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在危急中 · 反動派的論據
1870年10月11日
有那麼一份報紙,從前還溫和可掬,相當公正,今天卻和反動派同流合污,竭盡說謊和污衊之能事;它提出了一個定理,原話如下:
「代表巴黎大多數居民願望的大多數報紙認為,在締結和約前進行選舉是不合時宜的。」
這就是說,在選舉中肯定能夠獲得多數的一派,即有把握通過普選而取得政權的一派,堅決拒絕這個勝利,他們對於自己的勝利感到厭惡。
反動派在大庭廣眾之下竟敢說出這樣的話,真是少有的大言不慚;這樣的厚顏無恥,說明了他們的道德墮落到了何等地步。像《偽君子》第五場中的塔爾丟夫一樣,他們狂妄地叫嚷:「我們占絕對多數,但我們不願依仗人多勢眾;我們完全可以成為至高無上的君主,但我們寧可繼續充當臣民。」
他們全都公開打出了說謊和姦詐的旗幟。可是,奸詐也還需要偽裝,說謊也得要有假象。而他們卻是在大白天硬說「天黑了」,誰敢說個不字,誰就是叛逆。別人沒有討論和說話的權利。任何分辯都被他們嗤之以鼻。
這些先生們取消普選,把民意問題簡單化了。不用徵詢全國,就可以知道人民的願望。只要統計報紙的數量就夠了,這比計算選票更為簡便。
「我們有八份報,你們只有兩份;可見,我們占居民的四分之三。」
我們又回到了金錢統治的時代。一份報就是一筆資本。有錢人可以隨意印報。窮人則維持不了辦一份報紙的開支。
我們又再次受到競選保證金的壓迫。出版保證金雖然沒有取消,但也不再要求繳納。人們在等待適當的時機,想再把人們的嘴巴重新封住。暫時,稅收制度還封不住小有產者的嘴巴。
其實,要不准工人以及他們的窮兄弟記者說話,不一定非靠稅收制度不可。
富人的精神產品,儘管質量低劣,在國內市場上到處泛濫,而窮人卻拿不出一分錢來把他們的思想印成書報。
金融家、地主和大商人可以負擔四十份、一百份、以至二百份報紙的開支。對這些先生們來說,這太輕而易舉了。
無產者勉強掏出幾分錢,但很快就用光了。交易所的大亨們看他們費了半天勁才湊得這幾分錢,報之以嘲笑。這些大亨們富勝王侯,可以任意揮霍,他們威勝君主,可以發號施令。
這些有著萬貫家私的老爺們聯合起來代表公眾的輿論。他們大膽地說:「我們代表所有人,我們印的報紙比你們多建他們肆意謾罵、污衊和說謊,互相比賽看誰幹的壞事多。
先生們,即使把你們稱之為公眾輿論的《憲政報》、《辯論報》、《國家報》、《鍾報》、《祖國報》、《時代報》都加在一起,那也只不過是一堆塗了油墨的廢紙,只配送到雜貨鋪或廁所里去。
所謂的國防政府以這些先生們為依靠。它已代替了波拿巴,充當保守黨的首領。而跟它走的就是舊時代的一幫遺老、可恥的主和派、保皇黨和投降普魯士的法奸。
特洛胥先生過去是八里橋的部下,現在是八里橋的繼承人。他說的是八里橋的話,做的是八里橋的事,追求的是八里橋的目標。政府和報紙又恢復了八月時期的老樣子。他們大罵發動了十二月二日政變的波拿巴,而在奸詐、專橫和耍兩面派方面卻遠遠勝過了波拿巴。
其實,他們是同一支軍隊的將軍。有其士兵,必有其長官。在新主子的卵翼下,舊時代的遺老們都挺起腰板來了。他們和共和黨人的鬥爭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我們的敵人只有一個——內部的普魯士奸細和外部的普魯士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