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子使札來聘
注釋
- 「吳子使札來聘」:這句話是該文引用的《春秋》里的句子。聘:古代諸侯國之間派使者相問的一種禮節。使者代表國君,他的身分應是卿
- 「小聘」則派大夫。賢:用作以動詞。季子:公子札是吳王壽夢的小兒子,古以伯、仲、叔、季排行,因此以「季子」為字。《史記》稱他「季札」。讓國:辭讓國君之位。據《史記·吳世家》記載,壽夢生前就想立季札,季札力辭,才立長子諸樊(即謁)。壽夢死後,諸樊又讓位季札,季札棄其室而耕,乃止。謁:壽夢長子,一作「遏」,號諸樊。《春秋》經寫作「吳子遏」,《左傳》、《史記》稱「諸樊」。餘祭:壽夢次子,《左傳》記其名一作「戴吳」,馬王堆三號墓出土帛書《春秋事語》作「余蔡」。夷昧:壽夢三子。《左傳》作「夷末」,《史記》作「餘昧」。迮(zé,又讀zuò):倉促。尚:佑助。悔:咎,災禍,這裡指亡故。謁也死:謁在位十三年,前548年(魯襄公二十五年)在伐楚戰爭中,中冷箭死於巢(今安徽巢縣)。餘祭也死:餘祭在位四年(《史記》誤作十七年),前544年(魯襄公二十九年)在視察戰船時被看守戰船的越國俘虜行刺身亡。夷昧也死:夷昧在位十七年(《史記》誤作四年),前527年(魯昭公十五年)卒。使而亡:出使在外。《史記·吳世家》所記與此不同:「王餘眛卒,季札讓,逃去。」認為季札是為讓位而逃走的。僚:《公羊傳》這裡說他是「長庶」,即吳王壽夢妾所生的長子,季札的異母兄。《史記·吳世家》則說他是「王餘眛之子」。以《公羊傳》為是。闔廬(lǘ):公子光即吳王位後的號,《史記》說他是諸樊之子,《世本》說他是夷昧之子。專諸:伍子胥為公子光找到的勇士,前515年(吳王僚十三年)四月,公子光請王僚喝酒,使專諸藏匕首於炙魚之中,進食時取出匕首刺王僚胸而殺之。致國乎季子:把王位給季札。《史記·吳世家》謂闔廬刺殺王僚後即承吳王位,無讓國於季札之意。延陵:春秋吳邑,今江蘇常州。季札食邑於此,所以又號「延陵季子」。不名:不直稱名。古人生三月取名,年二十行冠禮,另取字。對人表示尊敬,就稱其字而不稱名。不一而足:不因為一事一物就認為夠條件了。與今義不同。
譯文
「吳子派札來(魯國)訪問。」吳國本無所謂國君,無所謂大夫,這則記載為什麼承認它有國君,有大夫呢?為了表明季子的賢啊。季子賢在哪裡呢?辭讓國君的位置啊。他辭讓君位是怎麼一回事呢?謁、餘祭、夷昧跟季子是一母所生的四兄弟,季子年幼而有才幹,兄長們都愛他,一起想立他做國君。謁說:「現在如果就這樣倉促地把君位給他,季子還是不接受的。我願不傳位給兒子而傳位給弟弟,由弟弟依次接替哥哥做國君,最後把君位傳給季子。」餘祭、夷昧都說行。所以幾個哥哥在位時都勇敢不怕死,每次就餐必定祈禱,說:「上天如果讓吳國存在下去,就保祐我們早點遭難吧。」所以謁死了,餘祭做國君。餘祭死了,夷昧做國君。夷昧死了,國君的位置應當屬於季子了。季子出使在外,僚是壽夢的庶長子,就即位了。季子出訪回國,一到就把僚當作國君。闔閭說:「先君所以不傳位給兒子,而傳位給弟弟,都是為了季子的緣故。要是遵照先君的遺囑呢,那麼國君應該季子來做;要是不照先君的遺囑呢,那麼我該是國君。僚怎麼能做國君呢?」於是派專諸刺殺僚,而把國家交給季子。季子不接受,說:「你殺了我的國君,我受了你給予的君位,這樣我變成跟你一起篡位了。你殺了我哥哥,我又殺你,這樣父子兄弟相殘殺,一輩子沒完沒了了。」就離開國都到了延陵,終身不入吳國宮廷。所以君子以他的不受君位為義,以他的反對互相殘殺為仁,稱許季子的賢德。那麼吳國為什麼有國君,有大夫呢?既承認季子是臣,就應該有君啊。札是什麼呢?吳季子的名啊。《春秋》對賢者不直稱其名,這則記載為什麼稱名呢?認可夷狄,不能只憑一事一物就認為夠條件了。季子是被認為賢的,為什麼季子還不夠條件呢?認可做人臣子的,一定要使他像個臣子;認可做人兒子的,一定要使他像個兒子。(言外之意是:季子是夷狄之邦的臣子,是夷狄之王的兒子,就要在用語遣詞上顯示出這一點來。這就是所謂「《春秋》筆法」。)
賞析
前544年(魯襄公二十九年),吳國派公子札訪問魯國,《左傳》對經過情形有詳細記載。當時的吳王餘祭是公子札的二哥。吳國在公子札的父親壽夢就位時(前585年)就已稱王。但中原諸國還是視吳國為蠻夷之邦,《春秋》記事稱之為「吳子」,「子」的爵位在公、侯、伯之下,所以實際上是貶稱。而《公羊傳》出於「諸夏」的民族偏見和地域偏見,甚至否認吳國「有君、有大夫」,對《春秋》記事用語理解為抬高了吳國的地位。
這篇文章是《春秋公羊傳》解釋《春秋》為什麼用「吳子」肯定吳國「有君」,用「聘」肯定吳國「有大夫」的。全文層層設問,步步深入,以事實說明公子札的賢、仁、深明大義,正是他使吳國在諸夏心目中的地位得到了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