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在危急中 · 一篇情文並茂的傑作

1870年11月16日 今天上午,我們在特洛胥宣言中讀到這樣一段話: 「現在,人所共知,普魯士已經接受了國防政府對於各中立國建議的停戰所提出的條件,由於發生了十月三十一日的不幸事件,使光榮和體面的局面橫遭破壞,從而使普魯士的政策又恢復了希望和要求疽。」 讀了他的奇文,人們不能不認為,特洛胥先生是個白痴。過去人們以為特洛胥是個賣國賊。如果說他現在仍然是個賣國賊,那麼這決不是由於他不擇手段,而是由於他低能愚蠢。對於他兩個半月以來所干下的堆積如山的蠢事,這就不足為怪了。在宣言中寫出這種貨色的人,對他能抱什麼希望呢? 法蘭西難道還能繼續聽命於這樣一個笨蛋嗎?我們被一個十足的蠢貨所領導,他直接把我們引向深淵。現在該是決定何去何從的時候了。不過,說實在的,假如特洛胥先生絞盡腦汁想出的這類蠢話不致引起令人可怕的後果,那倒會成為很好的笑柄。他在低劣的謊言中間夾著一件真事,然後把真事加以歪曲,以污衊別人。 說普魯士在十月三十一日前已經根據臨時政府的條件接受了停戰,這是假的。臨時政府自己就說過與此相反的話。據它說,十月三十一日才剛剛得知關於停戰的建議。停戰的條件根本沒有討論過。普魯士是在十一月五日或六日拒絕停戰的。假如普魯士在十月三十日或三十一日同意了停戰,它怎麼能夠在一個星期以後改變立場,而不引起天下大嘩呢?事實是,誰都沒有吭過一聲。 十月三十一日的不幸事件,正如蠢人特洛胥所說,使普魯士的政策恢復了希望和要求,這是千真萬確的。關於這一點,我們自己也曾經說過,但是沒有想到這個怪人也來重複我們的結論。 確實,由於革命的失敗和懦夫、賣國賊一夥的勝利,普魯士人更加盛氣凌人,要價也更高了。他們從來只害怕共和黨人。由於共和黨人的地位日益提高,由於人民的態度,普魯士人一度暗自擔心,囑咐自己要謹慎。 普魯士難道能夠相信,巴黎的抗戰竟是費里埃爾的那些求和者所乾的嗎?這些嚇得發抖的蠢貨認定抗戰毫無用處,因而沒有作過一點抗戰的準備。普魯士人被意想不到的力量阻擋在巴黎城下,難道他們能夠把這歸功於這些寡廉鮮恥的膽小鬼嗎?普魯士人明白,這些膽小鬼的懦怯本性是不會受到巴黎的剛強表現所感化的。普魯士人明白,這些膽小鬼即使在費里埃爾受了侮辱,即使發過誓要英勇抗戰,還是沒有能夠甘心接受抗戰的前景,也明白他們在巴黎城內扮演著一出冒充好漢的可憎喜劇,而在歐洲各皇宮的門口充當他們天生的乞丐角色。 但是,如果說這些人只能引起俾斯麥的鄙視,而人民卻使俾斯麥十分恐慌。俾斯麥並非不知道首都的內部局勢,並非不知道共和黨和保皇黨的對立、共和黨和群眾的同盟、保皇黨和貴族的同盟。他了解各個黨派的力量和各自的傾向。在一方面是愛國、勇敢、忠誠、決心戰爭,而在另一方面則是自私、膽怯、懷疑、淫邪、下流,以及其它種種可恥的情感。 保皇主義者需要結束同普魯士人的不愉快的戰爭,從而推翻共和制度,因此他們是普魯士的人,而所謂的國防政府則是他們的領頭人。俾斯麥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他們要求府投降,不惜一切代價去求得和平。政府料到,在這伙懦夫和主張民族獨立的人們之間,一定會發生衝突。德國軍隊的命運取決於這場衝突的結果。 德國軍隊在十月三十一日夜晚獲得了勝利。它的勝利,正如特洛胥天真地所說的那樣,使它恢復了希望和要求。那些在費里埃爾哭哭啼啼求和的人,那些在皇帝和國王的客廳里下跪乞求的人現在是巴黎的主人。他們把共和主義者投進監獄。反革命肆無忌憚地解除人民的武裝,大聲要求和平。俾斯麥回答說:「這沒有關係,只要你們願意,馬上就干。你們知道我要的價錢。——啊,不過,稍為貴了一點。——很抱歉,先生們,這是我的最後要價,接受不接受由你們。」 於是,特洛胥就抱怨起來,並把他的一股怨氣化作污衊。法夫爾已經說過:「普魯士的幫凶們在有利於普魯士談判者的時候發動了早已約定的暴亂,可是,這場暴動使巴黎人民以莊嚴的選票賦予國防政府合法地位,從此,國防政府在歐洲的眼中得到了法律的認可。」 好吧!萬事大吉了。暴亂受到了懲辦。幫凶已關入牢籠。不過,把人關押起來,破壞了軍事法規,這件事幹得不很漂亮;可是,對這些高貴的人來說,多一件或少一件醜事,那算不了什麼。他們已經戰勝了暴亂者。剩下的只是戰勝德國人了。既然暴亂者這個大障礙已經除掉,那麼戰勝德國人就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了。 普魯士現在在巴黎已經沒有幫凶了,即使有,力量也很薄弱。那麼,十月三十一日的不幸事件怎麼能夠使它恢復希望和要求呢?這真叫人莫名其妙。普魯士人在國防政府面前應該像綿陽那樣溫和,因為這個政府,在歐洲的眼中,剛剛在十一月三日得到了法律的認可。 法律的認可,真好!俾斯麥應該為之動心而採取較為靈活的態度。為什麼他反而變得更加高傲和蠻橫了呢?難道是他對革命者的尊敬偶然地超過了對秩序衛道士們的尊敬嗎?更尊敬革命者,也就是說,更害怕革命者!說真的,任何人都對此不會懷疑,而兩個月以來,法蘭西所遭受的最慘痛的失敗,就是十月三十一日和十一月三日事件。 因為,法蘭西在這兩次失敗中被擊中了心臟。 而其他各次失敗,只是觸及了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