纂要經驗錄 · 第十五篇 經驗非風證案

余治一病者，乃少陰證，似非風證，腰與兩腿疼痛非常，或時痛在右足右腿，或又痛在左足左腿，常要人捶著，始病稍減。諸醫認作風證治之，不效，又用麗參、鹿茸大補之類，亦不效。請余診視，見病者臉色青黑，脈沉無力，是陽虛證。又是膏粱子弟，知必腎不納氣，方用： 甘杞 乚兩 ，自製附片 乚兩 ，炮姜 乚兩 ，熟地 乚兩 ，安桂 六錢 ，鮮牛膝 三錢 ，水煎服。一劑病減一半，又二劑而愈。 按： 看這個病證的描述，以非風論之，無非是痛處不固定。但就其所描述之症狀，有點類似如今之腰椎間盤突出症引起的坐骨神經痛一類。這種疼痛，可以類風、類寒、類濕，以舌脈論之，當屬寒凝經脈，故以溫陽通經之法而愈。一般腎不納氣統指呼吸方面的疾病，此處證為陽浮，乃為腎陽虛衰，陽氣失固而浮，取其意而已。 治一賴姓婦人者，年逾七十，陡然跌倒，不知人事，聲音不出，四肢不舉，大便不通，奄奄一息，請余診視。此乃非風症，即用附子理中湯，加黃芪 二兩五錢，蜜炒 ，一日一劑，服至十劑，大便通而聲出，自能起床，再服數劑而愈。 按： 以所述症狀及治療過程，此證似為厥證，腑氣不通，亦似非風之昏迷，不過非風大便可能多見失禁。 又治一羅姓婦人者，年逾七十，陡然昏暈，不知人事，左手不能舉動。請余診視，知是非風證，非中風也，方用： 黃芪 二兩五錢，蜜炙 ，焦術 乚兩 ，自製附片 乚兩 ，泡參 五錢，蜜炙 ，炮姜 乚兩 ，炙草、姜棗引，一日一劑，服至五劑，其病若失，再加黃芪 二兩五錢，蜜炙 ，久服而愈。 按： 此屬比較典型的非風證，由於治療及時，患者病情亦輕，藥能對證，則能速效。扶中焦以助胃氣，後天之本固，則可得緩愈之機。可惜無舌脈，難尋虛實寒熱之據，若僅所記載症狀，實難判斷寒熱。 又治一羅姓者，患左足左手麻木不仁，臥床不起，煩躁不安，叫苦不休，舌紅如桃花，胎細滑，臉戴赤。前醫當作中風證，用搜風去濕之藥，治之不效。延余診視之，知是非風證，兼虛陽上浮，仍用前方，加肉桂 六錢 ，生地 五錢 ，甘杞 乚兩 ，牛膝 三錢 ，澤瀉 三錢，鹽水炒 ，車前仁 三錢，微炒搗破 ，服二劑，煩躁止，去地、杞、牛膝、澤瀉、前仁，仍用前方，服至半月而愈。 按： 此案屬典型虛陽上浮之證，故用溫中潛陽之法，浮陽易潛，再用溫中之法緩圖。該案舌脈記載齊全，利於後學。 夫治前證易愈，而此症難愈者，何也？此人世事糾纏，七情太過，故為難治。故余用此方，凡得半身不遂，忽不知人事者，照此方久服，無有不愈之理。 治一曾姓者，年逾四十，平日飯後睏倦欲臥，一日忽不知人事，大小便失禁，奄奄一息。延余診視，舌胎黑色，口鼻氣冷，藥難下咽，即以麗參令人嚼細，放入口中，漸次下咽，微微甦醒，即用： 蜜芪 二兩五錢 ，炮姜 乚兩 ，焦術 乚兩 ，附片 乚兩 ，炙草 三錢 ，生附子 乚錢五錢 ，北辛 六錢 ，姜棗引。 煎好以藥灌入口中，即吐，仍用麗參，令伊嚼吞，接服水藥，速進二次，其人慾睡，一刻之久，忽又警醒，言頭上髓腦如火焚之狀，抱頭自睡，床上急急叫苦，仍令嚼麗參，徐徐吞咽，頭腦稍緩，不覺睡熟，自醒之後，其病若失，即去生附、北辛，加蜜芪 二兩五錢 ，服三劑而康。若認為中風證，治之則誤人多矣。 按： 此類病證，在古時尚可能被誤為風證，如今則幾無可能，這是醫學發展的必然結果。然從作者的治療法看，此患者又屬氣厥（虛）之證，以獨參湯而獲急救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