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政院議場會議速記錄 · 資政院第一次常年會第二十六號議場速記錄

內容提示：本次會議主要議了擬請明諭剪辮易服具奏案等。請剪辮易服的議題是湖南議員羅傑提出來的，其提出該議題之本意在於請皇上躬行剪髮為天下先，使天下人耳目一新，立憲精神亦從此大振，他還指出，「至於祖制一層，可以不慮。從前我們大清入關的時候，只下令剃髮，並沒有下令垂辮。若謂不能變更祖制，這個立憲政體豈不是顯然變更祖制嗎？既然政體可以變更，何有區區髮辮呢？」該議題因為事關重大，經記名表決，該議題雖得以多數通過，但在投票中出現了弊混，即冒未出席議員之名義投票，故有議員主張徹究，因為「議員之中而有此種弊端，尚成何議員，成何立法機關？」但最後不了了之，算是資政院的一個污點。 宣統二年十一月十四日下午二點鐘開議。 議事日表第二十四號： 第一、擬請明諭剪髮易服具奏案，股員長報告，會議； 第二、提議陳請全國禁菸辦法議案，股員長報告，會議； 第三、修正禁菸條例議案，股員長報告，會議； 第四、提議陳請浙江鐵路公司適用商律議案，股員長報告，會議； 第五、提議陳請廣東定期禁賭議案，股員長報告，會議； 第六、急定稅制及稅政暫行機關議案，股員長報告，會議；口 第七、扼要農政以開財源議案，股員長報眚，會議。 議長：今天到會議員一百二十三人，現由秘書官報告文件。 一五三號（易議員宗夔）：這個彈劾軍機大臣一案，已經上奏了沒有？ 議長：還沒有上奏。依本議長的意思，還有幾件具奏案，想一併上奏。 一五三號（易議員宗夔）：明天可否上奏？ 議長：今天議事日表所列的就有幾件上奏案，打算俟議決後，於這三兩天之內一併上奏。366 資政院議場會議速記錄 一五三號（易議員宗夔）：請早幾天上奏，現在再遲延幾天就要閉會了。軍機大臣對於本院很反對的。本議員為開國會的事情有個質問說帖，至今還沒有答覆。吳議員為湖南公債事件，有個質問說帖也還沒有答覆。他不以本院為平等機關，所以本院對待亦不可過於遷就，還是請議長從速具奏為好。 一三三號（陳議員敬第）：各省諮議局聯合會陳請修改《結社集會律》，這個陳請書早已到了資政院，想已經陳請股審查過了，應請下次列入議事日表。 議長：下次可以會議。 一九二號（張議員之霖）：雲南鹽斤加價一案已經議決奏明，奉旨依議。照例雲貴總督就要取消前案，而該督如今還是照前辦法，置若罔聞。現在雲南諮議局已電陳本院，請議長命秘書官報告。 議長：雲南鹽斤加價一案奉旨之後，已經打電報去了。 一九二號（張議員之霖）：如此看來，將來本院議決的事，若是行政官廳不遵照執行，則議案必定一概無效。請議長諮詢本院決定辦法。 一五三號（易議員宗夔）：雲南鹽斤加價的事已經奏明奉旨，該督既沒有實行，並不但是不遵本院的議決案，實在是該督有心違背旨意。請議長打電報責問該督，勿得違旨。 秘書官（張祖廉）承命報告文件畢。 議長：現在諮詢諸位議員，股員會審查佘敏時陳請移民屯田以救邊患一案，打算歸併審查籌辦蒙藏事宜及黑龍江移民實邊議案特任股員併案審查，不知諸位贊成否？ 眾呼「贊成」。 議長今天報告文件內尚有陳議員寶琛等提議奏請宣布楊慶昶所繳景廟手詔並昭雪戊戌冤獄一案。此案與請赦國事犯罪人具奏案性質相同，可否歸併審查？ 眾呼「贊成」。 百四十號（康議員詠）：今日福建諮議局因預算事有電到本院，請問議長收到否？ 議長：已經收到付審查了。 議長：現在開議。按照議事日表第一擬請明諭剪辮易服具奏案，請特任股員長報告審查結果，並說明理由。 二號（議員莊親王）：本議員按照《議事細則》五十三條之規定，委託牟議員琳代為報告，並說明理由。 一九六號（牟議員琳）：剪辮一案其中種種便利的地方，羅議員提議原案已經說得很詳細了。本員把審查會的情形再報告諸位。當審查的時候，是分為兩種審查。先審查剪髮，後審查易服。為什麼緣故呢？因為易服這個問題關係很大，中國的衣資政院第一次常年會第二十六號議場速記錄 367服與外國的衣服不同，若是歸併一起審查，其中爭點必然很多。所以先審查剪辮的關係，照羅議員所提的原案，原是軍界、警界、學界、政界，並令先從軍、警、學三界剪起，是很容易的。若是官吏驟然剪髮，就有許多窒礙的地方，所以當時主張是指定軍、警、學各界先剪的。又有說請皇上先行剪髮為天下先，因為皇上是海陸軍大元帥，既然現在海陸軍多已剪髮，皇上若是剪髮，則天下人皆迎刃而解，正不必分出軍、警、學、政剪髮之議，但是皇上剪髮，禮服必有變更。若如此單純上奏，倘因禮服未定，一時不能裁可，則軍、警、學各界亦不能即時下剪髮之令，反不甚好，所以沒有主張這一層。以故對於剪髮的問題，還是分成兩截：前半截主張先由軍、警、學三界剪起，因軍、警、學界以髮辮種種不利，種種危險，故多自由剪髮，大勢所趨，國家法律也不能干涉的。況且現在陸軍部尚書已經剪髮，國家算是默認。既然默認，何妨明許呢？所以報告書前半截要請軍、警、學三界先剪；後半截又說皇上既為海陸軍大元帥，請躬行剪髮為天下先。如果兩層均邀允許，固我們所最希望的。即後一層不能及時允准，則前一層必能允准，我們剪髮目的就算是達到了。至於服制問題．我國衣服分常服、禮服二種，常服寬綽適體，可以不必變更；惟禮服寒燠迭更，年換十數襲，然後完備，且大褂長袍妨礙動作，殊屬不便，所以中國的禮服亦不能不有變更，應請皇上定出禮服，以資遵守，此易服之辦法也。 議長：剪髮易服一事，還有禮部主事林師望曾遞說帖一件，已經由陳請股審查報告，打算併案會議，諸君有無異議？ 眾議員呼「無異議」。 議長：請陳請股員長報告審查結果並說明理由。 某議員：這個陳請說帖，請議長命秘書官朗讀一遍。 議長：由秘書官朗讀。 秘書官（曾彝進）承命朗讀林主事師望陳請剪髮易服說帖一件。 一九六號（牟議員琳）：方才報告的時候有遺漏的地方，現在再行補說。這個服制的問題，曾付股員會議決，常服本無更改之說，惟禮服則宜改煩重為簡便，故請皇上制定禮服，以為天下之標準。現各位議員有以為改變常服，殊屬誤會。 一四九號（羅議員傑）：本員照二十六條之規定，請說明提案之主旨。 一零八號（劉議員春霖）：方才秘書官朗讀禮部主事陳請書上三條辦法，本議員聽不清楚，可否請議長命秘書官把這個三條辦法的大意再行說明。 百三十號（劉議員景烈）：這個案子陳請股已經審查，還是請陳請股員長報告一次，自然明白。368 資政院議場會議速記錄 議長：請陳請股股員長說明。 一五三號（易議員宗夔）：本員有個倡議。這個陳請書是很不明白的，至於他的辦法也說得不清楚。既然不清楚，這個陳請書就是無效，就可以作廢。況且本院主張剪髮而不易服，這個理由早已大家明白，何必要這個請陳書再來贅說？ 五九號（顧議員棟臣）：陳請書三個辦法聽來雖不甚明白，但既經陳請股收受，我們總應該聽陳請股報告收受之理由，俟其報告完畢，如確無道理，我們再可公議作廢。現在應請陳請股員先報告為是。 易議員宗夔、吳議員賜齡同時發言，謂該主事陳請書上的辦法，他自己尚不明白，還有什麼審查，仍請將該陳請書作廢為是。聲浪大作，議場騷然。 議長：請各位議員從緩發言，現請陳請股員長，說明該主事陳請書的宗旨。 八一號（陳議員寶琛）：這個禮部主事陳請書是專言易服之害，書中三個辦法：第一條說是不得已而議剪髮，則應請剪辮以順輿情，並引《金史》、《齊書》為證據，不必以國俗為疑；第二條說是不得已而議剪髮，仍照前剃髮以存祖制，說明我朝入關下令剃髮，是剃髮著於命令，以命令行之，即以命令廢之，原無不可，但不改官制而效洋人，剃髮殊不好看，仍照舊剃髮為宜；第三條說是不得已而議易服，則請專易軍入、巡警之服。因為軍界不易服，則不利於軍用，擬請軍人、巡警改用洋裝；至於軍官，仍舊日官服，因為到了朝會時候，一國不能有兩種制度。這一條是但贊成軍人、巡警易服的，又說現在學堂的學生本有操衣，不必另改服制；若是學生一律改服，這影響就大了。他這個說帖，痛言易服之對於全國人民財產生業關係很大，所以本股報告上來交大家會議，請諸位討論。 議長：按照發言表，請羅議員傑發言。 一四九號（羅議員傑）：本員那天要說明主旨的，因為議長諮詢本院省略，所以沒有說明。今天請為補說大概。中國貧弱，要想到富強的地步，必須改良形式，然後精神才能振作。所以本議員提出這個奏案，請明諭剪髮易服，就是此意。何以請皇上明發諭旨？現在全國軍界、警界、學界都剪了，外而出使大臣，內而陸軍部尚書、外務部侍郎，都已經剪過，這就算朝廷已經默認了。然朝廷既經默認，何如明許，使一國之內整齊劃一？所以並要請皇上躬行剪髮為天下先，使天下人耳目一新，立憲精神亦從此大振，這是成立議題的本意。至於其中所講舊式辮髮的利害，已經說過，本員就其中應須補說者再補說幾句。比如外交官在外國到了大會場，或是看操，或是會葬，他國的外交官都是騎馬，惟我們中國的外交官，因辮子禮股不便，必要坐馬車，然而會場內又不能坐馬車，一到了會場裡邊，他國外交官都騎了馬進去，而我中國外交官則隨後步行到了出會場的時候，亦步隨走出會場才有馬車可坐，成何國體？所以外交官在外邊很受氣資政院第一次常年會第二十六號議場速記錄369的。至於軍界，更是異常困苦的。現在京外軍人，還有許多沒有剪髮的，操演的時候，就有種種不便。至於作工的人，有這個髮辮，於種種工業上非常窒礙。現在機器盛行，工廠林立，有辮子的很系危險，且有性命之憂。為學生的，有了辮子也是種種不便，現在有許多學堂，學生體操時不穿操衣，亦因髮辮為累，所以操法亦不甚好。我國變法，必要人人有當兵之義務，這些學生沒有徵兵的底子，一旦徵兵，不能振刷精神，還望中國能強嗎？至於易服一層，亦要有個完善的辦法。本員的意見，覺得我們中國的便服尚好，無須變更。惟有禮服非常不便，所以要請皇上制定禮服。但是現在我們即不易服，不可不預備的。第一層是禮服雖然改了式樣，還是要用我們本國的材料，這是一層。第二層，我們自己的工廠總要擴充，如帽子、外褂、衛生衣褲、鞋靴等還要自己製造，以為將來易服之用，免得牽動經濟界恐慌，這一層是可以不必慮的。現在外間一般社會上說，易服衣影響必至洋貨暢銷。據本員看來，離開易服說，離開剪髮說，請問各位到街上去看，我們衣、食、住三項東西，哪一樣不是洋貨呢？看農工商部洋貨進口的報告，是本國的貨輸出得多呢？還是外國的貨輸入得多昵？據現在情形，即使不易服，而用洋貨者未必日見其少。本員想來，我們漏卮實不在服之易不易，而在工藝之振不振。如果將本國工業趕緊提倡，所有將來易服的材料都早行預備，到易服的時候，利權自不至外溢了。本員看起來，這一層實在可以不必慮。何謂可以不必慮呢？因為中國所出的土布、夏布以及寧綢、摹本緞子、紗羅都可以做衣服的。現在我們織呢的公司很少，因本國用呢者少，將這些原料都銷到國外去了，外國人將中國生貨運出去製成之後，又將熟貨運進來銷售，所以總說貴呢。假如中國服制變革以後，各種織布、織皮、織毛的各項公司發達，加以我們最便宜之原料，無運出復運入之關稅，製成精緻的衣履各物，必銷場很暢銷。場既暢開，此項公司者必多。此項公司既多，則必供過於求。到那個時候，不但我們自己夠用，並且還可輸出外國。不但不慮致窮，還可因之致富。現在就未易服時穿衣一層而論，我們中國四萬萬人，總有二三萬萬人穿布衣的。試問這二三萬萬人穿這個布衣，有幾個人不是洋布呢？洋布價值既貴，又容易破爛，自己有紗羅、有綢子、有緞子不穿，要用洋貨，這又怪易了服不銷江浙材料呢？所以要請皇上一面先定禮服，一面飭農工商部提倡工業，怕有流弊喏！本員不是就要易服，覺樗工業不發達，不易服也必困窮。至於祖制一層，可以不慮。從前我們大清入關的時候，只下令剃髮，並沒有下令垂辮。若（請）[謂]不能變更祖制，這個立憲政體豈不是顯然變更祖制嗎？既然政體可以變更，何有區區髮辮呢？（拍手） 議長：按發言表，楊議員錫田請發言。 一七五號（楊議員錫田）：本議員是反對剪髮易服的宗旨。試問我們中國貧弱的緣因就在這個髮辮上否？如一日剪髮易服，就可以富國強兵嗎？不在根本上解決，370 資政院議場會議速記錄專在形式上講求，是猶南轅而北轍也。我想這剪髮易服，非惟無益於中國，反使利權外溢，是我們議員替外國人辦了事啦！而且變改祖宗的制度，喪失自己的廉恥，有何益處？本員在街上聽見工界、商界中人，對於此事皆絕意的反對，於代表輿論的宗旨尤為不符，種種妨礙，不敢贊成云云。（語未畢） 眾呼「聽不清楚」。 議長：貴議員說話請聲音略為放高。 一七五號（楊議員錫田）：試問剪了發、易了服，就能強兵富國嗎？我想這個剪髮易服，無益於己，又無益於人云雲。（聲音細微聽不明白） 一一八號（夏議員寅官）：請楊議員先將宗旨說明是贊成還是反對，我們可以知道些頭緒。 一七五號（楊議員錫田）：本議員的宗旨是反對剪髮的。 一四九號（羅議員傑）：本員有個倡議，請問議長，楊議員言語不通，請仿照外國的辦法，把楊議員的意見寫出來念一遍，大家就好駁了，現在德國就是如此辦法。 七三號（汪議員榮寶）：還是請楊議員將他的意見寫出來朗讀為是。 議長：楊議員可以把宗旨寫出來朗讀。 五九號（顧議員棟臣）：請議長將楊議員的演說底稿命秘書官朗讀。 三五號（議員曾侯爵）：即請議長囑秘書官朗讀他之宗旨與辦法，以便大家明白。 議長：由秘書官朗讀楊議員演說底稿， 秘書官（張祖廉）承命朗讀楊議員錫田反對剪髮易服演說稿畢。 一四九號（羅議員傑）：請登台發言。 一二三號（汪議員辛）：此是前三十年的話，貴議員不必辯駁，因為楊議員的話本無可駁之價值。 一四九號（羅議員傑）：本員是照例答辯，本案既承諸君贊成，自當不答。 三五號（議員曹侯爵）：此等無味之反對說之令人可笑，公認為不足駁之價值，即請羅議員不必去駁他，多費唇舌，誤此好時光。 議長：按發言表，請易議員宗夔發言。 一五三號（易議員宗夔）：本員對於剪髮易服具奏案非常贊成。按世界各國習慣日趨於大同，若不實行剪髮，不能同趨於一軌，這是公理上所不容的。因為髮辮留存，實有百害而無一利。羅議員提出的議案及周君震鱗所遞的說帖已經說得非常明白，無須贅述，現在本議員再有意見可以說一說。方才楊議員所說，以為剪髮不是根本上問題，本員看起來卻正是根本上問題。何以故？凡人的聰明才力全在資政院第一次常年會第二十六號議場速記錄 371上部腦筋，而腦部必須頭髮以為之保護。世界各國沒有不用頭髮以保護腦筋的，但各國對於頭髮的處置大抵可分四種：一種剃得留光的。如印度的佛教、中國的和尚、蒙藏的喇嘛，這是很不好的。因為全行剃去，不能保護腦筋，這一種實居少數；一種是全部留下的，世界各國的女人皆是如此裝飾以為美觀；一種是半留著的，世界文明各國都是半留的，因為人的大腦在前小腦在後，所以前頭不剃就是為保護腦筋的意思，而對於後邊盡行剃去，因為大腦主知識小腦主運動，前邊不剃而後邊盡行剃去，每日洗得千乾淨淨，以免污垢齷齪，有礙衛生，這個法子非常之好；第四種就是半剃的，半剃的樣子就是中國這個辦法，然而前邊有用的反行剃去，後邊無用的反行全留，並且還有很長的辮子，累累贅贅，實在不甚雅觀，很不方便，舉止動作無一相宜，所以非要把他剪去不可的。即以世界主義而論，世界各國無此裝飾，與各國交際甚不相宜；以社會主義而論，欲求社會發達，必實業、工廠非常發達，機器非常之多，或因辮髮而傷性命，所以東西各國全把長發剪去。我們在內地見慣不以為奇，一到外國，獨我們中國人帶著個長辮，形狀非常難看。如是說來，我國的人實在羞憤不過．所以要請明發上諭，剪除此發，以新天下之耳目。據本議員的意見看，反對剪髮的大概有兩種理由：一種因為這個辮子是本朝特別制度，就是楊議員方才所講的，要是剪髮就是違背祖制。據本員看，國初剃髮的上諭很明白的，只有一概剃髮的話，並沒有要人垂辮髮的話。這樣看起來，並不是違背祖制。一種以為是藐視王章，這句話也很不對的。蓋以當王者貴，我皇上正在沖齡，又是海陸軍大元帥，就請皇上因時制宜，不必留辮。至於各部衙門，陸軍部大臣、海軍統制也已將辮髮剪去。至雲藐視王章，也是沒有的話。既不是違背祖制，又不是藐視王章，想此次奏案上去，一定可以允許的。至於易服一層，還須詳細斟酌。因為此事於經濟界上很有影響的。本員所主張的，股員會所審查的，並未說要易便服。中國便服本來是很舒服的，外國人到中國年久，多有穿中國便服的。但是中國禮服非常累贅，一切帽子、領予、鞋子、袍子、套子、頂子、翎子、朝珠、補服、單夾皮綿紗，一個人要十幾套衣服，至少須要幾千銀子，尚且難得齊備。且看中國京城的馬車非常之多，本員曾到日本，見日本東京並沒有許多馬車，除了國務大臣出來坐馬車外，而各部官員全坐洋車的，實在非常便利。但是此事中國人作不到的，穿著官服累累贅贊，坐洋車既不方便且不雅觀，所以不能不坐馬車，北京城裡真所謂車如流水馬如龍。這種景象，影響於經濟甚大。據本員意見，還是禮服要改變，便服不要改變。現在軍界、學界、警界皆有禮服，皆沒有什麼問題。就是政界的問題，政界包括官吏、議員在內，如果一律改變禮服，也不過幾十萬人，所費有限，於經濟界也不致受絕大的影響。本員對於審查報告書，並羅議員372 資政院議場會議速記錄提的議案及周君震鱗陳請書，非常贊成。但於改變服制，主張改禮服不改便服，其理由是因為朝廷之上無兩種服制，若朝會時候，陸軍部的官員是短衣，學部等官皆是長衣，成何體制？本員意思，對於報告書要修正幾個字。因為「要皇上改定禮服」這一句話，將來上諭下來，一定是下禮部去議，而禮部一定反對易服的。就皇上下上諭交憲政編查館議定禮服制度，後邊也要改幾句話。據報告書說，皇上為海陸軍大元帥，應以雷霆萬鈞之力發皇武勇，鞏固國防，如蒙躬行剪髮，為天下先，豈不甚善！因為皇上正在沖齡，請監國攝政王躬行剪髮，以為天下先。擬請議長先將此案付表決，議決上奏，本員想將來宸衷獨斷，一定可以明頒諭旨，一新天下之耳目。 一四九號（羅議員傑）：皇上正在沖齡，就是監國攝政王代行海陸軍大元帥之職。本案只言請大元帥剪髮為天下倡者，即請監國攝政王剪髮易服之意。 一二三號（江議員辛）：報告書上有軍界、警界、學界，獨缺「政界」兩個字，應該添上去。 議長：按照發言表，請方議員還方言。 一二一號（方議員還）：這個剪髮易服問題，想來沒有一個不贊成的。放開世界的眼光，一看大勢所趨，我們中國獨異於人，是萬萬不成功的，所以反對的很少，況旦這個辮子一點用沒有。現在以公理而論，這個辮子一定要剪的，我們大家研究毫無疑議。至於易服這一層，以一國的眼光來看，這個禮服一定要改的。方才易議員所說中國便服是很方便的，只要改變禮服，這個問題想大家也都贊成。但是易服這層，我們大家要斟酌。有人主張剪辮不易服，這一層本員是很贊成的。然而我們總要有個法子，不使易服的人因易服而買洋貨，則利權不致外溢。因為這一句話很活動的，沒有強制力。比如學界的學生，所用洋貨也很多的。據本員意見，現在先要討論制呢的道理，這制呢的公司，我國僅有三個，而所有的地方不過北京、上海、漢口等處而已，然而制呢公司也非一兩年可以辦到的，必須三年工夫才可以售貨。如果下易服之令，這三年之中，所用的洋呢已經不少了。就是北京等處，原有之工廠都能出貨，還不夠全國人用的，總要打算設立八個或十個工廠，方可夠用。據本員意見，就是設十個、八個工廠，以供全國人的消耗，恐有不足。何況現在的人徒然說是易服，而於製造服色的公司還沒有人提倡呢？不用外國呢，以保利權，請皇上規定這個禮服用中國絲棉，不准用外國呢，方是辦法。不然市面上必大受恐慌，外國人必大受利益。所以請皇上規定禮服加幾個字「要用本國絲棉」，請犬家研究研究。 一四九號（羅議員傑）：用本國材料這層，本案已經有的。 五九號（顧議員棟臣）：上奏之時，以報告書為根據，所以要用本國材料，資政院第一次常年會第二十六號議場速記錄 373總得在報告書內敘明。 一二一號（方議員還）：衣服材料將來必要規定的。本員意見，上奏的時候可以將此層提出，無論軍界、警界、學界，都要用本國棉絲，以免營業上受恐慌，不知大家贊成否？ 一三二號（文議員毹）：這個報告書是聲請改定禮服制度，至於應用材料，自以盡用本國者為宜。但此屬另一種手續，應俟將來訂定服制時規定，故未提及。 一二一號（方議員還）：現在雖說是禮服，然而剪髮以後，便服也是一定要易的，所以必須預先規定於報告書，起草之時，總得提出。 四八號（陳議員懋鼎）：本員也是起草員之一，方議員的意思，本員是很贊成的，不過報告書上業經說明便服不改，雖然將來或處於不能不改之勢，但現在只規定改禮服，為數無多，似不必加以限制。 一二一號（方議員還）：報告書上為何不說到不用外國材料以保利源？照陳議員的意思說為數無多，若是一個人買一件禮服，就是連各省諮議局人算起來，恐怕不止一百萬件，其所耗費也不知多少了。 四八號（陳議員懋鼎）：買外國的禮服，總在改定禮服之後，在未改定之前，斷沒有人肯去買的。 一二九號（汪議員龍光）：方議員的話，本員很贊成的。這個議案，在提議與審查之人，皆主張剪笈，不主張易服，分明是兩個題目，然事實上必落得一個題目。然一個題目因為人心向外，不剪髮則己，一經剪髮，勢必自由易服，勢必不用綢緞而用呢，勢必並要用外國呢，經濟界上之恐慌不可不顧。既議定剪髮之後只易禮服不易常服，應就禮服一節，處處申明限用本國材料以為提防，最是要著。 一二一號（方議員還）：本議員還有一句話要聲明，我們開通的人對於此事固然是很贊成的，但是有多少人聽見此事就恐惶的了不得，上奏時候總要請明降諭旨，於三年五年之內，所有衣服都用本國材料方好。 一五三號（易議員宗夔）：現在不必討論，就是於報告書上添上「應請皇上飭下憲政編查館議定禮服限用本國材料」就是了。 四八號（陳議員懋鼎）：本員以為此層可無庸慮，但大家如必要添，此幾句添入也屬無妨。 一二一號（方議員還）：此層要不規定，於營業上大有影響。即以江蘇、浙江而論，現在已經恐慌，所以不能不防備。 一二七號（閔議員荷生）：本員決不肯剪髮，如定要剪時，也不做官了，也不當議員了。374 資政院議場會議速記錄 七三號（汪議員榮寶）：本員對於報告書有修正的地方，改易禮服用何式樣，報告書上並沒有聲明，只雲改變禮服，似乎無憑，所以打算加上「應仿照新定軍服酌量變通，請明降諭旨飭下軍諮處同內閣會議政務處議奏，欽定頒行」等語，末段再加「伏維朝廷整軍經武，力圖自強，薄海臣民同深忭舞，倘蒙大元帥躬御軍服為天下先」等語，下接「文明之風」句，似較得體。 一二七號（閔議員荷生）：汪議員你贊成剪髮，你為何不先自剪去？ 七三號（汪議員榮寶）：我等上諭下來才剪。 聲浪大作，議場騷然。 一零九號（籍議員忠寅）：請議長維持議場秩序。 議長：請緩發言。 四八號（陳議員懋鼎）：請議長將審查報告書付表決。 七三號（汪議員榮寶）：請議長用記名投票法表決。 五九號（顧議員棟臣）：記名表決也可以。 一四九號（羅議員傑）：請議長作兩層表決：一是表決剪髮；二是表決易服。 一零九號（籍議員忠寅）：現在大家多數的意見請議長付表決，表決的題目要宣告明白，不然就有許多爭論。方才大家所說全是修正案件，要表決先表決報告書，以後再表決修正案件。若先表決修正案件，再表決報告書，就無所適從。方才各議員所修正的，本員要加點意思，就是請旨飭下某衙門議定股制。易議員以為禮部不對，說是飾下憲政編查館，但是憲政編查館也本不是議服制的機關。汪議員說是會議政務處，這會議政務處為行政總機關，有議服制之權。會議政務處有此權能，則軍諮處可勿庸加入，就是飭下會議政務處為是。即雲採用新軍服制，而軍諮處亦不必加入，因為服制關係全國，不獨軍界為然。還有一個意見是對於方議員的話，方議員說現在應用什麼材料，這意思非常之好。剪髮一層，大家全是贊成的，至於易服，多數的意思以為變禮服不變常服，可是禮服變了，常服也不能不變。若全用外國的材料，也是一大漏卮，所以方議員才有這個意見。但我們資政院的議案，對於材料不能加以限制，這是後來一種的手續。我們這個議案是剪髮易服的議案，本是極單純的主義，至於應用何種材料，請旨飭下會議政務處議奏之時，將應用何等材料一併厘定，將來何界人用何種材料，自然可以規定，現在於這個議案上可以不必說明，且更有想不到的地方很多，到那個時候，自可厘定明白。 一七六號（羅議員其光）：方才秘書官朗讀的禮部主事陳請不宜剪髮易服說帖一件內言易服之害，關係財政外溢，是否作為議案，請先付表決。 百十號（劉議員緯）：方才報告書上凡軍警學界一體剪髮，農工士庶則悉聽其資政院第一次常年會第二十六號議場速記錄375便，並請我皇上躬行剪髮為天下先，何獨於政界而異之？夫政界是我皇上之臣、皇上之下，應當為天下人民所表率者，首在政界。政界既不剪髮，則形式上仍然無精神。同是人也，而發獨異之；同是國也，而人獨異之。世界必無此兩歧之政體矣！本員意見，軍界、警界、學界以上非加「政界」二字萬萬不可。 議長：本議長有個意思，此事大家討論發言也不少了，現在先表決具奏案，把大體決定，然後再修正報告書的字句。況且就是奏稿擬成，仍須在大會朗讀，方能上奏。何妨先將認為具奏案表決，滕出時間好議他種議案。（拍手） 一八五號（王議員廷揚）：請議長用無記名法表決。 五九號（顧議員棟臣）：現在是表決報告書的成立不成立，不必分兩層表決。 七三號（汪議員榮寶）：請議長用記名投票法表決。 八十六號（喻議員長霖）：本議員有簡單的幾句話，此事關係重大，請議長用記名投票法表決。 一四九號（羅議員傑）：本員提出這個議案，只說剪髮及請皇上制定禮服，沒有說易服的事，這個易服的事，可照汪議員所說，請旨飭交軍諮處、內閣會議政務處擬定就是。 一五二號（易議員宗夔）：還有幾句話請問審查這個案的股員，現在這個報告書，只說軍界、警界，學界剪髮，沒有說到政界，是何理由？ 一九六號（牟議員琳）：這是因為禮服尚未改定，應請皇上剪髮改定禮服後，然後能改到政界上。 議長：此層可以待修正字句時候再說。 一七七號（李議員文熙）：若政界不添入，只有軍界、學界、警界，還是不妥。 議長：此層亦須添入，但等到修正字句時再說如何？ 眾呼「贊成」。 議長：此案重大，擬用記名法表決，諸位議員以為如何？ 眾呼「贊成」。 一零九號（籍議員忠寅）：現在還要申明一句，這個報告書大體將來還要詳細討論。現在表決就是表決剪髮、改定禮服。 一一四號（胡議員家祺）請發言。 議長：一百一十四號胡議員請發言。 一一四號（胡議員家祺）：本員意見就是願意剪的就剪，不願意剪的就不剪。 七三號（汪議員榮寶）：現在要付表決，請議長關閉議場，暫禁出入。376 資政院議場會議速記錄 議長先命秘書官點查人數。 一三三號（陳議員敬第）：請議長宣布表決主旨。 八十六號（喻議員長霖）：請議長命守衛官關門。 議長命守衛官封閉議場，禁止出入。 五三號（劉議員道仁）：請議長將表決主旨宣布明白，以免議員誤會。此次表決就是表決審查報告書之可否？報告書之大意，系請明諭剪髮及改定禮服二事，而剪髮又止限軍警學三界並未牽及政界，至於農工士庶，悉聽其便，朝廷亦不干涉，請全議場議員注意。 百十五號（許議員鼎霖）：報告書既說政界不在內，到底外交官在內不在內？ 議長：俟修正字句時候再說，將來奏稿擬定，還要在大會朗讀，現在不過表決大體。 八二號（陳議員寶琛）：外交官本應加入，但是要分別出洋、不出洋兩種，學生也應分別出洋、不出洋兩種。 百零九號（籍議員忠寅）：本員看起報告書要加入政界這層，全在後來修正字句時候的事，現在可以不必說。 議長：現在在場議員一百三十五人，已命守衛封閉議場禁止出入了。 百十五號（許議員鼎霖）：將來修正改定服制時候，應請旨飭下會議政務處、軍機大臣會同海軍部、陸軍部、民政部、外務部辦理才好。 五十九號（顧議員棟臣）：會議政務處就是各衙門總機關，外務部、民政部、陸軍部、學部等各太臣都在其內，不必再說會同辦理的話。 議長：現在討論終局。此案關係重要，照《議事細則》第七十六條用記名法表決。由秘書官發表決票，每人兩張，一張白的，一張藍的，贊成的用白票，反對的用藍票，名字寫在中間。 八一號（章議員宗元）：贊成的用什麼票？請議長再宣告一遍。 議長：贊成的用白票，反對的用藍票。 一二七號（閔議員荷生）：什麼贊成不贊成？贊成的就是願剪辮子的。 一五三號（易議員宗夔）：在外國議院會議爭執時候，很喧鬧的，到投票時候極其鎮靜。請議長注意維持議場秩序。 九號（議員鎧公）：票拿錯了，白的是選舉票，不是表決票。 某議員：這不要緊只分顏色就是了。 議長：贊成的用白票，反對的用藍票，只分顏色，選舉票借用也無妨礙。 議長：現在是表決股員會報告書，無論贊成反對，只分別在票上寫了名字。就資政院第一次常年會第二十六號議場速記錄 377是贊成用白的，反對用藍的。 一五一號（黎議員尚雯）：照《議事細則》第十七條辦理就是了。 百十五號（許議員鼎霖）：現在發的是選舉票，是否但論顏色，贊成用白紙，反對用藍紙的，不問票錯不錯？ 議長：現在可以借用，只以顏色分贊成反對就是。 一五一號（黎議員尚雯）：本員有個倡議，剪髮問題為大勢所趨，不能一國獨異。試看文明各國，誰是大辮子的？此案通過與否，關係全院程度及名譽，請議長將贊成、反對的人榜示。 某議員：表決後不必榜示。請秘書官將贊成、反對的人朗讀一次就是。 某議員：表決後不能榜示。我們資政院議員無論贊成、反對都有自由權。 一五三號（易議員宗夔）：本院守衛殊不稱職，現在禁止出入，還有自由出入的，請議長注意。 某議員：現在有新入議場的，請補票。 一五三號（易議員宗夔）：不能再補，這是他自己放棄表決權了。 三七號（議員李子爵）：不補也可以。 某議員：這個票總要留著，因為這事關係重大，以便將來察核。 百十號（胡議員家祺）：這個投票的有二張，寫名字的只有一張，沒有寫名字的這一張不收去，恐有流弊。請議長注意。 議長：投票後當即收回。 聲浪大作。 某議員：這個票是二張都交，還是先交一張， 議長：只交一張。贊成的，交所寫之白票；反對的，交所寫之藍票。其未寫名字之票，請隨後繳還。 議長命秘書官到議場收票。 議長：現在票已收完否？ 眾呼「已收完」。 秘書長率同秘書官查點票數畢，報告議長。 議長：表決前已經宣告明白，是表決報告書大體。報告書大體是剪髮、請定禮服兩事。現在郭議員家驥所投票上寫明贊成剪髮，反對易服，殊與表決趣旨不合，應行作廢。 七八號（郭議員家驥）：本員是贊成剪髮，反對易服。因為易服與商務上大有影響，所以不贊成易服，輿論也是如此，請議長作為反對票就是。378 資政院議場會議速記錄 眾議員：作為無效。 議長：與定章不符，自應作為無效。 七三號（汪議員榮寶）：照《議事細則》第八十一條，議員不得申請更改表決。 議長：無論反對、贊成，已經申明只寫本人名字。現在閔議員荷生票內所寫是「閔荷生始終不願剪髮」，與定章不合，此票應即作為無效。 聲浪大作。 百三十號（劉議員景烈）：請議長宣布多少人數，總要與票相符。 議長：吳議員緯炳所投之票上寫「只贊成剪髮」，亦屬不合表決宗旨，應即作為無效。 七七號（吳議員緯炳）：本員是說應作兩層表決：一層是剪髮；一層是易服。恐易服有流弊，所以贊成剪髮，反對易服。 議長：吳議員緯炳的票作為無效，現又有魏議員聯奎票上也寫有文字，說是贊成報告書，不知其意如何？ 一四九號（羅議員傑）：既說是贊成報告書，就作為贊成的票。 六三號（魏議員聯奎）：本員贊成報告書。對於剪辮一項，就是專指軍警學三界而言，議員中有於三界外提及政界者，竊以為政界剪辮，宜與農工士庶均在聽其自便之列。蓋此事於大端無甚關係，且習慣所在，不得概用激烈手段，致生阻力也。至易服一項，如得盡用本國材料，並經濟上不大受影響，本員亦極其贊成。蓋近來服制雜亂極矣！貴賤之不分也，侈靡之競尚也。無論札服、常服，果能均定限制，統上下胥納於軌物，將救時正俗，咸在於斯，其尤要者實力奉行，須先自士大夫始。士大夫人民之表也，未有表不端影能直者。本員意見如此。 議長：現在報告總票數共一百三十五張，除將不合法規的六票作廢外，贊成剪髮易服者一百零二票，反對者二十七票。（拍手） 議長：現在由秘書官將贊成人的姓名朗讀一遍。 秘書長承命朗讀贊成剪髮易服案議員姓名如下： 林炳章、莊親王、壽公、延侯爵、陳懋鼎、崇芳、劉澤熙、劉道仁、文溥、長福、潤貝勒、鎧公、曾侯爵、榮凱、王佐良、胡駿、汪榮寶、曹元忠、全公、盛將軍、存侯爵、徐穆如、顧棟臣、王璩芳、陸宗輿、章宗元、林紹箕、席綬、宋振聲、李湛陽、羅乃馨、王鴻圖、書銘、達杭阿、齊樹楷、李榘、劉春霖、籍忠寅、於邦華、陳樹楷、李播榮、胡家祺、許鼎霖、孟昭常、夏寅官、馬士傑、潘鴻鼎、方還、江謙、江辛、柳汝土、鄒國（璋）[瑋]、汪龍光、劉景烈、黃象熙、文穌、陳敬第、鄭際平、王廷揚、王佐、陶葆霖、資政院第一次常年會第二十六號議場速記錄 379康詠、楊廷綸、張選青、胡柏年、陳國瓚、談鉞、羅傑、黎尚雯、易宗夔、陳命官、王昱祥、彭占元、尹祚章、蔣鴻斌、李時燦、劉懋賞、李華炳、李素、劉志詹、周鏞、盧潤瀛、梁守典、李文熙、高凌霄、劉曜垣、張政、劉緯、周廷勵、王廷獻、黃毓棠、劉述堯、黃晉蒲、馮汝梅、吳賜齡、張之霖、顧視高、范彭齡、牟琳、余鏡清、彭運斌、劉榮勛、湯魯瑤。 一八一號（郭議員策勛）：湯議員魯瑤坐位就在本議員坐前，今日湯議員未見到議場，議員之票究從何來？請議長及諸議員注意。 眾呼「應該作廢」。 一七七號（李議員文熙）：贊成的已經讀過，反對的似乎不必再讀。 一二七號（閔議員荷生）：反對的名字也應該讀明，既是反對，還怕什麼？ 議長：現在贊成票中已將湯議員魯瑤作廢，還有一百零一位，還是多數。應諮詢本院反對的票，應否宣布？ 眾議員請將反對人姓名宣布。 議長命秘書長宣布反對人姓名。 秘書長承命宣讀反對人姓名二十七人如下： 慶將軍、希公爵、志公爵、劉男爵、胡男爵、定秀、世殉、榮普、成善、宜純、李經畲、儼忠、勞乃宣、陳寶琛、喻長霖、孫以芾、王玉泉、唐右禎、鄭熙嘏、王紹勛、陶毓瑞、王用霖、吳懷清、王耀南、楊錫田、羅萁光、郭策勛。 議長：現在可以休息十五分鐘。 下午五點鐘議事中止。 五點十五分鐘接續開議。 五十九號（顧議員棟臣）：請議長將到會人數點一點，看到三分之二沒有。 議長：已經點過了，在場者共一百一十六位，不夠三分之二。 百三十號（劉議員景烈）：江西開臨時會之期完了，因會議事情還沒有完，已經打了電報到本院，請一個辦法，該局是初十閉會，今天是十四，已經過了四天，我們還沒有回信，諮議局議員盼望得很，請議長叫審查各省諮議局關係事件的股員會報告到底怎麼辦法，好早回他的信。 議長：是否為江西預算事情？ 百三十號（劉議員景烈）：是，該局展會十天，已經完了，可以催股員會審查。 議長：可以即催該股員會審查。 一一五號（許議員鼎霖）：今早九鍾開會審查各省諮議局關係事件，因為到會380 資政院議場會議速記錄僅有四人，所以沒有開會。江西諮議局臨時會期限已經滿了，現在來電請示再展會五天或十天，急望電復。可否就在大會上議決？照奉天先例，接開臨時會，即與局章不背了。 議長：請於明天開會審查，因此事極與《諮議局章程》有關係。 一五二號（易議員宗夔）：這個審查會因為人數甚少，所以沒有開會。其實裡頭有關係緊要的，就是江西這個事情。方才許議員說的很對，與章程並不違背，現在就可諮詢本院。如果大家贊成，就請議長打個電報，叫他再開十天臨時會。 五十九號（顧議員棟臣）：對於方才表決的事有意見。這個剪髮議案，本員本在贊成之列，但此種上奏案極其重大，所以要用記名投票表決者，原期信而有徵，乃湯議員魯瑤並未到會，竟有他的贊成票。似此弊混，何足以昭信用？假如此種假票在反對一邊的，只要把票子取消，還不要緊，現卻是贊成的，一方面有這樣假票子，恐外間輾轉訛傳，謂這些贊成的一百零二人都不足憑信。除了湯議員之外，這種假票恐尚不少。就是這個議案之表決贊成全靠不住，況資政院為最高立法機關，何等重大！我們在此當議員，負何等責任！議員之中而有此種弊端，尚成何議員，成何立法機關？一事如此，他事可知。不將此事解決，恐以後贅政院之議決案全失信用。本議員非僅為此一案計，為資政院全院立法計，所以發此言論。至於何人舞弊，此時亦查不出來，應請將此案重付表決，以間執人口。 一五三號（易議員宗夔）：有回答顧議員的話。這個事體，顧議員所講的，本議員很贊成，但是這個事情要請顧議員仔細想一想，這個湯議員魯（反瑤）[瑤反]對剪辮易服，差不多通國皆知。今天的票是什麼人寫的呢？可以想得出是一個反對的人寫的。怎麼知道是反對的人寫的呢？因贊成者斷不肯犧牲白票，惟反對者（勝）[剩]白票一張，亂寫他名。他的意思，是希圖破壞這個事。現在已經表決，經多數贊成，如果再表決，是沒有這個辦法的。 五九號（顧議員棟臣）：本員也是這樣想。因為他要想破壞這個事情，所以把這個票子添了一張假的亦未可知。但是贊成的既占多數，即重付表決，亦仍占多數，且可見此案之表決為信而有徵，免得外間傳言不清不楚。 一二三號（江議員辛）：對於贊成、反對的，如果人數差不多，有疑義處，始可以再付表決。現在是一百二位贊成，只有二十七位反對的，可以不必再付表決。 一五三號（易議員宗夔）：今天到會者共一百三十五人，兩下平均，假如贊成、反對人數一樣，一票所關甚重，就可以再付表決。現在多少相去懸運，據本員看，不用討論了。 五九號（顧議員棟臣）：總而言之，試問資政院應該有這個事情不應該有這個資政院第一次常年會第二十六號議場速記錄 381事情？既不應該有這種事情，安得聽其含糊過去？（聲浪大作） 九三號（席議員綬）：請議長以後記名投票的時候，一張藍的、一張白的，都要認真分給。方才說湯議員魯瑤沒有到會，必定是反對人寫的。以後有什麼事情，如果用投票表決，當發票的時候，請議長命秘書官按議員的座位名次發給，俟開票宣布後，仍命秘書官按座位名次，定要將每人余票收回。因各議員投白票者必餘下藍票，投藍票者必餘下白票，一定之理。如此辦法，各議員都知道余票必須收回，斷無再有將余票寫他人名字亂投的事。 百三十號（劉議員景烈）：這個議案已經表決，沒有反對的，可以不必討論。方才說到江西諮議局的事情，還沒有說完，又被顧議員的話打斷了，應該請議長將許議員的話付表決。 議長：現在人數已不足三分之二，照章不能開議。本議長意以為，此案暫不必再提，待奏稿擬就後再決如何？ 一三二號（文議員穌）：這件具奏案關係甚大，請另指定起草員起草。 一五三號（易議員宗夔）：不必另外指定起草員，請仍交特任股員修正一下就是。本員也是特任股員之一，不過前天因為到會議政務處協商去了，沒有到會，現在要修正的，盡可到特任股員會修正。 議長：一定是如此辦泫，即送付原特任股員會修正字句。 五九號（顧議員棟臣）：以後投票表決時，總要先點清人數，到收票時再核對藍白兩種票數，寫了字的各幾張，沒有寫的各幾張，自然兩面合符，不致有此弊混矣。 一五三號（易議員宗夔）：是的。但是今天絕無異議，到會人數共一百三十五人，現在已經有一百零二位贊成，二十七位反對，除去一票，還有一百零一位，余的數目甚多。 一三四號（余議員鏡清）：已經多數贊成，不必討論了。 百十號（於議員邦華）：顧議員的話，本來是不錯，但贊成若有百餘人，即少算一票，亦是多數，似不必再行表決。然而今日投票有弊，實是個大笑話，若是查出，請付懲戒。以後照這個辦法，就是不成模樣了。請此後大家要注意注意才是。 議長：現在人數不足三分之二，不能開議，可以散會。 下午五點五十五分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