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平安否?便歸來
出處
- 思鄉抒懷:節日、夜晚或旅途中引用,表達牽掛與歸心。
- 書信題贈:寫給親友,含蓄傳達相隔千里仍在惦念。
- 散文點題:放在開篇或結尾,營造清遠悵惘的氛圍。
- 人生感悟:談漂泊經歷時,映照內心的柔軟與安頓。
注釋
- 季子:指春秋時吳王壽夢的兒子季札,號延陵季子,素有賢名。後常稱姓吳的人為「季子」。這裡代指吳兆騫。行路:過路人。悠悠:關係很遠,不相關。慰藉:安慰之意。杯酒:即杯酒言歡的縮語。魑魅搏人:魑魅,傳說里的山林妖怪。搏人,打人,抓人。據吳兆騫子吳振臣在《秋笳集》的跋中說,吳兆騫「為仇家所中,遂遣戍寧古。」覆雨翻雲手:指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陷害好人的陰毒小人。
賞析
二作系以書信格式入詞,十分别致。「季子平安否?」寫信先須問對方安好,這首句正是問安口氣。不過用「季子」二字卻有深意。這裡用「季子」二字既切合吳兆騫的姓氏,又使入聯想其才德,而且還表明吳地人。(一說,吳兆騫有二兄,季子言其排行。)拿吳季子比吳兆騫,其人才德令人欽佩,而卻受了這種冤枉,就更令人同情。所以五個字看似尋常,實則有力地領起全篇。「便歸來,平生萬事,那堪回首?」這是用假設語句極力同情吳兆騫的痛苦經歷。即使現在就能回到家鄉,這段經歷中的千難萬苦,又那堪回想。何況現在沒有歸來,還在經受著這些不堪回首的痛苦。「行路悠悠准慰藉,母老家貧子幼。」這是就不堪回首的痛苦中特別提出充軍關外的遭遇,沒有誰能加以安慰,家庭又是如此困難——母老家貧子幼。過去的一切歡樂都無影無蹤,「記不起、從前杯酒」。朋友的文酒之會,杯酒相歡,不要說現在沒有了,就連過去的記憶也消失了,令人傷心。「魑魅搏人應見慣,總輸他,覆雨翻雲手。」「搏人」,這是含蓄地為吳兆騫鳴不平。「魑魅搏人」,比喻壞人以卑劣的手段陷害人。桂甫詩:「紛紛輕薄何足數,翻手為雲覆手雨。」這裡用杜意,就是說,君子總要吃小人的虧。應該提出的是清代文字獄頻繁,士人往住轉喉觸諱。吳兆騫是朝廷謫戍的,既要同情兆騫,又要迴避觸犯朝廷,只能籠統地這樣解說,這在當時已經算是大膽的了。「冰與雪,周旋久。」這是切題中寧古塔的特點。塞外苦寒,作者此時在京師風雪之中,想像好友塞外,只能與冰雪周旋,而一過就是多年,定令人難受。這上片痛快淋漓地為吳兆騫的痛苦傾訴,下片一轉變成多方安慰開脫,希望他不要為痛苦所摧垮。
漢時王章夫妻牛衣對泣的事,作者反用為「淚哀莫滴牛衣透」,勸也不要過分傷心,原因何在,「數天涯,依然骨肉,幾家能夠?比似紅顏多命薄,更不如今還有?」沒有幾家能夠骨肉團聚,吳兆騫雖遠在關外,卻還能牛農對泣,骨肉一處,這是骨肉分散的還好些。再說紅顏命薄,古今一轍,有才往往命途多舛。這樣退一步想,也就得些寬慰。但勸慰要有分寸,只能說到這地步,筆鋒一轉又為他難受:「只絕塞、苦寒難受。」這和上片結尾「冰與雪,周旋久」相呼應。「廿載包胥承一諾,盼烏頭馬角終相救」,化用春秋後期申包胥立誓救楚和燕太子丹質於秦而後得歸的典故,作者把它們巧妙地組織在一起,表示不管多大困准,一定要像申包胥那樣盡力救他回來。沉痛感人。「置此札,君懷袖」:這封信請你保存。就是憑證。這幾句表現死生不愉的友情,感人肺腑,催入淚下。
第一首從吳兆騫寫,第二首換個角度從自己發感慨:「我亦飄零久。十年來,深恩負盡,死生師友!」說得沉痛,「亦」字勾留上首,不是泛泛。「宿昔齊名非泰竊,試看杜陵消瘦。曾不減、夜郎僝僽。」從自己又說到兩人。杜甫《長沙送李十一銜》:「李杜齊名真悉竊,朔雲寒菊倍離憂。」杜甫是客氣話。歷史上李杜齊名有好多個,東漢的李固杜喬、李膺杜密等等,唐朝詩人李白杜甫,這兒反用杜詩說「非忝竊」,以杜甫自比。「試看杜陵消瘦。」以李白比吳兆騫,李白曾被長流夜鄒(中道放歸),比吳兆騫之滴戍寧古塔,「僝僽」,指受折磨和愁苦煩惱。自己雖然沒有謫戍,卻和吳兆騫一樣痛苦,備受析磨。「薄命長辭知己別,問人生、到此淒涼否?」紅顏薄命,長辭指死亡。顧貞觀曾有悼亡之戚,薄命長辭,知已遠別,人生逢此,是妻涼。人生之中沒有多少人曾到這樣淒涼境地。「問人生」這一反問句就包含上兩層意思。「千萬恨,為兄剖,自然收束半片。
換頭處,從年齡訴說,「兄生辛未吾丁丑」。辛未、丁丑到作此詞時,兩人都過了四十,「四十曰強,仕。」但「共些時,冰霜摧折,早衰蒲柳」,身體都受到摧殘而早衰了。蒲柳是用《世說新語》顧悅與晉簡文帝同歲而先老的典故,而「蒲柳」就變成自指身體的謙詞了。這裡用個「共」字,表示兩人都一樣,這是回應上文「試看杜陵消瘦,曾不減、夜郎僝僽。」 既然年過四十,身體早衰,就應注意保養:「詞賦從今須少作,留取心魂相守。」兩句語重心長。既然可以「相守」,表明前途仍有希望。「但願得、河清人壽。」(「俟河之情,人壽幾何?」「黃河清,出聖人。」)這句祝願,字面用前一句,意思在後一句。希望聖主施恩,遠人歸老家園。政治清明,相應地人民應該生活安定,終其天年,所以說「河倩清人壽」。「歸日急翻行戍稿,把空名料理傳身後。」,吳兆騫的詩必傳於後是作者的預言,也是完全符合實際的。吳兆騫流放以後,詩歌增加了悲壯蒼涼的氣氛,為人傳誦,在清代前期也算重要作家。這表現作者對吳兆騫的信任和安慰。不說「聲名」而說「空名」,這個「空」字把上文一系列苦痛都括在其中,大名沒有使吳兆騫免除生前的苦難,所以說「空名」,這個「空」字可以算一字千金。「言又盡,觀頓首」,仍然是書信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