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魯戰爭史 · 第7章 英軍收復伊桑德爾瓦納
精彩看點
土著特遣隊的戰場表現——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和亨利·布爾沃爵士——對戰役的回顧——運輸的困難——極大的延誤——在伊桑德爾瓦納掩埋陣亡者
由忠誠的祖魯人組成的土著特遣隊,雖然人數眾多,但作用甚微。伊桑德爾瓦納戰役結束後,格林上校在1879年1月24日的報告中說:「今天上午,所有土著特遣部隊士兵都已經離開英軍部隊。」1879年1月29日,納塔爾殖民地副總督亨利·布爾沃爵士用一分鐘的時間,簡要說明了其中原因。1879年1月23日晚上,正當歐洲軍隊在洛克渡口修築工事準備固守陣地時,土著特遣部隊沒有採取這樣的防護措施。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及其參謀離開營地的舉動給士兵帶來很大影響,他們感到非常沮喪。士兵們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否安好,這類原因導致軍心渙散。亨利·布爾沃爵士一向認為,為了取代祖魯軍制而廢除原有的軍制是不明智的做法。不過,亨利·布爾沃爵士仍然同意向前線派遣士兵的請求並向前線派遣了至少七千零五十名士兵。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宣稱,他從來都沒有理解什麼是部落兵制,儘管他努力獲取相關信息想要搞明白,但常常因為對部落兵制含糊不清的概括描述和經常重複的讚美之詞而感到困惑不解。然而,司令官非常焦急地執行他認為可行的部落兵制——其目的是使不同部落的士兵有所區別,結果使這些連隊的力量參差不齊。亨利·布爾沃爵士認為,英軍每支部隊都應該配有一支土著特遣部隊,並由代表副總督或最高長官的軍官指揮,土著士兵會按照自己的習慣行動並參戰。但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不認同這一點。他認為土著士兵的部隊必須組編成一千人的營,再編成一百人的連;他們不能按照自己的方式作戰,而且應由不懂他們語言的歐洲軍官會來指揮。不滿的情緒、怨恨的話語及低效的行動最終導致這樣的結果:數量超過七千人的龐大土著部隊從各方面都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
後來,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和亨利·布爾沃爵士之間產生了嚴重的分歧。按照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的建議,納塔爾執行委員會於1879年3月1日做出如下決議:
第一項決議。納塔爾執行委員會認為,從本殖民地的土著人中向祖魯人的領地派遣突擊隊的主張是不可取的,因為這是一種不禮貌且不受歡迎的作戰方式,具有故意挑起戰爭之嫌,而且容易挫傷軍隊士氣。
第二項決議。(一)徵召殖民地的所有土著人參戰的提議可能會遭到強烈反對。(二)大部分身體健全的男性已經被徵召入伍。納塔爾執行委員會認為,不應該以最高長官的權力強制執行,以免引起土著人的嚴重不滿。(三)所有的貿易活動、商業活動和農業活動都將因此陷入混亂,甚至後果是毀滅性的,因為土著人實際上構成了殖民地人口中唯一的勞動人口。(四)徵召所有身體健康的男性入伍,極有可能會引起恐慌,並帶來嚴重的不良後果。
由此可見,最高軍事權力的支配者與納塔爾殖民地政府之間存在著非常大的分歧。當然,與參戰人員相比,殖民地友好的土著人在戰鬥中表現得並不是很好,這一點必須承認。如果嘗試讓徵募的土著人用自己的武器和方式作戰,可能會出現非常危險的情況。從根本上說,部落兵制在納塔爾殖民地是一個失敗的嘗試,它也是人們一直感到危險和焦慮的根源。因此,只有通過適當的策略徹底剷除部落兵制,才能更好地保衛納塔爾殖民地,保護文明事業及英國正在努力使之文明化的領土。
1879年4月11日,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寫信給負責戰爭的國務大臣說:「我下令進行閱兵,這一命令已經完全執行。即使納塔爾殖民地副總督亨利·布爾沃爵士沒能阻止納塔爾土著越過邊境,圖蓋拉河河水暴漲也可以阻止祖魯人發動任何大規模的突襲。」為了使讀者能夠完全理解整個問題,我在此補充了亨利·布爾沃爵士於1879年4月16日發給國務大臣信中的相關部分。信中說:
我將祖魯領地內徵召入伍的土著人交給中將[1]指揮,其中包括納塔爾騎警、大部分納塔爾騎兵志願兵、一些組成納塔爾土著特遣部隊的土著人及一些從事探路、運輸和醫療等服務的土著人。我從未干預也從未想讓中將在給他們下達命令前知會我。不過,在納塔爾殖民地土著人中徵兵來保衛納塔爾殖民地,並將其交給納塔爾殖民地軍隊指揮官率領,我從未以任何方式授意祖魯領地內的中將行事,也從未以任何方式批准土著人越過邊境或准許土著人進入祖魯領地發動襲擊。徵募土著士兵,純粹是為納塔爾殖民地服役,是為了保衛納塔爾殖民地;將其交給納塔爾殖民地軍隊指揮官指揮也是為了這個目的。當然,納塔爾殖民地軍隊指揮官,在地區防衛、部隊調動和部署方面都要服從軍事指揮部。納塔爾殖民地內無論指揮官還是中將,都無權調遣專門為保衛納塔爾殖民地而徵募的土著士兵在祖魯境內從事任何軍事活動。我認為,中將在未經我授權、同意甚至在完全沒有知會我的情況下發出指示,令那些徵募的土著士兵越過邊境進入祖魯領地發動襲擊,這種做法已經超出了中將的權力範圍,也沒有展現中將對納塔爾殖民地政府應有的重視。
我不討論襲擊祖魯領地的權宜性問題或策略性問題。在我寫給高級專員亨利·巴特爾·弗里爾爵士的一封信中,我冒昧地提請他考慮徵召殖民地土著參戰這一策略的權宜性問題,以及其面臨的風險,即招致祖魯人報復及激怒和疏遠祖魯人的風險。若非如此,祖魯人可能會願意與我們友好相處。通過他們對我們的友好態度,我們和祖魯人之間的難題最終會得到圓滿解決。我並沒有聲稱在這個難題上要有任何權力。我只是冒昧地向高級專員亨利·巴特爾·弗里爾爵士提出我的建議,並將我所寫信的副本轉交給中將。
關於雇用那些為了保衛邊界而徵募的土著士兵越過邊境發動襲擊之事,我已經表明,我從未以任何方式授權中將指揮土著部隊越過邊界;我還指出,徵募的土著部隊與土著特遣部隊毫無關係,而中將稱土著特遣部隊到目前為止一直與英國軍隊有聯繫,而且在他的指揮下越過邊境去執行任務。因此,我認為,中將提的這個問題與之前國務大臣提的問題如出一轍,都沒有對兩種土著部隊進行區分,而是把兩個部隊關聯在一起,叫了同一個名字,好像它們之間沒有區別一樣。這沒有反映出事情的本質。
總司令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認為亨利·布爾沃爵士缺乏合作精神,並對此感到極其不滿。在1879年4月11日寫給國務大臣的信中,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提到,當他決定前往埃科韋時,密令已經被送到了從圖蓋拉河下游到坎布拉山邊界的各個指揮官手中,命令他們沿途進行聲勢浩大的示威活動。如有可能,可向祖魯蘭發動襲擊。但在這個關頭,副總督亨利·布爾沃爵士下令禁止納塔爾殖民地土著居民穿越邊境。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認為,大批土著部隊對祖魯蘭發動全面襲擊會產生非常重要的影響。他對亨利·布爾沃爵士干預自己的計劃表示強烈不滿。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和亨利·布爾沃爵士之間這種不和睦的關係,很可能就是英國政府任命加尼特·沃爾斯利爵士的原因之一。因此,後來,加尼特·沃爾斯利爵士將最高行政權與最高軍權集於一身。
祖魯戰爭中有兩次重要戰役,第一次是伊桑德爾瓦納戰役,第二次是烏倫迪戰役。這兩次戰役間隔了很長一段時間。其間,英軍主要把大量兵力和更多物資運送到前線。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之所以遭到指責,是因為他在伊桑德爾瓦納戰役中缺乏遠見和謹慎,在烏倫迪戰役中缺乏活力和判斷力,以及在兩次戰役中都缺乏大局觀念、統帥之才。任何事情都具有兩面性。直到加尼特·沃爾斯利爵士到來及烏倫迪令人快樂的一天來臨,在此之前整個戰事的確困難重重。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非但沒有克服重重困難,反倒被困難「征服」了。
祖魯戰爭中的加尼特·沃爾斯利爵士
讓我們根據確鑿的事實來回顧一下伊桑德爾瓦納戰役的總體情況。1879年1月初,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率領著一支人數眾多、實力強大、足以征服祖魯蘭的軍隊。從烏倫迪戰役中我們看到,如果指揮得當,四千名英軍士兵足以徹底擊敗兩萬名祖魯人,其中包括塞奇瓦約的精銳部隊。因此,伊桑德爾瓦納戰役中英軍遭受的失敗令人感到荒唐、可笑。皮爾遜上校在因耶贊大獲全勝,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也出師大捷。然而,損失慘重的敗局降臨到了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的大部隊。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指揮著一支龐大的部隊,儲備了大量物資,將圖蓋拉河上的洛克渡口作為自己的作戰基地。後來,他被迫相信一位年輕的工程兵軍官,這才為納塔爾殖民地的安全做出了非凡的努力。祖魯戰爭的所有經驗表明,修築防禦工事是絕對必要的措施,但英軍主力部隊進入祖魯蘭之後並沒有修築哪怕一段胸牆。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的人身安全和他的一半部隊的安全,實際上歸功於突然的靈感和一件意外之事。幾名年輕的中尉構思並實施了一項防禦計劃。他們用玉米袋壘成了胸牆,用壓縮餅乾箱子壘成了防禦工事。幸虧有查德和布隆海德這樣的軍官當時想到了這樣的辦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對祖魯軍隊的行動缺乏充分的了解。一支龐大的祖魯軍隊埋伏在附近,伺機摧毀他的營地,而他的兵力卻分布於四周,甚至去追擊一支誘其上當的祖魯部隊。結果,這支祖魯部隊毫不費力地引誘英軍走上了毀滅之路。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擁有騎兵,但好像並沒有有效利用麾下的騎兵做好偵察工作。雷德弗斯·布勒上校是他的情報部門的得力幹將,卻被安排在另一個地方。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要麼完全輕視祖魯軍隊——這本身是個嚴重的錯誤,要麼無法認清英軍的真實處境,要麼無法採取有效的手段統率這支軍隊。很明顯,他缺乏一個偉大的軍事領袖所必需的才能或稟賦。一個真正了不起的將軍像詩人一樣,是天生的而不是後天培養出來的。不幸的是,在這個關鍵時刻,英國軍隊沒有得到這樣一位偉大的將才。
在伊桑德爾瓦納山,英軍既沒有修築防禦工事,也沒有人下令守衛臨時防禦營地。如果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在伊桑德爾瓦納山的部下也能像他在洛克渡口的部下那樣,結果就會大不相同。沒有什麼能比杜恩福德上校的做法更缺乏理智了。在他的部隊完全有能力抵抗祖魯軍隊進攻的時候,杜恩福德上校卻因守衛臨時防禦營地而將部隊分散於四周,從而使祖魯軍隊有機可乘。責怪英軍士兵作戰表現不良是有損他們名譽的做法。第二十四團和其他部隊一樣,都表現出極大的作戰勇氣,如果由亨利·伊夫林·伍德或皮爾遜上校這樣的軍官指揮,第二十四團無疑會取得輝煌勝利。區區幾百名荷蘭人,沒有後膛裝彈的槍,在簡陋的牛車防禦工事後面,竟然對抗了整個祖魯軍隊。查德和布隆海德連同一百名步兵,躲在玉米袋和壓縮餅乾箱子壘成的胸牆後面,都能擊退數倍於己、極其強大的祖魯軍隊。由此,我們想像一下,如果參加伊桑德爾瓦納戰役的部隊受到得當的指揮且有威力強大的大炮協助,在增援部隊到達之前,英軍營地是不可能輕易失守的。
在十天的時間裡,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非常不幸地遭遇了一場慘重的失敗。在這次失敗的戰鬥中,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一半的兵力遭到屠殺,大量彈藥和物資被祖魯軍隊繳獲。英軍側翼被打退。在目睹一群赤身裸體的祖魯人迎著槍炮前赴後繼之時,英軍士兵感到驚訝不已。看到祖魯人在沒有大炮的情況下仍然勇敢向前,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對他們的作戰表現感到既無知又吃驚。如果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取得皮爾遜上校同樣的成功,那麼戰爭實際上會較快結束,一支強大的游擊部隊就有可能向烏倫迪進軍,英國就可以拯救許多最優秀的士兵而不是讓他們流血犧牲,同時可以省下整整三百萬英鎊的財富。
以上所述大多是戰地記者和參戰士兵的一些見聞及看法,其中並沒有充分涉及每次作戰的具體特性和實際困難。此外,審視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時,我們一定要特別記住這一點——他曾下令集中兵力守住伊桑德爾瓦納山附近的營地,這一命令卻沒有得到駐守部隊的執行。許多人認為正是這一事實引發了隨後的慘敗。毫無疑問,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值得同情。他犯了嚴重的錯誤,也遭受了很大的不幸。隨後,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竭盡全力想要取得戰爭勝利。儘管增援部隊大批抵達後直接上了前線,但增援延誤確實出現了。有人辯稱,這樣的延誤完全可以克服。我們最終會發現,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光榮而成功地取得了烏倫迪戰役的勝利。納塔爾殖民地的居民和開普敦殖民地的居民對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扭轉戰局表示同情。他們認識到這一勝利的偉大意義,並為他取得的勝利感到高興。在提出充滿譴責意味的意見的同時,他們又指出這樣一個事實,即許多聰明的人持有相反的觀點。他們有充分的機會研究這個問題,這對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來說是公平的。
英軍增援部隊
伊桑德爾瓦納戰役的慘敗預示著令人難以想像的後果。整個納塔爾殖民地陷入了驚慌與焦慮,兩萬白人感到巨大的威脅,其原因不在於打了敗仗的軍隊,而在於這裡存在著數十萬的土著居民。白人的應對策略並沒有將野蠻的異族考慮進去,野蠻的異族會因害怕塞奇瓦約而即刻加入這個暴君派來毀滅納塔爾殖民地的軍隊。幸運的是,儘管祖魯人大肆吹噓自己的戰略多麼強大,但事實證明祖魯人無法很好地利用勝利來擴大自己的戰果。祖魯軍隊如果一開始讓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進駐伊桑德爾瓦納新營地,現在已經殲滅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的部隊了。不過,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及其部隊居然奇蹟般地逃脫了。當英軍因筋疲力盡而沮喪地躺倒在散發著陣陣惡臭的伊桑德爾瓦納平原上喘息時,如果祖魯人繼續發動襲擊,那麼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和所有士兵都極有可能被全殲。指責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沒有在戰場上就地掩埋陣亡士兵屍體是極其荒謬的,也是極不公平的。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和部下當時都在逃命,直到洛克渡口保衛戰取得勝利,才保住了性命及作戰基地。試想一下,在一個毫無設防的地方對抗一支得勝軍隊的希望是多麼渺茫。人們清楚地認識到,納塔爾殖民地及其人民和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及其殘兵敗將,都被納塔爾殖民地的「溫泉關戰役」的英雄們所拯救。
可怕的焦慮氛圍持續了好幾個星期,現在終於消散了。圖蓋拉河當時的狀況和祖魯國王塞奇瓦約的優柔寡斷,終於使納塔爾殖民地免遭祖魯大軍摧毀。接到電報後,大批英軍增援部隊以驚人的速度趕來,這才使納塔爾殖民地和英國的榮譽沒有遭損。在皮爾遜上校帶領下,這支被困的部隊不得不忍受物資匱乏帶來的煎熬——整整九個星期的煎熬。與在洛克渡口的英國士兵用壓縮餅乾箱子壘成的防禦工事前面遭遇的一樣,祖魯人在埃科韋堅固的防禦工事前面也猶豫不決。援軍終於要來了。儘管出現了一段時間的延誤,但大批增援部隊陸續抵達。1879年5月初,英軍在納塔爾的兵力超過了兩萬兩千人,全部兵力分成以下幾部分:
第一師(克里洛克上校率領),共九千二百一十五人。
第二師(紐迪吉特少將率領),共一萬零二百三十八人。
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2]的游擊部隊,共三千零九十二人。
三支部隊共二萬二千五百四十五人。
這是一支龐大的軍隊,是有史以來歐洲在南非參戰的最強大的軍隊。這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時刻,因為土著民族最強大的軍隊向白人發起了一場戰爭,而問題實際很簡單,即英國女王亞歷山德拉·維多利亞陛下和塞奇瓦約誰會成為南部非洲大陸至高無上的統治者。英軍增援部隊迅速出動,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前線,既沒有任何傷亡,也沒有遇到任何危險。不過,運送軍隊產生了很大的延誤,這令人非常失望。祖魯人一定非常疑惑我們的速度為什麼如此慢。金格洛沃戰役以來,英軍已經有五個星期沒有和祖魯軍隊打過仗了。報界開始抱怨起來。交通運輸費用昂貴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每英擔運輸費高達二十先令,從德班到彼得馬里茨堡五十四英里的糧食運輸費為每噸二十英鎊。數以百計的牛累死在運輸線上。步兵營的前進速度令人非常失望。相比之下,它們即將攻擊的祖魯軍隊卻因行動迅速而著稱。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的計劃是派遣大批部隊前往戰場,而數不勝數的行李和補給物資完全阻礙了部隊的行動。在加尼特·沃爾斯利爵士到來後的一段時間,我們會發現他成功地雇用了兩千多名祖魯搬運工來解決運輸問題,而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似乎沒有嘗試過這種既便宜又有效的方法。
為了減輕運輸的巨大困難,英軍設法在祖魯蘭海岸找到一個登陸地點。海軍炮艇「福里斯特」號被派去執行這一任務,最終在杜恩福德港成功登陸。因此,這裡被設立為登陸補給的地方。登陸點的確立使部隊免走了一百多英里艱難道路。1879年5月,「福里斯特」號[3]不僅在確定登陸點的過程中做出了重要的貢獻,而且不止一次向海岸附近的祖魯軍隊發動攻擊。
有關克里洛克上校所率部隊的有趣行動,在此無法長篇累牘地加以敘述。無數頭牛拉著沉重的行李和補給物資在路況糟糕的道路上緩慢前行。其間,數百頭牛在途中累死。巨大的糧食消耗和運輸費用支出將令英國為這場戰爭付出可怕的代價。英國人怨聲載道,殖民地人民也非常不滿。
1879年5月15日,在紐迪吉特少將率領下,南非野戰部隊的總部設在了多恩伯格附近的布法羅河岸上。南非野戰部隊包括:第十七槍騎兵團右翼;第一旅第二十一團三個連;第五十八團六個連;皇家炮兵第五旅炮兵連及其六門七磅大炮——由哈尼斯上校率領;皇家炮兵第六旅炮兵連及其六門九磅大炮;陸軍後勤部隊;陸軍醫療部隊;本戈率領的土著營;納塔爾先鋒部隊;納塔爾卡賓槍手隊;塔頓·布朗上校指揮的皇家炮兵,安斯蒂上尉指揮的皇家工程兵。再往前十二英里是康夫雷斯山。這裡不僅有最前沿的崗哨,而且有戴維斯上校指揮的英國近衛擲彈兵部隊。駐防部隊有第九十四團的六個連、貝丁頓的納塔爾騎兵部隊、皇家工程兵的一支分遣隊及西奧菲勒斯·謝普斯通爵士的巴蘇陀人騎兵部隊。南非野戰部隊修建了另一個堡壘和臨時防禦營地。東北方向八英里是亨利·伊夫林·伍德駐紮在馬格韋哈納的新營地,這裡靠近白烏姆沃洛西河的一處源頭——沙斯普魯特河。馬歇爾少將當時在騎兵營。對英軍來說,伊桑德爾瓦納戰役慘敗的教訓非常深刻,所以紐迪吉特少將率領的野戰部隊都採取了全面的預防措施,以防止可能性災難的發生。營地到處是堡壘和防禦工事,但還是有人言之鑿鑿地說,一支祖魯軍隊如果來攻,就會毫無困難地擊退圖蓋拉河薄弱邊境的部隊,然後追擊英軍的正規部隊,並迅速進行毀滅性突襲,然後迅速撤退[4]。在守衛納塔爾殖民地方面,塞奇瓦約對有利時機的忽視,比龐大的英軍帶來的幫助更有益處。英軍雖然無比辛勞,速度慢得幾乎無法形容,但依然奮力趕往烏倫迪。殖民地人民對運輸延誤和戰事拖拉發出了強烈抗議。紐迪吉特少將威武的部隊似乎處於癱瘓狀態。在行軍途中,馬匹的草料和軍隊的給養等困難成了各種報紙的頭版頭條。紐迪吉特少將對延誤做出的解釋,既付出了高昂的代價,也招致了人們無限的失望。
1879年5月17日,一條通往蘭德曼渡口方向的道路終於修好了。幾天後,英軍所有騎兵都經該路前往洛克渡口,然後再從洛克渡口前往伊桑德爾瓦納埋葬陣亡的士兵。祖魯戰爭中一件可恥的事情或可悲的結果就是,在伊桑德爾瓦納陣亡的英軍勇士的屍體四個多月沒有掩埋,這一點既不能不說,也不能輕描淡寫。兩個龍騎衛兵團、槍騎兵團和許多其他部隊,全部欣然前去執行這項光榮的任務。部隊以中隊的直線式、梯隊式或方隊式前進,有足夠的前鋒、後衛和側翼。到了晚上,士兵們十二人為一組宿營,他們的馬鞍向內圍成一圈。從比加斯伯格山往下看,他們終於看到遠處的洛克渡口和伊桑德爾瓦納山了。一個槍騎兵團、一個龍騎衛兵團和納塔爾卡賓槍手隊一半人一起出動,清查附近地帶。熊熊燃燒的茅屋上青煙升騰,好像祖魯蘭山祭壇正在進行燔祭。夜間,祖魯人的烽火照亮了大地,而英國人再次來到塞奇瓦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勝利的戰場上。拂曉時分,馬歇爾少將帶著龍騎衛兵、槍騎兵、非正規軍騎兵部隊、騎警和炮兵在洛克渡口過河,然後以散開的隊形前進。我想,讀者一定更願意從一個親歷者的筆下讀到關於伊桑德爾瓦納的所見所聞。以下是《納塔爾時報》記者所做的描述:
英軍非常謹慎地向前推進。1879年5月20日9時30分,英軍的先頭部隊已經到了山脊。居高臨下,士兵們看到了伊桑德爾瓦納的山谷。那是一大片壯麗的土地,平原綿延數英里,其間只有幾處溝谷和小山丘,兩邊都是高山。誰會想到,這片寧靜的土地上卻發生了現代最可怕的一場戰爭和災難。英軍曾經的營地長滿了草,混雜著密密麻麻的玉米秸稈和燕麥秸稈,但看上去依然青綠、茂盛。草叢中躺著英軍可憐的陣亡士兵的屍體。屍體散布各處,姿勢各異,而且已經不同程度地腐爛了。支過帳篷的地方到處是殘破的盒子與箱子、殘存的肉罐頭、帳篷的殘片,以及一大堆雜亂的文件、書籍和信等。立即引起人們注意的是牛車的殘骸、牛的骨架及馬的骨架。其他一切都隱藏在草叢中,一眼看不出來,需要仔細尋找才能發現。英軍注意到沿著大路新的幾輛牛車的輪跡。因此,英軍猜想,這應該是最近用來把收穫的莊稼從西拉約的山谷運送到更遠的內陸要塞的牛車留下的。那天早晨,偵察兵還發現了兩個騎馬的卡菲爾人和一個步行的卡菲爾人,其中一匹馬四蹄都打了蹄鐵。這幾個卡菲爾人顯然是祖魯軍隊為監視來到這裡的英軍而留下的。到達這裡後,英軍忙著把馬套到最好的牛車上。除了騎馬放哨或其他執勤人員,其餘的人都在發生過慘烈戰鬥的現場仔細地搜尋著陣亡士兵的遺體和遺物。在西奧菲勒斯·謝普斯通爵士的帶領下,卡賓槍手們前往他們先前的營地,試圖找到陣亡戰友的遺物。然而,在營地附近他們沒找到任何重要的東西。接著,他們搜索了那天晚上看到過一些屍體的地方。西奧菲勒斯·謝普斯通爵士發現了杜恩福德上校的屍體、杜蘭特·斯科特中尉的屍體及所有陣亡的卡賓槍手的屍體。遺憾的是,他們沒有找到倫敦、布洛克及在逃亡途中幾個被殺士兵的屍體。可憐的杜恩福德上校很容易被辨認出來,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背心。西奧菲勒斯·謝普斯通爵士從背心口袋裡掏出一把寫著杜恩福德上校名字的小刀,取下了他的兩枚戒指,這些遺物都要被送回家留給他的父親做紀念。杜蘭特·斯科特中尉身體的一部分掩藏在一輛破牛車的殘骸下,顯然他死後沒有遭到肢解或觸碰。他穿著巡邏軍服,扣子扣得很整齊。他身體的其餘部分已經變成骨架,但奇怪的是,那張臉看上去依然鮮活,頭髮都還在,皮膚雖然完全乾枯,卻依然完好。這兩具屍體躺在其他年輕士兵的中間。這些官兵都為保衛這片土地而英勇戰死。從他們所處的位置來看,他們一定是在最後英勇抵抗後全部被殺的。他們同生共死,沒有一個人試圖逃跑。我對他們都很了解,也很清楚他們平日裡是如何盡職盡責的。我不可能仔細地一一查看他們的屍體,因為我不得不離開這裡去另一處。我只能再補充一下,杜恩福德上校的屍體用帆布包裹起來,進行了水葬。其他人的屍體都用石頭等掩埋起來,人們用鉛筆在木頭或石頭上寫上他們的名字,豎在旁邊以示紀念。
皇家炮兵和納塔爾騎警的屍體也已經掩埋,剩下的只有第二十四團士兵的屍體還沒有處理。因為格林上校和其他軍官表示,他們希望有朝一日能親自送死去的戰友們最後一程。然而,奇怪的是,許多人認為這有辱勇敢的陣亡者的尊嚴。不過,我們還是期待在不久的將來能夠回到曾經被鮮血染紅的戰場,親手埋葬陣亡者的所有遺體和遺物。祖魯人已經拉走大批運貨牛車和營地中一切有價值的東西,而許多屍體全部或部分地被肢解、亂扔一氣,導致我們無法辨認。我沒有走出營地很遠,所以可能判斷不太準確。不過,我看到營地里屍體數量不可能超過兩百具,其中不包括二十五具卡菲爾人的屍體。毫無疑問,我如果去了戰鬥剛開始的地方,應該能找到更多的屍體,但很慶幸,為了少一些痛苦我沒有這樣做。對於躺在周圍的陣亡者,別人也許沒有我那麼多痛苦的感受或悲傷的回憶。我越往遠處走,看到的屍體越多。在更多軍官的屍體中,除了年輕的吉布森與土著特遣部隊兩名副官的屍體,我沒有聽到再有任何一具被確認出來。許多珍貴的遺物已被祖魯人發現並帶走。我聽說,在幾個陣亡士兵的身上找到了他們寫給國內親屬的信——所有信都完好無損,它們將被送回英國交給活著的人們做紀念,這當然會再次引起其家人及親朋好友難過。由於諸多原因,馬歇爾少將很急切地要離開。因此,牛車一準備好,我們就在1879年5月21日12時動身往回趕了。一路上暢通無阻,15時30分我們便到達洛克渡口。回到駐地,我又去掩埋陣亡官兵的親歷者中打聽,看看有沒有特別引起他們關注的情況。一名龍騎衛兵團的軍官在帶著自己的中隊去焚燒祖魯軍隊的營地時,發現那裡最近有人住過的跡象。他們找到了英國第一旅第二十四團的團旗,還發現一個充斥著祖魯人骸骨的茅棚。這一情況與在英軍營地左側發現的埋有大量祖魯人屍體的大墓地,共同證明了祖魯人確實移動過他們陣亡士兵的屍體。祖魯軍隊的營地距離發現骨骸的地方大約兩英里,所以祖魯人可能用英軍的牛車運了屍體。帶回來的四十輛牛車中,保存完好的只有兩輛水車、一輛大炮車、一輛火炮車和三輛蘇格蘭輕便牛車。英軍曾經留在那裡的東西所剩不超過二十件,這些東西要麼部分殘缺,要麼完全不能用。即使算上所有能用和不能用的也沒剩幾件了,六七十輛牛車也不見了,而且那些牛車是在不同時間被祖魯人運走的。
在開普敦殖民地和納塔爾殖民地招募的非正規軍騎兵部隊值得特別提及。在戰爭期間,這支部隊的表現及作用既非常重要,也非常有價值。非正規軍騎兵部隊大多隸屬於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的部隊。在多次進攻行動中,這支部隊官兵的勇敢表現證明了他們都很優秀。在非正規軍騎兵部隊中,表現最突出的是由舍姆布魯克指揮的卡夫蘭艾菲爾人。1879年4月30日,在卡夫蘭艾菲爾人服役期滿之際,舍姆布魯克在烏得勒支向他們發表了一場慷慨激昂的演講。在演講中,他回顧了卡夫蘭艾菲爾人參加的主要軍事行動,讚揚了他們的優秀表現,並向退役官兵告別。因為在蓋卡人叛亂期間,卡夫蘭艾菲爾人在開普敦殖民地邊界地區作戰英勇,所以六個月前,在彼得馬里茨堡的一次公開閱兵中,他們被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選派到一個危險的崗哨去執勤。在近三個月的時間裡,盧內堡這個要地一直被英軍占據,這裡為數不多的白人沉重打擊了祖魯軍隊,確保了英托姆貝至德比之間的聯絡安全。這些白人隸屬於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指揮的「光榮縱隊」,後來加入了由雷德弗斯·布勒上校指揮的部隊,在奧罕歸順英國時參與營救其臣民。盧內堡的白人還參加了損失慘重的茲洛巴內山戰役與坎布拉戰役。面對兩萬多祖魯人的進攻,盧內堡的白人絕對服從軍令並嚴格遵守軍紀,確實令人欽佩而欣慰。他們的最後一項任務就是護送從巴特利斯普魯伊特到坎布拉的車隊[5]。關於舍姆布魯克率領的非正規軍騎兵部隊,其實際情況與其他部隊——如貝克團、威利團等——無甚差異。納塔爾殖民地的英軍軍官中,如舍姆布魯克、內特爾頓、西奧菲勒斯·謝普斯通爵士、朗斯代爾、布萊恩、皮克林、威爾遜及其他人,在戰爭中都表現突出。公平而公正地說,不管是志願兵和徵募軍,還是英國官兵,都在戰爭中起到了非常有價值的作用。
英軍行軍途中停下來觀察敵情
多年來,德蘭士瓦共和國的境遇一直很悲慘。在1872年托馬斯·F.伯格斯當選總統之前,德蘭士瓦共和國不斷受到入侵、債務、爭吵及內部不滿等因素的困擾。托馬斯·F.伯格斯打算對整個國家進行徹底改革,並謀劃在南部非洲締造一個嶄新、完美的荷蘭。托馬斯·F.伯格斯具有很不錯的天賦,他的演講才能很突出,但令人遺憾的是,他對軍隊和商業不甚了解。因此,托馬斯·F.伯格斯的計劃是不切實際、不可靠的空想。托馬斯·F.伯格斯強迫布爾人接受一種與基督教教義相悖的教育制度,導致數百名布爾人離開南部非洲;他計劃貸款三十萬英鎊在德拉瓜灣修建一條鐵路,最終卻花費了數百萬英鎊;他設計了奇特的軍裝和旗幟;他還在金幣上印上自己的肖像。托馬斯·F.伯格斯在上帝面前耍弄「奇葩似的把戲」。現在,即使採取完全不同的辦法來幫助德蘭士瓦共和國度過破產和毀滅的危機,也很難挽救這個國家。
托馬斯·F.伯格斯
巴佩迪人
1875年,巴佩迪人的主要首領塞庫庫尼趁托馬斯·F.伯格斯不在非洲的時候發動了叛亂。1876年4月,德蘭士瓦共和國政府要求塞庫庫尼投降。塞庫庫尼非但沒有投降,反倒大膽地要求獲得萊登堡和比勒陀利亞地區的一大片土地。隨後,德蘭士瓦共和國政府的一支義勇軍向塞庫庫尼發起進攻並占領馬修比孤山。誇張一點說,這座山就好比南非的「直布羅陀」,具有重要的戰略地位。隨後義勇軍又對塞庫庫尼所在的營地發動了攻擊,但以失敗告終。於是,德蘭士瓦共和國政府的志願兵部隊發起戰鬥。不久,德蘭士瓦共和國政府與塞庫庫尼達成一項和平協定。然而,這項和平協定令人感到十分不光彩。這項協定的目標好像就是為了撕毀,因為它隨後便遭到了塞庫庫尼的否定和蔑視。
德蘭士瓦共和國政府的軟弱和愚蠢,嚴重危害了整個英屬南非殖民地的和平。德蘭士瓦共和國無法征服塞庫庫尼,又受到塞奇瓦約的威脅,還極有可能遭到塞奇瓦約的入侵。這顯然會殃及英國殖民地。因此,西奧菲勒斯·謝普斯通爵士被英國政府任命為特別專員。1877年1月,他抵達比勒陀利亞。1877年2月,他召開了人民議會特別會議。當時,擺在德蘭士瓦共和國政府面前有兩個選擇:一個選擇是進行徹底的立法、行政和司法改革,另一個選擇是接受英國統治。德蘭士瓦共和國政府選擇了前者,但這樣的改革來得太晚了,這個「病人」已經無可救藥。托馬斯·F.伯格斯總統最終宣布,改革措施無法拯救德蘭士瓦共和國。1877年3月8日,人民議會解散。1877年4月12日,西奧菲勒斯·謝普斯通爵士正式將德蘭士瓦併入英國版圖。對於一個破產的國家來說,這是它最好的選擇,因為它已經完全無法應付自身的債務和對手。對英國政府來說,這是不是最明智的選擇還值得商榷。一個沉重的負擔立刻壓在了英國政府的肩上,那些滿腔怨恨的人很容易被荷蘭人和其他人引發不滿,甚至可能因此引發叛亂,而荷蘭人和其他人可以利用虛假的反對趁機牟利,並從武裝叛亂中大賺一筆。如果西奧菲勒斯·謝普斯通爵士等得太久,一旦祖魯國王塞奇瓦約發動大軍進犯,那麼德蘭士瓦的人們會跪下來向塞奇瓦約懇求保護和幫助。英國如果要介入這場危機,就必須得到成千上萬騎兵的援助——這可是非常寶貴的援助。然而,當英國人真正為德蘭士瓦人而戰時,德蘭士瓦的居民對發生的一切非常反感,幾乎沒有為英國人提供任何幫助。毫無疑問,英國對德蘭士瓦共和國的接管事宜處理得很糟糕,所以不得不承受痛苦。一方面,如果英國採取拖延的策略,德蘭士瓦的人們會被迫來乞求英國保護並接管他們的國家,這種策略肯定不會那麼友善但更加明智。當德蘭士瓦人的生命和財產受到塞奇瓦約威脅時,只有英國的干預才能挽救他們。另一方面,可以肯定的是,拖延也會導致特別危險的後果,如果英國不立刻接管德蘭士瓦共和國,祖魯人就會點燃戰火,而後戰火會迅速蔓延到每一個土著部落,還會破壞英國人所有定居點的和平。西奧菲勒斯·謝普斯通爵士在判斷接管德蘭士瓦共和國的必要性時,局勢對他非常有利,因為英國女王亞歷山德拉·維多利亞陛下的政府一貫支持他吞併德蘭士瓦共和國。
事實證明,塞庫庫尼是德蘭士瓦共和國的眼中釘肉中刺,但德蘭士瓦共和國又無法擺脫他。荷蘭人要與塞庫庫尼和平相處只是一種幻想,同時暴露出荷蘭人的軟弱。塞庫庫尼與德蘭士瓦共和國的敵對狀態很快恢復了,我並未對此感到驚訝。1878年,在英國政府授權下,一支由志願兵和當地警察組成的遠征軍,在克拉克上校指揮下,被派去攻打塞庫庫尼。這支部隊不夠強大。因此,在羅蘭上校率領下,第十三團一部分兵力、第八十團的一部分兵力連同騎兵和志願兵,也被派去攻打塞庫庫尼。然而,被派去的部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乾旱天氣,幾乎無法作戰。因此,第八十團的一部分兵力只得留下把守關口,其他遠征部隊不得不返回。英軍與塞奇瓦約之間的大戰,很快吸引了英國人所有的注意力並使英國人動員了所有力量,而英軍對塞庫庫尼大本營的進攻也因此推遲。對塞庫庫尼的征伐早在1878年年底之前就已經開始,但最終不得不留給加尼特·沃爾斯利爵士完結。直到1879年年底,他才率部凱旋。塞庫庫尼的叛亂專門針對德蘭士瓦共和國,所以英國不得不接管這個債務累累、戰事紛擾的國家。
1879年初,亨利·巴特爾·弗里爾爵士前往納塔爾殖民地。在伊桑德爾瓦納戰役引發危機期間,他一直都待在納塔爾。亨利·巴特爾·弗里爾爵士返回途經德蘭士瓦時,他發現德蘭士瓦人的抱怨和不滿已被煽動並演變成了初期的叛亂。德蘭士瓦的農民召集群眾集會成立了人民委員會。人們自由地表達心聲,決心要恢復農民的獨立自主權力。亨利·巴特爾·弗里爾爵士以無比的堅定和坦率,加上令人欽佩的機智和耐心,向英國政府指出事態的真實狀況,並遞交了一份恢復德蘭士瓦獨立的請願書。只有這樣,人們因不滿而引發叛亂的危機才能暫時平息。以前派往德蘭士瓦的特使都沒能達到這一目的。試想一下,英國政府會再次允許重建一個既不能保衛自己、英國又無法統治的共和國嗎?這個希望真的很渺茫。
註解:
[1] 即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譯者注
[2] 以下是這位傑出軍官的小傳:亨利·伊夫林·伍德上校,第九十團副指揮官,在坎布拉指揮第九十團作戰。1852年,他參加皇家海軍。1854年10月1日至1855年1月18日,他在「香農」號海軍旅的皮爾上尉麾下擔任指揮官。其間,他抬著伸縮梯去凸角堡時受重傷。在寄給拉格蘭勳爵菲茨羅伊·薩默塞特的一封特快專遞中他被提及(戴著扣環獎章、榮譽團騎士勳章、第五級美其迪勳章和土耳其勳章)。1858年,在平定印度兵變的戰役中,他服役於第十七騎兵部隊,並擔任薩默塞特旅旅長。他還參加了拉吉哈爾戰役、辛德瓦霍戰役(被米歇爾將軍傳令嘉獎)、卡里戰役和巴羅達戰役(同樣被傳令嘉獎,並獲獎章)。1859年至1860年,他指揮第一團比特森的騎兵部隊在塞隆格叢林中追到叛軍。因此,他受到印度政府的感謝,並獲得維多利亞十字勳章。在他的努力下,印度中央騎兵第二團的力量得到增強。1873年9月,他以特別士兵的身份陪同加尼特·沃爾斯利爵士前往黃金海岸,並在1873年至1874年非洲西部阿善堤戰爭中服役。他組織當地人組成了「伍德團」。在以撒曼戰役中指揮進攻部隊,這得到了英國女王亞歷山德拉·維多利亞陛下的贊同。他在援軍到達之前,他指揮部隊一路跟蹤祖魯人從曼蘇到皮亞河。他還指揮了1873年11月27日的偵察行動。在阿莫福爾戰役中,他指揮右翼部隊——當時他受了輕傷。在奧達蘇戰役中及攻占考馬斯時,他都在團部指揮作戰(他曾多次受到傳令嘉獎,晉升為名譽上校,並獲得扣環獎章)。值得強調的是,1858年10月19日,他在伊桑德爾瓦納戰役中表現突出,因而獲得了維多利亞十字勳章。當時,他率領第三輕騎兵團的一支部隊,幾乎單槍匹馬地向叛軍發起了進攻,並將其擊潰。後來,在伊桑德爾瓦納附近,亨利·伊夫林·伍德帶著比特森騎兵部隊的一名傳令騎兵勇敢前進,從一夥強盜手中救出了一個叫切姆·辛格的偵察兵。這伙強盜抓住了切姆·辛格,將他押到了叢林中,並打算把他吊死。——原注
[3] 卡托先生是納塔爾殖民地最年長、最受人尊敬的居民之一,他就登陸點的選定為英軍提供了重要的信息。「沙阿」號的布拉德肖上尉同「福里斯特」號的史密斯上尉一起邀請卡托先生登上「福里斯特」號,在其協助下選擇了一個合適的登陸點。——原注
[4] 1879年5月7日,圖蓋拉河附近的一位居民寫信給《納塔爾水星報》說:「祖魯人如果穿過圖蓋拉河,直逼圖希渡口至白金漢堡之間的任何一個地方,就可能避開英軍,從而很容易突襲納塔爾殖民地。這是我深思熟慮之後的想法。切爾姆斯福德男爵弗雷德里克·塞西傑已盡其所能保護邊界,在邊界沿線的白人軍隊都安置了土著衛兵,但這些土著衛兵唯一的用處就是在祖魯人進攻時發出警報。我見過很多土著衛兵,也問過他們,如果祖魯人發動襲擊,他們會怎麼辦。他們的回答是,『當然是跑了』。我還聽說——不是從他們那裡,而是從其他人跟前——他們說,『如果我們的軍官命令我們穿過沒有白人軍隊駐防的圖蓋拉河,我們就會要求軍官把我們殺死在納塔爾殖民地,以免他們麻煩地將我們帶到祖魯蘭送死』。因此,我認為把邊境土著衛兵作為一種防禦力量是毫無價值的,至少有兩個斯林崗哨的志願兵——他們都是有頭腦的人——完全同意我的看法。塞奇瓦約的軍營里會是什麼情況,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一點,那就是祖魯人已經沿著圖蓋拉河邊境返回並已經住進了自己的軍營,但他們有時會大喊大叫地挑釁,並與邊境土著衛兵交火。」——原注
[5] 與舍姆布魯克指揮的英勇作戰有關的一些細節,一定會引起讀者的興趣。1879年4月15日擔任指揮官後,舍姆布魯克將注意力首先集中在盧內堡。大約在1879年5月中旬,他和布雷上校一起來到盧內堡。當時,他與第四團的摩爾上尉及勤務兵拉爾森一起偵察,準備對烏姆貝里尼的山洞發動攻擊。他們深入祖魯軍隊的防線,然後遇到一條河和一條深溝。在返回營地的路上,他們遭到大約五十名祖魯人的襲擊。這些祖魯人都帶著馬提尼-亨利步槍。除了他的英國鬥牛犬和一把小左輪手槍,舍姆布魯克沒有攜帶其他武器。他的戰馬被射殺了,摩爾上尉的馬倒下後,也被射殺。舍姆布魯克後面的勤務兵拉爾森一次次地被受驚的馬甩下來,而祖魯人離他越來越近。最後,拉爾森有點暈了,無法重新上馬。他來到河邊,終於找到一個可以保護自己的洞穴。摩爾上尉隨後上馬坐在舍姆布魯克身後。他們穿過祖魯人像冰雹一樣呼嘯而來的槍林彈雨,終於到達營地。到營地後一分鐘也沒有耽擱,舍姆布魯克帶著二十個騎馬的士兵出發了。他們去營救拉爾森。唉!那個可憐的兄弟不見了。大家到處搜索,沒有發現他的一點蹤跡。1879年5月20日,英軍進攻烏姆貝里尼的山洞。這裡一百名祖魯人湧入了一場致命的大火中。第四團的高恩中尉英勇無畏、衝鋒在前,祖魯人最終被趕回烏姆貝里尼的山洞。以上摘自私人信函。——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