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在危急中 · 巴齊爾記者
1870年9月18日
《世紀報》向耶穌會教士們宣戰。為什麼它不留下一點火藥向它自己的某些編輯開火呢?這些編輯們比巴齊爾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們說布朗基在散布懷疑和泄氣情緒,說他竭力使敵人相信:我們的人民是一群懦夫,巴黎的高漲的愛國主義熱情只是裝裝門面,巴黎把戰爭當成兒戲,巴黎被利己主義所腐蝕,等等,等等。《祖國在危機中報》的讀者們,你們有誰能夠相信呢?
《世紀報》從哪裡見過這類說法呢?
公民布朗基說,在巴黎有兩股潮流,一股是忠於祖國的潮流,另一股是利己主義的潮流;他十分擔心後者戰勝前者。
他這裡只是高聲地指出了兩股潮流在鬥爭,讀者們可以有目共睹。我們是否需要把問題徹底說清楚,使誹謗者們啞口無言呢?我們下面就來說清楚吧。
《祖國在危急中報》反對簽訂屈辱的和約,並且每天都在揭露各種極其明顯的徵兆。主張簽訂和約的代表人物是梯也爾以及派遣他向我們的天然敵人——各國的君主政府——乞求憐憫的那些人。他們歷來是《世紀報》的好朋友;如果說他們對布朗基公民有一點親切好意,那就是希望一有機會就把他送去槍決。八里橋派了十二個人設下埋伏,準備抓住布朗基;一旦布朗基被抓,他們有些人一定會欣然同意把他槍決。
誰敢擔保巴黎沒有人主張不惜任何代價求得和平呢?這種人雖然為數不多,但他們有錢有勢,能量很大,何況政府又是他們的忠實僕從。
因此,我們不禁疑團叢生,懷疑是否上了一個彌天大謊的當。因此,我們還擔心戰爭的兒戲將以簽訂屈辱的和約而告終。
要出賣別人,很方便的一個辦法就是把別人的話加以歪曲,使之變成完全相反的意思。要污衊別人,也很簡單,只要把別人針對矇騙巴黎的那些人的指責說成是針對巴黎本身的。
不過,誹謗者的膽量真大,他們竟敢歪曲這樣的話:「究竟誰戰勝誰呢,是熱情洋溢的群眾還是老奸巨猾的少數人?」
其實,布朗基並非不知道《世紀報》攻擊他的原因。《世紀報》把秩序衛道士們的怒火引向布朗基,這是因為他不願意再默認一項他從來就看得很清楚的政策;因為大敵當前,他過去沒有說話,而現在局勢已十分嚴重,他再也不能問心無愧地保持表面的同意。
是的,抵抗外敵只是表面的活動。這個表面就是大多數的人民,而在表面的背後潛藏著的,則是談判可恥和約以及那些鼓動談判的利己主義者。這一小撮人如果沒有政府作靠山,本是微不足道的;但由於政府聽命於他們,他們就成了舉足輕重的人物了。表面上的群眾的英雄主義被表面背後的一小撮懦夫的叛賣行為敗壞了。
這些懦夫並沒有全都空室而逃。還有許多人留下來要把我們葬送掉。讓他們一個不剩地走光吧,他們是瘟疫,他們留下的房產比他們更加有用。
巴黎真是心急如焚,但又毫無定見。代他作主的是政府。《世紀報》不要假裝不知道這一點,不要偽善地說,這個英雄的城市要乞求調停。
假如我們的報紙落在普魯士人手中,他們不能得到任何情報。他們完全知道首都有兩派:一派主張抗戰到底;一派主張屈膝投降。究竟《世紀報》屬於什麼派,《祖國在危急中報》屬於什麼派,群眾看得一清二楚。群眾尤其能分清誰是虛偽的,誰是真誠的。即使是巴齊爾這樣的污衊老手也左右不了他們。
既然《世紀報》認為它有必要公開承認錯誤,那我們就算它承認了吧。儒爾·法夫爾的名言是化決不會讓出一寸領土,決不會讓出堡壘上的一塊石頭七而《世紀報》曾願意再補充一句:「決不會繳納一個金幣的賠款」。
《世紀報》決定不接受有代價的和平,反對普魯士人敲骨吸髓的榨取,這真是好極了!
我們對它的這個聲明感到高興。亡羊補牢,猶未晚也。但願它堅持到底,切莫食言。坦率地說,我們對它能否始終如一,沒有完全的信心。
對它來說,出爾反爾並不算一回事。開始它說,由於布朗基散布失望情緒,巴黎恨不得把他打入地獄。過不了幾行字,《世紀報》卻又原封不動地抄襲這個散布失望情緒的人的一篇文章,攻擊賣假藥的丑角們吹牛誇口。
公民布朗基對待這些吹牛大王並沒有《世紀報》那麼嚴厲,但這並不影響《世紀報》強烈地譴責布朗基自己悲觀失望,還要散布悲觀失望的情緒。
這位被人們稱為鄙視巴黎的人在蒙馬特爾被一千五百名堅強的公民一致推舉為營長。顯然並不是因為他在他們的耳邊敲響了祖國的喪鐘,使他們嚇得魂不附體,而是因為他們不像巴齊爾那樣理解《祖國在危急中報》上的文章。
讓我們再一次闡明我們的思想。巴黎的知識分子和勞動者都要求抗戰到底。他們怒火中燒,堅決反對屈辱投降的主張。不是讓普魯士人撤出法蘭西的領土,就是讓他們留下,用他們的屍骨肥沃法蘭西的土地。應該償付賠款的是掠奪者,而不是被掠奪者。
驕奢淫逸的巴黎迫不及待地要恢復他們失去了的紙醉金迷的生活,那怕以榮譽為代價也在所不惜。他們的發言權太多了。到目前為止,始終是他們在發號施令。正是他們在人們英勇奮鬥的時刻背地裡幹著屈膝投降的卑鄙勾當。
《世紀報》對他們應當有所了解,因為和《祖國在危急中報》的小百姓相比,它同他們的關係緊密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