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在危急中 · 末日來臨

1870年10月18日 《真理報》[1]念起「芝麻，開門！」的咒語[2]，四十大盜的洞窟的神秘的門便打開了。 我說四十大盜的洞窟，這是為了尊重《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不過，老實說，這裡的的大盜並沒有四十個，而且我們更不能指望市政廳的山魯佐德公主[3]能給我們講一千夜的故事。 可惜呀！講不滿一千夜，而且差得遠呢！ 一千夜差不多等於三年，而我們在肉鋪門口排隊和領取配給食品的日子將不滿三個月。 波塔利斯的報紙[4]喊道：「芝麻，開門！」芝麻先把門打開，讓念咒語的人進去。人進去以後，門又合上一半，門縫裡露出洞窟里包藏的秘密。 洞窟里肯定沒有四十大盜。至多不過有十二個大盜，而且他們並非那麼天真地躲在四十個油簍里，聽任機警的女僕[5]往裡面灌注沸騰的油。 相反，卻是他們在向我們潑冷水，他們用一瓢冷水，向我們當頭潑來，以降低我們的達到沸點的熱度。 啊，巴黎的傻瓜們，你們被圍困在城內，已經感到厭倦了，你們希望聽到城外的消息。那好吧，這裡果真就有一大堆消息，你們注意聽著！ 你們知道巴贊嗎？當然知道，是嗎？巴贊被密不通風地困在麥茨，憋得喘不過氣來，他不願意像被遺棄的女孩子那樣讓炭酸氣憋死。他像一陣風似地沖了出來，發瘋地向前跑，結果又敲著軍鼓縮回自殺的房間裡去。他將憋死在那裡，還是能重新呼吸新鮮空氣呢？——這誰知道？ 從北到南，從東到西，整個法蘭西到處都在沸騰著。各黨各派都或多或少地公開打出自己的旗號。正統派組織了布列塔尼軍團，由卡特利諾和沙列脫指揮。他們打的是什麼旗呢？暫時還是那面三色旗[6]，但是就要換成百合花旗[7]。 諾曼底傳來了埃斯唐斯蘭的秘密口號；「讓奧爾良出來救急吧！」 在東部，多次被打倒的里昂工人的旗幟始終在高高飄揚！工人們，向你們的旗幟致敬吧！你們的旗幟代表著未來，代表著正義和平等。這面旗幟激起了多少敵人的反對！你們要加強團結，保衛這面旗幟。國家的興亡在此一舉！ 在圖爾，克萊米約和格雷-比松這伙腐敗無能的老傢伙主持著一個缺胳膊斷腿的政府。 在加里波的[8]的推動下，他們今天又活躍起來。偉大的跛腿加里波的是君主制忘恩負義的最崇高的犧牲者！加里波的讓維克多-厄曼努爾當上了義大利國王，而維克多—厄曼努爾卻把他囚禁在卡普烈拉小島；現在這個小島的岩石再也留不住他了。 加里波的剛剛脫身，就奔向法蘭西的土地；在這塊土地上，二百萬大軍的戰鬥將決定進步和停滯、人的尊嚴和人的屈辱、拉丁族和日耳曼族之間誰戰勝誰的問題。 條頓人越過了萊茵河，又一次威脅著文明。兇殘的部族從北方的森林裡衝殺出來，要把地中海沿岸國家置於國王們和容克地主們的奴役之下；聽到他們的腳步聲，南方的各民族大為震動。 義大利對條頓人的入侵記憶猶新，立即派來了它的最著名的代表。庇里牛斯山另一側的西班牙也動了起來。目睹這場狹隘的野蠻民族和人類的博愛思想的最後鬥爭，全世界都群情激憤。 這些在我們的肥沃土地上橫行無忌的野蠻人自稱是人類的精華，然而他們從來都只是人類的禍害，他們妄圖把我們拉回到一千年前的波羅的海的濃霧之中。 啊！地中海的偉大的文明民族，你們是人類的理想，你們撫育了全部的偉大思想和宏大志願，並使之發揚光大和取得勝利；——起來，去進行最後的戰鬥，起來，去消滅那些帶來黑暗的畜牲，消滅那些必欲置人類於死地的吃人生番！ [1] 《真理報》是1870年10月至1871年9月在巴黎出版的激進資產階級共和派的報紙。——譯者 [2] 《一千零一夜》的故事「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中強瓷打開石窟大門時所念的咒語。——譯者 [3] 《一千零一夜》的故事的講述者。——譯者 [4] 愛德華·波塔利斯(1845-1918年)，當時任《自由選民報》的總編輯。——譯者 [5] 「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中機警的女僕瑪麗安娜，她用沸騰的油灌進油簍，殺死了躲在裡面的強盜。——譯者 [6] 法國資產階級革命時期代表共和主義的旗幟。——譯者 [7] 波旁王朝的旗幟。——譯者 [8] 義大利革命家，民主主義者，義大利民族解放運動的領袖I曾站在法國方面參加普法戰爭，擔任由國民自衛軍、法國和外國志願兵組成的佛日軍團司令。——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