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在危急中 · 我們要槍炮和子彈
1870年9月22日
局勢再也支撐不下去了,隨時都有發生災難的危險。
國防政府不願搞國防,法蘭西怎麼能夠在這種致命的矛盾中生存下去呢?
國家對戰爭感到十分厭惡,簡直到了絕望的地步。由於中了別人的奸計,法蘭西才捲入了戰爭。但是,如果說在七月六日主張戰爭是犯罪,那麼到了九月二十日,主張和平就是犯罪了。
市政廳[1]難道不懂這個道理嗎?
現在不是追究罪責的時候。然而必須指出,在七月六日,共和派憤慨地反對戰爭,認為戰爭對法蘭西和共和思想都是致命的打擊。
相反,保守派主張戰爭,企圖把戰爭當作反革命的工具。
今天,保守派和共和派的地位沒有變化,但他們的主張卻倒了過來。保守派正在陰謀策劃罪惡的和平,他們為了推翻共和國,哪怕葬送法蘭西也在所不惜。
革命派大聲疾呼,要求抗戰到底,認為這是挽救民族的唯一希望。
一旦保守派的陰謀得逞,法蘭西民族將從此一蹶不振。割地和賠款也許只是最起碼的不幸。
致命的打擊是蒙受恥辱。
歷史上曾不止一次地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一個民族被開除出人類社會的行列;它從此精神衰竭,一落千丈,跌進墳墓,再也不能復興。
我們已經到了波拿巴為我們掘好的墳墓的邊緣。
反動派要把我們推進墳墓。他們曾想取得戰爭的勝利,並利用勝利來葬送法蘭西,但沒有能夠得逞。現在他們又想用戰爭的失敗來實現他們的陰謀。
他們要把法蘭西的屍體交給君主制。對君主制來說,它所得到的法蘭西是活的還是死的,這並不重要。
我們要求把儲藏在萬森和蒙瓦勒里安軍火庫中的武器立即運送到巴黎,要求立即動員大批人員和車輛以最快的速度運輸完畢。
昨天,人們已在擔心蒙瓦勒里安和巴黎之間的交通可能被切斷。敵人用大量兵力控制著城西部。他們的目的是要使我們不能得到儲藏在蒙瓦勒里安炮台的武器,而儲藏在該炮台的武器,同萬森一樣,為數非常可觀。
昨天戰事的失利告訴我們,除了駐紮在各區的國民自衛軍和別動隊以外,首都很快將沒有別的城防部隊可依靠了。
別動隊有沙斯波式步槍,國民自衛軍還沒有。原有的六十個營的武器是滑膛槍。新建立的營雖然兵員眾多,士氣高昂,卻只有破舊不堪的前膛槍,依靠這樣的武器,即使執行軍事掩護的任務也是難於應付的。
由於連壞槍也不夠分配,無數工人簡直是赤手空拳。難道還能因為疏忽大意,而使他們不能得到兩個炮台里的優良武器嗎?
如果再不把萬森和蒙瓦勒里安的全部武器立即運到巴黎,這將是一個真正的叛賣行為。
九月四日以來,所謂的國防政府只有和平這一個念頭——不是勝利的和平,甚至也不是體面的和平,而是無條件的和平。這就是他們夢寐以求、念念不忘的主張。
他們不相信能夠抗戰到底,他們相信普魯士人必定勝利。這種前景時刻縈繞在他們的心頭,這種信念在高級官方人士中也沒有任何人反對。
既然確信戰爭必定失敗,人們還會準備去打仗嗎?既然事先斷定抗戰沒有什麼好處,又不會有什麼結果,人們又何必再去組織抗戰呢?
這種致命的成見只能導致災難。灰心喪氣和敷衍了事是災難的前奏。一旦災難成為既成事實,罪魁禍首們就可以炫耀他們的預見,高喊道:「我早就料到了!」
亡國就是這麼亡的。
我們是否將跌進亡國的深淵呢?遭受了燒殺搶掠的法蘭西是否另外還要為它的亡國和恥辱再給它的蹂躪者一筆幾十億法郎的小費呢?
巴黎雖然犯了許多軍事錯誤,但巴黎始終屹立著。我們要把錢留著買子彈和槍炮。買一百萬支沙斯波式步槍,只要花一億法郎,等於普魯士索取的賠款的五十分之一。
一個金幣也不給普魯士人!我們要槍炮和子彈。
[1] 指國防政府,因其所在地設在巴黎市政廳而得名。——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