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皇帝:袁世凱傳 · 第三十七章行帝制受阻

袁世凱的一生,只知有「軍意」而不知有「民意」,認為「民意」不過是一個抽象名詞,歷史上所稱的「民意」,都是統治者為自己的利益製造出來的。他由總統變皇帝,也製造了一整套「民意」,從各省公民請願到最後召開國民大會,辦得煞有介事,古代創業之主所稱的「天與人歸」,也不過如是而已。他所重視的「軍意」,在登極之前,大封各路英雄,其目的就是讓大家共享榮華富貴,以免今後有人造他的反。 袁世凱跟西太后一樣,最怕外國人,特別是對中國懷有絕大野心的日本人。日本人在北京辦有一種華文報,名叫「順天時報」,經常抨擊中國內政,袁命左右每日擇要剪呈,以觀察該報對帝制問題的態度。他一連看了許多天,看見報上都是贊成中國改行帝制的言論,也就釋然於懷,懶得再往下看了。他做夢也不曾想到,這些剪下來的材料,都是袁乃寬之流叫人自編自印偽造出來的,而真的《順天時報》則是反對帝制的。 他又接到駐日公使的報告,日本政府對中國帝制採取不過問的態度。9月6日,大隈首相再一次發表談話說:「中國推行共和失敗,轉而回到帝制,乃是一種極其自然的趨勢。中國改行帝制,新朝皇帝必須具備統一全國的力量,從這一點看來,袁世凱做皇帝乃是一種必然的結果。這是中國的內政,日本不擬干涉。」袁看了這段記載,想到日本也是君主之國,當然不會反對中國改行帝制;而本人已對日本送過一筆厚禮,日本人在情理上也沒有再跟他作對的理由。他完全忘記了日本人所講的話是靠不住的。1894年,日本政府表示不反對中國出兵朝鮮,後來自食其言,引起甲午之役。難道今天的日本,就變成了言而有信的君子國了嗎? 袁是李鴻章的「以夷制夷」外交政策的繼承者,一貫利用英美抵制日本。辛亥革命時期,他利用英國導演了「南北和」,從而篡奪了民主革命的果實。今天的英國公使還是那位導演「南北和」的朱爾典,而朱爾典是贊成中國改行帝制的。他沒有注意到今天的英國,被歐洲戰爭拖得精疲力竭,無力兼顧東方;而日本則非復當年之日本,他遠在亞洲,置身歐戰之外,可以在中國趁火打劫,而英國無可如何。 10月中旬,帝制問題日益明朗化,日本向西方國家建議,向中國政府提出一個干涉帝制的聯合勸告。英國是袁政權的後台老板,當然不願參加,但在日本的壓力下,又不敢不參加。美國的態度則有所不同,日本駐美大使珍田屢次向美政府討回音,美國國務卿蘭辛冷然回答說:「美國政府不願干涉中國內政。」 10月28日,日本代理公使小幡偕同英、俄兩國公使到外交部,提出請中國政府緩辦帝制的三國聯合勸告。這位代理公使公然代表三國發言,認為「中國改行帝制,難保國內不引起騷動,因此三國政府希望中國政府暫緩實行」。兼外交總長陸征祥回答說:「中國改行帝制是由中國人民發動的,中國政府未便干涉。現在已有十五省區投票贊成帝制,未便展期進行。即使有人反對帝制,那也只是少數暴徒,中國政府力能控制大局。」 三國使節走後,外交部又用正式照會回答他們說:「敝國人民贊成帝制,如果政府加以壓制,就會影響治安,因此採取召開國民代表大會投票表決的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敝國總統前於9月6日向參政院發表宣言,認為變更國體不合時宜,足以說明政府本不贊成此舉。但國體問題一日不定,人心一日不安,倘從多數民意取決,各省治安可保無虞。」照會表示「感謝友邦提出勸告之善意」,並稱:「保全東亞和平,中國政府與友邦目的相同,自當全力以赴。」最後向三國政府提出一個反要求:「凡本國法權所不及的地方(租界),以及逃亡國外的少數暴徒,希各友邦協力予以取締。」 這種自欺欺人之談,當然不能解決問題,特別是這個照會並未針對三國照會中所提的中國政府能否緩辦帝制的問題作出明確的回答,日本方面尤為不滿。11月4日,日本代理公使小幡單獨到外交部交涉,聲稱中國照會意義不明,希望補作解答。 日本如此咄咄逼人,袁命陸征祥找英國公使朱爾典商量。朱爾典舊話重提,仍然勸中國加入協約國,並採取行動掃除德國在中國的一切勢力。朱爾典的這個意見,事前曾與法國公使康悌、俄國公使克魯朋斯基秘密協商,完全取得同意。原來法國公使受了日本人的影響,已於11月1日向外交部遞了請緩辦帝制的照會,「三國勸告」已擴大為「四國勸告」,所以朱爾典不得不找他來商量。11月8日,朱爾典通過陸征祥把以上情況告訴袁,袁不禁眉飛色舞,認為他的「以夷制夷」的政策,還是行之有效的。 11月11日,外交部邀請英、日、法、俄四國公使舉行會談。陸征祥向他們表示:「現在全國已有二十個省區投票贊成君主立憲,如有少數暴徒反對,無論何時何地,本國政府都有足夠的力量應付突發事變,請友邦放心。」末了,他還聲明本國政府決定在年內不變更國體。這是袁政府向四國公使(實際上是向日本一國)所作的一種讓步,意思是說,你們所要求的是緩辦帝制,不是取消帝制,我現在答應年內不變更國體,你們應當無話可說了。 這是騙不了三歲小孩子的一句鬼話。所謂年內不變更國體,就是意味著開年可以變更國體,而此時距年終只有一個多月。何況日本所提的緩辦帝制,不過是一種外交詞令,實質上是干涉帝制的代用語。袁用這種半騙半拖的手法來應付,當然是行不通的。 11月12日,義大利公使又在日本人的影響下送來一個請緩辦帝制的照會,於是四國勸告擴大為五國勸告,問題愈來愈嚴重了。 11月20日,朱爾典找陸征祥討取關於中國參加協約國問題的回答。陸已看出英國沒有力量壓制日本,他便無精打采地說:「問題不是不可以談,可是,這個問題只有貴國一國提出來,我們就很難處理了。」隨後這段談話被美國報紙揭露出來,日本政府大為憤怒,日本報紙公開譴責英國在對華問題上排除日本,別有用心,並且建議日本政府應當採取更加強硬的政策,不能容許各國無視日本。這樣一來,英國方面大起恐慌,朱爾典慌忙發表談話否認其事,北京外交部也跟著極口抵賴。英國外交部因為朱爾典辦理外交「失密」,曾擬予以撤職處分。朱爾典埋怨中國外交部不能保守機密,以致好計成為虛話。 隨後美國報紙又披露了一條消息,據說中、英兩國正在秘密討論同盟條約,同盟期限定為十年,英國承擔義務,說服各國承認中國改行帝制,並幫助中國加入國際團體,等等。這個消息引起日本政府更大的憤怒,反過來又引起英國政府更大的恐慌。11月27日,英國駐日大使葛林奉外相葛雷之命,訪問日本外務省次官幣原,確切擔保英國非與日本協商,決不締結中英同盟。接著,日本外相石井屢次向有關各國聲明,關於中國問題,非經日本同意或至少有日本參加,不得成立任何協定;關於中國帝制問題,應俟歐戰結束後再議。 在五國提出聯合警告的時候,協約國的敵對方面德國公使辛慈也在大施手腕,竭力拉攏中國方面的軍人政客,並且表示贊成中國改行帝制,其目的在於阻止中國加入協約國,繼續保持中立國的地位。袁在外交上雖然採取親英、美的政策,但對德國同樣保持友好關係。早年袁在小站訓練北洋新軍時,所用教官均為德國人,袁在山東又跟德國人打過交道,其鎮壓義和團之舉,深得德帝國主義的歡心。北洋軍人在德國教官的培訓下,大多具有崇德、恐德思想,認為德國陸軍世界第一,不少高級軍官以留學德國或曾到德國觀操為榮,甚至蓄鬚也要模仿德皇威廉二世的翹鬍子式樣[1],而德國也對他們百般拉攏。德皇威廉曾經拉攏清政府進行中、美、德三國同盟,清政府倒台後,威廉又以袁為目標,1912年曾派秘使到中國,繼續商談中、德同盟問題,囑袁保持機密,勿使英、日兩國聞知。袁戰勝國民黨後,1913年秘密派長子袁克定到德國報聘。袁克定回國後,曾將德皇贊成中國改行帝制的情況向親信人物透露過,輾轉傳入朱爾典之耳。朱爾典急忙向袁暗示,「中國如欲改行帝制,英國完全贊成,而且可以拉攏美國採取一致行動,你們不必跟德國打交道。」隨後德皇特別挑選以精幹著稱的外交家辛慈到中國,跟英、美等國展開了爭奪中國的外交戰。自中國加入協約國和中、英同盟之謠流傳以來,11月24、25兩日,辛慈接連到總統府兩次,直接向袁提出口頭抗議,袁當然否認其事。 帝制問題由於五國干涉,形勢非常不妙,加以上海方面接連發生11月10日鄭汝成被刺、12月5日肇和兵艦起義兩次事件,證明袁政府所說的「力能控制大局」不能兌現。但袁所導演的總統變皇帝的連台大戲,已經勢成騎虎,未便戛然而止,乃於12月12日向代行立法院表示接受帝位。事隔一天,日本公使單獨照會外交部,抗議中國政府對緩辦帝制的答覆毫無誠意,要求於15日以前給以滿意的回答。15日,剛回任所的日本公使日置益邀同英、法、俄、意四國公使到外交部提出第二次勸告。日置益代表各國發言說:「前此各國向貴國政府提出有關帝制問題的勸告,貴國政府曾聲言不急遽從事,並擔保中國境內治安的完全責任。因此,日本與四國對中國現局決然採取監視的態度。」這種很不禮貌的口氣,說明它們已由勸告的形式進入到警告的形式,袁才認識到此事決非空言所能搪塞,英、法等國不僅不能牽制日本,反而讓日本牽著鼻子走。同時,他又認為,日本並非真正反對帝制,它所採取的是一種外交訛詐手段,如不滿足其欲望,它不會善罷甘休,而日本繼續從中作梗,帝制問題就有功虧一簣的可能。 [1] 在舊中國,當官的人大多蓄鬚以壯儀表。軍人所蓄德國威廉式鬍子,兩翼上翹,以示更加「威武」。 這裡有一件外交秘密。這一年5月間,袁政府與日本簽訂中日條約,其中有第五項共七條,「留待日後協商」。日本政府擬乘袁世凱進行帝制之際,壓迫他補簽一項條約,把這七條全部予以承認,作為日本承認帝制的交換條件。為了避免西方各國干涉,日本再三叮囑袁政府辦理此項交涉時,必須嚴守秘密。這一年10月12日為日皇加冕之期,袁叫駐日公使陸宗輿代表中國政府參加祝賀。日置益向袁建議,中國政府不妨加派一位特使,以中國大總統同級的最高勛位贈予日皇,在贈勛的幌子下辦理此項外交,才能保持秘密。袁只求皇帝做得成,任何條件都可以接受,因此決定派周自齊為赴日贈勛特使,並加周「上卿」銜以抬高其身價,同時加外交部次長曹汝霖以「儀同特任」的待遇,命其主持此項交涉。外交部電令陸宗輿將以上情況通知日本政府。隨後日本外務省稱:俄國特使正在訪問日本,定於來年1月21日離日回國,希望中國特使於21日以後光臨。旋由中日兩方商定,周特使定於1916年1月24日行抵東京,日本政府將以親王之禮予以接待。1月14日,日置益在日使館設盛宴為周餞行。 不料就在周特使赴宴的次日,外交部突接到日使館打來的緊急電話說:「頃接東京急電,請中國特使展緩行期。」奇哉怪哉!關於贈勛問題和中國特使的行期,都是日本方面首先倡議和一手安排的,袁政府奉命而行,為什麼臨時變了卦,難道又有哪一國的特使要訪問日本,而不得不叫中國特使讓路以待嗎? 隔了一天,外交部又接到陸宗輿的電報,才知其中原委。電報說:「日本政府聞知中國即將實行帝政,中國政府以行將作廢的民國勛位贈給天皇陛下,實為大不敬。而且,外間盛傳,中國政府將於周特使訪日回國後實行帝政,是則周特使此行,必將引起各國猜疑,因此日本政府難於接待。」 1月21日,日本外相石井正式通知陸宗輿,大意謂:雲南已經獨立,證明貴國政府所稱「力能控制大局」純屬空談。此時實行帝制,日本政府不能承認。接著他又含蓄其詞地暗示說,中國一切問題,事前非取得日本同意,不能認為有效。中國與其他各國的一切交涉,亦非由日本居間轉手不可。這就是說,日本已視中國為其保護國,無論內政外交均無獨立自主的權利,而日本看到中國人民反對帝制日益強烈,估計帝制運動必將失敗,因此才有拒絕接待贈勛特使之舉。 其實,以上這些情況,都是表面文章。如果把這件事情和另外一件事情聯繫起來一看,就不難得其真相。原來日、袁之間進行這筆暗盤交易,早已引起西方國家的注意,它們加強了間諜活動,想把個中底蘊刺探出來。法國公使館華籍職員方璟生,認識公府內侍勾克明。勾的母親是袁家的老乳娘,勾本人從小又在袁家長大,因此袁派為貼身侍從,可以出入深宮內室。方用重金把勾收買過來,叫他私配鑰匙偷開袁的抽屜,竊出中日密約草案。法國公使康悌一面拍照保存,一面仍將原件交勾帶回鎖在原處。康悌把這張照片轉請西方各國共同研究,不久便由紐約報紙全文披露出來。中日外交秘密泄露後,袁急得像熱鍋螞蟻一樣,嚴令北京軍警機關限期破案。1916年1月18日,京師步軍統領江朝宗派人逮捕了內侍勾克明,同時被捕者尚有內史沈祖憲等十餘人。就在同一天,新華宮發現一件駭人聽聞的「謀逆案」,主角為大典籌備處會計科主任袁乃寬之子袁英[1]。袁乃寬也是河南人,他跟袁皇帝本是「五百年前的本家」,他就死拉活扯地稱袁為叔父,而袁也就含糊地予以默認。袁乃寬是帝制運動的核心人物,名列「十三太保」,可是他的賢郎袁英卻同革命黨人秘密往來,參加了反袁活動。袁英寫了一封信給張作霖,策動他起義討袁,張作霖把這封信交給段芝貴,段又轉交給天津警察廳長楊以德。楊派人將袁英逮捕,解往北京交袁乃寬看管。袁乃寬看見兒子闖了大禍,嚇得屁滾尿流,忙將袁英綁送軍政執法處,請其按律治罪。袁命袁乃寬帶回自行教管。由於外交泄密案和「謀逆案」接連發生,外間謠言紛紛,都說皇帝尚未登極,新華宮已很不太平,甚至傳說軍警當局搜出了一張名單,牽涉一百餘人之多。袁害怕引起人心驚慌,不願深究其事,1月21日,命軍政執法處長雷震春將沈、勾等人全部釋放[2]。 另一方面,中日外交秘密泄露後,英、美、法、俄、意五國駐日大使聯合起來質問日本政府,日本外務省情虛膽怯,只得矢口否認。不久以前,由於英、法等國與袁政府進行秘密外交,接洽中、英同盟和中國加入協約國等問題,日本方面曾經大加責難,不料為日無幾,日本也偷偷摸摸地幹著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雖說日本利用歐戰時期,西方國家無力東顧,不妨趁火打劫,但一拳究竟難敵雙手,何況西方五個大國聯合起來施加壓力,所以日本首相大隈在單獨接見陸宗輿的時候,非常不客氣地責備中國人不能保密,並表示拒絕接待中國特使,這件秘密交易因而告吹。 [1] 袁英字不同,當時都叫他袁不同。 [2] 沈祖憲隨袁二十餘年,此次無端被捕,釋放時他堅決不肯出獄,袁派人慰問並伴送他回宅。 日本政府拒絕接待中國特使前,俄皇尼古拉斯派米海也魯維支大公為赴日贈勛特使,於1916年1月12日行抵東京。日本大正天皇親自到車站迎接,大隈首相率領全體閣員排隊恭迎。東京市區飄揚著一片日、俄兩國國旗。俄國大公下車檢閱儀仗後,驅車赴霞關離宮休息,東京市民數十萬人夾道歡迎。日皇立即在豐明殿接見,共進午餐,並贈以菊花大綬勳章(日本最高勳章)。俄國大公逗留東京的時候,日、俄親善之聲洋洋盈耳。有一家日本報紙公然著論說:「苟有利於俄國,日本雖賭國運而為之,亦有所不辭!」日、俄兩國本為世仇,此時忽然親善到同生共死的程度,豈非咄咄怪事?而且,同樣是鄰邦,同樣是贈勛特使,對甲國則愛欲加諸膝,對乙國則惡欲墜諸淵,雖然這兩個國家有強弱之分,但在國際禮貌上也未免做得太不雅觀了。 日本政府對俄國特使如此盛大歡迎,其中又有內幕。此時俄國在歐洲戰場上打了敗仗,日本政府利用時機向俄國建議簽訂兩個日、俄協約,分為明暗兩種。明的是:俄國在遠東的軍隊可以調往西線作戰,日本代替俄國維護其在遠東的一切權益,並承認接濟俄軍軍火及軍用品。日、俄兩國互不侵犯,凡一方在遠東之領土及其特殊利益為他一方所承認者,如被第三國侵犯,締約國雙方應立即協商為維護此種權利及利益所應採取之必要措施。根據這個協定,以前日本以恫嚇手段在中國所取得的種種權利,首先得到了俄國的承認,打破了西方國家在中國保持均勢、反對日本一國獨占的聯合陣線。暗的是:如有第三國亦欲取得中國政治上之優越權時,日、俄兩國應即進行協議,執行共同必要之手段;如第三國對締約國一方竟至宣戰時,他方有武力援助之義務。顯而易見,這是一個秘密同盟條約,這個條約成立後,英、日同盟便將名存實亡。因為英、日同盟是針對帝俄的一種同盟,而日、俄同盟則是針對英、美兩國的一種同盟。 由於日本公開反對中國改行帝制,五國公使聯合提出警告,袁便不敢公開於1916年元旦舉行登極大典。但是,他又不能自墜威信宣布延期舉行,因此自1916年元旦起,他在國內改稱中華帝國,改用洪憲紀元[1],甚至用壓力強迫上海租界上的中國報紙改用洪憲元年年號;而對外則仍稱中華民國。這是民國與帝國、總統與皇帝同時並存的一個時期,人們稱之為「關起門來做皇帝」。不久,又由於雲南獨立後反帝制的浪潮席捲全國,外交壓力繼續加強,袁又被迫於1月20日命外交部通告各國公使,在雲南戰事未削平以前,暫不決定登極日期。 [1] 袁下令改元後,上海各報(除袁的機關報上海《亞細亞報》外)仍用民國五年年號。袁命內務部以停止郵寄相恫嚇,因此自1916年1月12日起,各報改用公曆。袁又進一步施加壓力,他們才自1月26日起用極小字體加入「洪憲元年」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