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考異[標點本] · 資治通鑑考異卷第三

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大中大夫、提舉西京嵩宗福宮、二柱國、河內郡開國公、食邑二千六百尺、食實封壹阡戶。戶臣司馬光奉 敕編集。 漢紀下 獻帝初平元年三月乙巳,車駕入長安。袁紀作己巳,今從范書。袁術據南陽。范書術傳云:劉表上術為南陽太守。表傳云:術阻兵屯魯陽,表不得至荊州。魏志術傳:孫堅殺張咨,術得據南陽。魏武帝紀此年二月巳雲術屯南陽,蓋術初奔魯陽,此春孫堅取南陽,術乃據之,猶以魯陽為治所也。 六月,王匡殺胡母班等。謝承後傳:漢書曰:班,王匡之妹夫。班與匡書云:仆與太傳馬公、太僕趙岐、少府陰修俱受詔命,關東諸郡雖實嫉卓,猶以銜奉王命,不敢玷辱。而足下獨囚仆於獄,欲以釁鼓,此悖暴無道之甚者也。按范書此年六月,遣韓融等安集關東,袁術王匡各執而殺之。三年八月,遣馬日䃅及趙岐慰撫天下。袁紀遣馬、趙亦在三年八月,時董卓巳死,而此書雲與馬趙俱受詔,又雲恚卓遷怒,自相乖迕,疑非班書,今不取。冬,蔡邕議省廟號。袁紀在明年,今從范書。 二年四月,皇甫嵩答董卓。范書嵩傳及山陽公載記記嵩語與此不同,今從張璠漢紀。 韓馥以冀州讓袁紹,長史耿武、治中李歷諫。九州春秋作耿彧,今從范書、魏志、袁紀。又范書騎都尉沮授諫,無李歷,今從魏志、袁紀。 十月,帝遣劉和詣父虞,范書劉虞傳:虞使田疇使長安,時和為侍中,因遣從武關出。按魏志公孫瓚傳但云天子思歸,不雲因疇至也。若爾,當令和與疇俱還,不應出武關。又疇未還,劉虞巳死。虞死在初平四年冬,界橋戰在三年春,范書誤也。孫堅戰死。范書:初平三年春,堅死。吳志孫堅傳亦云初平三年。英雄記曰:初平四年正月七日死。袁紀初平三年五月,山陽公載記載策表曰:臣年十七,喪失所怙。裴松之按:策以建安五年卒,時年二十六,計堅之亡,策應十八,而此表雲十七,則為不符。張璠漢紀及胡沖吳歷並以堅初平二年死,此為是而本傳誤也。今從之。三年,袁紹斬嚴綱。九州春秋作劉綱,今從范書、魏志。四月,騎都尉李肅、袁紀作李順,今從范書、魏志。 荀攸與鄭泰、種輯謀殺董卓。魏志云:攸與何顒、伍瓊同謀。按顒、瓊死巳,久恐誤。五月,范書:丁酉,大赦。袁紀:丁未,大赦。按是年正月丁丑大赦,及李傕求赦,王允曰:一歲不再赦,然則五月必無赦也。 李催等圍長安,守之八日,魏志雲十日,今從范書。楊州刺史陳溫卒,袁術以陳瑀為刺史。獻帝紀:四年三月,袁術殺陳溫,據淮南。魏志術傳云:術殺溫,領其州。裴松之按:英雄記,溫自病死,不為術所殺。九州春秋曰:初平三年,楊州剌史陳禕死,術以瑀領楊州。蓋陳禕當為陳溫,實以三年卒,今從之。四年正月丁卯,赦。袁紀:五月丁卯,赦。今從范書。 六月,闕宣稱天子,陶謙擊殺之。范書謙傳作閻宣,今從魏志武紀及謙傳。魏武紀又曰:謙與宣共舉兵,取㤗山、華費,掠任城。謙傳亦云:謙始與合從,後遂殺之,並其眾。按謙據有徐州,托義勤王,何借宣數千之眾而與之合從?蓋謙別將與宣共襲曹嵩,故曹操以此為謙罪而代之耳。 興平二年正月癸丑,赦,袁紀作癸酉。按長曆是月癸卯朔,無癸酉。今從范書。拜袁紹為右將軍。袁紀作後將軍。今從范書。 閏月己卯,帝使皇甫酈和、傕汜、袁紀酈作麗,今從范書。 沮授說袁紹迎天子。魏志紹傳曰:天子在河東,紹遣郭圖使焉。圖還,說紀迎天子都鄴,紹不從。今從范書。孫策渡江,魏志、袁紀皆雲,初平四年,策受袁術使渡江。漢獻帝紀、吳志孫策傳皆雲興平元年。虞傳、江表傳雲。策興平二年渡江。按術初平四年始得壽春,策傳雲術欲攻徐州,從陸康求米,事必在劉備得徐州後也。劉繇傳稱吳景攻繇,歲余不克,則策渡江不應在興平元年巳前,今依江表傳為定。劉繇敗走。帝紀,繇敗走在興平元年,今從江表傳。 繇使朱皓攻諸葛玄。袁?獻帝春秋云:劉表上玄,領豫章太守。范書陶謙傳亦云劉表所用,而陳志諸葛亮傳雲術所用。按許劭勸繇依表,必不攻其所用也。今從亮傳。 建安元年六月,劉備戰敗,屯于海西,蜀志備傳於此云:場奉、韓暹寇徐、楊間,備邀擊,盡斬之。按暹、奉後與呂布同破袁術,於時未死也,備傳為誤。備屯小沛。備傳雲遣 羽守下邳,此在布敗後,備傳誤也。 八月,董承等拒曹洪。魏志此事在正月,而荀彧傳迎天子在都雒後,今從傳。曹操為鎮東將軍。魏志在六月,而董昭傳在都雒後,今從傳。 十月,郭嘉諫操圖劉備。傳子以為程昱、郭嘉勸操殺備。今從魏書。 二年,孫策襲烏程侯。江表傳曰:建安二年夏,王誧奉戊辰詔書賜策。不知其何月也。九月,操擊斬橋蕤。范書呂布傳云:布破張勳於下邳,生擒橋蕤。此又一橋蕤,將蕤被獲又還也。然魏志呂布傳無橋蕤事,當是范書誤。 操攻呂布,灌城月余,范書布傳云:灌其城三月。魏志傳亦曰圍之三月。按操以十月至下邳及殺布共在一季,不可言三月。今從魏志武紀。劉備諫操緩呂布。獻帝春秋曰:太祖意欲活布,命使寬縛。主簿王必趨進曰:布,勍虜也,其眾近在外,不可寬也。太祖曰:本欲相緩,主簿復不聽,如之何?今從范書、陳志。 十二月,桓階說張羨附曹操。魏志桓階傳袁、曹相拒官渡,而階說羨。按范書劉表傳:建安三年,羨表在官渡前也。 孫策遣張紘獻方物。江表傳曰:倍於元年所獻。其年制書拜討逆,封吳侯。按策貢獻在二年,非元年也。又陳志紘傳曰:建安四年,遣紘奉章詣許。按吳書,紘述策材略忠?,曹公乃優文褒,崇攺號加封。然則紘來在策封吳侯前,本傳誤也。 四年四月,袁、術部曲奔劉勛。吳志孫策傳曰:術死,長史楊弘、大將張勳等將其眾欲就策。廬江太守劉勛邀擊,悉虜之,收其珍寶以歸。與諸書不同,今從范書。陳志術傳及江表傳。十二月,華歆迎孫策,華嶠譜敘曰:孫策略有揚州,盛兵徇豫章,一郡大恐,官屬請出郊迎,歆曰:無然,策稍進。復白髮兵,又不聽。及策至,一府皆造合,請出避之,乃笑曰:今將自來,何遽避之?有頃,門下白曰:孫將軍至,請見。乃前與歆共坐,談議良久,夜乃別去。義士聞之,皆長嘆而心自服也。此說太不近人情,今不取。劉備殺車胄。蜀志先敘董承謀泄誅死,備乃殺車胄。魏志備殺車胄後明年,董承乃死。袁紀備據下邳,亦在承死前,蜀志誤也。 五年正月,曹操破備。魏書曰:備謂操與大敵連,不得東,而候騎卒至,言曹公來。備大驚,然猶未信,自將數十騎出望公軍,見麾旌便棄眾而走。計備必不至此。魏書多妄。 四月,孫策擊陳登,到丹徒,此事出江表傳。據策傳雲。策謀襲許。未發而死。陳矯傳雲。登為孫權所圍於匡奇。登令矯求救於太祖。太祖遣赴救吳軍既退。登設伏追奔,大破之。先賢行狀雲。登有吞滅江南之志。孫策遣軍攻登於匡奇城。登大破之。斬虜以萬數。賊忿喪軍。尋復大興兵向登。登使功曹陳矯求救於太祖。此數者參差不同。孫盛異同評云:按袁紹以建安五年至黎陽,策以四月遇害。而志雲策聞曹公與紹相拒於官渡,謬矣。伐登之言為有證也。今從之。策殺許貢。江表傳曰:初貢上表於漢帝,言策驍雄,宜召還京邑,若放於外,必作世患。候吏得表以示策,策以讓貢,貢辭無表,策令武士絞殺之。按貢先為朱治所追,巳去郡依嚴,曰:虎安能復爾?蓋策破白虎時殺貢耳。丙午,策卒。虞喜志林云:策以四月四日死,故置此。陳志策傳:策陰欲襲許迎漢帝,密治兵部署,未發,為許貢客所殺。郭嘉傳曰:策渡江北襲許,眾聞皆懼,嘉料之曰:策輕而無備,必死於匹夫之手。果為貢客所殺,嘉雖先見,安能知策死於未襲許之前乎?蓋時人見策臨江治兵,疑其襲許,嘉料其不能為耳。十月,許攸奔曹操。魏志武紀曰:攸貪財袁紹不能足,來奔。今從范書紹傳。 操破紹,殺七萬餘人。范書紹傳曰:所殺八萬人。按獻帝起居注,曹公上言,凡斬首七萬餘級。周瑜止魯肅。肅傳曰:劉子揚招肅往依鄭寶,肅將從之。瑜以權可輔,止肅。按劉曄殺鄭寶,以其眾與劉勛,勛為策所滅,寶安得及權時也。 七年五月,南單于降。魏志張既傳曰:高幹及單于皆降,非也。 八年二月,曹操攻黎陽,魏志武紀作三月,今從范書袁紹傳。又魏志紹傳云:譚尚與太祖相拒黎陽,自二月至九月。當雲自九月至二月。 操追袁、譚、袁尚至鄴。范書紹傳曰:尚逆擊,破操軍。今從魏志紹傳。 九年七月,袁、尚保祁山。魏志紹傳云:還走濫口。范書作藍口,今從魏武紀。十三年正月,趙溫免,獻帝起居注在十五年,范書帝紀在十三年。按是年罷三公官,溫不至十五年也。甘寧奔孫權。吳志孫權傳建安八年、十二年。皆嘗討黃祖。凌統傳父操死時。統年十五。攝父兵後擊麻保屯。刺殺陳勤。按周瑜孫瑜傳。以十一年擊麻保屯。則操死似在八年。然後五年寧乃奔權。似晚。今無年月。可據追言之。 六月,曹操表馬騰為衛尉。典略曰:建安十五年,征騰為衛尉。按張既傳:曹公將征荊州,令既說騰入朝。蓋三字誤為五耳。 八月,蒯越等說劉琮降。范書、陳志表傳皆雲韓嵩亦說琮降。按嵩時被囚,必不預謀。九月,操以王粲為掾屬。粲傳曰:太祖置酒漢濱,粲奉觴賀云云。按操恐劉備據江陵,至襄陽即過。日行三百里。引用名士,皆至江陵後所為,不得更置酒漢濱。恐誤。 十二月,孫權圍合肥。魏志武紀:十二月,權為備攻合肥,公自江陵征備至巴丘,遣張喜救合肥。權聞喜至,乃走。公至赤壁,與備戰不利。孫盛異同評曰:按吳志,備先破公軍,然後權攻合肥,而比紀雲先攻合肥,後有赤壁之事,二者不同,吳志為是。又陳矯傳云:陳登為權所圍於匡奇,令矯求救於曹操。而先賢行狀云:登為策所圍。按策始欲攻登,未濟江,巳為許貢客所殺。吳書云:權征合肥,命張昭別討匡奇。於時陳矯巳為曹仁長史。又陳登年三十六而卒,必巳不在,不知登之被圍果在何時也。 十四年三月,權燒圍走。魏志武紀:十二月,權圍合肥。劉馥傳云:攻圍百餘日。孫權傳云:逾月不能下。由此言之,權退必在今年明矣。 張遼討斬陳蘭、梅成。遼傳無年。按繁欽征天山賦云:建安十四年十二月甲辰,丞相武平侯曹公東征,臨川未濟,群舒蠢動,割有潛六,乃俾上將蕩寇將軍張遼治兵南嶽之陽。又云:陟天柱而南徂,故置於此。 十五年十二月,周瑜卒,按江表傳,瑜與策同年。策以建安五年死,年二十六。瑜死時年三十六,故知在今年也。 魯肅勸權以荊州借備。肅傳曰:曹公聞權以土地業備,方作書,落筆於地,恐操不至,於是今不取。 十六年八月,操遣徐晃等渡蒲坂津,晃傳曰:太祖至潼, 恐不得渡,召問晃。晃曰:公盛兵於此,而賊不復別守蒲坂,知其無謀也。今假臣精兵,渡蒲坂津,為軍先置,以截其里,賊可禽也。太祖曰:善。按武帝紀,潛遣二將渡蒲坂,皆太祖之謀,而晃傳雲皆晃之策,蓋陳氏各欲稱其功美,不相顧耳。操與韓遂語。許褚傳曰:太祖與韓遂、馬超等會語,左右皆不得從,唯將褚。超負其力,陰欲前突太祖,素聞禇勇,疑從騎是褚,乃問曰:公有虎侯者安在?太祖顧指禇,褚瞋目眄之,超不敢動。按時超不與遂同在彼,故疑遂,此說妄也。 十二月,法正說劉備取益州。韋曜吳書曰:備前見張松,後得法正,皆厚以恩德接納,盡其殷勤之歡,因問蜀中闊狹,兵器府庫,人馬眾寡,及諸要害道里遠近,松等具言之。按劉璋劉備傳,松未嘗先見備,吳書誤也。 十七年十月,荀彧飲藥而卒。陳志彧傳曰:以憂薨。范書彧傳曰:操饋之食,發視乃空器也,於是飲藥而卒。孫盛魏氏春秋亦同。按彧之死,操隱其誅。陳壽雲以憂卒,蓋闕疑也。今不正言其飲藥,恐後世為人上者,謂隱誅可得而行也。 十八年九月,馬超奔張魯。楊阜傳云:十七年九月。武帝紀:十八年,超在漢陽,復因羌胡為害。十九年正月,趙衢等討超,超奔漢中。按羌敘九月起兵,超即應出討。超出,衢等即應閉門,不應至來年正月。蓋魏史書捷音到鄴之月耳,楊阜傳誤也。 十九年七月,操留少子植守鄴。植傳云:太祖戒之曰:吾昔為頓丘令,年二十三,思此時所行,無悔於今。今汝年亦二十三矣。又云:植大和六年薨,年三十一。按植今年年二十三,則死時當年四十一矣,本傳誤也。 二十年五月,呂蒙留孫河,委以後事。按:孫河巳死,或它人同姓名耳。劉備聞操將攻漢中,備傳雲,曹公定漢中,孫權傳雲入漢中。按操以七月入漢中,備未應即聞之,而八月權巳攻合肥,蓋聞曹公兵始欲向漢中,即引兵還耳。七月,張衛等夜遁,武帝紀曰:公至陽平,張魯使弟衛等據 攻之,不拔,乃引還。賊守備解散,公乃密遣解剽等乘險夜襲,大破之。劉曄傳曰:太祖欲還,令曄督後諸軍。曄策魯可克,馳白太祖,不如致攻,遂進兵。魯乃奔走。郭頒世語:魯遣五官掾降,弟衛拒王師,不得進。魯走巴中,軍糧盡,太祖將還,西曹掾郭諶曰:魯巳降,留使既未反,衛雖不同,偏攜可攻。縣軍深入,以進必克,退必不免。太祖疑之。夜有野麋數千,突壞衛營,軍大驚。高祚等誤與衛眾遇,衛以為大軍見掩,遂降。魏名臣奏載楊暨表曰:武皇帝征張魯,以十萬之眾,身親臨履。張、衛之守,蓋不足言,地險守易,華有精兵虎將,勢不能施,對兵三日,欲抽軍還。天祚大魏,魯守自壞,因以定之。又載董昭表其承涼州以下,皆昭表所述,必得實,今從之。守將雖斬之。劉曄傳云:備雖斬之。按備傳云:備下公安,聞曹公定漢中乃還。如此則備時猶在公安也。 二十二年正月,操軍居巢。孫權傳,曹公次居巢,攻濡須,並在去冬。今從魏武紀。二十四年正月,劉備營於定軍山,備傳云:於定軍山勢作營法。正傳作定軍興勢。今從黃忠傳。斬夏侯淵。淵傳曰:備夜燒圍鹿角,淵使張郃護東圍,自將輕兵護南圍。備挑郃戰,郃軍不利。淵分兵半助郃,為備所襲,戰死。張郃傳曰:備於走馬谷燒都圍,淵救火,從他道與備相遇,交戰,短兵接,刃,淵遂沒。今從劉備、黃忠法正傳。 魏紀 高祖黃初元年十月辛未,升壇受禪。陳志云:丙午行至曲蠡,漢帝禪位。庚午升壇即阼。袁紀亦云:庚午,魏王即位。按獻帝紀,乙卯始發禪冊,二十九日登壇受命。又文帝受禪碑至今尚在,亦云辛未受禪。陳志袁紀誤也。范書云:魏遣使求璽綬,曹皇后不與。如此數輩,後乃呼使者,以璽抵軒下,因涕泣橫流曰:天不祚爾。左右皆莫能仰視。按此乃前漢元後事,且璽綬無容在曹後之所,此說妄也。二年陳志:正月乙亥,朝日於東郊。裴松之以為朝日在二月。按二月辛丑朔,無乙亥。 烈祖太和二年正月,姜維降漢孫盛雜語曰:維詣諸葛亮,與母相失。後得母書,令求當歸。維曰:良田百頃,不在一畝,但有遠志,不在當歸也。按維粗知學術,恐不至此,今不取。青龍二年唐太宗晉書景懷夏侯後傳:後以此年死,云:宣帝居上將之重,諸子並有雄才大略,後知帝非魏之純臣,而後既魏氏之甥,帝深思之,遂以鴆崩。按是時司馬懿方信任於明帝,未有不臣之跡,況其諸子乎?徒以魏甥之故,猥鴆其妻,都非事實,蓋甚之之辭。不然,師自以他故鴆之也。今不取。 景初二年六月,公孫淵圍塹二十餘里。晉宣紀云:南北六七十里。今從淵傳。 十二月,劉放執帝手作詔,免燕王宇等官。放傳曰:宇性恭良,陳誠固辭。帝引見放、資,入臥內,問曰:燕王正爾為?放、資對曰:燕王實自知不堪大任故耳。帝曰:曹爽可代宇否?放、資因贊成之,又深陳宜速召太尉司馬宣王,帝納其言。放、資既出,帝意復變,詔止宣王勿來。尋更見放、資曰:我自召太尉,而曹肇等反,使吾止之。命更為詔。帝獨召爽與放、資俱受詔命,遂免宇、獻、肇、朗官。按陳壽當晉世作魏志。若言放、資本情,則於時非美,故遷就而為之諱也。今依習鑿齒漢晉春秋郭頒世語,似得其實。 邵陵厲公正始四年十二月,陸遜諫吳主不分嫡庶。吳錄曰:權時見楊竺,辟左右而論霸之才,竺深述霸有文武英姿,宜為嫡嗣,於是權乃許立焉。既而遜,上表極諫,權疑竺泄之,乃斬竺。按竺死在大子廢后,吳錄所述妄也。 嘉平元年正月,曹爽、何晏等族誅。魏氏春秋曰:宣王使晏典治爽等獄,晏窮治黨與,冀以獲宥。宣王曰:凡有八族,晏、疏、丁、鄧等七姓。宣王曰:未也。晏窮急,乃曰:豈謂晏乎?宣王曰:是也。乃收晏。按宣王方治爽黨,安肯使晏典其獄?就令有之,晏豈不自知與爽最親,而冀獨免乎?此殆孫盛承說者之妄耳。 五年十月,吳孫峻殺諸葛恪。恪傳曰:恪省張約等書而去,未出路門,逢太常滕胤。恪曰:卒腹痛,不任入。胤不知峻陰計,謂恪曰:君自行旋,未見上,今上置酒請君,君巳至門,宜當力進。恪躊躇而還。孫盛以為不然,今從吳歷。 高貴鄉公正元二年十二月,吳作太廟。吳歷太平元年正月,立太祖廟。沈約宋書,孫亮立,明年正月,立權廟。今從吳志。 元帝景元元年正月,高貴鄉公出懷中黃素。詔王沈、王業奔走告司馬昭,王經不從。世語曰:經因沈業申意,今從晉諸公贊。陳泰請斬賈充。魏氏春秋曰:帝之崩也,太傅司馬孚、尚書右僕射陳泰枕帝屍於股,號哭盡哀。大將軍入禁中,泰見之悲慟,大將軍亦對之泣,謂曰:玄伯其如我何?泰曰:獨有斬賈充,少可以謝天下耳。大將軍久之曰:卿更思其他。泰曰:豈可使泰復發後言!遂歐血薨。裴松之以為違實,今從干寶晉紀。 四年九月,護軍荀愷。晉書文紀作部將易愷,今從魏志。 咸熙元年正月,眾殺姜維、鍾會。衛瓘傳曰:會留瓘謀議,乃書板云:欲殺胡烈等,舉以示瓘。瓘不許,因相疑貳。瓘如廁,見胡烈故給使,使宣語三軍,言會反。會逼瓘定議,經 不眠,各橫刀膝上。在外諸軍巳潛欲攻會,瓘既不出,未敢先發。會使瓘慰勞諸軍,瓘便下殿,會悔遣之。使呼瓘,瓘辭眩疾動,詐仆地。比出,合數十信追之。瓘至外,解服鹽湯,大吐。會遣所親人及醫視之,皆言不起。會由是無所憚。及暮,門閉,瓘作檄宣告諸軍,並巳唱義,陵旦,共攻會,殺之。常璩華陽國志曰:會命諸將發喪,因欲誅之。諸將半入,而南安大守胡烈等知其謀,燒成都東門以襲殺會及維。今從魏志。又世語曰:維死時見剖,膽如斗,大如斗,非身所能容。恐當作升。 晉紀 世祖泰始元年九月乙亥,葬文王。晉書文紀作癸酉,今從魏陳留王紀。二年八月,陸凱上疏諫吳主。陳壽曰:予連從荊、楊來者,得凱所諫皓二十事,博問吳人,多雲不聞凱有此表。又按其文,殊甚切直,恐非皓之所能容忍也。或以為凱藏之篋笥,未敢宣行。病困,皓遣董朝省問,欲言,因以付之。虛實難明,故不著於篇。然愛其指擲皓事,足為後戒,故鈔列於凱傳左,今不取。十月丙午朔,日食。宋書志無此食,今從晉書。 十二月,吳主還都建業。吳志陸凱傳或曰:寶鼎元年十二月,凱與丁奉、丁固謀,因皓謁廟,欲廢皓立孫休子。時左將軍留平領兵先驅,故密語平,平拒而不許,誓以不泄,是以不果。按凱盡忠執義,必不為此事,況皓殘酷猜忌,留平庸人,若聞凱謀,必不能不泄,殆虛語耳。今不取。 四年正月丙戍,賈充等上律令,帝令裴楷執讀。刑法志云:㤗始三年,事畢表上。今從武紀。裴楷傳云:文帝時,詔楷於御前執讀。今從刑法志。九月,石苞免官。晉書武紀及苞傳皆無苞免官年月,蕭方等三十國春秋、杜延業晉春秋置在此,今從之。苞傳又云:敕琅邪王胄自下邳會壽春。按武紀胄明年二月乃鎮下邳,恐傳誤。 十月,吳萬彧寇襄陽。晉帝紀作郁,今從吳志。 五年二月,文立言蜀名臣子孫宜敘用。立傳載此表在遷太子中庶子後。按㤗始七年立,舉郄詵時猶為濟陰太守,於今未為庶子也。若諸葛京署吏,不因立表,則京先巳署吏一,不當更雲宜量材敘用也。 六年正月,吳丁奉入渦口。吳志丁奉傳:建衡元年,攻晉榖陽。晉帝紀不載。奉傳不言入渦口,疑是一事。 七年四月,吳陶璜襲殺董元,璜傳云:出其不意,徑至交趾。按元乃九真太守,非交趾也。華陽國志云:元病亡,楊稷更以王素代之。按武帝紀,四月,九真太守董元為吳將虞汜所攻,軍敗死之。則元非病亡,蓋稷雖以素代元,未至郡而元死也。 眾胡內叛,與樹機能圍牽弘弘,死之。崔鴻十六國春秋禿髮烏孤傳云:其先樹機能,本河西鮮卑。㤗始中,殺秦州刺史胡烈,斬涼州刺史牽弘。晉帝紀叛虜殺胡烈,北地胡殺牽弘,皆不言鮮卑,蓋言群虜內叛,則鮮卑亦在其中矣。或北地胡即樹機能也。 七月癸酉,賈充都督秦涼。三十國春秋、晉春秋充出並在八年二月。按武帝紀,充出在此月。蓋二春秋以太子納妃在八年二月,致此誤也。 陶璜陷交趾,殺毛炅。漢晉春秋曰:初霍弋遣楊稷、毛炅等戊交趾,與之誓曰:若賊圍城未百日而降者,家屬誅;若過百日,救兵不至而城沒者,吾受其罪。稷等守未百日,糧盡,乞降於璜,不許,而給糧使守。諸將並諫,璜曰:霍弋巳死,不能救稷等必矣。可須其日滿,然後受降,使彼得無罪,而我取有義,內訓吾民,外懷鄰國,不亦可乎?稷等期訖糧盡,救兵不至,乃納之。華陽國志則云:稷等城破被囚,稷歐血死,炅罵賊死。二者相戾,不可得合。而晉陶璜傳兼載之。按孫皓猜暴,恐璜不敢以糧資敵,今從華陽國志。十月丁丑朔,日食。宋書五行志有五月庚辰食,無十月丁丑食。晉書紀及天文志有十月丁丑食,無五月庚辰食。今從晉書。 十二月,安樂思公劉禪卒。晉春秋云:禪諡惠公。今從王隱蜀記。 八年夏,張弘殺皇甫晏,王浚討斬之。華陽國志:弘殺晏在十年五月,武帝紀在今年六月。按王浚請伐吳表云:臣作船七年,日有朽敗。浚再為益州刺史,方受詔作船。咸寧五年,下詔伐吳。借使浚以其年上表,則再為益州亦在泰始九年之前矣。今從晉紀為定。 祜表留浚,復為益州。羊祜傳曰:表留浚監益州諸軍事,加龍驤將軍。按浚傳,祜密表留浚,重拜益州刺史。又曰:尋以謠言拜龍驤將軍,監梁益諸軍事。然則作刺史與監軍。自是二事也。華陽國志又云:咸寧四年,浚遷大司農。五年,拜龍驤,監梁益一州。按時羊佑巳卒,尤不可據。 浚造舟艦。華陽國志云:咸寧二年三月,浚受詔作船接。浚表雲作舡七年,則國志不可據也。十月,尹璩卒。宋質廢梁澄,表令狐豐為敦煌太守。晉春秋璩作據,今從武紀。武紀云:令狐豐廢澄,自領郡事。今從晉春秋。賈充宴朝士,三十國春秋在十一月,晉春秋在十月己巳,恐皆非實,故附於冬末。吳萬彧自殺。吳志孫皓傳云:彧被譴憂死。今從江表傳。 九年正月辛酉,鄭袤卒。按本傳,袤為司空,固辭。久之,見許以侯就第,拜儀同三司。而帝紀雲司空鄭袤薨,誤也。七月丁酉朔,日食。宋志無此食,今從晉書。 十年四月,吳主誅章安侯奮。江表傳曰:張布女有寵於皓而死,皓厚葬之。國人見葬太奢麗,皆謂皓巳死,所葬者是也。皓舅子何都顏狀似皓,故民間訛言都代立。臨海太守奚熙信訛言舉兵,欲還秣陵誅都。都叔父植時為備海督,擊殺熙,夷三族,訛言乃息。又云:奮本在章安,徙還吳城,禁錮,使男女不得通婚,或年三十、四十不得嫁娶。奮上表乞自比禽獸,使男女自相配偶。皓大怒,遣察戰齎藥賜奮,父子。皆飲藥死。裴松之按:建衡二年至奮之死,孫皓即位尚未久。若奮未被疑之前,兒女年二十左右,至奮死時,不得年三十、四十也。若先巳長大,自失時未婚娶,不由皓之禁錮矣。此雖欲增皓之惡。然非實理。又吳志孫皓傳。鳳凰三年。會稽妖言。奮為天子。遂誅奚熙。不言誅奮。孫奮傳。建衡二年。左夫人王氏卒。民間訛言。遂誅奮及五子。三十國晉春秋。自皓納張布女至殺奮。皆在天冊元年。按奮若以建衡二年死。不容至鳳凰三年。會稽方有訛言,不知奮死果在何年,今因奚熙之死終言之。 咸寧。三年五月,吳將邵?。武紀作邵凱,今從羊佑傳。七月,楊珧議封建。職官志以為珧與荀勖以齊王攸有時望,懼太守有後難,故建此議,使諸王之國。帝初未之察,於是下詔議其制。按勖傳有異議,又時齊王不之國,疑此說非實,今不取。 十二月,衛瓘離間二虜,務桓降,力微死。魏收後魏書:鐵弗劉虎,匈奴去卑之孫。昭成四年死,子務桓立。按昭成四年,晉成帝咸康七年也。務桓不應與瓘同時,蓋二人皆名務桓耳。四年七月,司、冀等州大水,螟傷稼。杜預上疏。食貨志雲咸寧三年,杜預傳雲四年。按五行志,三年大水,無蟲災,四年螟。今從預傳。 九月,張尚忤吳主,徙建安,尋殺之。三十國春秋云:岑昏等泥頭請代尚死,尚得免死,徙廣州。今從尚傳。參取環氏吳紀。 十月,衛瓘撫床,帝令太子決尚書疑事。三十國春秋在泰始八年。按瓘傳,㤗始初為青州刺史,徙幽州,八年不得在京師。瓘傳在遷司空後。按帝紀,太康三年,賈充卒,十二月,瓘為司空,故移在入為尚書令下。傳玄卒。玄傳曰:五年,遷太僕,轉司隸。景獻皇后崩,坐爭位罵尚書,免。尋卒。按景獻後崩在四年,玄傳誤也。五年十一月,馬隆轉戰而前。隆傳曰:或夾道累磁石,賊被鐵鎧,行不得前。隆卒悉被犀甲,無所留礙,賊以為神。按此說太誕,恐不可信。 太康元年二月乙丑,王浚擊殺吳陸景。武紀:壬戍,浚克夷道、樂鄉城,殺陸景。陸抗傳:壬戌,殺晏。癸亥,殺景。王浚傳:壬戍,克夷道,獲晏。乙丑,克樂鄉,獲景。今從浚傳。 或曰,方春水生,難於久駐。杜預傳曰:今向暑,水源方降,疾疫將起。按時未暑,今依三十國春秋。 五月丁亥朔,孫皓至,吳志皓傳:天紀四年三月丙寅,殺岑昏。戊辰,陶浚從武昌還。壬申,王浚到,受皓降。五月丁亥,集於宗邑。四月甲申,封歸命侯。晉武紀:太康元年二月,王浚等破武昌王渾,斬張悌。三月壬申,浚下石頭,皓降。乙酉,大赦攺元。四月,遺朱震等慰撫。五月辛亥,封歸命侯。丙寅,引皓升殿。庚午,詔士卒六十歸家。庚辰,以浚為輔國將軍。王浚傳:二月庚申,克西陵。又云:壬寅,浚入石頭,而無月。又上書曰:臣十四日至牛渚,十五日至秣陵,亦無月。又曰:去二月武昌失守,皓左右皆得寶散走。三十國春秋:四月甲子,王渾斬張俤。丙寅,殺岑昏,與何楨書。庚午,送降書。壬申,浚入石頭。甲申,封歸命侯。五月丁亥,至洛陽。晉春秋略與之同。按長曆,去年閏七月,今年二月戊午朔,三月戊子朔,四月丁巳朔,五月丁亥朔,六月丙辰朔。然則三月無戊辰、丙寅、壬申,五月無庚午、庚辰,與吳志、晉書不合。若依三十國春秋,月日雖合,然二月武昌失守,皓左右離散,不容四月十六日,王浚乃至秣陵而皓降。又皓以四月十六日降,舉家西上,至五月一日未能至洛。今事之先後,並依吳志、晉書,但削去其日之不與歷合者。 遷王浚鎮軍大將軍。浚傳雲,領步兵校尉。舊校唯五,置此營自浚始也。按職官志,屯騎、步兵、長水、越騎、射聲校尉,是為五校,並漢官也。然則步兵之名非自浚始。武帝紀是年六月丁丑,初置翊軍校尉官。疑浚所領者翊軍也。是歲,凡州十九。宋書州郡志云:太康元年,天下一統,凡十六州。後又分雍、梁為秦,分荊、揚為江,分益為寧,分幽為平,而為二十矣。按杜佑通典:平吳分十九州:司、兗、豫、冀、並、青、徐、荊、揚、梁、雍、秦、益、涼、寧、幽、平、交、廣。今從之。 山濤言不宜去武備。濤傳云:與盧欽論之。按欽咸寧四年三月巳卒。 二年十月,慕容涉歸寇昌黎。帝紀云:慕容廆。按范亨燕書武宣紀,廆泰始五年生,年十五,父單于涉歸卒,太康四年也。此年入寇,當是涉歸。十一月,陳騫薨。帝紀云:大司馬按騫以咸寧三年辭位,以高平公還第。 三年正月,帝問司隸校尉劉毅。地理志:太康元年,省司隸,置司州。毅傳:毅為司隸校尉,帝嘗南郊禮畢,問毅而無年月。晉春秋問毅在此月,而不言毅官。按毅傳,六年自司隸遷左僕射,或者此年尚未改為司州也。今從毅傳。四年,慕容刪篡立。載記刪作耐,今從燕書。 五年正月己亥,青龍見。五行志作癸卯,今從帝紀。 罷寧州,置南夷校尉。地理志:太康三年,廢寧州,置南夷校尉。今從華陽國志。六年正月,劉毅卒。晉春秋在七年十月,今從本傳。 七年正月,魏舒遜位。舒遜位記傳皆無年月本傳曰以災異遜位帝不聽後因正旦朝罷還第表送章綬按本傳又曰遜位之際莫有知者若今年正旦日食遜位至他年正旦乃送章綬不得雲人無知者蓋止因今者正旦朝罷遂以災異遜位不復起耳 資治通鑑考異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