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犬傳 · 第一二六回 假捕使三路派兵 盟兄弟兩林懲惡

曲亭馬琴 《八犬傳》
再說堅名眾司經棱和根生野飛雁太素賴,適才在逸匹寺客殿,依住持德用的意見,與長城惴利等分為兩隊,按照緝拿的部署,他們這一隊由該寺之惡僧、祿釋和尚堅削為先鋒,帶領僧俗二百六十名,奔、大庵而來。走至距草庵不遠之處,前方的密林中升起黑煙,發出猛烈的火光。堅削眼快,立即說:「原來那些傢伙不知何時得到了消息,你們看!他們將草庵自焚,大概已逃往他鄉了。不能讓他們跑掉。趕快前進!」他高聲罵著加速前進時,不覺回頭一看,在東邊的密林中有三四幅寫了一行字的旗幟。在時常陰沉沉的四月天空上,風吹散了殘雲,旗幟在迎風飄蕩。堅削見此光景,驚疑不定,想不到敵人也分為兩隊。於是他命令隊伍停步,沒有立即前進,等待後隊上來問該如何是好?經棱和素賴見了毫無驚慌神色。經棱在馬上看看堅削說:「法師不必多疑。看到那裡有旗幟,也不一定有敵人。、大和聚集在那裡的傢伙們,大概是聽到我方的行動才想出來的拙計。那是疑兵之術,讓你認為在東邊的密林也有很多敵人,好將我軍攔住,在此期間他們好逃跑。對這等蠢事何必如此大驚小怪?」他冷笑著這樣說,素賴也以為然,點頭道:「你說得不錯,、大的施主即使是安房裡見的家臣,也不過十幾個人,他們來此無親無故之地,如今有火急的危難,誰肯幫助他們?」經棱說:「是啊!雖然估量東邊沒什麼危險,但為了防備萬一,堅削,你向東邊去探探敵人的虛實,倘若像所估計的那樣並沒有敵人,就趕快帶隊往這邊來,如草庵附近的敵人未退還在抵抗,就趕快加入戰鬥,必操勝算。」堅削聽了說:「你說的我已明白,但根據師父部署,貧僧是打先鋒的,去可能沒有敵人的東邊密林,實非所願。」他加以推辭,不願前往,經棱焦急地說:「這是無益的爭論,現在還鬧什麼大材小用,耽誤了時間,敵人就都跑掉了。法師如果那樣想,我就到東邊去。但無須帶很多兵,我的隨從和士兵,再加上三分之一的莊客跟我來就行了。」他急忙說著便將人分作兩隊,策馬往東而去。本來就不願意打仗的莊客們,聽說東邊的密林沒有敵人,便想往那邊去,遠遠超過了規定的人數,都跟著經棱去了。所以跟著堅削去的,只有所屬寺院的習武僧侶,而且有的還在躊躇不前,說:「我們是出家人,今與強敵作戰,將敵人捉住有了功名,也不能傳給子孫,當不了領主,與其將生命當兒戲,莫如去東邊好。」一人這樣說,他人點頭,一個傳兩,兩個傳三,跟在經棱馬後的人很多,素賴和堅削厲聲喊道:「混蛋!聽錯了麼,誰讓汝等去東邊的密林了?過這邊來!」素賴的士兵和隨從也跟著喊,制止他們。但他們好似未聽到似的,跑得很快連個回頭的都沒有,素賴和堅削都剎時站在那裡愕然發愣。其中堅削心中暗想:「我因一時惱火而想去捉拿大鬧宗派之敵、大等人,才做了先鋒,不料如今夥伴都走了,這隊人少能否取勝心裡沒底兒。莫如我也往東邊去。」他打好主意,裝出焦急的神色對素賴說:「你看我的人聽錯了,也同莊客們一樣過去三分之一,大部分都往那邊去了,不服從軍令真麻煩。貧僧去將他們追回來。您騎馬慢點走,去那頭陀的草庵。貧僧隨後就來,跟著後隊以生力軍相助。」素賴頷首道:「好啦,你去追他們吧。」堅削聽了,腋下挾著眉尖刀,飛也似地跑了。素賴目送著堅削,沒有立即走,東邊嫩綠的小杉樹很多,進去就不見出來,他等了很久,心裡非常焦急,心想兵雖然少了,但還有八九十人在這裡。如果等著堅削等人回來,就會白白地浪費時間,而且一旦讓敵人知道我方的虛實,頭陀們便一定跑遠了。那樣連我都會被經棱和惴利恥笑,以為我膽怯。敵人是他鄉旅客,有骨氣的大約七八個人,最多不過十人,與我們的人數相比,對手的劣勢是很明顯的,我方定能取勝。他向士兵們說明道理,便向、大庵前進。這時對方放的火還沒熄滅,迷失不了方向,已距離、大庵不到一百米。 且說能化院的星額長老,為了勸解逸匹寺的僧眾和城兵平息干戈,師徒十人從對面跑過來,素賴一眼看見說:「那些傢伙不問便知,一定是幫助、大的和尚,做完法會才離去。不能讓他們跑掉,全都給我捉住。」他嚴厲地下令,逸匹寺的惡僧們皆忙道:「遵命!」於是他們先於士兵跑了過去,猶如展翅的飛鳥勢不可當。星額長老師徒們一見,驚慌萬狀,用顫抖的聲音說:「你們這些人太不講理,不得魯莽,我們有話講。」他們雖這樣呼喊,但來者卻置若罔聞。有的被打倒,有的被踢翻,有的被摔倒,師徒十人一個不剩,都被緊緊地捆起來。開頭這一仗惡僧們打得很勇猛,素賴高興地說:「來的那些和尚都被逮住了,如將他們留在這裡,在逮、大時就很礙手腳。把他們帶到後邊去,由兩三個人看著。切不可疏忽讓他們逃掉。」眾惡僧領命,想把他們拉起來,星額師徒不住地賠禮道歉不肯起來,怒罵的惡僧沒有辦法,一人扛一個,就像扛米包似的,喊著號子往原路走去。 當下根生野素賴帶著隊伍從樹叢間走近庵前,一看背向尚在燃燒著的烈火六七丈遠的地方,站著兩個勇士。那不是別人,乃是道節和毛野二位犬士,左右跟著兩個士兵各持捕棍,有的拄著,有的在腋下挾著,一見有人馬到來,忙喝問:「來者是何人?」根生野素賴聽了在馬上厲聲說:「汝等這些不懂規矩的魯莽僧俗,最近竟敢在這裡結庵,說什麼為昔日嘉吉年間戰死的將士祈禱冥福,獨自念佛、舉辦法會,直至今日也未向國主結城將軍稟報請求批准,而且也未告知此地的寶剎逸匹寺請求相助,還向貧民、乞丐施捨,偽示恩義,真太令人可疑了。我想汝等不是鄰國的奸細,便是圖謀不軌的惡賊。根據國主的將令,特意前來逮捕爾等。我乃根生野飛雁太素賴。冒牌頭陀、大在哪裡?今天來捉拿爾等的,不只我這一隊人,還有兩個同僚長城枕之介惴利和堅名眾司經棱等,帶來許多士兵並有逸匹寺的僧眾助戰,已將爾等團團圍住,水泄不通,連火都燒不進。有十個幫助、大的和尚,不知是聽到了消息,還是猜到的,他們想跑,撞到我的馬前,一個也沒跑掉,如今已全部被擒押在後隊。如果爾等是識時務的,便都乖乖地出來跪在馬前等待就擒。」道節聽了呵呵冷笑道:「對你的這番過分周到的長談,本無須回答,但為了讓你們解除迷惑,好好聽著。念佛祈禱的主持人、大法師,既無私慾,又不為名利,所以無須向城主請求恩准,更不必告知此地寺院求他們幫助。同時普渡眾生、救濟施捨,無疑是佛家的慈悲。這次法會是為你等之先君氏朝主公祈禱冥福,本應受到禮遇,何罪之有?我實不明白。」毛野聽了素賴那樣指責,也說:「聽說你們已捉拿了能化院的長老師徒。他們與、大法師原來並不相識,但以從善之心前來參加法會,既沒犯罪,哪裡還談得上逃跑或躲避?不該非法捉拿他們,如把他們看作與我們是一夥的,你們就會後悔莫及。」道節聽了也厲聲說道:「豈止是那十位和尚,、大庵主和我們也都沒有罪,未同庵主一起走,在這裡暫且等著你們,是想將我們的實情相告。你們以為我們倆是誰?我們是與安房裡見有因緣的八犬士之中赫赫有名的犬士。他是犬阪毛野,我是犬山道節。這樣說你們還不肯罷休,身為武士寧折不屈,那就比試一下本領吧。」對二位勇士這種理直氣壯的英勇氣概,素賴打錯了算盤,雖然感到他們是不可欺的,但他仗著人多便毫不猶豫地說:「你們這兩個歹徒胡說些什麼?竟想以花言巧語迷惑別人,其實你們是以假借辦法會為名,暗中為里見刺探此城之虛實,這個不可告人的目的已在你們的言語間流露出來。兵士們,將他們拿下!」他指揮士兵沖了過去,他們張牙舞爪地一擁而上,嘴裡喊著:「奉命來捉拿爾等。」道節和毛野以及兩個士兵,拿著棍棒驅趕衝上來的敵兵,一個也不讓靠近,有的已被打倒。他們精通武功,招數風雨不透,敵人雖多但無濟於事。敵人開始動搖,吵嚷著想要潰逃。素賴一看,大為震驚,便想射道節和毛野。他看好射程,正在搭箭彎弓時,說時遲那時快,他身後有位犬士帶了兩個士兵,從樹叢中閃出來高聲喊道:「根生野素賴,休得無禮。現有八犬士之一的犬村大角在此,還不下馬請求饒命?」他罵著用木棒將馬腿一掃,馬一聲嘶叫,如同倒下一面屏風,與它的主人倒在一起,生死未卜地趴下了。 話分兩頭,卻說堅名眾司經棱向樹間有旗幟的東邊密林中奔去,回頭一看,後邊跟隨的士兵遠比方才決定時多,甚感驚訝,心想這是為何?正待動問,堅削也跑過來,喘息著到經棱身邊報告說:「方才您決定帶多少人時,說帶三分之一,士兵們聽錯了,連莊客帶習武的僧侶有許多都跟來了,這隊人竟有三分之二。貧僧為了將他們喚回去在後面追趕,可是您的馬快,追到這裡才趕上。雖然不能說是不湊巧,但現在即使把隊伍帶回去,也是馬後炮,那裡的戰鬥也趕不上了。只好在這一帶搜索一下敵人,如果只有旗幟,就用這些人為根生野大人做後援,追捕漏網的逃兵也會有好收穫。貧僧跟著您聽候差遣,您看如何?」他掩飾著自己的膽怯,以其三寸不爛之舌,花言巧語地說得經棱頻頻點頭道:「好吧。從這裡回去也晚了,我也是這樣想。素賴那邊即使人少也有一百士兵,而且他的武藝高強,與我和惴利不相上下,不會有什麼差錯,那邊可以放心。當前是摸清這一帶敵人的虛實。可是這裡只有樵徑小路,松柏的枝葉茂密,騎馬難以通行。法師是先鋒,可帶六七名勇僧和猛卒進去搜索一下,看有無敵人?倘若那些人躲在難行之處負隅頑抗,就把他們趕出來,不要獨自貪功,最好佯裝逃走讓他們追出來。要切記。」他這樣囑咐,堅削雖不大樂意,但也不好推辭,只得回答說:「明白了。」他退下去找了五六個與他心術相似的惡僧,各持眉尖刀,茫無頭緒地撥開樹枝,去尋找敵人,不覺進入密林的深處。 於是堅名經棱將隊伍分散隱蔽在四下的樹蔭里,勒住馬等待堅削等將敵人引出來,但許久未見蹤影。他既感到奇怪又焦躁不安,只好從馬上下來,打算親自帶人去搜索,便把埋伏的士兵叫出來說明意圖,讓人牽著馬跟在前後走進密林。鳥徑熊途,苔深林暗,他們摸著向前走了二三百米,忽聽有人在樹下喊道:「你們快來救命啊!」經棱和士兵都吃了一驚,一看不是別人,而是方才被派去搜查敵人的堅削和與他同去的五六個武裝僧人。見他們被用藤蔓綁在老樹幹上,經棱更加吃驚,士兵們也都嚇得心驚膽寒,有問其中緣故的,有說他們無能的,大家爭噪不休。經棱急忙攔阻道:「你們這些兵丁胡噪聒些什麼?還不快給他們鬆綁。」眾兵丁領命,站在他們身邊的士兵,拔出腰間帶的匕首,正待割掉堅削等人的繩索,這時殺聲四起,在樹叢中迴蕩,不知有多少敵人。突然出現三個犬士,報名說:「現有犬川莊助在此。」「犬田小文吾和犬飼現八在此。」他們雖然只帶了四名士兵,但威武驍勇,所向披靡,出現在來者的身前背後,立即短兵相接,奮勇廝殺,猶如虎入羊群。本來就毫無鬥志的莊客們,敵人還未到身邊,只聽到殺聲便嚇得「哇呀」地轉身逃跑,無不驚慌失措。逸匹寺的惡僧們想逃自不待言,就連經棱的隨從和士兵們,因久未經戰場,不知敵人多寡,皆只顧逃命。他們鑽到樹叢中尋路逃走,有的被樹根絆倒,有的被背後的推倒踩傷,所以被三位犬士的士兵捉住不少。其中經棱一邊責罵逃跑的士兵,一邊高聲喊:「你們回來!」可是自己也不覺往後退,不料現八從旁衝過來,一下將他的刀擊落,沒待扭打經棱便被拋出一丈多遠,肋骨撞到老樹樁上,只聽他「哎呀」地叫了一聲就起不來了。犬士手下的士兵們跑過去將他捆起來。莊助和小文吾都稱讚現八高超的拳法,一同指責經棱道:「你這個愚蠢的小人還不知悔悟嗎?爾是與結城有故的家臣,由於乃父殉職而得到高官厚祿,但卻恣肆邪侈,不思禮義,與氣味相投的佞人根生野飛雁太素賴、長城枕之介惴利為伍,受逸匹寺住持德用及其弟子堅削的慫恿,妒忌、大庵主誦經祈禱,以為是不義之舉。假稱奉君命,聚集許多僧俗無事生非,甚至想捉拿我等,你們的陰謀已有人相告,今又從惡僧堅削等的口供中知道了詳情。那些惡僧們為你搜查來到這裡,已被我們擒拿等候多時了。如今說這話雖為時已晚,但、大庵主誦經祈禱,是為汝等的先君先父祈禱冥福,本應表示歡迎並助他一臂之力。可是爾等竟以沒有相告妄加罪名,將他當作敵人,不知是何居心?因汝不忠不孝,現在冥罰就來到眼前,此乃汝背叛先父、先君所應得的懲罰。還有何話可說?」他們雖然這樣責問,但經棱因受傷疼痛難忍,而一言不發。當下堅削等惡僧戰戰兢兢地用像被擠出來的聲音說:「犬士們請饒命!我等是奉住持德用之命,出於不得已參與此事,本來只想告誡一下,實無捉拿大人們的噁心。」他們這樣地賠禮請罪。經棱的隨從和士卒被生擒的,也都跪著叩頭異口同聲地說:「大人們請聽,小可們毫未參與這次的陰謀,連情況都不知道,因是主命只好聽從,請大人諒察。」他們也不住地賠罪和哀求。可是三犬士坐在伐木的殘株上,連看都不看。忽然莊助說道:「犬田和犬飼兄,不知你們二位怎樣想?根據堅削等人的口供,兇徒們向三方進攻是很清楚的,我所不放心的是、大庵主的安危。當務之急是趕快回做法事的石塔婆去,與犬山、犬阪、犬村們合在一起去追趕庵主,以便幫助犬冢。」小文吾聽了點頭道:「當然該如此,但這些俘虜怎麼辦?」現八聽了說:「這有何可商議的?不將他們都斬首,逃走的敵人回來,會把他們都放了。如果那樣的話,則好似讓盜賊運糧食、向仇敵授刀,將遺留後患。你們想到了嗎?」莊助攔住他說:「那樣做雖然很容易,但我還模糊地記得:、大庵主曾經說過,犬江親兵衛討伐逆賊素藤時,一個兇徒未殺就曾大獲全勝。如果殺了這些俘虜,就違背了庵主的教導。但可只將經棱和惡僧們牽到石塔婆去,告訴犬山、犬阪和犬村等,大家商議也許會有辦法。」現八表示欽佩說:「此議甚好。這次戰鬥是由於奸佞們的忌妒所致,而並非由我們挑起。如因一時之怒而大肆殺戮,則會與他們的主君結城氏結仇,而對里見將軍不利。忽略了這些,實是我的短見,是我的錯誤。」莊助和小文吾也無異議,便吩咐四個士兵說:「把經棱和堅削等帶走。」經棱因為傷勢甚重,一步也走不了。堅削也因在被擒時挫傷了一隻腳,連站起來都費勁,所以便讓這一對僧俗騎在經棱拴在樹下的馬上,把他們用藤蔓捆在鞍上。莊助等見了吩咐兩個士兵說:「其餘的俘虜雖多,但都是一般士兵,就放著不要管了。只是樹間插著寫有涅槃偈的幡不能丟下就走。趕快將它取下來燒掉。」士兵們立即照辦了。於是莊助、小文吾和現八,讓馱著經棱和堅削的馬在前邊走,其他俘獲的惡僧由士兵押著急忙趕路。當回到石塔婆附近的密林時,道節、毛野、大角也將根生野飛雁太素賴和手下不少被擒的僧俗綁在林中的樹上,等著他們。彼此談了戰鬥的情況後,大家都眉開眼笑。其中道節說:「敵人的頭領素賴和經棱被犬村和犬飼生擒了。這裡雖好似已無敵人,但審問俘虜時,他們說曾聽到密謀,還有一隊兇徒想去擒拿庵主在途中埋伏著,所以甚是令人擔憂。你們聽到這個消息了嗎?」莊助聽他這樣匆忙的詢問,說:「這個消息我們從堅削的口供中也聽到了。我們沒有殺他們而押到這裡來,是因為要遵守、大庵主的教導,想由大家商議發落。」他說罷,小文吾和現八又做了補充,毛野仔細聽了說:「那一隊的頭領長城枕之介惴利與經棱和素賴不同,他有一百名士兵。再加上逸匹寺的住持德用,擅長非出家人所應有之武藝,據說他膂力很大,不可輕視;另據俘虜們供稱,惴利的士兵攜帶著許多弓箭、火槍等射擊武器,實是勁敵。犬冢雖素來智勇過人,足以抵擋,但也難免有失。還有那星額長老師徒,聽說碰到素賴被逮捕了,方才派士兵到那裡去打聽,卻不知被押到何處去了。待事情了結時,可用這些主要頭目去換那十位法師。即使不然,為顯示武威,對素賴、經棱、堅削等和那些惡僧的頭頭,也不能饒恕。要把他們帶走。我們趕快去助犬冢、蜑崎和姥雪,好保護庵主。大家立即出發吧。」大角聽了攔阻說:「且慢!方才我們連馬帶人擊倒生擒的那個根生野素賴,被馬拖得已站立不起,那匹馬的後腿也癱軟了,牽著也很不方便,那就把經棱和堅削都馱在一匹馬上吧。」大家都同意,於是大角趕忙吩咐士兵,把素賴也和經棱綁在一個鞍子上牽著走,如同平時用牲口馱人的馱子。六位犬士立即投奔武井驛,從杖原抄捷徑抓緊趕路。真是時運有薄厚,事情有幸與不幸。欲知護送、大的信乃等人的安危,且待下回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