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在危急中 · 威廉當記者

1870年10月26日 為了消遣，俾斯麥出版了一份法文報紙。雖然俾斯麥的主人現在還不是法蘭西的國王，普魯士內閣卻可以像路易十四的內閣—樣，稱作凡爾賽內閣。 何況，只要住在法國的大城市裡，人們就得有自己的政治色彩，並選擇自己的旗幟。威廉國王表示，他支持特洛胥將軍及其十二人政府，反對貝爾維爾的賤民。 這位國王和他的宰相對貝爾維爾恨得要死，把它稱作恐怖黨的大本營。他們同《費加羅報》、《高盧人報》以及市政廳的支持者完全是一鼻孔出氣的。例如，下面這段話簡直就象巴黎的半官方報紙所說的一樣： 「恐怖黨越大膽，政府就越軟弱。如果政府不馬上採取有力措施，不用很久，政府就會控制不了這些兇殘的狂徒而且會被他們吞沒！……」 「如果特洛胥將軍不迅速採取嚴厲的行動，恐怖黨將迅速在巴黎站穩腳跟。」 俾斯麥在向我們的獨裁者建議消滅共和黨人，這難道還不發人深省嗎？早在波拿巴垮台以前，俾斯麥就曾經建議這樣做。柏林的報刊當時對巴黎的賤民無休止地咒罵，對帝國則關懷備至，不斷為它出謀劃策。 雖然威廉同波拿巴在打仗，但他心裡明白，可怕的敵人不是波拿巴。這已為事實所證明。俾斯麥事先知道，在同波拿巴的搏鬥中，他可以穩操勝券。但是，他發現在這個不中用的對手背後，站著一個較難對付的鬥士。因此，他放聲大叫：「不要作弊，不要在搏鬥過程中掉換我的對手！」 對手的確是換過了，但代替了波拿巴的市政廳的獨裁者繼續博得普魯士的青睞。對這些偉大的勝利者來說，巴黎的賤民更加是他們的美杜莎[1]的腦袋，他們寧肯犧牲掉一半軍隊，也要壓倒恐怖黨。 攪亂威廉國王的美夢，在他的勝利桂冠上投上陰影，恐怖黨真是卑鄙無恥！ 這位可愛的俾斯麥曾指望巴黎發生內戰。他甚至以為可以在四郊的高地上坐山觀虎鬥，看著城裡面進行巷戰。他的報紙還說： 「……這場令人驚心動魄的戲快要結束了，再過幾天，德國軍隊將應上等階級的召喚，幾乎不經戰鬥而進入法蘭西的首都！！！」 原來如此！上等階級，體面人階級，賤民大眾的敵人，他們在一八一四年和一八一五年開門揖盜，他們今天將繼承過去的傳統，隨時準備召喚德國軍隊來恢復秩序和復辟君主制，根除共和制、自由和思想！ 我們願意相信，這是對上等階級的污衊，儘管他們有過不光彩的歷史，但願他們這次不會像神權的旗手所希望的那樣去召喚德國兵。 究竟在暗處搞了什麼名堂，我們誰都不得而知。應該允許民主派抱有懷疑，根據歷史經驗，民主派甚至應該抱有懷疑。但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公開出現有要召喚德國兵的任何預兆，那些昧了良心的人在讓法蘭西向普魯士以前，也還要三思而行。 [1] 美杜莎是希臘神話中三個蛇頭女妖之一，誰見了她一面，就變為石頭。轉意為可怕的怪物。——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