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說經 · 第三品 難陀品

佚名 《自說經》
一 如是我聞。爾時,世尊住舍衛城祇陀林給孤獨園。爾時,一比丘在世尊之近處,結跏趺坐,保持直身,繼續忍耐前世業果所生劇烈苦痛,正念正智,無惱而坐。世尊見彼比丘在己之近處結跏趺坐……乃至……繼續忍耐疼痛,正念正智,無惱而坐。世尊知此已,彼時唱此優陀那: 「捨棄諸業之比丘,振落前世諸塵垢,豎立我無所見心,無有與人俱語要。」 二 如是我聞。爾時,世尊住舍衛城祇陀林給孤獨園。爾時,世尊之叔母子尊者難陀,如是告諸比丘言:「汝等法友!我不喜梵行,不能保梵行,我欲舍戒還俗。」時一比丘,詣世尊處,禮敬世尊,坐於一隅。坐於一隅之彼比丘如是白世尊言:「大德!世尊之叔母子尊者難陀,如是告諸比丘言:『汝等法友!我不喜梵行……乃至……我將還俗。』」世尊令一比丘曰:「比丘!汝以我語招比丘難陀云:『法友難陀!師招汝。』」「唯然,大德!」彼比丘應諾世尊,往尊者難陀處,如是言:「法友難陀!師招汝。」「唯然,法友!」尊者難陀應諾彼比丘,詣世尊處,禮敬世尊,坐於一隅。世尊向坐於一隅之尊者難陀如是言:「難陀!我聞汝言諸比丘:『汝等法友!我不喜梵行……乃至……我欲舍戒還俗。』為真實耶?」難陀答言:「然,大德!」世尊曰:「難陀!何故汝謂『不喜梵行,不能保梵行,欲舍戒還俗』?」答曰:「大德!我出家時,見釋迦族姓美女梳半發,如是言我曰:『王子!速歸來。』大德!我思彼女,不喜梵行,不能保梵行……欲還俗。」世尊捉尊者難陀之腕,猶如力士之伸曲腕、曲伸腕,迅速消失於祇陀林出現於三十三天。爾時,五百鳩足天女奉侍釋提桓因而來。世尊如是招難陀言:「難陀!汝未見此等五百鳩足天女耶?」答曰:「唯然!大德!」世尊曰:「難陀!汝如何思之?釋迦族姓美女與此等五百鳩足天女,何者較美麗可愛?」答曰:「大德!釋迦族姓美女恰如手足被燒,耳鼻被割之牝猿,大德!釋迦族姓美女比此等五百天女不及四分之一,亦不值四分一之半,實不可較量。此等五百天女實較美麗可愛。」世尊曰:「難陀!可喜,難陀!可喜。為得此等五百鳩足天女,我將為汝保證。」難陀曰:「大德世尊!若為我保證將得此五百天女,大德世尊!我將樂梵行。」世尊捉尊者難陀之腕恰如……乃至……速由三十三天消失,出現於祇陀林。比丘眾聞此言曰:「世尊之叔母子尊者難陀為天女故而行梵行,為得此等五百鳩足天女,世尊為彼保證。」尊者難陀之友比丘等呼尊者難陀為傭人、為小商人,如是言之:「尊者難陀非謂傭人耶?尊者難陀非謂小商人耶?尊者難陀為天女故非謂行梵行耶?為得五百鳩足天女,世尊非為彼保證耶?」尊者難陀煩惱憤嫌友等之謂為傭人,又謂為小商人之語,獨自遠離而不放逸,轉心精勤自信,不久善男子善出家而為無家之身,窮極無上梵行之目的,於現法住自證知、實現逮達。即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後有。尊者難陀成為阿羅漢之一人。天女等於夜更時,更美麗照耀全祇陀林,詣近世尊,禮敬世尊,立於一隅。立於一隅之彼天女等如是白世尊言:「大德!世尊之叔母子尊者難陀諸漏滅盡,於現法心解脫、慧解脫,自證知逮達實現而住。」世尊亦如是以生智謂:「難陀滅盡諸漏而無漏……逮達實現而住。」尊者難陀於彼夜更後,詣世尊處,禮敬世尊,坐於一隅。坐於一隅之尊者難陀如是白世尊言:「大德!為得五百鳩足天女,世尊為我保證。然大德!我向世尊欲解彼約。」世尊曰:「難陀!以我心已知汝心,『難陀滅盡諸漏而……逮達實現而住。』天人等亦告我云:『大德!世尊之叔母子尊者難陀諸漏滅盡而……逮達實現而住。』難陀!汝無執著,心解脫諸漏,然我將解約。」世尊知此已,彼時唱此優陀那: 「越泥土之沼,破諸欲之荊,達愚痴之滅,無栗苦樂事,如是出家者,彼成真比丘。」 三 如是我聞。爾時,世尊住舍衛城祇陀林給孤獨園。爾時,以野輸闍為上首與五百比丘等欲禮拜世尊來至舍衛城。如是諸來比丘與住園比丘等互相問訊,設坐臥具,整諸缽衣,立大音聲。世尊告阿難曰:「阿難!猶如漁師以大音聲爭魚時。究竟為何者?」答曰:「大德!以野輸闍為上首與五百比丘等欲禮拜世尊來至舍衛城。彼諸來比丘等……乃至整缽衣,立大音聲。」世尊曰:「阿難!然以我語,言彼比丘等曰:『師招尊者等。』」「唯然,大德!」尊者阿難應諾世尊,詣言彼比丘等曰:「師招尊者等。」「唯然,法友!」彼比丘等應諾尊者阿難而詣見世尊,敬禮世尊,坐於一隅。世尊向坐於一隅之比丘等言曰:「諸比丘!汝等何故立大音聲,猶如漁師之爭魚?」如此言已,尊者野輸闍如是白世尊言:「大德!此五百比丘等欲禮拜世尊來至舍衛城。此諸來比丘等……乃至……整衣缽,立此大音聲。」世尊曰:「汝等比丘!我斥汝等,汝等當速去,汝等勿傍我住。」「唯然,大德!」彼比丘等應諾世尊,從座起禮敬而行右繞之禮,整坐具,攜缽衣為往跋闍國遊行而出發。次第遊行至跋闍國婆求末河,於河畔設置草屋入雨安居。住雨安居時,尊者野輸闍如是告比丘等言:「汝等法友!世尊望我等之利益,以我等之圖利益,同情我等,仁慈追放我等。如何汝等法友!我等應如世尊之歡喜,營造我等之住居。」「唯然,法友!」彼比丘等應諾尊者。彼比丘等住不放逸而精勤專心,在雨安居之間,皆悉逮得三明。時,世尊隨意住舍衛城後,向毗舍離遊行而出發,次第遊行來至毗舍離。世尊住毗舍離大林重閣講堂。世尊以己心忖度思惟而言尊者阿難曰:「阿難!依我所見,彼方向存光明。阿難!我感彼方光明。彼方是婆求末河畔比丘等居住之處。我不厭思欲赴彼處。阿難!汝遣使向婆求末河畔比丘等前作如是云:『師招尊者。師欲見尊者等。』」「唯然,大德!」尊者阿難應諾世尊,至一比丘作如是言:「法友!汝往婆求末河畔比丘等前作如是云:『師招尊者等。師欲見尊者。』」「唯然,法友!」彼比丘應諾尊者阿難,猶如力士伸曲腕,曲伸腕,由大林重閣講堂消失,而出現於婆求末河畔比丘等前。彼比丘告婆求末河畔比丘等言:「師招尊者等,師欲見尊者等。」「唯然,法友!」彼比丘等應諾彼比丘而整坐具,攜缽衣,猶如……速由婆求末河畔消失,而出現於大林重閣講堂世尊面前。彼時,世尊坐入不動三昧。彼比丘等思惟:「世尊今在何方而住耶?」彼比丘等又復思惟:「世尊今入不動三昧。」彼等亦坐入不動三昧。尊者阿難於更初分已過之時,即從座起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作如是言:「大德!今夜更初分已過,諸來之比丘等久坐。大德!請世尊與諸來比丘等共言說!」雖如此雲,而世尊默然。尊者阿難再於夜更中分已過時,即從座起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如是白世尊言:「大德!今夜更中分已過。諸來比丘等久坐。大德!請世尊與諸來比丘等互共言說。」世尊再次默然。三度尊者阿難於夜更後分已過,夜明日升之時,即從座起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如是白世尊言:「大德!今夜更後分已過,夜明日升。諸來比丘等久坐。大德!請與諸來比丘等互共言說。」時,世尊即從三昧起如是言尊者阿難曰:「阿難!汝若有所知,當無所答。阿難!我今與五百比丘等俱坐入不動三昧。」世尊知此已,彼時唱此優陀那: 「克服欲之荊,亦克服惡口,殺生與束縛,均亦被克服,斯人於苦樂,如山不動搖。如是出家者,此為真比丘!」 四 如是我聞。爾時,世尊住舍衛城祇陀林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於近世尊結跏趺坐,端身正念。世尊見尊者舍利弗於近己而結跏趺坐,端身正念。世尊知此已,彼時唱此優陀那: 「猶如磐石山,豎立不動搖,比丘斷愚痴,似山無動搖。」 五 如是我聞。爾時,世尊住舍衛城祇陀林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大目犍連於近世尊結跏趺坐,善豎立向身內念。世尊見尊者大目犍連近己……善豎立向身內念。世尊知此已,彼時唱此優陀那: 「善豎立向身念,善自製六觸處。常入定之比丘,將知己之涅槃。」 六 如是我聞。爾時,世尊住王舍城竹林迦蘭陀園。爾時,尊者畢陵迦婆蹉以賤人呼比丘等。時,諸比丘詣往世尊處,禮敬世尊,坐於一隅。坐於一隅之比丘等,如是白世尊言:「大德!尊者畢陵迦婆蹉以賤人呼比丘等。」世尊告一比丘:「比丘!汝以我語呼畢陵迦婆蹉云:『法友畢陵迦婆蹉!師呼汝。』」「唯然,世尊!」彼比丘應諾世尊,往尊者畢陵迦婆蹉處,向彼如是言:「法友!師呼汝。」「唯然,法友!」尊者畢陵迦婆蹉應諾彼比丘,即詣佛所,敬禮世尊,坐於一隅。世尊向坐於一隅之尊者畢陵迦婆蹉言:「婆蹉!聞汝以賤人呼比丘等,為真實耶?」答:「唯然,大德!」世尊思惟畢陵迦婆蹉之前生,如是向比丘等言:「汝等比丘!對比丘婆蹉勿憤。汝等比丘!婆蹉無有瞋恚汝等,呼比丘等為賤人。汝等比丘!比丘婆蹉五百生續生於婆羅門家。此賤人之語為彼長久所慣用,是故婆蹉以賤人呼比丘等。」世尊知此已,彼時唱此優陀那: 「無諂無慢貪盡,無我所見無欲,舍忿鎮心之人,彼可為婆羅門,惟彼可為比丘,惟彼可為沙門。」 七 如是我聞。爾時,世尊住王舍城竹林迦蘭陀迦園。爾時,尊者大迦葉住畢缽羅窟,結跏趺坐入一三昧七日間。尊者大迦葉經七日後,即從定起。尊者大迦葉從定起而自思惟:「我將往王舍城托缽。」時,五百諸天眾使尊者大迦葉易得食。尊者大迦葉斥彼五百諸天眾,晨早著內衣攜缽衣,入王舍城托缽。彼時,釋提桓因欲施尊者大迦葉食,化作織工人。阿修羅女善生化作紡織人。尊者大迦葉於王舍城次第乞食,近於釋提桓因之住居。釋提桓因見尊者大迦葉由遠而來,由家出迎,親手取缽入家,饋取食物,滿缽與尊者大迦葉。此施食中:有種種羹、種種副菜、種種羹味副菜食等。尊者大迦葉自思惟:「有如此神力,此者為何人?」尊者大迦葉又復思惟:「此為釋提桓因。」如此知之,尊者大迦葉言釋提桓因曰:「拘翼[帝釋]!此汝所為,勿再為此。」釋提桓因曰:「大德,迦葉!我等亦須[積]功德,我等亦應作福。」釋提桓因禮敬尊者大迦葉,右繞為禮而飛上空中,於空中三度唱如是優陀那: 「實施,向迦葉善行最上施。實施……善行……。」 世尊以清淨超人天耳,聞釋提桓因飛上空中唱優陀那:「實施……善行……。實施……善行……。」世尊知此已,彼時唱此優陀那: 「比丘依託缽而生,自養不畜養他人,寂靜常住於正念,諸天尚更羨此人。」 八 如是我聞。爾時,世尊住舍衛城祇陀林給孤獨園。爾時,托缽食後歸來,於迦里梨樹[傍]圓形尖頂屋堂,聚集眾多比丘等引起如是之話題:「汝等法友!比丘托缽,出行乞食,往來屢屢眼見快色,屢屢耳聞快聲,屢屢鼻嗅快香,屢屢舌味快味,屢屢身觸快觸處。汝等法友!出行托缽,比丘受人尊重,恭敬供養,而行托缽。汝等法友!我等亦欲成托缽者。屢屢眼見快色,屢屢耳聞快聲,屢屢鼻嗅快香,屢屢舌味快味,屢屢身觸快觸處。我等亦受人尊重,恭敬供養,而行托缽。」爾時,彼比丘等所起話題未終了。世尊於日暮從獨坐而起,至迦里梨樹傍之圓形尖頂屋堂,坐所設之座。就座已,世尊如是言比丘等曰:「汝等比丘!汝等所起如何話題未終了。」答曰:「大德!由托缽食後歸來,於迦里梨樹[傍]圓形尖頂屋堂集坐,我等所起如是話題:『出行托缽……乃至……而行托缽。』大德!我等所起話題未終了。[然]爾時,世尊進來。」世尊曰:「汝等比丘!如此談話,汝等善男子由信心出家而為無家者為不適當。汝等比丘!汝等聚集應為二事,即為法談與聖者之沉默。」世尊知此已,彼時唱此優陀那: 「比丘由托缽而生,自養不畜養他人,諸天尚更羨此人。若彼不恃聲讚辭。」 九 如是我聞。爾時,世尊住舍衛國祇陀林給孤獨園。時,托缽食後……[參照前經]……眾多比丘等引起如是話題:「汝等法友!誰知技藝?誰學技藝?何人為技藝中第一者?」於此處某者如是云:「御象術為技藝中第一者。」某者如是云:「御馬術為技藝中第一者。」某者如是云:「御車術為技藝中第一者。」某者如是云:「印契術為技藝中第一者。」某者如是云:「算術為技藝中第一者。」某者如是云:「數術為技藝中第一者。」某者如是云:「書術為技藝中第一者。」某者如是云:「詩術為技藝中第一者。」某者如是云:「順世術為技藝中第一者。」某者如是云:「田相術為技藝中第一者。」爾時,於彼比丘等所起話題未終了。世尊於日暮……乃至……[參照三之八]如是言比丘等曰:「汝等比丘…………未終了。」答曰:「大德!食後……乃至……[如前經]引起如是話題:『汝等法友!誰知技藝?……為技藝中第一者?』某者云:『御象術為技藝中第一者……乃至田相術為技藝中第一者。』大德!在我等所起此話題未終了。爾時世尊進來。」世尊如是曰:「汝等比丘!……乃至……[參照三之八]為法談與聖者之沉默。」世尊知此已,彼時唱此優陀那: 「不依技藝而生存,輕欲利事制諸根,當於諸事得解脫,為無家者而行腳,無我所見亦無欲,殺惡魔而獨行者,如是出家之行者,乃為真正之比丘。」 一〇 如是我聞。爾時,世尊初成正覺,住優樓比螺尼連禪河畔菩提樹下。爾時,世尊結跏趺坐,繼續坐享七日間解脫樂。經七日後,世尊從定起而佛眼遍觀世間,見諸有情或由貪、瞋、痴所生諸苦所惱,受諸熱惱所燒。世尊知此已,彼時唱此優陀那: 「此世間為熱苦性,為觸所累談己病,蓋此為此能思事,終而有與相異事。 變化世間達生有,而為生有之所累,雖然世間諸有情,而惟喜彼之生有。 人若喜時是怖畏,若有怖畏是為苦,惟欲舍離此生有,必當惟修此梵行。 無論沙門婆羅門,如依生有語離脫,我雲此等梵行者,皆由生有未脫離。 無論沙門婆羅門,如依非有語出離,我雲此等梵行者,皆由生有未出離。 此苦皆由本質生,由取滅盡苦無生。 廣見如此諸世間,生類所累由無明,一切世間諸有情,喜生不得解脫者。 不論成為任何物,隨方隨處皆生有,此等生有無常苦,成為一切轉變法。 如是依正智,如實見此者,生有渴愛滅,非有渴愛喜。 諸渴愛之滅,滅貪為涅槃,入涅槃比丘,無取不再生,惡魔被戰敗,超越諸生有。」 難陀品第三 攝頌曰: 業與難陀、野輸闍,舍利弗與拘律陀,畢陵迦、迦葉、托缽,技藝、世間此為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