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在危急中 · 巴黎陷於孤立
1870年10月21日
援軍肯定不能來了。根據最近的消息,外省的救援沒有一點希望,儘管這些消息經過種種的粉飾,總是把失敗說成勝利。
巴黎從此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打破包圍她的鐵網。她本來是肯定能夠打破鐵網的。她現在是否還能夠打破呢?全部問題就在這裡。
問題完全取決於政府。為了進行有害的談判,政府浪費了最初的十五天時間;在這寶貴的十五天裡,本來可以把大量的大炮和優良的槍支運進巴黎。
接著,由於優柔寡斷,政府又浪費了十五天時間,下不了決心去進行真正的抗敵準備。後來,政府幹脆帶頭搞起反動來了。它煽動了並且一天比一天更猖狂地煽動反動分子向共和党進攻。政府企圖扼殺並消滅共和黨,這已是無可懷疑的了。
大家看到,像莫蒂公民這樣一位區長,歷來被認為是最溫和的共和主義者,政府卻不顧四萬人的簽名抗議,不顧全體國民自衛軍的呼籲,總之,不顧全區居民的一致反對,竟然把莫蒂區長及其區政府的全體成員一律撤職;既然如此,這個騎在巴黎頭上的獨裁政府還有什麼暴力行為干不出來呢?
這個獨裁政府是支持教會的。莫蒂之所以被撤職,就是因為他根據十一區的願望,決定在區政府管轄的區立中學裡實行世俗教育。莫蒂以及該區的副區長和區政府的其他成員都受了處分,因為他們拒絕把這些學校的校舍交給無知兄弟會[1]。
由此可見,市政廳推行的政策是壓制共和主義思想,鎮壓民主,為反動思想張目。共和黨人是這項政策的障礙。現在障礙又一次被排除了。因此,首都將由耶穌會教士的大軍來保衛。普魯士人,你們可得小心點,你們的對手將是聖母瑪麗亞。
有了天神的幫助,首都可以不用別人來救援。外省不派援軍來巴黎,但聖母將派來既不用大炮又不用沙斯波式步槍的天兵天將。特洛胥將軍所能給天神們的物質支持也完全是多餘的。巴黎的真正的銅牆鐵壁,是取得天神支持的無知兄弟會列成的方陣。
巴黎人,你們要信任這些戰無不勝的保護者;至於俾斯麥、威廉以及地球上所有的德國人,你們則不必介意。聖母瑪麗亞的將軍,赫赫有名的特洛胥將在某個晚上領著無知兄弟會出擊普魯士人;與此同時,死神將手執利劍,殺盡在你們城下安營紮寨的辛那赫里布[2]的軍隊。
除此以外,你們只需對勝利的聖母感恩戴德,取消世俗教育,把你們的子女重新交給耶穌會教士,由這些尊敬的教士把他們培養成虔誠的教徒。
假如碰巧天神沒有功夫,來不了巴黎,特洛胥將軍先生只得單靠自己的軍事才能和國民自衛軍的四萬名突擊營戰士。
我熱烈地希望,在別動隊和正規軍的支援下,這些突擊營部隊不要付出了犧牲二、三千人的代價,卻只限於打偵察戰。我希望它們以足夠的兵力發動一次進攻,擊潰普魯士人並使首都解圍。總之,我希望巴黎的軍隊能取得完全的勝利。
不過,對這樣的希望,我毫無信心。我認為,把希望寄托在突擊營身上,純粹是幻想,人們也許將為此而付出重大代價。
啊!假如政府調動了一支五十萬人的裝備優良的大軍,配以強大的炮隊,那麼,我們本來是可以相信,甚至可以期望出擊成功的。不幸的是,市政廳忙於為和平而奔走,根本想不到抗戰。無論槍支或是大炮,都沒有運來。政府沒有任何準備,沒有任何預見。直到儒爾·法夫爾在俾斯麥客廳里受到了侮辱,政府才如夢初醒,擺脫了麻木狀態。
可是已經太晚了。自從被封鎖以來,武器問題變得很困難,而政府的積極性卻沒有絲毫增加。它對共和黨人深惡痛絕,對反革命派卻溫情脈脈。
政府的心裡只有這兩種情感。在它的眼裡,其餘一切似乎都無足輕重。由於鎮壓民主,政府破壞了堅決抗戰的唯一支柱。它使巴黎失去了活力、靈魂和生命。
一旦我們的主子們功成業就,我們將看到他們在包圍我們的普魯士軍隊面前會採取什麼態度。早在戰爭剛開始的時候,波拿巴的獨裁就輕而易舉地扼殺了國內的反對派。大家知道,他今天在普魯士人手中究竟有多少骨氣。親教會的獨裁政府也將戰勝忠誠的共和黨人。大家在不久將看到這個政府在敵人面前的表現。
但願它不要滿足於充當為普魯士國王開門的門房角色!
[1] 無知兄弟會是1680年產生於蘭斯的一個宗教團體的綽號,在這個團體所辦的學校中,學生主要受宗教教育,得不到什麼別的知識。——譯者
[2] 亞述國的國王,曾於公元前689年圍攻巴比倫城。——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