懺悔錄 · 卷七

奧古斯丁 《懺悔錄》
一 我敗壞而罪惡的青年時代已經死去,我正在走上壯年時代,我年齡愈大,我思想的空虛愈顯得可恥。除了雙目經常看見的物體外,我不能想像其他實體。自從我開始聽到智慧的一些教訓後,我不再想像你天主具有人的形體——我始終躲避這種錯誤,我很高興在我們的精神母親、你的公教會的信仰中找到這一點——可是我還不能用另一種方式來想像你。一個人,像我這樣一個人,企圖想像你至尊的、唯一的、真正的天主!我以內心的全副熱情,相信你是不能朽壞、不能損傷、不能改變的;我不知道這思想是從哪裡來的,怎樣來的;但我明確看到不能朽壞一定優於可能朽壞,不能損傷一定優於可能損傷,不能改變一定優於可能改變。 我的心呵叱著一切幻象,我力圖把大批繞我飛翔的醜惡影像從我心目中一麾而去。可是隨散隨集,依然蜂擁我前,遮蔽我的視線。因之,我雖不再以人體的形狀來想像你,但仍不得不設想為空間的一種物質,或散布在世界之中,或散布在世界之外的無限空際,我以為這樣一個不能朽壞、不能損傷、不能變易的東西總優於可能朽壞、可能損傷、可能改變的東西,因為一樣不被空間所占有的東西,在我看來,即是虛無,絕對虛無,而不僅僅是空虛,譬如一件東西從一處搬走,這地方空無一物,不論地上的、水中的、空際或天上的東西都沒有,但境界則依舊存在,則是一個空虛之境,是有空間的虛無。 我昏昧的心甚至不能反身看清自己;我以為凡不占空間的,不散布於空間的,不凝聚於空間,不能在空間滋長的,凡不具備或不能具備這些條件的,都是絕對虛無。因為我的眼睛經常在那些形象中出入,我的思想也在其中活動,而我沒有看出構成這些形象的思想和形象的性質迥不相同,如果思想不是一種偉大的東西,便不可能構成這些形象。 為此,我設想你,我生命的生命,是廣大無邊的,你滲透著整個世界,又在世界之外,充塞到無限的空間;天、地、一切都占有你,一切在你之中都有限度,但你無可限量。猶如空氣,地上的空氣、並不障礙日光,日光透過空氣,並不碎裂空氣,而空氣充滿著日光;我以為天、地、空氣、海洋、任何部分,不論大小,都被你滲透,有你的存在,六合內外,你用神秘的氣息,統攝你所造的萬物。我只是如此猜測,因我別無了悟的方法。但這種猜度是錯誤的。因為按照這種想法,天地大的部分占有你的大,小的部分占有你的小;萬物都充滿了你,則大象比麻雀體積大,因之占有你的部分多,如此你便為世界各部分所分割,隨著體積的大小,分別占有你多少。其實並不如此。你還沒有照明我的黑暗。 二 為了駁斥那些自欺欺人、饒舌的啞吧——因為你的「聖道」並不通過他們說話——對我而言,內布利提烏斯早已在迦太基時屢次提出的難題已經足夠。這難題我們聽了思想上都因此動搖:摩尼教徒經常提出一個和你對立的黑暗勢力,如果你不願和它相鬥,它對你有何辦法?倘若回答說:能帶給你一些損害,那末你是可能損傷,可能朽壞了!倘若回答說:對你無能為力,那末就沒有對抗的理由,沒有理由說你的一部分,或你的某一肢體,或你本體的產物,被惡勢力或一種在你創造之外的力量所滲和,受到破壞,喪失了幸福而陷入痛苦,因此需要你進行戰伐而予以援救,為之洗滌;據他們說,這一部分即是靈魂,需要你的「聖道」來解救,則你的「道」,一面是自由而未受奴役,純潔而未受玷污,完整而未受毀壞,一面卻是可能朽壞,因為與靈魂出於同一的本體。因此,不論他們說你怎樣,如果說你賴以存在的本體是不可能損壞的,則他們的全部理論都是錯誤荒謬,如果說你是可能損壞,則根本已經錯誤,開端就是大逆不道。 該項論證已經足夠駁斥那些摩尼教徒了,他們壓制我們的心胸,無論如何應受我們吐棄。因為對於你持有這樣的論調,抱著這種思想,他們的口舌肺腑無法避免地犯下了可怖的、褻瀆神聖的罪。 三 我雖則承認你是不可能受玷污,不可能改變,不可能有任何變化,雖則堅信你是我們的主、真天主,雖則堅信你不僅創造我們的靈魂,也創造我們的肉體,不僅創造我們的靈魂肉體,也創造了一切的一切,但對於惡的來源問題,我還不能答覆,還不能解決。不論惡的來源如何,我認為研究的結果不應迫使我相信不能變化的天主是可能變化的,否則我自己成為我研究的對象了。我很放心地進行研究,我是確切認識到我所竭力迴避的那些人所說的並非真理,因為我看到這些人在研究惡的來源時,本身就充滿了罪惡,他們寧願說你的本體受罪惡的影響,不肯承認自己犯罪作惡。 我聽說我們所以作惡的原因是自由意志,我們所以受苦的原因是出於你公正的審判,我對於這兩點竭力探究,可是我還不能分析清楚。我力圖從深坑中提高我思想的視線,可是我依舊沉下去;我一再努力,依舊一再下沉。 有一點能略略提高我,使我接近你的光明,便是我意識到我有意志,猶如意識我在生活一樣。因此我願意或不願意,我確知願或不願的是我自己,不是另一人;我也日益看出這是我犯罪的原因。至於我不願而被迫做的事,我也看出我是處於被動地位,而不是主動;我認為這是一種懲罰,而不是罪惡,想起你的公正後,我很快就承認我應受此懲罰。 但我再追問下去:「誰創造了我?不是我的天主嗎?天主不僅是善的,而且是善的本體。那末為何我願作惡而不願從善?是否為了使我承受應受的懲罰?既然我整個造自無比溫良的天主,誰把辛苦的種子撒在我身上,種在我心中?如果是魔鬼作祟,則魔鬼又是從哪裡來的呢?如果好天使因意志敗壞而變成魔鬼,那末既然天使整個來自至善的創造者,又何從產生這壞意志,使天使變成魔鬼。」這些思想重新壓得我透不過氣,但不致於把我推入不肯向你認罪,寧願說我屈服於罪惡而不顧承認我作惡的錯誤深淵。 四 我努力找尋其他真理,一如我先前發現不能朽壞優於可能朽壞,發現你不論怎樣,定必不能朽壞等真理一樣。一人決不能想像出比至尊至善的你更好的東西。既然不能朽壞確實優於可能朽壞,一如我已經提出的,那末,如果你可能朽壞,我便能想像一個比你更好的東西了。因此,既然我看出不能朽壞優於可能朽壞,便應從這一方面研究你,進而推求惡究竟在哪裡,換言之,那種絕對不能損害你的朽壞從哪裡產生的。朽壞,不論來自意志,不論出於必然或偶然,都不能損害我們的天主,因為你既是天主,天主所願的是善,天主就是善的本體,而朽壞便不是善。你也不能被迫而行動,因為你的意志不能大於你的能力;倘若意志大於能力,那末你大於你本身了,因為天主的意志與能力即是天主的本體。你又無所不如,對於你能有偶然意外嗎?一切所以能存在,都由於你的認識。對於天主本體的不能朽壞,不必多贅了,總之,天主如果可能朽壞的話,便不成為天主了。 五 我探求惡的來源時,我探求的方式不好,我在探求中就沒有看出惡。我把眼前的全部受造物,如大地、海洋、空氣、星辰、樹木、禽獸,和肉眼看不見的穹蒼、一切天使和一切神靈都排列在我思想之前。我的想像對於神體也分別為之位置,猶如具有形體一般。我把受造之物,或真正具有形體的,或本是神體而由我虛構一種形體的集合在一起,成為龐大的一群,當然不是按照原來的大小,因為我並不清楚,而是按照我的想像,但四面都有極限。而你呢,我的天主,你包容、滲透這一群,但各方面都是浩浩無垠的,猶如一片汪洋大海,不論哪裡都形成一個無涯的海洋,海洋中有一團海綿,不論如何大,總有限度,而各方面都沉浸在無限的海洋中。 我是這樣設想有限的受造物如此充滿著無限的你。我說:「這是天主以及天主所創造的萬物,天主是美善的,天主的美善遠遠超越受造之物。美善的天主創造美善的事物,天主包容、充塞著受造之物。惡原來在哪裡?從哪裡來的?怎樣鑽進來的?惡的根荄、惡的種籽在哪裡?是否並不存在?既然不存在,為何要害怕而防範它呢?如果我們不過是庸人自擾,那末這種怕懼太不合理,僅是無謂地刺激、磨折我們的心;既然沒有怕懼的理由,那末我們越是怕懼,越是不好。以此推想,或是我們所怕懼的惡是存在的,或是惡是由於我們怕懼而來的。既然美善的天主創造了一切美善,惡又從哪裡來呢?當然受造物的善,次於至善的天主,但造物者與受造物都是善的,則惡確從哪裡來的呢?是否創造時,用了壞的質料,給予定型組織時,還遺留著不可能轉化為善的部分?但這為了什麼?既然天主是全能,為何不能把它整個轉變過來,不遺留絲毫的惡?最後,天主為何願意從此創造萬物,而不用他的全能把它消滅淨盡呢?是否這原質能違反天主的意願而存在?如果這原質是永恆的,為何天主任憑它先在以前無限的時間中存在著,然後從此創造萬物?如果天主是突然問願意有所作為,那末既是全能,為何不把它消滅而僅僅保留著整個的、真正的、至高的、無限的善?如果天主是美善,必須創造一些善的東西,那末為何不銷毀壞的質料,另造好的質料,然後再以此創造萬物?如果天主必須應用不受他創造的質料,然後能創造好的東西,那末天主不是全能了!」 這些思想在我苦悶的心中輾轉反側,我的心既害怕死亡,又找不到真埋,被深刻的顧慮重重壓著。但是公教會所有對於你的基督、我們的教主的信仰已鞏固地樹立在我心中,這信仰雖則對於許多問題尚未參透,依然飄蕩於教義的準則之外,但我的心已能堅持這信仰,將一天比一天更融洽於這信仰之中。 六 我也已經拋棄了星命家的欺人荒誕的預言,我的天主,對於這一事,我願從我心坎肺腑中誦說你的慈愛。因為是你,完全是你——誰能使我脫離錯誤的死亡?只有不知死亡的生命,只有不需要光明而能照徹需要光明的心靈的智慧,統攝世界、甚至風吹樹葉都受其操縱的智慧才能如此——是你治療我不肯聽信明智的長者文提齊亞努斯和傑出的青年內布利提烏斯的忠告而執迷不悟的痼疾。前者是非常肯定地,後者則以稍有猶豫的口吻一再對我說,並沒有什麼預言未來的法術,不過人們的懸揣往往會有偶然的巧合,一人滔滔汨汨的談論中,果有不少話會應驗,只要不是三緘其口,否則總有談言微中的機會。你給我一個愛好星命的朋友,他並不精於此道,而是如我所說的,由於好奇而去向術者請教,他又從他父親那裡聽到一些故事,足以打消他對這一門的信念,可是他並不措意。 這人名斐爾米努斯,受過自由藝術的教育和雄辯術的訓練。他和我很投契,一次他對他的運氣抱著很大希望,從而向我請教,要我根據他的星宿為他推算。其時我對於此事已開始傾向於內布利提烏斯的見解,但我並不表示拒絕,只表示我模稜的見解,並附帶說明我差不多已經確信這種方法的無稽。他便向我談起他的父親也酷嗜這一類礑書籍,並有一個朋友和他有同樣的嗜好。兩人對這種兒戲般的術數熱切探究竟似著迷一般。甚至家中牲畜生產也記錄時辰,為她觀察星辰的位置,用以增加這種術數的經驗。 他聽他父親說,當他的母親懷孕斐爾米努斯時,朋友家中一個女奴也有妊了。女奴的主人,對家中母狗產小狗尚且細心觀察,對此當然不會不注意的。他們一個對自己的妻子,一個對自己的女奴,非常精細地計算了時辰分秒,兩家同時分娩了,兩個孩子自然屬於同一時刻,同一星宿位置。當兩家產婦分娩的時候,兩人預先約定,特派專人,相互報告孩子生下的時刻。他們既各是一家之主,很容易照此傳遞消息。當時兩個家人恰在中途相遇,所以竟無從分判兩小兒星宿時辰的差別。但斐爾米努斯生於顯貴之家,一帆風順,席豐履厚,且任要職,那個奴隸,始終沒有擺脫奴隸的軛,仍在伺候著主人們,這是認識這奴隸的人親口講的。 我聽了完全相信——既然講述者是這樣一個人——使我過去的猶疑亦都消釋,便勸斐爾米努斯放棄這種玄想,我對他說,如果我推算星宿的位置,作正確的預言,應該看出他的父母有高貴的身份,他的家庭是城中的望族,他有良好的天賦,受到良好的自由藝術教育;可是倘若那個和他同時出生的奴隸也來請教我,我的推算如果正確,也應該看出他的父母卑賤,身為奴隸,他的種種情況和前者的不同是不可以道里計了。這樣,推算同一時辰星宿,必須作出不同的答覆才算正確,——如作同一答覆,則我的話便成錯誤——因此,我得到一個非常可靠的結論,觀察星辰而作出肯定的預言,並非出於真才實學,而是出於偶然,如果預言錯誤,也不是學問的不夠,而僅是被偶然所玩弄。 從此我面前的道路已經打開,我便想去怎樣對付那些藉此求利、信口雌黃的人,我已經考慮怎樣攻擊、取笑、反駁那些人。如果有人這樣反駁我,譬如說,斐爾米努斯對我講的並非事實,或他的父親對他講的也不是事實。我便注意到學生的孩子,脫離母胎往往只相隔極短時間,這短短時間,不論人們推說在自然界有多大影響,但這已不屬於推算範圍之內,星命家的觀察絕對不能用什麼星宿分別推演,作為預言未來的根據。這種預言本不足信,因為根據同一時辰星宿面推算,則對以掃和雅各[1]應作同樣的預言,可是兩人的遭遇截然不同。故知預言屬於虛妄,如果確實,則根據同樣的時辰星宿,應作出不同的預言。所以預言的應驗,不憑學問,而是出於偶然。 主啊,你是萬有最公正的管理者,你的神機默運不是占卜星命的術人所能窺見的。求你使那些推求命運的人懂得應該依照每人靈魂的功過聽候你深邃公正的裁奪。任何人不要再說:「這是怎麼回事?」「為何如此?」任何人不要再如此說,因為我們不過是人。 七 我的依靠,你已經解除了我的束縛;雖則我仍在探索惡的來源,雖仍找不到出路,但你已不讓我飄搖無定的思想脫出對於你的存在,對於你不變的本體,對於你垂顧的人群、審判萬民,對於在你的聖子、我們的主基督之中用公教會的權力核定的聖經啟引人類常生之道的信仰。 這些信仰已在我的思想由保持而趨於鞏固了;我更迫不及待的追究惡的來源。我的天主,我的心經受了多少辛苦折磨,發出了多少呻吟哀號!我卻不知你正在傾耳而聽。我暗中摸索,向你的慈愛號呼,這是內心無詞的懺悔。我所經受的,除你之外,更無人知。我的口向我最知己的朋友們泄露了多少呢?他們怎能聽到我內心的喧鬨?我沒有時間也沒有足夠的言辭可以盡情傾吐。但一切只有上達到你耳際,「我的心在嗟吁吼叫,我的志願呈露在你面前,我眼睛的光明卻不和我在一起」,[2]因為這光明在我心內,而我則散逸於身外;這光明不在空間,而我則注視著空間的事物;我找不到安息之境,這些事物既不接納我,使我能說:「夠了,很好!」又不讓我重返較安的處所。因為我在你下面,但高出於這些事物之上;如果我服從你,你將是我的歡忭,你將使一切次於我的受造物服從我。這是所謂允執其中,是我得救的中庸之道,使我能繼續承襲你的肖像,能控馭著我的肉體而奉事你。可惜我妄自尊大,起來反抗你,「我挺著似圍了堅盾的頸項」[3]向我的主直闖,卑微的受造物便爬在我頭上,緊壓我,絕不使我松過氣來。我舉目而望,只見它們成群結隊,從各方面蜂擁而前;我想斂攝心神,而那些物質的影像已攔住我反身之路,好像對我說:「你想往哪裡去,不堪的丑鬼!」這一切都從我的創傷中爬出來,因為「你屈辱驕傲的人,使之如受重創」; [4]我的鴟張使我和你隔離,我浮腫的臉面使我睜不開眼睛。 八 主,「你是永永存在」,但「並不永永向我們發怒」,[5]你憐憫塵埃灰土的我,你願意在你面前,改造我的醜惡。你用內心的錐刺來促使我彷徨不安,直至我心靈看到真實的信光。我的浮腫因你的靈藥而減退了,我昏憒糊塗的心靈之目依仗苦口的瞑眩之藥也日漸明亮了。 九 最先你願意使我看到你是怎樣「拒絕驕傲的人,把恩寵賜給謙虛的人」。[6]你以多大的慈愛揭示人們謙虛的道路,既然「你的道成了血肉,寓於人世」,[7]你使一個滿肚子傲氣的人把一些由希臘文譯成拉丁文的柏拉圖派的著作介紹給我。 我在這些著作中讀到了以下這些話,雖則文字不同,而意義無別,並且提供了種種論證:「在元始已有道,道與天主同在,道就是天主;這道於元始即與天主同在,萬物由此而成,沒有他,便沒有受造;凡受造的,在他之內具有生命,這生命是人的光;這光在黑暗中照耀,黑暗卻沒有勝過他」;人的靈魂,雖則,「為光作證,但靈魂不是光」,道,亦即天主自己,才是「普照一切入世之人的真光,他已在世界上,世界本是借他造成的,但世界不認識他。」至於「他來到了自己的領域,自己的人卻沒有接納他,凡接受他的人,亦即信他的名字的人,他給他們成為天主的子女的權能」[8],這些話,我沒有讀到。 同樣,我看到:「道,亦即天主,不是由血氣,也不是由肉慾,也不是由男欲,而是由天主生的」,但我讀不到:「道成為血肉,寓居於我們中間」。[9] 我在這些著作中,還看到用不同的字句稱:「聖子本有聖父的形象,並不以自己與天主同等為僭越」,因為他的本體是如此;可是,「他反而紆尊降貴,甘取奴僕的形象,成為人的樣式,既取人身,就自卑自賤,存心順服,以至於死,而且死在十字架上,所以天主高舉他,使他的聖名超乎萬名之上,使天上、人間、地下的一切,聞耶穌之名而屈膝,眾口同聲稱耶穌為主,而歸榮於天主聖父」,[10]這種種都不見於這些著作中。 至於「你的獨子是在一切時間之前,超越一切時間,常在不變,與你同是永恆,靈魂必須飫受其豐滿,然後能致幸福;必須分享這常在的智慧而自新,然後能有智慧」,這些都不見於上述著作中。而「他按所定的日子為罪人死」,「你不愛惜你的獨子,使他為我們眾人捨生」,[11]卻找不到。這是因為「你將這些事瞞著明智的人,而啟示給稚子」,「使勞苦和負重擔的人都到他那裡去,他要使他們安息,因為他是良善心謙的」,[12]他引導溫良的人遵循正義,從自己的道路指示善良的人,他看見我們的卑賤、我們的困苦,他寬赦我們的罪。至於那些趾高氣揚、自以為出類拔萃的人,便聽不到:「跟我學習,因為我是良善心謙的,你們將找到你們靈魂的安息」,[13]「他們雖則知道天主,卻不視為天主而榮耀他,也不感謝他,他們的思想成為虛妄,無知的心就昏暗了,自稱聰明,反成愚蠢。」[14] 為此,我在這些著作中又看到了:「你光榮不朽的性體成為具有凡人禽獸蛇蟲等形狀的各式偶像」,[15]成為埃及的肴饌,以掃為此而喪失長子名分的肴饌,[16]因為你首出的民族,「心向埃及」,[17]不崇敬你,而去崇敬走獸的頭顱,使他們的靈魂——你的肖像——膜拜食草的牛像。 我在那些著作中讀到這一切,可是我沒有取食。主,你願意除掉次子雅各的恥辱,使 「長子伺候次子」,[18]你又呼召外族來享受你的產業。我正從外族歸向你,我愛上了你命你的子民從埃及帶走的金子,因為金子無論在哪裡,都是屬於你的。你通過你的使徒保羅告訴雅典人說:「我們在你之內生活、行動、存在」,[19]該派的有些學者也如此說,其實他們的學說即淵源於此。我並不措意於那些「將天主的真理變成謊言,不敬事造物主而崇拜受造之物」[20]的人們用你的金子祭祀埃及的偶像。 十 你指示我反求諸己,我在你引導下進入我的心靈,我所以能如此,是由於「你已成為我的助力」。我進入心靈後,我用我靈魂的眼睛——雖則還是很模糊的——瞻望著在我靈魂的眼睛之上的、在我思想之上的永定之光。這光,不是肉眼可見的、普通的光,也不是同一類型而比較強烈的、發射更清晰的光芒普照四方的光。不,這光並不是如此的,完全是另一種光明。這光在我思想上,也不似油浮於水,天復於地;這光在我之上,因為它創造了我,我在其下,因為我是它創造的。誰認識真理,即認識這光;誰認識這光,也就認識永恆。惟有愛能認識它。 永恆的真理,真正的愛,可愛的永恆,你是我的天主,我日夜向你呻吟。我認識你後,你就提升我,使我看到我應見而尚未能看見的東西。你用強烈的光芒照灼我昏沉的眼睛,我既愛且懼,屏營戰慄,我發覺我是遠離了你飄流異地,似乎聽到你發自天際的聲音對我說: 「我是強者的食糧;你壯大後將從我為飲食。可是我不像你肉體的糧食,你不會吸收我使我同於你,而是你將合於我。」 我認識到「你是按照人的罪惡而糾正一人,你使我的靈魂乾枯,猶如蛛絲」。[21]我問道:「既然真理不散布於有限的空間,也不散布於無限的空間,不即是虛空嗎?」你遠遠答覆我說:「我是自有的」。[22]我聽了心領神會,已絕無懷疑的理由,如果我再生疑竇,則我更容易懷疑我自己是否存在,不會懷疑「憑受造之物而辨識的」[23]真理是否存在。 十一 我觀察在你座下的萬物,我以為它們既不是絕對「有」,也不是探對「無」;它們是 「有」,因為它們來自你,它們不是「有」,因為它們不是「自有」的。因為真正的 「有」,是常在不變的有。「親近天主,為我有益」,[24]因為如果我不在天主之內,我也不能在我之內。而你則「常在不變而更新萬物」,「你是我的主,因而你並不需要我的所有」。[25] 十二 我已清楚看出,一切可以朽壞的東西,都是「善」的;惟有「至善」,不能朽壞,也惟有「善」的東西,才能朽壞,因為如果是至善,則是不能朽壞,但如果沒有絲毫「善」的成分,便也沒有可以朽壞之處。因為朽壞是一種損害,假使不與善為敵,則亦不成其為害了。因此,或以為朽壞並非有害的,這違反事實;或以為一切事物的朽壞,是在砍削善的成分:這是確無可疑的事實。如果一物喪失了所有的「善」,便不再存在。因為如果依然存在的話,則不能再朽壞,這樣,不是比以前更善嗎?若說一物喪失了所有的善,因之進而至於更善,則還有什麼比這論點更荒謬呢?因此,任何事物喪失了所有的善,便不再存在。事物如果存在,自有其善的成分。因此,凡存在的事物,都是善的;至於「惡」,我所追究其來源的惡,並不是實體;因為如是實體,即是善;如是不能朽壞的實體,則是至善;如是能朽壞的實體,則必是善的,否則便不能朽壞。 我認識到,清楚認識到你所創造的一切,都是好的,而且沒有一個實體不是你創造的。可是你所創造的萬物,並非都是相同的,因此萬物分別看,都是好的,而總的看來,則更為美好,因為我們的天主所創造的,「一切都很美好」。[26] 十三 對於你天主,絕對談不到惡;不僅對於你,對於你所創造的萬物也如此,因為在你所造的萬有之外,沒有一物能侵犯、破壞你所定的秩序。只是萬物各部分之間,有的彼此不相協調,使人認為不好,可是這些部分與另一些部分相協,便就是好,而部分本身也並無不好。況且一切不相協調的部分則與負載萬物的地相配合,而地又和上面風雲來去的青天相配合。因此我們決不能說:「如果沒有這些東西多麼好!」因為單看這些東西,可能希望更好的東西,但即使僅僅著眼於這些東西,我已經應該稱頌你了,因為一切都在讚頌你,「地上所有的蛟龍與諸淵,火與雹,雪與冰,遵行你的命令的狂飈,山嶽與諸丘,果樹與諸香柏,野獸與諸牲畜,爬蟲與飛鳥,人君與萬民,首長與諸執法,少年與處女,老人與稚子都在讚頌」 [27]你的聖名。況且天上也在歌頌你、我們的天主:「你的天使,你的軍旅,太陽太陰,發光的星辰,天上之天與天上之水」,[28]都在讚頌你的聖名。我不再希望更好的東西了,因為我綜觀萬有之後,雖則看到在上的一切優於在下的一切,但我更進一步的了悟,則又看出整個萬有尤勝於在上的一切。 十四 誰不歡喜某一部分受造物,便是缺乏健全的理智,而我過去就是如此,因為在你所創造的萬物中,有許多使我嫌惡。可是我的靈魂,因為不敢對我的天主有所不滿,便不肯把嫌惡的東西視為同出你手,遂不免趨向兩種實體的說法,但這也不能使我靈魂安定,因為它只能拾取別人的唾餘。等到我回頭之後,又為我自己塑造了一個充塞無限空間的神,以為這神即是你,把這神像供養在我心中,我的靈魂重又成為我自己搏塑的而為你所唾棄的偶像的廟宇。但你在我不知不覺之中,撫摩我的頭腦,合上我的眼睛,不讓我的視覺投入虛幻,我便有些昏沉,我的狂熱已使我委頓了;及至甦醒後,便看見了無可限量的天主,迥異於過去的所見,這已不是由於肉體的視力。 十五 我再看其他種種,我覺它們都由你而存在,都限制於你的本體之內,但這種限制不在乎空間,而在於另一種方式之下;你用真理掌握著一切,一切以存在而論、都是真實;如以不存在為存在,才是錯誤。 我又看出每種東西不僅各得其所,亦復各得其時;惟有你是永恆的存在,你的行動不是開始於無量數時間之後,因為無論過去未來的一切時間,如果沒有你的行動,不因你的存在,這時間便不會去,也不會來。 十六 我從經驗體驗到同樣的麵包,健康時啖之可口,抱病時食之無味;良目愛光亮,而病眼則有羞明之苦;這是不足為奇的。你的正義尚且遭到惡人的憎恨,何況你所造的毒蛇昆蟲了,毒蛇昆蟲本身也是好的,適合於受造物的下層。惡人越和你差異,便越趨向下流;越和你接近,便越適應上層受造物。我探究惡究竟是什麼,我發現惡並非實體,而是敗壞的意志叛離了最高的本體,即是叛離了你天主,而自趨於下流,是「委棄自己的肺腑」,[29]而表面膨脹。 十七 我詫異我自己已經愛上了你,不再鍾情於那些冒充你的幻像了;但我還不能一心享受天主,我被你的美好所吸引,可是我自身的重累很快又拖我下墜,我便於呻吟中墮落了:這重累即是我肉體的沾染。但對於你,我總記住著,我已絕不懷疑我應該歸向於你,可惜我還不能做到和你契合,「這個腐朽的軀殼重重壓著靈魂,這一所由泥土搏成的居室壓制著泛濫的思想」。[30]我確切了悟「你的永能和你的神性雖非肉眼所可窺見,但觀之於天地萬物之中,自能灼然辨識」。[31]我研求著將根據什麼來衡量天地萬物的美好,如何能使我對可變的事物作出標準的評價,確定說:「這應該如此,那不應如此」;我又研究著我根據什麼下這樣的斷語的,我發現在我變易不定的思想之上,自有永恆不變的真理。 這樣我逐步上升,從肉體到達憑藉肉體而感覺的靈魂,進而是靈魂接受器官傳遞外來印象的內在力量,也是禽獸所具有的最高威性。更進一步,便是辨別器官所獲印象的判斷力;但這判斷力也自認變易不定。因此即達到理性本身,理性提挈我的思想清除積習的牽纏,擺脫了彼此矛盾的種種想像,找尋到理性所以能毫不遲疑肯定不變優於可變,是受那一種光明的照耀——因為除非對於不變有一些認識,否則不會肯定不變優於可變的——最後在驚心動魄的一瞥中,得見「存在本體」。這時我才懂得「你形而上的神性,如何能憑所造之物而辨認洞見」,[32]但我無力凝眸直視,不能不退回到原來的境界,僅僅保留著嚮往愛戀的心情,猶如對於無法染指的佳肴,只能歆享而已。 十八 我希望能具有享受你的必要力量,我尋求獲致這力量的門路,可是無從覓得,一直到我擁抱了「天主與人類之間的中保,降生成人的耶穌基督」,[33]他是「在萬有之上,永受讚美的天主」,[34]他呼喚我們,對我們說:「我是道路、真理、生命」,[35]他因為是「道成為血肉」,[36]以自己的血肉作為我們的飲食——但這時我還沒有取食的能力,——使你用以創造萬物的智慧哺乳我們的幼年。 我的謙卑還不足以占有我的天主,謙卑的耶穌,這還不能領會他的謙卑所給我的教訓。因為你的道,永恆的真理,無限地超越著受造物的上層部分,他提拔服從他的人到他身邊,他用我們的泥土在下界蓋了一間卑陋的居室,為了促使服從他的人克制自己,吸收他們到他身邊,治療他們的傲氣,培養他們的愛,使他們不至於依靠自身而走入歧途,使他們目睹卑以自牧的神性在他們腳下,穿著我們的「皮衣」,[37]因而也能安於微賤,能廢然自覺,俯伏於神性之前,神性將起而扶掖他們。 十九 但我並不作如是想。我以為我的主基督不過是一個具有傑出的智慧、無與倫比的人物;我以為特別由於他神奇地生自童貞女,對於輕視現世和爭取不朽起了示範作用,他在天主對於我們的計劃中,享有教誨人類的非常威權。至於「道成為血肉」,[38]這一語的含義,我是絲毫未曾捉摸到。我從聖經上有關基督的記載中,僅僅知道他曾經飲食、睡眠、行路、喜樂、憂悶、談話,知道他的肉體必須通過靈魂和思想和你的道結合。凡知道你的道是永恆不變的,都知道這一點,我也照我能力所及知道這一點,並不有所懷疑。因為隨意擺動肢體或靜止不動,有時感受情感的衝動有時感不到,有時說話表達明智的意見,有時沉默不語,這一切都顯示出靈魂和精神的可變性。聖經所載耶穌基督的事跡如有錯誤,則其餘一切也有欺誑的嫌疑,人類便不可能對聖經抱有得救的信心了。假使記載確實,則我在基督身上看到一個完整的人,不是僅有人的肉體,或僅有肉體靈魂而無理性,而是一個真正的人,但我以為基督的所以超越任何人,不是因為是真理的化身,而是由於卓越的人格,更完美地和智慧結合。 阿利比烏斯以為公教徒的相信天主取了血肉,不過相信基督是天主又是血肉,但沒有靈魂,因此也沒有人的理性;同時阿利化烏斯堅信世世相傳的基督一生事跡,如不屬於一個具有感覺理性的受造物,便不可能如此;因此他對於基督教的信仰抱著趑趄不前的態度;以後他認識到過去的看法是阿波利那利斯派異端徒的謬論,因此欣然接受了公教信仰。 至於我呢,我是稍後才知道在「道成為血肉」一語的解釋上公教信仰與福提努斯的謬論決裂。公教對異端徒的譴責揭示了你的教會的看法和純正的教義。「需要異端出現,才能使歷經考驗的人在軟弱的人中間顯示出來」。[39] 二十 這時,我讀了柏拉圖派學者的著作後,懂得在物質世界外找尋真理,我從「受造之物,辨識你形而上的神性」,[40]雖則我尚未通徹,但已認識到我靈魂的黑暗不容許瞻仰的真理究竟是什麼,我已經確信你的實在,確信你是無限的,雖則你並不散布在無限的空間,確信你是永恆不變的自有者,絕對沒有部分的,或行動方面的變易,其餘一切都來自你,最可靠的證據就是它們的存在。對於這種種我已確信不疑,可是我還太軟弱,不能享受你。我自以為明白,我高談闊論,但如果我不在我們的救主基督內尋求出路,我不會貫通,只會自趨滅亡。我遍體是罪惡的懲罰,卻開始以智者自居,我不再涕泣,反而以學問自負。哪裡有建築于謙卑的基礎、基督上的愛,這些書籍能不能教給我呢?我相信你所以要我在讀你的聖經之前,先鑽研這些著作,是為了使我牢記著這些著作所給我的印象;以後我陶熔在你的聖經之中,你用妙手來裹治我的創傷,我能分辨出何者為臆斷,何者為服膺,能知道找尋目的而不識途徑的人,與找尋通往幸福的天鄉——不僅為參觀而是為了定居下來——的道路,二者有何區別。 因為假如我先受你聖經的薰陶,先玩味你的聖經,然後接觸到這些著作,這些著作可能會推翻我誠信的基礎;即使我的情感上能堅持所受到的有益影響,可能我會認為僅僅讀這些著作也能收到同樣的效果。 二十一 我以迫不及待的心情,捧讀著你的「聖神」所啟示的崇高著作,特別是使徒保羅的著作。過去我認為保羅有時自相矛盾,和《舊約》的律法、先知書牴觸;這些疑難渙然冰釋之後,我清楚看出這些純粹的言論絕無歧異之處,我學會了「戰戰兢兢地歡樂」。[41]我開始下功夫,我發現過去在其他書籍 中讀到的正確的理論,都見於聖經,但讀時必須依靠你的恩寵,凡有所見,不應「自誇,仿佛以為不是領受來的」,這不僅對於見到的應該如此,為了能夠見到,也應如此,——因為,「所有一切,無一不是受之於天主」,[42]——這樣,不僅為了受到督促而求享見純一不變的你,也為了治癒疾患而服膺不釋。誰遠離了你,不能望見你,便應踏上通向你的道路,然後能看見你,占有你。因為一人即使「衷心喜悅天主的法律,可是在他肢體之中,另有一種法律,和他內心的法律對抗,把他囚禁於肢體的罪惡法律之中」,[43]他將如何對付呢?主啊,你是公義的,我們背道叛德,多行不義,「你的手沉重地壓在我們身上」。[44]我們理應交付於罪惡的宿犯,死亡的首領,因為是他誘惑我們,使我們尤而效之,離棄真理。這樣可憐的人能做什麼?「誰能挽救他脫離死亡的肉體?」只有憑藉你的恩寵,依靠我們的主、耶穌基督,他是你的聖子,和你同屬永恆,你「在造化之初」[45]創造了他,人世的統治者在他身上我不到應死的罪名,把他處死;「我們的罪狀因此一筆勾銷」。[46] 以上種種,那些書籍中都未寫出。在那些字裡行間,沒有悃款的氣色,沒有懺悔的眼淚,也沒有「你所喜愛的祭獻,憤悱的精神,非深痛切的良心」,[47]更沒有萬民的救援,你所許諾的聖城,「聖神」的保證,普渡人類的酒爵。所以那些書籍中,當然沒有人歌唱:「我的靈魂豈非屬於天主嗎?我的救援自他而來,因為他是我的天主,我的救援,我的堡壘;我安然更不飄搖。」[48]讀遍了那些書,誰也聽不到這樣的號召:「勞苦的人到我身邊來」。[49]他們藐視他的教誨,因為他是「良善心謙的」,[50]因為「你把這些事瞞住了聰明卓見的人,而啟示於弱小者」。[51]從叢林的高處眺望和平之鄉而不見道路,疲精勞神,彷徨於壙壤之野,受到以毒龍猛獅為首的逋逃者重重進逼是一回事;遵循著天上君王所掌管的,為逃避天上兵役的人們所不敢攔劫的,——因為他們避開這條道路,猶如逃避刑罰一般——通向和平之鄉的道路,是另一回事。 我讀了自稱「使徒中最小的一個」,保羅的著作,這些思想憬然迴旋於我心神之中,這時仰瞻你的神功偉績,我不禁發出驚奇的讚嘆。 [1] 以掃和雅各是孿生兄弟,事見《創世紀》25章21—26節。 [2] 見《詩篇》37首9—11節。 [3] 見《舊約·約伯記》15章26節。 [4] 見《詩篇》88首11節。 [5] 見《詩篇》32首11節;84首6節。 [6] 見《新約·雅各書》4章6節。 [7] 見《約翰福音》1章14節。 [8] 見《約翰福音》1章1—12節。 [9] 同上,13—14節。 [10] 見《新約·腓立比書》2章6—11節。 [11] 見《新約·羅馬書》5章6節;8章32節。 [12] 見《馬太福音》11章25,29節。 [13] 見《馬太福音》11章25,29節。 [14] 見《羅馬書》1章21節。 [15] 同上,23節。 [16] 事見《創世紀》25章。 [17] 見《新約·使徒行傳》7章39節。 [18] 見《羅馬書》9章13節。 [19] 見《使徒行傳》17章28節。 [20] 見《羅馬書》1章25節。 [21] 見《詩篇》39首11節。 [22] 見《舊約·出埃及記》3章14節。 [23] 見《新約·羅馬書》1章20節。 [24] 見《詩篇》72首28節。 [25] 見《智慧書》7章27節;《詩篇》15首2節。 [26] 見《創世紀》1章31節。 [27] 見《詩篇》148首7—12節。 [28] 同上,1—5節。 [29] 見《德訓篇》10章9節。 [30] 見《智慧書》9章15節。 [31] 見《羅馬書》1章20節。 [32] 見《羅馬書》1章20節。 [33] 見《新約·提摩太前書》2章5節。 [34] 見《羅馬書》9章5節。 [35] 見《約翰福音》14章6節。 [36] 見《約翰福音》1章14節。 [37] 見《創世紀》3章21節。 [38] 見《約翰福音》1章14節。 [39] 見《哥林多前書》11章19節。 [40] 見《羅馬書》1章20節。 [41] 見《詩篇》2首11節。 [42] 見《哥林多前書》4章7節。 [43] 見《羅馬書》7章21,23節。 [44] 見《詩篇》31首4節。 [45] 見《舊約·箴言》8章22節。 [46] 見《新約·歌羅西書》2章14節。 [47] 見《詩篇》50首17節。 [48] 見《詩篇》61首2—3節。 [49] 見《馬太福音》11章28節。 [50] 同上。 [51] 同上,11章25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