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積累論 · 第十六章 技術進步沒有偏向時的積累

我們現在可以用慢鏡頭來觀察技術進步，像以上觀察機械化邊界的移動那樣。我們採用和以前相同的特別假設，所不同的是現在人們做出的是沒有偏向的新發明。這些發明不時出現，和積累的速度相對地來說，恰好可以保持一種穩定的積累速度，所有的資本財貨僅僅適合於任何時候同時並存的兩種發展階段（那跳背遊戲中只有兩個參加者）。 注112 論證涉及的範圍和第九章相同而比較詳細一些，並且由於有一種技術光譜存在而多了一些複雜情況。 沒有偏向的新發明 當我們所研究的時期開始時，利潤率已經很久沒有變動，並且預期會繼續不變。在這一特殊時刻，差不多所有的勞動力在B技術一種生產方法下被雇用，B技術最近替代了B-技術；可是那些最進步的企業同時已經發展形成了一種較高級的技術（B+），一小部分勞動力從事於充實投資部門裡的生產幹線，供給適合於B+的生產設備。B+技術對B技術的關係是沒有偏向的：就是說，投資部門的每人產量（以生產設備能力計算）因B+技術而提高的比率和消費部門裡一樣。當B+型設備開始在消費部門裡裝置起來，替代損耗掉的B型設備時，商品的產量跟著增長，而價格和貨幣工資比較起來是降低了（或者是，在競爭的影響下價格隨著成本下降，或者是，價格不變而貨幣工資在上漲）， 注113 所以有足夠的市場來吸收這些商品。在此期間，當新的生產方法在投資部門推廣時，B+型設備的出產率一個月比一個月增高。過渡程序進行的速度越來越快。每月生產和上月相同的產量，所需要的勞動總略少於上月；這樣吐出來的勞動可以用來配備自從上月以來生產的設備。沒有偏向的新發明的特徵是：投資部門裡生產可以在隨便哪一個部門裡提供一定數量的就業的設備（包括同時所有的在制品在內），所需要的勞動時間仍舊不變。投資和消費兩個部門間勞動的分配保持不變。當資本財貨擁有量中B+型設備對B型設備的比率逐漸增高時，每人產量、每人工資以及每人占用資本的價值，都以同樣比例增長，利潤率仍然不變。 假如不再有什麼新發明，投資部門裡的產量就會開始降低到轉向B+技術的過渡完成以後的一般補充水平。可是，在此期間，進步的企業在發展B++技術。當部分完成的B+型設備的生產補給線開始空出時，一條新的B++型設備的生產補給線正待充實，因此投資部門裡的就業水平仍然穩定；每人產量繼續不斷地增長，利潤率不變。總之，那經濟處於一種黃金時代。 積累速度上的一種變動 現在假設一系列的新發明出人意料地出現得很早，結果從B-技術到B技術的過渡還沒有接近完成，B+技術就已經產生。於是湧現一批對生產設備的需求，超過投資部門中現有勞動力所能供給的範圍。（或者我們可以假設原來的促使人們增加投資的刺激是由於人們想要更快地積累，一種新技術的發明是對可能發生的勞動稀少的反應） 投資部門裡現在有了一種額外的勞動需求，整個經濟有墮入膨脹的危險。可是，等到有一套B+型設備準備好可以在消費部門裡裝置起來的時候，它馬上就取代損壞掉的B-型設備（假如技術進步沒有這樣地突然加快，這套B-型設備一定是由B型設備來替代）。消費部門裡的每人產量現在開始增長得比以前快（它一下跨了兩步），勞動稀少的程度由於消費部門吐出工人而減輕，這些工人可以供投資部門使用。加快積累速度的願望可以這樣獲得滿足（至少滿足到相當程度），並且在新技術傳播較快的情況下，同時加快了生產力增長的速度。 可是還有一種複雜情況。由於投資部門裡的就業比率較高，消費部門裡每人產生的利潤跳到一種較高的水平（消費部門裡准租金總額等於投資部門裡現在較大的工資支出）；在新的成本水平下，一種機械化程度較低的技術（C+技術）變得比B+技術有利。新的投資以及舊的B型和B-型設備的補充更換，現在開始專注於C+型設備。 可是C+技術比B+技術需要較多的勞動——每單位生產設備需用較多的勞動。因此勞動從消費部門流入投資部門的流動停止了，如果企業家現在滿足於當前的積累速度，且保持現在這種較快的新發明的進度，那經濟組織（在經過一些波動，而在一窩蜂的調整中所裝置的那些不適當的B+型設備被消化了以後）就安定下來，進入一個新的黃金時代，具有較低的機械化程度和較高的利潤率。 相反地，積累速度的降低（和新技術的傳播的緩慢）會引起轉向A+技術的變動。在這種情況下，過渡的特徵是有一個需求減少的時期和一種陷入停滯狀態的危險，而不是通貨膨脹的危險。 注114 特殊的假設 當黃金時代的慢鏡頭加快，以至和設備的壽命對比起來，新發明的速度比較快的時候，屬於較早階段的生產設備經歷幾番進步仍然存在（當B++型設備最初裝置時有些B--型設備仍然存在）。我們已經看到，當投資部門發展到適合於生產和新發明相適應的設備時，新發明傳播的速率就加快。因為，只要新發明隨著時間進展以均衡的速度出現，只要資本財貨的壽命和孕育時期（包括在制品的建立在內）一般沒有改變，相繼發明的各種類型的資本財貨的產量的高峰，均勻地隔一個時期出現一次，比方說，當B+型設備的產量最高時，應該更換的B--型設備也最多（這是早先的B--型設備最高產量的遺物），新設備的產量超過舊設備的更換量（以生產能力計算）的超過額，符合黃金時代的條件所需要的那種淨投資率。 如果相繼發明的各種類型具有一定壽命的資本財貨的孕育時期各不相同，就不可能有一種完全的黃金時代，並且投資就會在一系列變化無常的波動中進行。 取消那些特殊的假設，就發生以上提到的一切複雜問題和含糊情況，在我們現在所考慮的情況下，還有另一種複雜問題。 當設備的壽命長的時候（相對於資本擁有量對新技術適應的速度而言），如果預料到有新發明，則就能預見到廢棄。 注115 這會減少每單位資本的利潤（因為較大的一部分每年准租金必須用於折舊），並且會使機械化程度低於可能達到的水平。 未曾預見的廢棄使某些個別的企業家受到資本損失；每逢發生這種情況時，由於需要提早更換設備，造成一種未曾預期的需求，而會加速投資。 新發明引起的震盪 一種重大的基本性的發明或發現，例如一種新方式的動力，會搞亂人們的預期，造成廣泛的損失和廣泛的投資獲利的機會。它完全打破未來的預期利潤和最近實得的利潤率之間的關係（在變化無常的世界中這種關係最多也只是微弱的）。 從外表來看，可以認為這是一種未曾預見的技術進步的加快對積累的刺激，可是不如把它看作一種特別的對平靜狀態的震盪，這種震盪在整個經濟里產生反響（有利的和不利的反響），使得它過去的發展情況和未來的發展路線多半不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