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主義、社會主義與民主 · 第六章 似乎合理的資本主義
上一章的論證似乎會招來對我顯然不利的答覆。1928年前的60年中獲得的總產量的平均增長速度,我把它設想在未來的發展中。如果這僅僅是為了說明過去發展的重大意義的一種方法,這樣做沒有什麼能動搖統計學的良心。可是當我意指今後50年實際上可能出現同樣年均增長速度時,我顯然犯了統計學上的罪行;當然,很清楚,過去任何一段時期的歷史產量記錄,其本身根本不證明外推法是正確的, (1) 更不用說半個世紀之久的外推法了。因此,很有必要再次強調,我的外推法並非打算預測未來實際產量。除了說明過去成就的意義外,它僅僅想告訴我們一個數量概念:如果資本主義機器在今後半個世紀裡重複它過去的成就,可想像它將達到怎樣的成就,而今後實際表現則是完全不同的事情。至於能不能期望它做到這一點,回答與外推法本身完全無關。為了這個目的,我們現在就必須作一番漫長而困難的研究。
在我們能夠討論資本主義有無可能重複它過去的成就之前,我們必須弄清楚,觀察到的產量增長率在什麼意義上真正測定了它過去的成就。毫無疑問,提供數據的時期是比較自由的資本主義時期。但這個事實本身並不能充分說明過去成就與資本主義機器之間必然存在聯繫。為了使人們相信這不只是巧合,我們必須證明:(1)資本主義制度和觀察到的產量增長率之間存在一種可以理解的聯繫;(2)有了這樣一種聯繫,增長率確實是由於這種聯繫而不是由於和資本主義無關的某些特殊的有利條件產生的。
必須先解決這兩個問題才能提出能否有「重複成就」的問題。然後第三點就是,有沒有任何理由使資本主義機器在今後40年里不能繼續像它過去表現的那樣運作。
我們將依次論述這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可以重新表達如下:一方面,我們有完全可以說明「進步」速度的大量統計數據,甚至嚴厲的批評者對之也表示欽佩。另一方面,我們有關於那個時期這個經濟制度的結構和關於這個結構運作方式的一批事實;分析工作根據這些事實已經提煉出專門術語稱之為資本主義現實的「模型」的東西,也就是關於資本主義本質特徵的一幅概括性圖畫。我們希望知道,那種經濟類型對我們觀察到的成就是有利的、無關的還是不利的,如果是有利的,是否可以合理地認為那些特徵能為這種成就提出適當的解釋。儘量撇開技術細節,我們將以常識為根據探討這個問題。
1.和封建領主不一樣,商業和工業資產階級以事業成功而升起。資產階級社會是從純經濟模子裡鑄造出來的:它的基礎、樑柱和指向標完全用經濟材料製成。建築物面向生活的經濟方面。獎勵和懲罰用金錢來衡量。上升和下降的意思就是賺錢和虧本。這些情況當然沒有人能否認。但我還想說,在它自己的構架內,社會秩序是非常有效率的,過去所有事實都表明這一點。這部分由於它呼籲、部分由於它創造一種無比簡單和有力的動機圖式。它提供富裕的指望和貧窮的威脅,它以無情的果斷予以實行。凡是資產階級生活方式充分顯示自己、足以使其他社會體制信標黯然失色的地方,這些指望就有力地吸引大多數優秀人才,並把個人的成功等同於經營企業的成功。這些指望不是隨便提出的;這裡的確存在各種誘人的機會:這場賭博不像輪盤賭,更像打撲克。指望是對有才能、有精力和有不尋常工作能力的人提出的;但是,如果存在衡量一般才能或衡量獲得任何特定成功的個人業績的方法的話,這個制度實際給予的獎勵可能遠遠超過二者中任何一個。它以比激發特定努力所需多得多的驚人的獎賞,給予少數勝利者,從而能以較平等和較「公正」的分配方法更為有效地推動大多數實業家積極工作,他們中有的得到很有限的補償或者得不到補償或者還要虧本,但他們還是盡力工作,因為有巨大的獎賞閃耀在他們眼前,他們過高估計了好好干所能得到的機會。同樣,威脅是對無能者提出的。可是,雖然無能的人和過時的工作方法有時很快被消滅,有時過一段時間被消滅,但失敗也威脅或實際上壓倒許多有才能的人,它同樣比較平等和比較「公正」的懲罰制度能更加有效地鞭策每一個人 。最後,經營的成功和經營的失敗理想地清楚,二者都不是嘴上說說的事情。
為今後提到時方便,也為了它在目前討論中的重要性有一個方面應予以特別注意。體現在私人企業制度中的資本主義秩序以上面指出的方式、也以下文將論述的其他方式把資本家階層有效地束縛在它的事業上。但它做得還要多。決定在任何特定時間使個人和家庭成為資產階級的表現條件的同一機制,根據同樣條件挑選上升進入該階級或下降退出該階級的個人和家庭。決定機能和挑選機能的這樣結合併非必然之事。正相反,大多數社會選擇方法與生物選擇「方法」不一樣,它不能保證被選擇個人的成就,它做不到這一點,這就形成社會主義組織的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這個問題將在我們研究的另一階段討論。就目前而言,我們要做的僅僅是觀察資本主義制度如何巧妙地解決這個問題:在大多數情況下,首先上升進入 實業階級而後在這個階級里 也是一個能幹實業家的人,很可能他的能力越強,上升得越快——這完全是因為在那個圖式里,上升到一定地位和在這個地位上幹得出色,一般說來過去和現在都是一回事。這個事實常常被失敗者為否定它而進行的自我解嘲的努力弄得十分模糊,這個事實在評價資本主義社會及其文明時比從資本主義機器純理論里能夠搜集的任何東西重要得多。
2.但是,我們從感興趣的「最理想地挑選出來的一批人的最高成就」中推論而得的全部論證會因進一步的事實而歸於無效嗎?進一步的事實是:那種成就不是為了社會服務——我們可以說為消費而生產——而是為了賺錢,也就是它的目的是利潤最大化而不是社會福利。在資本家階層以外,這當然一直是普遍的意見。經濟學家們有時反對、有時支持這個意見。在反對和支持中,他們提供了比他們各自達到的最後判斷本身更有價值的某種東西,而最後判斷在大多數情況下只不過反映他們的社會地位、利益、同情或反感。這些東西慢慢地增加我們的實際知識和分析能力,以致我們今天對許多問題的回答要比以往正確得多,雖然沒有我們先輩的答覆那樣的簡潔和徹底。
不必追溯太遠,所謂古典經濟學家 (2) 實際上都持一個見解。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不喜歡他們那個時代的社會制度和那些制度工作方式中的許多東西。他們反對地主利益,贊成並不完全符合自由放任主義路線的社會改革——尤其是工廠立法。但他們堅信,在資本主義制度構架中,工廠主和商人爭取最大成就的自我利益對全體人民有利。面對我們正在討論的問題,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觀察到的總產量增長率歸因於相對自由企業和利潤動機——也許他們會提到作為一個條件的「有益的立法」,可是他們所說的有益的立法可能指取消束縛,尤其可能指取消或降低19世紀時的保護性關稅。
此時此刻要公正地對待這些見解特別困難。這些見解當然是英國資產階級的典型見解,而資產階級的有色眼鏡幾乎在古典作家所寫的每一頁上都顯然可見。其他種類的有色眼鏡同樣顯而易見:古典經濟學家根據他們無批判的理想化的特殊歷史條件進行推理,他們無批判地據以引出一般性的結論。而且,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似乎只根據英國利益和他們那個時代的問題進行爭論。這就是為什麼在別的國家和別的時代人民不喜歡他們的經濟學以致常常不想理解它。但是因為這些理由而捨棄他們的教導是不對的。一個懷偏見的人還有可能說出真理。從特殊事例引出來的命題還有可能是普遍有效的。古典經濟學的敵人和後繼者過去和現在都有不同但同樣多的有色眼鏡和偏見;他們過去和現在都設想不同的但同樣特殊的事例。
從經濟分析家的觀點看,古典經濟學家的主要功績在於他們除了驅除許多其他重大錯誤外還驅除了這樣的幼稚思想,即資本主義社會中的經濟活動因為以利潤動機為基礎,單單這個事實就必然與消費者的利益背道而馳;換句話說,賺錢必然使生產背離它的社會目標;或者最終的結論是,私人利潤本身和由它引起的經濟過程的扭曲一直是獲得利潤者除外的所有人的淨損失,因此只有使私人利潤社會化才能使人民獲得淨收益。如果我們看到任何有資格的經濟學家都不想為之辯護的這些命題和類似命題的邏輯,古典派的反駁似乎並沒有什麼了不起。但一旦我們看到有意識或下意識地暗示這些命題的所有理論和口號(今天有人再次把這些理論和口號搬了出來),我們將更加尊敬古典派的成就。讓我立即再加上一條,古典派作家也清楚地看到(也許他們有點誇張)儲蓄和積累的作用,他們以基本上(或者只是近似地)正確的態度把儲蓄與他們觀察到的「進步」速度聯結在一起。總之,他們的學說有實際智慧、負責的長期觀點和與現代歇斯底里呼喊相對照的果敢的氣度。
但在實現追逐最大利潤的目標和力圖做到最大生產成就之間並非必然是互不相容的,為了證明前者必然——或者在大多數事例中——意味著後者,其間還存在比古典經濟學家所想的更寬闊的鴻溝。他們從來沒有成功地把二者溝通過。現代研究他們學說的學者從未停止懷疑他們怎麼可能滿意他們的論證,怎麼會錯誤地把這些論證當作證據;根據後來的分析表明,不管古典經濟學家想像力 中可能含有的真理分量有多少,他們的理論 被看成是一座紙牌搭成的房子。 (3)
3.後來的這個分析,我們將分兩步來討論——為了弄清楚我們問題的需要,我們要詳加說明。從歷史上說,第一步把我們帶到本世紀第一個10年,第二步包括科學經濟學戰後發展的若干情況。坦率地說,我不知道這樣做對非專業的讀者有多大好處;像我們知識的其他每一分支一樣,經濟學由於分析方法的改良,它命中注定地遠離了使每個受過教育而未受專門訓練的人能夠懂得全部問題、方法、結果的幸福階段。但我將盡力而為。
第一步與迄今仍受無數門徒尊敬的兩個偉大名字連在一起——只要門徒們不認為對他們中間許多人顯然欽佩的任何事物或任何人表示尊敬是一種不好的形式——艾爾弗雷德·馬歇爾和克努特·威克賽爾。 (4) 他們的理論結構與古典經濟學沒有什麼共同之處——雖然馬歇爾盡力隱藏這個事實——但它保留了古典派的命題:在完全競爭情況下,生產者對利潤的關心傾向於使生產達到最大限度。它甚至提出幾乎令人滿意的證明。只是在作更正確的說明和證明過程中,這個命題失去許多內涵——當然,命題確實是從運作中出現的,但它一出現就沒有力量,勉強存活而已。 (5) 在馬歇爾-威克賽爾分析的一般假設里,依舊能夠看出,企業不能夠以它們的個別行動對其產品價格或對其使用生產要素的價格施展任何影響——因此它們為生產的任何增加傾向於減少產品價格和增加生產要素價格的事實而哭泣是沒有用的;但企業還將擴大其產量,一直達到為了產量有另一次微小的增加而必然出現的新加成本(邊際成本)剛好與它們能為微小增加量獲得的價格持平的程度,也就是說,它們將生產不虧本條件下儘量多的產量。這個產量可以表明就是「社會希望」生產那麼多的產量。用專業術語說,根據個別企業的觀點,在那種情況下價格不是變數而是參數;如果那個地方的情況確實如此,那裡就存在所有產量全達到最高、所有要素皆充分運用的均衡狀態。這種情況通常稱為完全競爭。回想起關於對所有企業及其經理人員起作用的選擇過程說過的話,受利潤動機驅使的一批精心挑選的人,在那種模式中繃緊每一根神經,以便取得最大化產量和最小化成本,我們對他們作出的成果,自然可以懷有非常樂觀的期望。尤其是,乍一看似乎是符合這個模式的一種制度將明白顯示不存在社會浪費的主要根源。但稍作思考即將明白,這事實上僅是陳述上面一句話內容的另一種方式罷了。
4.讓我們談談第二步。馬歇爾-威克賽爾的分析當然沒有忽視不符合那個模式的許多事例。在這個問題上,古典經濟學家也沒有忽視它們。他們認清「壟斷」的事例,亞當·斯密本人仔細地談到限制競爭各種措施的盛行 (6) 以及由此產生的價格靈活性的所有差異。但他們把這些事例視為例外,而且,既然是例外早晚必將被消滅。那種看法,有些也是馬歇爾具有的。雖然他發展了古諾的壟斷理論。 (7) 雖然他後來的分析,提請人們注意這個事實,即大多數企業擁有它們專有的市場,在這種市場中它們決定價格而不僅是接受價格, (8) 他和威克賽爾一樣,對完全競爭模式作出他的一般結論,很像古典經濟學家所為,他提出完全競爭是常規。不論是馬歇爾和威克賽爾還是古典經濟學家都不把完全競爭看做例外,但即使它是常規,也不像人們想像的那樣有許多理由值得慶賀。
如果我們更細緻地看一看為產生完全競爭必須具備的條件——馬歇爾和威克賽爾沒有清楚地說出、甚至沒有清晰地看到全部條件——我們就會立即了解,除了大規模農業生產外,不可能有許多完全競爭的事例。事實上農民在這些條件下供應棉花和小麥:從農民的立場看,棉花或小麥的市價是數據,雖然是極具變化的數據,他的個人行動不能影響它們,他只以其產量來適應這個數據;因為全體農民都這樣做,價格和數量最終會像完全競爭理論要求的那樣進行調整。但甚至還有許多農產品的情況並不是這樣——例如鴨子、灌腸、蔬菜和許多乳製品。實際上就工商業的所有成品和勞務而言,每一個雜貨商、加油站和手套、修面膏、手鋸的製造商都有他們自己的小小而不穩定的市場。他們試圖——必須力圖——以價格戰略、質量戰略(產品變化)和廣告來建立和保持他們的市場。這樣我們得到一個完全不同的模式,在那裡似乎沒有理由指望產生完全競爭下所產生的結果,卻更適合於壟斷的圖式。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談到壟斷性競爭 。提出這個理論是戰後經濟學的一個重要貢獻。 (9)
還有一大批性質上相似的產品——主要為工業原料和諸如鋼錠、水泥、未染色棉織品等半成品——對於這些產品,出現壟斷性競爭的條件似乎還未成熟。事情就是這樣。但一般說來,在那些產品領域裡,由於大部分產品由一些最大規模的企業(獨資或合夥)經營,它們有能力即使不改變產品也可操縱價格,因而產生相似的後果,這就是少數寡頭壟斷 。壟斷圖式經過適當改制,看來比完全競爭圖式更加適合這類行為。
一旦人們承認壟斷競爭或寡頭壟斷或二者聯合的優勢,馬歇爾-威克賽爾那一代經濟學家以最大信心常常用以教導人們的許多命題就變得不適用了,或者變得難以證明了。首先,這些命題只有針對均衡的基本概念才是正確的,也就是說,只適用於針對經濟有機體的一種確定狀態,任何經濟有機體的特定狀態總傾向於這種確定狀態,它顯出某種簡單的特性。在寡頭壟斷的一般情況下,事實上根本不存在確定的均衡,非常可能有無窮盡的一系列運動和反運動,有企業間無限的鬥爭狀態。在許多特定情況下,從理論上說存在均衡狀況是正確的。其次,即使在這些情況下要得到均衡不但比在完全競爭情況下困難,而且要保持均衡更加困難,但「有益的」古典型的競爭看來可能被「掠奪的」或「殘酷的」競爭或者乾脆被為控制金融領域的鬥爭所取代。這些事情是眾多社會浪費的根源,還有許多其他的浪費,如廣告戰的耗費、扼殺新生產方法(為了不使用新方法而買下專利)如此等等。最為重要的是:在人們面對的條件下,均衡,即使以付出極大代價的方法最後獲得,也不再保證它能達到完全競爭理論所說的充分就業或最大產量。均衡可能 在沒有充分就業條件下存在;但它必然 (看來如此)在低於那個最高標誌的產量水平上存在,因為在完全競爭條件下不可能實行的保持利潤戰略,現在不但成為可能,而且必然出現。
這點還不能證明一般人(實業家除外)對私人企業一直在想的是什麼嗎?現代分析不是完全駁斥古典學說而贊成通行的觀點嗎?一般認為在為利潤而生產和為消費者而生產之間沒有什麼平行不悖的可能,認為私營企業只不過是為了攫取利潤(當時人們正確地稱之為通過稅和贖金)而削減產量的一種手段,終究不是十分正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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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按照一般原則,這個命題適用於任何歷史的 時間數列,因為歷史連續性概念意味著經濟結構發生不可逆轉的變化,它必然會影響任何既定經濟數量規律。所以,甚至最謹慎的外推法也需要理論上的證明和一般地需要統計數字上的處理。但是可以說,我們的推理得到下面事實的支持,即在以產量數列所表示的綜合體中,個別項目的特異性質將在某種程度上互相抵消。
(2) 古典經濟學家一詞在本書中指的主要是英國經濟學家(他們的著作發表在1776到1848年之間)。亞當·斯密、李嘉圖、馬爾薩斯、斯圖爾特·穆勒父子是傑出的名字。這點務請牢記,因為這個名詞更廣泛的使用,後來是很流行的。
(3) 讀者會記得我在馬克思事例中強調的一個人的理論和他的想像力之間的區別。但永遠重要的是,記住一個人正確地看事物的能力可能(常常)與他正確推理的能力不相符,倒過來也一樣。這就是為什麼一個人可以是十分優秀的理論家,但在他碰到要診斷作為整體的具體歷史模式的任務時,會說出極端荒謬的語言來。
(4) 馬歇爾的《經濟學原理》(1890年第1版)和威克賽爾的《講義》(1901年瑞典文第1版。1934年英文譯本),我認為是傑作,因為兩書對許多人在他們思想形成階段的影響,也因為兩書以完全求實的精神敘述理論。根據純科學理由,領先地位應屬於萊昂·瓦爾拉的著作。在美國應該提到的名字是J.B.克拉克、歐文·費雪、F.W.陶西格。
(5) 在提到後面論證之前(見第8章第6節),我在這個注釋中簡單澄清上面這段話。對利潤經濟機制的分析不但導致發現對競爭行業趨向於有最大化產量這個原理的種種例外,而且發現這個原理的證據本身需要種種假設,以致使它淪為與老生常談差不多的東西。它的實際價值特別受以下兩點考慮的損害:
1.這個原理——只要它最後能被證明——適用於靜態均衡狀況。但資本主義現實始終是一個變化過程。因之在對參與競爭企業成就的估價中,探討企業在經濟過程完全均衡靜止條件下會不會傾向於使產量達到最大限度這個問題,幾乎是無的放矢。
2.如威克賽爾所說,這個原理是一個更具雄心的命題遺留下來的東西——後者雖具有較純淨的形式,但在馬歇爾的著作中仍能找到——那就是競爭行業趨向於產生最大地滿足欲望的狀態的原理。即使我們不堅持認真反對的態度,不談看不見的心理重要性,這個原理也很容易被看做陳詞濫調,不管資料怎麼樣,尤其是不管社會制度如何,人的行動(只要是有理性的)總是努力做到最好地利用任何一定條件。事實上這個原理變成理性行動的定義,因而社會主義社會相類似的原理能與它並行不悖。但最大產量的原理也能做到這一點。兩者都不能提出私營競爭性企業的特有優點。這樣說並不意味著不存在這樣的優點。但它的確意指,這些優點並非完全是競爭邏輯 所固有的。
(6) 斯密甚至以對現時人們態度有驚人啟發性的方式強調每一行業利益與公眾利益之間的不一致,他談到反對公眾利益的陰謀,他認為這些陰謀可能是在實業家宴會上發起的。
(7) 奧古斯丹·古諾,1938年。
(8) 這就是為什麼後來的不完全競爭理論完全可以追溯到他的原因,雖然他並未對它詳加論述,他對這個現象的看法比大多數研究這個現象的人更正確,特別是他沒有誇張它的重要性。
(9) 特別見E.S.錢伯林的《壟斷競爭理論》和瓊·羅賓遜的《不完全競爭經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