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論> 研究 · 八、《資本論》是一部關係人類歷史命運的著作

《資本論》的重要性,把《資本論》看成一部關係人類歷史命運的書,是誰都無法否認的。不講馬克思主義者,就是馬克思主義的各種各色的敵人——資產階級學者、改良主義者、修正主義者,也很難提出相反的看法。不然的話,他們為什麼要那樣集中力量,想盡辦法來攻擊、曲解《資本論》,並那樣力圖降低它的評價,削弱它的影響呢? 當然,關於《資本論》與人類歷史命運的關係問題,站在否定它的立場上,是不可能有正確的認識的,就是站在肯定它的立場上,看法也不一定能完全一致。在這裡,我想就以下這幾個方面來說明它究竟是怎樣成為關係人類歷史命運的書的。 (一)由於《資本論》,作為研究人類社會歷史的鎖鑰的唯物史觀,就由科學的假設,變成了「放之四海而皆準」,運用到一切社會形態而有效的普遍真理 馬克思的唯物史觀的公式,是在《政治經濟學批判》的序言中提出的。他在一八五九年出版這本書時,曾在致拉薩爾的信中表示這本書對社會關係提供了真實的科學的解釋。《資本論》是作為《政治經濟學批判》的繼續和擴大而寫出的。唯物史觀的原則,在《資本論》中得到了全面而透徹的貫徹。唯物史觀的幾個基本原則,如物質生活資料的生產方式決定著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及一切精神生活的全部過程;如生產關係或經濟基礎決定著上層建築;如生產關係必須適合於生產力性質或一定生產力發展水平;如特定的生產關係一經建立起來,就通過它的上層建築,從各個方面,採取各種措施,來促進生產力的發展,來鞏固這一生產關係;如生產力發展起來,一感受到生產關係的束縛,就要由存在於那種生產關係中的階級矛盾的發展,而引起革命,打破原有的生產關係,建立新的生產關係,並使原有的上層建築或快或慢地趨於瓦解,由新的上層建築所代替。列寧在《什麼是「人民之友」以及他們如何攻擊社會民主主義者?》這部有名論著中,曾反覆說明:馬克思在《資本論》中,從一切社會關係中劃出經濟關係,再從經濟關係中劃出生產關係,作為一切上層建築的基礎;又把特定的生產關係歸結到一定生產力發展水平,這不僅正確地處理了各種社會現象的關係,指出了它們之間的關係的規律,並還不假借於社會生產關係以外、生產關係當事人以外的任何因素,說明了一個社會形態轉移到另一個較高級的社會形態的必然規律。這一來,以往一切由上帝、超人、英雄……創造歷史的胡說,第一次通過資本主義社會經濟形態的科學分析而全部廓清了;而正確認識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科學,也第一次通過《資本論》而建立起來。恩格斯講過,馬克思有兩大關於人類歷史命運的發現:一是唯物史觀,一是剩餘價值學說。馬克思正好是在《資本論》中全部應用唯物史觀,才把資本主義社會的那個用一切社會表象和各種觀念塵霧掩蔽著的特殊剝削形態,即剩餘價值範疇發現出來。馬克思和恩格斯的歷史唯物主義哲學,是在十九世紀四十年代的各種論著中,特別是在《共產黨宣言》中,就已開始嘗試提出應用的。可是,把它概括成為一個明確的唯物史觀公式,作為研究的出發點,卻是初見於《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以後在論及政治經濟學方法論時,用不同的表達方式,在《資本論》第二版跋中,更明確地予以確認。由於《資本論》運用這個原則、這個公式或方法,很成功地揭露出了以剩餘價值為核心的整個資本主義經濟運動規律,而由是把資本主義社會形態,由里到外,由基礎到上層建築,由發生、發展到沒落的全部過程,給活生生地呈現出來。《資本論》不僅是一部偉大的政治經濟學論著,還是一部偉大的歷史科學論著;不但如此,列寧曾講過:如果說馬克思沒有留下專門的辯證法,他的《資本論》就是一部活生生的辯證法;我們似乎也可以這麼說,人們不時惋惜馬克思沒有遺留下關於唯物史觀的專門論著,其實《資本論》就以極其豐富的內容、極其生動的形式,彌補了這個缺憾。用馬克思自己的話來講吧:「資產階級社會是歷史上最發達的和最複雜的生產組織。因此,那些表現它的各種關係的範疇以及對於它的結構的理解,同時也能使我們透視一切已經覆滅的社會形式的結構和生產關係。」[1]毛主席指示我們說:「當著馬克思把資本主義社會這一切矛盾的特殊性解剖出來之後,同時也就更進一步地、更充分地、更完全地把一般階級社會中這個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矛盾的普遍性闡發出來了。」[2]馬克思對於未來社會也提供了一些科學的預見,在《資本論》及其他經典論著中關於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社會所作的一些重要指示,不正在我們建設社會主義、共產主義過程中,發生著極其光輝的指導作用嗎? 這就是說,當《資本論》把唯物史觀這個假設應用來研究資本主義社會形態,以後,我們對於整個人類社會的發展,不論是過去,還是將來,就有了一個據以探索了解其途徑的鎖鑰。國內外的資產階級的代言人,根本不懂得《資本論》是具有怎樣一種性質的偉大著作,他們叫嚷《資本論》「過時」了,而事實告訴他們的,卻是整個資本主義社會的統治階級,還在感到《資本論》的麻煩呢! (二)由於《資本論》,人類長期夢寐以求的社會主義,就由空想發展成為科學 在原始共產社會以後,人類在私有剝削制度下遭遇到貧窮困苦,以及由是而引起的戰亂,總想出現一個大家好好安靜過日子的理想社會。中國人老早以來就以非常嚮往的心情,傳說著「大道之行,天下為公」的極樂世界;希臘古代哲學家柏拉圖希望在奴隸制度基礎上建立起「理想國」,那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說是對於原始共產社會的一種漫畫式的憧憬。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曾分別論述過歐洲的各種各色的社會主義:如「封建的社會主義」,「小資產階級的社會主義」,「資產階級的社會主義」……等等。但他們認為那都是一些反動的,或偽裝進步的貨色。其中最為他們賞識的,是「空想的社會主義」。屬於這個空想的社會主義流派的,如聖西門、歐文、傅立葉,都分別對資本主義制度的這樣那樣的缺點,作了非常尖銳激烈的抨擊。他們確實分別指出了資本主義的一些痛處,但因為還是處在資本主義的較不發展的階段(十九世紀初),對於資本主義制度,並沒有形成一個整體概念,在他們企圖用來代替資本主義制度的改革方案中,雖然也顯示出了一些對未來社會的構思,可是由於他們所理想的社會,是從主觀願望出發,難免要變成空想,顯得是天真而不成熟。恩格斯說:「不成熟的理論,是和不成熟的資本主義生產狀況、不成熟的階級狀況相適應的。解決社會問題的辦法還隱藏在不發達的經濟關係中,所以只有從頭腦中產生出來。」[3] 社會主義要由空想發展成為科學,成為是社會發展客觀必然規律在理論上的反映,「就其內容來說,首先是對統治於現代社會中的有產者和無產者之間、資本家和僱傭工人之間的階級對立和統治於生產中的無政府狀態這兩個方面進行考察的結果」[4]。進行這樣的觀察,第一步就得徹底改變我們的歷史觀,改變我們對於社會變遷和政治變革的終極原因的看法。誰還要象空想社會主義那樣,從人們頭腦中,從人們對於所謂永恆真理和正義日益增進的理解中,即從哲學中,而不從經濟中去找那種原因,他就永遠也不會找到由資本主義發展到社會主義的道路。在十九世紀四十年代,馬克思、恩格斯就開始試圖從正在發展中的資本主義社會制度和經濟條件本身,去探求變革那種社會制度所必要的手段。他們向全世界公開的《共產黨宣言》,已說明他們已經很成功地找到了實現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的正確道路。但如果說,《宣言》在理論上還只是一個關於科學社會主義的全面而系統的非常明確的宣傳提綱,而更完整更充實的資本主義必然要被社會主義所代替的理論體系,則是由《資本論》來完成的。全面體現著唯物史觀原則的《資本論》,全面而系統地揭露出剩餘價值的秘密的《資本論》,從資本主義生產關係內部,發現了資本主義的經濟運動規律,發現了資本主義由形成、發展,以至滅亡的必然發展規律;當資本主義制度的過渡性,暫時性,被《資本論》用無比豐富的材料,無比嚴密而完整的理論,系統地加以確證和判定時,社會主義才第一次完全脫離主觀願望的性質,完全脫離不易捉摸的空想性質,而發展成為非常落實的,可以根據具體社會經濟條件和階級對立關係加以說明和把握的科學體系。科學的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是必須建立在歷史唯物主義基礎之上的。這是馬克思主義者的社會主義和以往一切以社會主義、共產主義名義提出的學說的根本區別的地方。並且,也只有依據唯物史觀,才要求用《資本論》那樣偉大的論著,來對資本主義社會生產關係作全面而周到的精密的剖析。 是的,人們也許不禁要問,事實上,不少國內外的資產階級學者,就好象找到了《資本論》的什麼缺點似的,在這樣反問: 《資本論》是以資本主義的生產關係為研究對象,怎麼能把它看作是社會主義的科學理論基礎呢? 依據《資本論》,資本主義最發達的國家,就算是最有條件實現社會主義,而事實不是適得其反嗎? 關於前一個疑問,我們似乎只用一句話就可予以解答:在社會主義還沒有出現以前,歷史向社會主義者提出的理論研究任務,是社會主義如何產生、在怎樣的條件下產生。馬克思在《資本論》中,就從資本主義生產關係內部,發現了它在不斷發展著自我否定的條件,即辯證地促使社會主義必然產生的條件。從資本主義研究中竟得出了社會主義的結論,這當然是資產階級學者們的形上學的腦子所感到不易理解的事。 關於後一個疑問的發生,是由於他們把可能和現實混做一團了,把社會科學所研究的社會現象和自然科學所研究的自然現象混做一團了;以為資本主義最發達的國家,就必然最有條件實現社會主義,社會主義就應當在那裡當作瓜熟蒂落的結果而早實現出來,但馬克思主義者並不是這樣看問題的。在資產階級統治的社會中,要使存在於資本主義社會的有可能實現社會主義的條件變為現實,必須通過階級鬥爭,而在這裡,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階級力量對比,就有了決定的作用。而對於堅決要求實現社會主義的無產階級來說,他們自身的階級覺悟、階級團結,就有了決定的作用。在這裡,我們又看到了科學社會主義和空想社會主義間的又一個本質的區別:當空想社會主義者,把推翻資本制度的責任,毫不覺得慚愧地屬望於他們自己這一類的有教養有知識的人的時候,馬克思主義者卻是把這個希望寄托在無產階級身上。我們在《資本論》中,不僅看到了無產階級的地位和命運,同時也看到了他們的力量。 (三)《資本論》是無產階級長期的階級鬥爭的經驗的科學總結 馬克思主義者和一切空想社會主義者不同,他們自始就看到了無產階級的力量,自始就把革命事業的希望,寄托在無產階級身上。但是,無產階級並不是一開始就理解自己所擔負的歷史任務的。「無產階級對於資本主義社會的認識,在其實踐的初期——破壞機器和自發鬥爭時期,他們還只在感性認識的階段,只認識資本主義各個現象的片面及其外部的聯繫。這時,他們還是一個所謂『自在的階級』。但是到了他們實踐的第二個時期——有意識有組織的經濟鬥爭和政治鬥爭的時期,由於實踐,由於長期鬥爭的經驗,經過馬克思、恩格斯用科學的方法把這種種經驗總結起來,產生了馬克思主義的理論,用以教育無產階級,這樣就使無產階級理解了資本主義社會的本質,理解了社會階級的剝削關係,理解了無產階級的歷史任務,這時他們就變成了一個『自為的階級』。」[5]遠在十九世紀四十年代初,馬克思就在他的《黑格爾法哲學批判》導言中說:「德國人的解放就是人的解放。這個解放的頭腦是哲學,它的心臟是無產階級。」[6]他還說:「哲學把無產階級當做自己的物質武器,同樣地,無產階級也把哲學當做自己的精神武器」[7],這已清楚地說明了無產階級必須用革命哲學,用理論來武裝他們的頭腦。理論一經掌握群眾,就會變成物質的力量。然則理論要怎樣才能掌握群眾?他認為:「理論只要說服人,就能掌握群眾;而理論只要徹底,就能說服人。所謂徹底,就是抓住事物的根本。」[8]馬克思以後的全部理論工作,就在努力抓住事物的根本,抓住社會的本質,抓住社會階級的矛盾鬥爭的關係,俾能說服無產階級,掌握群眾,使其成為推翻資產階級的物質力量。而馬克思的《資本論》,就是為了實現這個願望,就是他以畢生精力,甚至以他的生命獻給無產階級革命事業的具體表現。 恩格斯在《卡爾·馬克思》一文中,開始就說:「第一個給社會主義、因而也給現代整個工人運動提供了科學基礎的人——卡爾·馬克思……」[9]他在這篇短文中接下去所講的,基本上是說明馬克思怎樣通過《資本論》,給社會主義,給工人運動提供科學基礎。他認為,在馬克思使他自己的名字永垂於科學史上的許多重要發現中,有兩點是最關重要的:第一點是他在世界歷史觀中所實現的變革,他論證了人類在原始共產社會以後的全部過去歷史,都是階級鬥爭的歷史;在一切不同的和複雜的政治鬥爭中,中心問題始終是社會的這些或那些階級爭取社會上的統治,始終是舊的階級要保持統治,而新興的階級要求獲取統治;由於舊的階級的統治,妨礙著社會的生產力的發展,新興階級的要求,符合於生產力的發展,結局,那種鬥爭,總是以後者取得最後勝利而告終。這個歷史發展的一般規律的發現,對於站在統治地位的資產階級該是多麼沉重的打擊,同時,對於正在爭取著從資本主義統治下解放出來的無產階級,又該是多麼大的鼓勵。當然,《資本論》的作者關於這個一般規律的發現,不是由古到今,順著歷史發展的道路來探索,而是從已經很發達的社會形態探索上去,也就是說,馬克思是通過資本主義社會形態和生產關係的分析,為理解歷史上一切社會形態提供線索,找到一般發展規律。恩格斯指出他的第二個重大發現,是在徹底弄清了資本主義社會的資本與勞動的關係,弄清了資本家階級如何剝削無產階級的關係,也就是說,弄清了剩餘價值的關係,正因為把這個最複雜的、最隱蔽的剝削形態,即剩餘價值形態弄清楚了,農奴制度的剝削形態,奴隸制度的剝削形態,就一目了然了;原始社會以後的歷史,是剝削者階級剝削被剝削者階級的歷史,是被剝削者階級不斷對剝削者階級進行反抗的歷史,也就一目了然了。真理總是在被壓迫、被剝削者一邊。把這個真理向全世界宣布出來,就武裝了無產階級,使他們能理直氣壯地進行鬥爭。不錯,在資本主義生產關係發生的那一瞬間起,真理就是在無產階級一邊了,但無產階級要鬥爭取得勝利,還須在資本主義生產關係發展過程中,不斷擴大自己的隊伍,集中自己的力量,不斷通過這樣那樣的鬥爭,獲得經驗,提高認識和階級覺悟,使他們自己逐漸由自在的階級變成為自為的階級。使每個人都認識到個人的、各個廠礦方面的集體的利益,是和整個階級利益連在一起的。馬克思在《資本論》中,不僅非常明確有力地論證資產階級在如何毫不留情地剝削無產階級,使無產階級日益貧困化,同時卻也辯證地說明了,就在他們加強剝削榨取中,在加速資本積累、積聚和集中過程中,不僅擴大了無產階級隊伍,並還為無產階級團結、組織、鍛煉創造了條件。不僅論證了無產階級反抗資產階級的鬥爭如何有理,並還指示了他們對資產階級進行反抗鬥爭如何有力。他使無產階級在打倒資產階級的鬥爭中,認識到自己的力量,抱定必勝的信心。 當然,當無產階級威脅逐漸增加時,資產階級為了維護其統治,是一點也不會放鬆警惕的。他們為了破壞工人的團結,不惜收買上層工賊,並且為了混淆是非、模糊階級界線,又在馬克思主義陣營內,收買大批的改良主義、修正主義分子,為他們幫腔。在這種情況下,無產階級要取得鬥爭的勝利,就必須緊密團結在他們革命的先鋒隊,即真正代表他們利益的共產黨的周圍,在黨的領導下,依據具體條件,依據階級力量的消長變化,制定鬥爭策略和步驟,統一行動。在這裡,鬥爭的勝利,就要取決於馬克思主義的真理是否和工人階級的革命運動結合起來;廣大工人階級的階級覺悟程度和階級組織領導力量,是否隨著社會經濟條件的發展和成熟,而日益提高加強起來。在當前這個帝國主義走向滅亡和社會主義走向勝利的新階段,只要無產階級政黨遵循馬克思主義原則,加強組織領導教育工作,對資產階級一切反動勢力,進行頑強鬥爭,積聚革命力量,準備在必要的時候用革命武裝去奪取政權,就是資本主義經濟發展程度差了一些,依舊可以象在帝俄那樣,乃至象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的舊中國那樣,實現社會主義;反之,在一些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由於大部分工人的組織被掌握在一些右傾機會主義、改良主義者手中,無產階級的運動,沒有同馬克思列寧主義相結合,即使實現社會主義的經濟條件已經成熟了,依舊不能實現社會主義。資產階級學者和修正主義者、改良主義者,不懂其中的辯證道理,就抓住這種事實,胡說什麼《資本論》的預言不靈,他們似乎一點也沒有想起,反對《資本論》中的辯證法的,反對《資本論》著者經常告誡無產階級,不能等著實現社會主義,必須通過堅決的決死鬥爭才能實現社會主義的理論的,不正是他們這些傢伙嗎?論到這裡,我們還不應忘記他們的又一個有關的謬論,那是說,象《資本論》這麼巨大,這麼艱深難懂的著作,怎麼能和無產階級發生關係呢?事實上,《資本論》中所講的道理,恰好只有工人階級最容易接受;而最感到格格不入的,倒反而是那些自認為有教養的資產階級和他們的御用學者們,馬克思曾經不止一次地談到這個問題。 (四)《資本論》是對以往一切階級社會思想的清算和總結,是革命與科學統一表現的典範,是工人階級的光榮與驕傲的旗幟 大家都知道:《資本論》是馬克思這位偉大學者和革命家的科學巨著。這部著作把貫徹在整個資本主義發生、成長以至沒落過程中的對立鬥爭規律,原原本本地揭露出來,構成了歷史唯物論的基礎,顯示為資本主義社會的「革命的代數學」或辯證法,而由是形成了科學社會主義的基本內容和必然結論。這也就是說,馬克思主義的三個構成部分:哲學、政治經濟學和科學社會主義,都很好地結合表現在《資本論》中了。就因為這個緣故,《資本論》就不僅表現為工人階級的代表意識,對於資產階級的思想,顯得無比的優越和正確。《資本論》還是對於以往一切人類社會思想所作的全面性的總結。 在以往一切剝削階級占統治的社會中,資產階級社會無疑是最能容許社會生產力發展的,恰當地說,它是最善於剝削勞動人民的。它在一方面以剝削勞動人民所得的巨大財富,造成對勞動人民的物質壓力,同時又利用那種財富,動員組織大批的知識分子,使他們在各個方面各個文化領域,編造出適合於剝削者利益的各種理論學說體系,而由是形成對於勞動人民的精神壓力。顯然的,在那各種欺騙勞動人民並模糊其階級意識的學說理論中,凡屬以往各個社會為維持剝削制度所採取的觀點和言論,都被搜羅吸收進去了。一切剝削階級(特別是它們臨到保守的沒落階段的時候)的思想體系的共同特徵,就是唯心論的觀點和形上學的方法。資產階級在這方面並沒有什麼特別。如其說它有優於封建貴族和奴隸主的地方,無非是由於它占有他人的勞動或從事剝削,不象後兩者那樣直截了當,而採取了比較掩蔽的形態;這種「暗偷」對「明搶」的區別,就使得資產階級學者把資本主義描繪成公平合理的「自由而自然的制度」了(亞當·斯密在《國富論》中就這麼說)。照他們的講法,仿佛以前存在過的社會,都是達到資本主義社會的不同階段,歷史就發展到這裡為止,不再前進了。正如同亞里士多德宣稱奴隸和奴隸主的關係,有如男女關係那樣自然一樣,在資產階級學者的學說里,工人階級和資產階級的關係,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了。如此這般的似是而非的學說理論,都使工人階級在思想上找不到出路,他們由此受到的精神壓力,比之資產階級的巨大財富所給予他們的物質壓力,還要嚴重得多。為要使工人階級從這種精神壓力下解脫出來,明確認清他們自己的地位、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前途,就需要一種恰好和歷來剝削階級特別是資產階級宣揚的教義相反的思想體系,即採取與唯心主義形上學相反的辯證唯物主義世界觀的思想體系,把剝削的真相揭露出來,把社會發展的規律揭示出來,把工人階級有可能和必要起而推翻資產階級統治的必然道理論證出來。整個馬克思主義學說,無疑都是針對著這些方面,對於所有以往剝削者的理論進行批判,但依據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決定著社會生活、政治生活以及一般精神生活的過程的根本前提,就特別需要從經濟制度方面去剖析剝削階級的社會政治壓制的基礎。馬克思的《資本論》就是為了成就這個歷史任務而寫出的。所以著者雖然指出它的主要目的是揭露資本主義運動規律,但不能單看為是一部政治經濟學論著,它幾乎把一切有關哲學、歷史、社會、政治方面的基本概念和重要論點包攝在裡面了;那雖然是就資產階級社會立論的,但以往一切剝削階級的社會意識形態,都在極廣泛的範圍內被連帶論述到了,也都被連帶給予以公平的歷史評價了。《資本論》就這樣成為一部社會科學大百科全書,同時也就是對於以往一切階級社會思想的清算和總結。 任何剝削階級的思想意識,歸根結底都是要勞動人民忍受其剝削,所以,都是講「壓迫有理,剝削有理,造反無理」,而馬克思主義正好要倒轉過來。毛主席曾經指出:「馬克思主義的道理千條萬緒,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造反有理。』」[10]這個思想上的天翻地覆,在《共產黨宣言》中,已經揭示出了一個輪廓,但直到具有不可抗辯的說服力量和具有無從躲閃的剖析力量的體大思精的《資本論》問世,整個資產階級的思想學說體系的欺騙性和脆弱性,才第一次在馬克思主義的科學真理前面暴露無遺了。如果說,資產階級的政治權力統治,是到十月革命才開始被傾覆的,那末,他們的思想統治,卻在《資本論》出現的十九世紀六十年代就已受到致命的摧毀,就已經在進步人們的思想上破產了。 《資本論》是這樣一部關係人類歷史命運,關係人類社會思想根本變革的著作,這種性質,就不僅說明了它必須貫徹著如何徹底的革命觀點和方法,同時還說明了它必須保持如何嚴密完整的科學系統。這是革命與科學統一的典範。若從其發生的意義來講,應當說是由於這樣一種歷史的必然,即後起的工人階級的代表思想意識,如其不是具有這樣無比的優越性,它就不可能戰勝資產階級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