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在危急中 · 垂死掙扎
1870年10月16日
第一百四十六營營長薩皮阿同他的士兵們一起談論公社和政府,因意見不合,被士兵們抓了起來。
大家知道,在秩序符合他們口味的時候,秩序黨人總是死死抓住秩序不肯放手,一旦秩序不合他們的口味,他們就毫不客氣地把秩序踩在腳下。
在他們看來,秩序就是他們的意志,就是他們的利益壓倒一切。
當政府觸犯他們的私利時,他們便一把揪住政府官員的領子,把他們押進監獄,說他們違背了天上和人間的法律。
這樣的事件在一八四八年就曾經發生過。資產階級的自衛軍先生們在省政府逮捕省長或沿途追捕省長。共和國竟敢向他們派遣共和黨的官吏,他們對此感到非常憤慨。亞眠、特魯瓦、佩里格、波爾多、魯昂都發生過秩序黨人反對現政府的暴亂。
六月事件以後,除了由於恐怖和仇恨而喪失理智的國民自衛軍外,巴黎不再有其它的權力機關。
卡芬雅克[1]將軍的獨裁表面上似乎十分強大,其實不過是一棵被暴風雨壓倒在地的無力的蘆葦。他的命令頂不了自衛軍的一個班長的命令。基至當著卡芬雅克的面,資產者逮捕了他的秘書。卡芬雅克沒有說一句話,聽之任之。
現在,老譜又開始襲用。那些冒牌的共和黨人正慢慢地揭開他們的假面具。他們同時高喊「共和國萬歲!」和「打倒公社!」兩個口號。這是他們在當前的妙計。
那些膽子最大的則走得更遠,他們不怕露出保皇黨的狐狸尾巴。
第一百四十六營就是一個例子。他們反對同外省鬧對立,宣布凡不同外省唱一個調子的人都是共和國的敵人。
為什麼他們這樣地熱衷於外省至上呢?這是因為他們得到了外界的消息。保皇黨勢力在巴黎以外的地區占了優勢,並且正在策動推翻共和國。
他們的藉口是現成的,說是要依靠外省的援助。要等待或假裝在等待外省派一支援軍來。因此,必須同外省說一樣的話,使用一樣的政治口號。人們不久將聽到這樣的叫嚷:「我們不要讓外省人生氣,否則他們就會拋棄我們。為了拯救法蘭西,讓我們跟著他們去當保皇黨吧。」
其它的藉口還有很多。他們不久將藉口驅逐普魯士人,把我們交給威廉以及他所選定的法國王位繼承人。威廉將選擇哪一個呢,是拿破崙,巴黎伯爵[2],還是亨利第五呢?——他將選擇為王冠付出最高價格的人。
候選人們,提出你們的價格吧,投標開始了。
在法蘭西的歷屆政府中,共和國總是最不受歡迎和最短命的,這真是咄咄怪事。成立得越轟轟烈烈,垮得也越快,真可謂:「勝利的高山和失敗的岩峰只有一步之差。」
更可悲的是,共和國的壽命同慶祝共和國勝利的熱情成反比。在一七九二年,共和國在一片怨恨聲中誕生,這個共和國卻維持了七年,直到霧月政變。一八四八年共和國的遭遇略為好些,它的壽命沒有超過四年。一八七〇年共和國是最受歡迎的,人們歡呼它的成立,把它看作自己的解放,可是它的壽命只能按月計算。
共和國剛誕生,賣國的蛀蟲就已鑽進心臟。蛀蟲將使它在短期內夭折。特別令人傷心的是,在共和國滅亡的最後一刻,那些虛榮和自私的人們卻要擺出一副英勇的姿態,在觀眾面前表演用馬糞紙的匕首自殺。
[1] 卡芬雅克(1802-1857年),1848年5月為法國陸軍部長,殘酷鎮壓巴黎工人六月起義的劊子手,曾為政府首腦。——譯者
[2] 巴黎伯爵是波旁家族次系(即奧爾良系)的王位僭望者。——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