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在危急中 · 一八七〇年十一月三日共和國被判處死刑

1870年11月7日 完了,巴黎的自殺業已完成。巴黎不復存在。剩下的只是一個破落的巴比倫,而這個巴比倫在毀滅的時候,甚至沒有能夠保住以往榮華時代的門面。 我們的當權者們本來可以讓巴黎免受這樣的恥辱。這樣的恥辱對於當權者們取得他們暫時的勝利並非必不可少.只要他們還有一點羞恥之心,有一點感恩之情,他們就會顧惜這個古老的城市,不把巴黎的見不得人的醜事赤裸裸地暴露出來,儘管這件醜事為他們奪得了勝利。 他們卻更願意用巴黎的墮落來遮掩他們的怯懦,從而使巴黎在歐洲面前公開出醜。 為此,他們只要利用人們的利己主義的禽獸本能就夠了。他們毫不遲疑地這麼幹,於是,二十八萬票贊成,五萬二千票反對,決定出賣祖國,以換取幾斤肉吃。他們將交出共和國,把它作為拍板成交的押金。 但是,人們且不要弄錯了。反對這種卑鄙勾當的不僅是這五萬二千張反對票。選民中有一半沒有參加巴黎市內的投票。在反動派集聚了全部力量的情況下,棄權票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就算在這棄權票中有五分之一屬於左右兩可或者甚至是保皇派,如果把其餘的五分之四和五萬二千張反對票加在一起,就可以占整個選民的一半。 此外,假如再把那些十八歲至二十一歲的青年人算上,他們雖然不是選民,卻並非沒有自己的觀點和意願,他們沒有受到利己主義的沾染,他們的選票,在這場對壘中,將使心地正直、頭腦清楚的人們以多數壓倒那些酒囊飯桶。 儘管如此,在世界上,人們依然把這次投票看作是巴黎的恥辱。人們只會看到表面的票數,決不會想到棄權者的無聲的反對。六個星期的抗戰曾經博得人們的欽佩。而僅僅一天時間卻立刻使我們到處受到蔑視。 人們在膽怯之餘,卻要自吹,人們明明去投降,卻要打著英勇抗戰的金字招牌,這是多麼令人作嘔!俾斯麥從此可以有恃無恐,毫無顧忌。九月四日的政府為他把唯一的真正的敵人——革命——解決掉了。普魯士人的大功已經告成。他們現在只要下令打開城門和割讓來因河流域的兩個省。他們的命令一定會得到服從。 結局已經為期不遠。備戰和抗戰的喜劇從此是多餘的了。市政廳將迫使法蘭西接受停戰以及停戰的保證條件,然後迫使法蘭西簽訂喪權辱國的和約。 至於共和國,她即將停止呼吸。保皇派的報刊今天就宣判它的死刑。 我們不久前曾說過,一八四八年共和國的壽命是按月計算的,而一八七〇年共和國的壽命至多只能以星期來計算。得出這一預言,並不需要絞盡腦汁。從今天開始,保皇派居然以共和國的名義取締了共和黨。 明天,該輪到共和國自己被取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