後乎？魯國。時世大夫誅不宣揚，子當繼體如故。不從吾言而不飲此，則必為天下戮笑，必無後乎魯國。於是從其言而飲之。飲之無儽氏，至乎王堤而死。公子牙今將爾今將欲殺〇無，儽無，本又作巫。儽音力委反，又力追反。堤，丁兮反。辭，曷為與親弒者同？辭傳序經辭親，躬親也。君親無將，將而誅焉，親謂父母。〇無將，如字。閔公本將、不誅、將而皆同，或子匠反，非也。然則善之與？曰：然。殺世子母弟，直稱君者，甚之也。季子殺母兄，何善爾？誅不得辟兄，君臣之義也。以臣事君之義也。唯人君然後得申親親之恩。○與音余。然則曷為不直誅而酖之？行誅乎兄，隱而逃之，使托若以疾死然，親親之道也。明當以親親原而與之，於治亂當賞疑從重，於平世當罰疑從輕。莊不卒大夫而卒牙者，本以當國將弒君。書日者，錄季子遏惡也。行誅親親，雖酖之猶有恩也。 八月癸亥，公薨於路寢。路寢者何？正寢也。公之正居也。天子諸侯皆有三寢：一曰高寢，二曰路寢，三曰小寢。父居高寢，子居路寢，孫從王父母，妻從夫寢，夫人居小寢。在寢地者，加錄內也。夫人不地者，外夫人不卒，內書薨，已錄之矣，故出乃地。 冬，十月乙未，子般卒。子卒雲子卒，此其稱子般卒何？據子赤，不言子赤卒。君存稱世子，明當世父位為君。君薨稱子某，緣民臣之心，不可一日無君，故稱子某，明繼父也。名者，屍柩尚存，猶以君前臣名也。既葬稱子不名者，無所屈也。緣終始之義，一年不二君，故稱子也。逾年稱公。不可曠年無君。子般卒何以不書葬？據定姒俱稱卒書葬。未逾年之君也。有子則廟，則立廟也。廟則書葬；錄子恩也。無子不廟，不廟則不書葬。未逾年之君，禮，臣下無服，故無子不廟。不廟則不書葬，示一年不二君也。稱卒不地者，降成君也。日者，為臣子恩錄之也。殺不去日，見隱者，降子赤也。○去，起呂反。見，賢徧反。公子慶父如齊如齊者，奔也。是時季子新酖牙，慶父雖歸獄鄧扈樂猶不自信於季子，故出也。不言奔者，起季子不探其情，不暴其罪。〇樂，音洛。暴，步卜反。〇狄伐邢。 春秋公羊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