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轮上

叶紫著。作于1935年,收于《叶紫创作集》,见《中国现代散文选》第4卷。文章描写作者及其母亲在长江轮上目睹的一幕惨剧。一个怀孕的农村妇女因无钱买票,把自己吊在船体下。她的悲痛的呼号惊动了作者和他的母亲,好容易将她救上了甲板,第二天却终于被茶房发现。一顿拳打脚踢之下,她不仅遍体鳞伤,而且过早地把胎儿生下来了。那妇女自知养不活孩子,将小生命抛入了江中,而她自己还是逃脱不了被强拉上岸的命运。农村妇女的悲...

一种绝望的焦虑的情绪包围着梅立春。他把头抬起来。失神地仰望着芦棚的顶子,烛光映出几个肿胀的长短不齐的背影来,贴在斑密的芦苇壁的周围,摇摇不定。

夜雨飘流的回忆

十六年——一九二七——底冬初十月,因为父亲和姊姊的遭难,我单身从故乡流亡出来,到长沙天心阁侧面的一家小客栈中搭住了。那时我的心境底悲伤和愤慨,是很难形容得出来的。因为贪图便宜,客栈底主人便给了我一间非常阴黯的,潮霉的屋子。那屋子后面的窗门,靠着天心阁的城垣,终年不能望见一丝天空和日月。我一进去,就象埋在活的墓场中似的,一连埋了八个整天。

偷莲

下午,太阳刚刚落土的时候,那个红鼻子的老长工和看牛的小伙子秋福,跑到小主人底房间里来了。 “怎么?汉少爷!……”那个老长工低声地微微地笑着,摸着胡子:“守湖的事情……” 汉少爷放下手中的牙牌书,说: “我去!我对爹爹说过了的。……” “真的吗?”秋福夹在中间问。 “真的!”

叶紫著。作于1935年,是《丰收》的续篇。曹家垄的农民在云普叔“丰收成灾”的教训面前,逐渐觉醒起来,认清了阶级敌人的凶残面目,在党的领导下,捣毁地主庄园,解除反动武装,最后奔向革命根据地雪峰山,参加工农红军。作品中的云普叔经过血和泪的惨痛教训,对地主豪绅产生强烈的憎恨。随着抗租斗争的开展和儿子立秋被捕,他清算了过去的糊涂思想,认清了旧世界“吃人”本质,激发起强烈的反抗情绪。青年一代的农民代表立秋在...

夜哨线

队伍停驻在这接近敌人区的小市镇上,已经三天了,明天,听说又要开上前线去。 赵得胜的心里非常难过,满脸急得通红的。两只眼睛着,嘴巴瘪得有点象刚刚出水的鲇鱼;涎沫均匀地从两边嘴巴上流下来,一线一线地掉落在地上。

校长先生

土课钟已经敲过半个钟头了,三个教室里还有两个先生没有到。有一个是早就请了病假,别的一个大概还挨在家里不曾出来。 校长先生左手提着一壶老白酒,右手挟着一包花生,从外面从从容容地走进来了。他的老鼠似的眼睛只略略地朝三个教室看了一看,也没有做声,便一直走到办公室里底那个固定的位置上坐着。

杨七公公过年

稻草堆了一满船,大人、小孩子,简直没有地方可以站脚。 杨七公公从舱尾伸出了一颗头来,雪白的胡须、头发;失掉了光芒的,陷进去了的眼珠子;瘪了的嘴唇衬着朝天的下颚。要偶然不经心地看去,却很象一个倒竖在秧田里,拿来吓小雀子的粉白假人头。

向导

忍住痛,刘妈拚性命地想从这破庙宇里爬出来,牙门咬得绷绷紧。腿上的鲜血直流,整块整块地沾在裤子边上,象紫黑色的膏糊,将创口牢牢地吸住了。 她爬上了一步,疼痛得象有一枝利箭射在她的心中。她的两只手心全撑在地上,将受伤的一只腿子高高抬起,一簸一颠的,匍匐着支持到了庙宇的门边,她再也忍痛不住了,就横身斜倒在那大门边的阶级上。

流亡

苦战两日夜,好容易保全了性命,由第一防线退换到第二道战壕里时,身体已经不是我们自己的了。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天地好象在打旋转。浑身上下,活象橡皮做的,麻木,酸软,毫无力气。口里枯渴得冒出青烟。什么都不想了:无论是鲜鱼,大肉,甘醇的美酒,燕山花似的女人…… “天哪!睡他妈的一礼拜!……” 然而,躺下来,又睡不着。脑子里时刻浮上来一些血肉模糊的幻影,刺骨的疼痛,赶都赶不开。有的弟兄们,偶一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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