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積累論 · 第十五章 勞動的過剩

為了研究問題的另一面（引起機械化程度下降的勞動過剩），我們再用那些特別的假設，不過我們現在假設在那有關的經濟里可供僱傭的勞動的供給最近已經開始增加。這一局面和以前那一種局面不是完全對稱的，因為現在勞動和資本都在增加，而以前只有資本在增加。 過渡的程序 正在降低的實際資本比率 ——我們所研究的這個時期開始時，全部勞動都就業，使用著A型設備，投資部門的出產率（全部是A型的資本財貨）是前章中BA時期終了時達到的出產率。現在勞動隊伍在增加，新的A型設備不難配備人手。如果勞動增加的速度恰好能配合就業機會增加的速度，那麼經濟就會進入一種黃金時代，有著A技術的實際資本比率和BA技術的利潤率。我們將假設勞動隊伍的增加略多於這種程度，實際工資率已經降到略低於BA水平。因此B技術比A技術略為可取。一種AB時期剛剛開始。一套B型設備比一套同樣價值的A型設備能提供更多的就業。當投資部門的出產物逐漸地從A型設備轉變為B型設備時，每年就業機會的增加額就跟著提高；消費部門就能招用新近增加的勞動加上 逐漸增多的從投資部門裡吐出來的人手。像我們在前章中所說的那樣，有一種過渡的時間范型，在不變的利潤率下可以適合準黃金時代的情況。 休息的時間 當所有的勞動都配備了B技術設備時，每年就業機會的增加就終止。如果就業機會的增加（決定於現在已經達到的B型設備的出產率）這樣暫時穩定下來的時候，恰巧和勞動增加的速度吻合，整個經濟就進入一種黃金時代，有著B技術的實際資本比率和BA技術的利潤率。（在以前的情況下沒有這種可能性，因為，如果勞動隊伍不變和技術不變，除了滿足狀態以外，沒有黃金時代的局面） 實際工資的降低 如果勞動隊伍增長的速率大於這個程度，過剩的失業勞動逐漸出現，工人軟弱的討價還價的地位遲早會引起貨幣工資率的下降（每人的消費已經減少，因為就業的工人在贍養他們的失業的親屬）。像我們已經了解的那樣， 注107 這個經濟現在有陷於停滯狀態的危險，因為，如果用在投資上面的支出和設備的成本按比例地減少，投資部門裡的就業會停留在AB時期終了時所達到的水平上不變，利潤率會不能上漲，並且由於物價不容易變動，實際工資會下降。 讓我們假設這種危險已避免了，因為在貨幣工資降低時，企業家們繼續做投資上的貨幣支出，足以增加投資部門中的就業。一個黃金時代又可能開始；這一次是按B技術的實際資本比率和B技術低級階段的利潤率。假設勞動隊伍的增長超過這樣一種局面中所能容納的程度，工資率會繼續降低；勞動流回投資部門的動向會繼續下去，當就業機會的增加逐漸地趕上勞動的增加時，每年失業的增加也會跟著逐漸地減少。 就資本的價值來說，這種情況是和我們已經考察過的B技術時期的那種情況相對稱的。每一項資本財貨都以低於原來成本的費用獲得補充更換。簿記上的資本的價值已經降低， 注108 同時資本財貨對商品的購買力也隨之而增長。 當實際工資率降低到CB水平時，向C技術的轉變就開始了。每年就業機會的增加跳到一種較高的水平，於是全部過程在一種較低的工資率下重演。 工資和就業 在A技術轉變到C技術的過渡時期發生的就業的增加，不能簡單地說是由於在C技術下每單位產品需要的勞動比在A技術下多，因為（像我們已經看到的那樣），即使當時只有一種技術可用，就業機會和可以得到的勞動供給也能適應，只要日益降低的貨幣工資引起投資部門中就業的增加。而且，如果以實物計算的投資沒有增加，當貨幣工資降低時利潤率不會增長，技術方面機械化程度的減低也不會發生，即使人們熟悉C技術的生產方法。不如說，使用機械化程度較低的技術的可能性，限制了使過剩的勞動能就業所需要的降低實際工資的範圍。正如機械化程度的提高被限制了，否則勞動的稀少一定會造成的利潤率的降低，並且勞動過剩一定會造成的實際工資的降低。 同時，範圍很廣的技術光譜的存在，加強了那種調節作用（然而還是很不完全的），使積累可以自然地適應勞動的供給，並且使經濟組織可以比較容易找到一種調和的發展途徑；假如技術上可能選擇的範圍（在任何特定的知識階段）很狹隘的話，這是比較困難的。 解 說 說一個經濟在實際工資降低的影響下技術的機械化程度會降低，比說在一種特定的知識狀態下機械化程度會提高，似乎更不自然。這種不自然完全在於人們對一種特定的知識狀態的概念。實際上，各種技術在將要使用之前並不是完全製成了藍圖的。技術的光譜是一種實際現象，然而是很沒有定型的現象。是否可能使用一些比現在實際運用的技術機械化程度更高或更低的技術，人們只有模糊的和一般的知識。當一種新技術準備加以應用時，總要經過一番適應和一段「出牙的麻煩」時期，不管這種新技術的採用是因為成本有了變動，還是由於有了新發明。 一個經濟里如果勞動的過剩日益增多，一般說來，這個經濟的積累是滯緩的，企業家都缺乏生氣。他們很可能在設計耗費勞動的技術方面也很緩慢，正如他們在積累資本方面一樣；使得資本稀少的那些特徵，又使得結果的實際資本比率不能被充分利用。因此過剩的勞動就比較容易停留在「准永久的」失業中，而不容易由減低技術的機械化程度來加以吸收。 勞動的過剩可以由大量的移民突然造成。在這種情況下，投資也許暫時進入較低級的技術——比原有居民所用的技術的機械化程度低。可是，如果那個經濟是生氣旺盛的話，新的勞動供給對積累的刺激也許不久就會促使它前進，結果在幾年內就會恢復或者超過以前的實際資本比率。 戰爭中資本財貨的大量破壞造成勞動過剩，可是通常不值得發明特別技術來雇用這種勞動，企業家們的目的是寧可恢復以前傳統的生產方法。［1945年有人提出的用自行車隊經營魯爾（Ruhr）鐵路的那個有名的建議，有關方面沒有認真考慮。］ 由於這些原因，技術的機械化程度始終在降低的現象，大概是不會普遍的，雖然在任何一個沒有達到滿足狀態的經濟里（就是，在世界上所有的經濟里），勞動充裕使得機械化程度不能提高的現象或多或少是存在著的。 殖民地的投資 有一種經濟，一個投資部門可以供給兩個不同的消費部門；研究這種經濟，是很有興趣的。來自一個工業高度發達國家的企業家，在世界的另一個部分從事投資，那裡過剩的勞動很多，可以用低工資雇用。 像我們已經看到的那樣， 注109 這並不一定就是本國的勞動價格較貴，可是讓我們假設工資的差別大於效率的差別，所以那低工資國家供給廉價的勞動來運用機器，雖然這些機器它不能生產。企業家們從本國輸入機器。根據我們的分析，他們在國外使用一種比在國內機械化程度較低的技術，應該可以有利。 注110 可是獲利的可能性必須很大，使人們值得為它設計一種特別的技術（如果在機器的生產方面規模越大越經濟，增多機器的類型就會不經濟，則情況就更是這樣）。就機械化的生產來說，在這兩個國家中使用同樣的方法，則省事得多。另一方面，在當地的投資，例如在築路和本地運輸上的投資，可以在極低的實際資本比率下進行。 隱藏的失業 當一個停滯的經濟里有長期不變的失業時，那些多餘的工人也許用數量極微的資本給自己工作做（比方說，擦皮鞋的人和小販），或者把他們的服務直接賣給消費者（作為家庭僕役、挑夫或搬夫、零碎工等）。這種工作通常被稱為隱藏的失業。從形式的觀點來看，這可以說是一種極端的降低技術的機械化程度。用這種方法謀生的可能性給實際工資的降低定下了一個最低限度，並且也給一般資本主義工業中的技術水平定下了一個最低限度。在還有荒地可耕的時候，這種最低限度的水平比較高， 注111 另一方面，向外移民也許會把整個局勢倒轉過來，使勞動過剩變成勞動稀少。 第三部分 資本積累和技術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