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史將略 · 諸史將略卷之四
漢
沛公扶義入關
秦二世三年,沛公破秦入關。初,楚懷王與諸將約,先入關者王之。當時秦兵強,常乘勝逐北,諸將莫利先入關。獨項羽怨秦之殺項梁,奮勢,願與沛公西入關。懷王諸老將皆曰:羽為人剽悍猾賊,所過無不殘滅。且楚數進取,前陳王、項梁皆敗,不如更遣長者扶義而西,告諭秦父兄。秦父兄苦其主久矣,今誠得長者往,無侵暴,宜可下。項羽不可遣,獨沛公素寬大長者,遂遣沛公。至是,與秦軍相距於嶢關。沛公欲擊之,張良曰:秦兵尚強,未可輕。願先遣人益張旗幟于山上為疑兵,使酈生、陸賈往說秦將陷以利。秦將果欲連和,沛公欲許之,張良曰:此獨其將欲叛,恐士卒不從,不如因其懈怠而擊之。沛公遂引兵繞嶢關,逾蕢山,擊秦軍,大破之藍田南。遂至藍田,又戰其北,秦兵大敗。
韓信計定天下
漢高祖元年,韓信拜將,禮畢,漢王曰:丞相數言將軍,將軍何以教寡人計策?信辭謝,因問王曰:今東鄉爭權,天下豈非項王耶?漢王曰:然。曰:大王自料勇悍仁疆,孰與項王?漢王默然,良久曰:不如也。信再拜賀曰:惟信亦以為大王不如也。然臣嘗事之,請言項王之為人也。項王喑惡叱吒,千人皆廢,然不能任屬賢將,此特匹夫之勇耳。項王見人恭敬慈愛,言語嘔嘔,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飲。至使人有功,當封爵者,印刓敝,忍不能予,此所謂婦人之仁也。項王雖霸天下而臣諸侯,不居關中而都彭城,背義帝之約,而以親愛王。諸侯不平,逐其故主而王其將相,又遷逐義帝,置江南,所過無不殘滅,百姓不親附,特劫於威疆耳。名雖為霸,實失天下心,故其疆易弱。今大王誠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誅?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散?且三秦王為秦將,將秦子弟數歲矣,所殺亡不可勝計,又欺其眾降諸侯,至新安,項王詐坑秦降卒二十餘萬,唯獨邯、欣、翳得脫。秦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今楚強,以威王此三人,秦民莫愛也。大王之入□關,秋毫無所害,除秦苛法,與秦民約法三章。秦民眾不欲得大王王秦者,於諸侯之約,大王當王關中,民咸知之。大王失職入漢中,秦民無不恨者。今大王舉而東,三秦可傳檄而定也。於是漢王大喜,自以為得信晚,遂聽信計。
韓信潛渡定魏
漢高祖二年,遣韓信擊魏,魏王豹盛兵蒲坂以塞臨晉。信乃益為疑兵,陳船欲渡臨晉,伏兵從夏陽口以木罌渡軍襲安邑。魏王豹驚,引兵迎信。信急擊,虜豹,悉定魏地。
陳平計間楚王
漢高祖二年,項王圍漢王於榮陽,割地以和,弗許。陳平曰:項王骨鯁之臣,惟亞父、鍾離昧數人而巳。項王為人意忌,信讒,請以黃金數萬斤行反間。漢王從之。平得金多,縱反間於楚,宣言:諸將鍾離昧等為項王將,功多矣,然終不得裂地而王,欲與漢為一,以滅項,分王其地。項王果疑之,使使至漢,漢為大牢之具,舉進,見楚使,陽驚曰:吾以為亞父使,乃項王使也。復持去,以惡草具進。楚使歸,具以報項王,果大疑亞父。亞。父欲急擊下榮陽,項王不聽。亞父聞項王疑之,乃大怒,疽發背死。
張良諫立六國
漢高祖三年,項羽急圍漢王榮陽。漢王憂恐,與酈食其謀撓楚權。食其曰:昔湯伐桀,封其後於杞,武王伐紂,封其後於宋。今秦失德棄義,滅六國之後,使無立錐之地。陛下誠能復立六國後,其君臣百姓,必皆戴陛下之德,莫不鄉風慕義,願為臣妾。德義巳行,陛下南鄉稱霸,楚必斂衽而朝。漢王曰:善!趣刻印,先生因行佩之矣。食其未行,張良從外來謁漢王。王方食,曰:子房前,客有為我計撓楚權者,具以酈生語告於子房,曰:何如?良曰:誰為陛下畫此計者?陛下事去矣。漢王曰:何哉?良曰:臣請借前箸為大王籌之。曰:湯伐桀,封其後於耜者,度能制桀之死命也,今陛下能制項籍之死命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一矣。武王伐紂,封其後於宋者,度能得紂之頭也,今陛下能得項籍之頭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二矣。武王入摘,表商容之閭,式箕子之拘,封比干之墓。今陛下能封聖人之墓,表賢者之閭,式智者之門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三矣。發巨橋之粟,散鹿台之錢,以賜貧窮,今陛下能散府庫以賜貧窮乎?曰:未能也,其不可四矣。倒置千戈,覆以虎皮,以示天下不復用兵,今陛下能偃武修文,不復用兵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五矣。休馬華山之陽,示以無所為,今陛下能休馬無所用乎?曰:未能也,其不可六矣。放牛桃林之陰,以示不復輸積,今陛下能放牛不復輸積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七矣。且天下游士離親。戚棄墳墓,去故舊,從陛下游者,徒欲日夜望咫尺之地。今復六國,立韓、魏、燕、趙、齊、楚之後,天下游士各歸事其主,從其親戚,反其故舊墳墓,陛下與誰取天下乎?其不可八矣。且夫楚唯無強,六國立者,復撓而從之,陛下焉得而臣之?誠用客之謀,陛下事去矣。漢王輟食吐哺,罵曰:豎儒,幾敗乃公事!令趣銷印。
韓信出奇定趙
漢高祖三年,韓信、張耳北擊趙,引兵數萬,欲東下井陘。趙兵聚井陘口,號二十萬。廣武軍李左車謂陳余曰曰:信、耳乘勝而來,去國遠斗,其鋒不可當。吾聞千里餽糧,士有飢色,樵蘇後爨,師不宿飽。今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其糧食必在後。願假臣奇兵三萬,從間道絕其輜重,足下深溝高壘,勿與戰,彼前不得斗,退後不得還,野無所掠,不十日而兩將之頭可致麾下,否則必為二子所擒矣。余嘗稱義兵不用詐謀奇計,不聽左車策。信間視知歸告,信大喜,乃敢遂下。末至井陘口三十里止舍。夜半傳發,選輕騎二千人,人持一赤幟,從間道草山而望趙軍,戒曰:趙空壁逐我。即疾入趙壁,拔其幟而易之,令裨將傳餐,曰:今日破趙。會食。乃使萬人先行,出背水陣。趙望見,大笑。平旦,信耳建大將旗鼓,鼓行,出井陘口,趙開壁擊之,大戰良久,於是信耳佯棄旗鼓走水上軍,趙果空壁逐之。信所遣馳入趙壁,拔趙幟,立漢幟,水上軍皆殊死戰。趙軍以失信耳,欲歸壁,見幟皆赤,大驚,遂亂遁去。漢兵夾擊之,大破趙軍,斬陳余,擒趙王歇。
左車謀定燕齊
漢高祖三年,韓信破陳余後,信募生致廣武君李左車,師事之。韓信曰:仆欲北攻燕,東伐齊,若何而有功?對曰:今將軍涉西河,虜魏王,禽夏說於閼與,一舉而下井陘,不旬朝,破趙二十萬眾,誅成安君,名聞海內,威振天下,此將軍之所長也。然而眾勞卒罷,其實難用。今將軍欲舉倦弊之兵,頓之燕堅城之下,欲戰恐力不能支,情見勢屈,曠日糧竭而弱燕不服齊,必拒境以自疆。燕、齊相持而不下,劉、項之權未有所分也。若此者,將軍之所短也。臣聞善用兵者,不以短擊長,而以長擊短。為將軍計,莫如案甲休兵,鎮撫其孤弱,百里之內,牛酒日至,以饗士夫。夫醳兵北首燕路,而後遣辯士奉咫尺之書,暴所長於燕,燕必不敢不聽從。燕巳從,使者東告齊,齊必從風而服,雖有智者,亦難為齊計矣。如是,則天下事可圖也。兵故有先聲而後實者,此之謂也。韓信並從之,燕、齊從風而靡。
韓信壅水定齊
漢高祖四年,韓信襲破齊歷下軍,遂至臨淄,王走高密,請救於楚。楚使龍且將兵二十萬救齊。或曰:漢兵遠斗窮戰,其鋒不可當。齊、楚自居其地,兵易敗散,不如深溝高壘,令齊王使信臣招所亡城,亡城聞王在楚來救,必反漢。漢兵客居,其勢無所得食,可不戰而降也。龍且曰:吾知韓信平生為人,易與耳。寄食於漂母,無資身之策;受辱於袴下,無兼人之勇,不足畏也。且救齊不戰,吾何功?戰而勝之,齊之半可得也。不聽。進與漢兵夾維水而陣。信夜令人為萬囊滿,盛沙壅。水上流,引軍半渡,擊之,佯敗,還走。且喜曰:吾固知信怯也。遂追之。信使決壅囊,水大至,且軍大半,不得渡。信急攻殺且,追至陽城,虜齊王廣,盡定齊地。
良平請封韓信
漢高祖四年,韓信擊敗楚將龍且,遂平齊。使人言於漢王曰:齊夸詐多變,反覆之國,南邊楚,不為假王以鎮之,其勢不定。今權輕,不足以安之,臣請自立為假王。當是時,楚方急,圍漢王於榮陽。使者至,發書,漢王大怒,罵曰:吾困於此,旦暮望而來佐我,乃欲自立為王。張良、陳平伏後躡漢王足,因附耳語曰:漢方不利,寧能禁信之自王乎?不如因而立之,善遇,使自為守,不然變生。漢王亦悟,因復罵曰:大丈夫定諸侯,即為真王耳,何以假為?遣張良立信為齊王,召其兵,使擊楚。
漢高矯情安眾
漢高祖四年,楚漢相持,漢王與項羽臨廣武之間而語,漢王,數羽十罪。羽大怒,伏弩射中漢王,傷胸,乃捫足曰:虜中吾指!漢王病創臥,張良疆請漢王起行勞軍,以安士卒,母令楚乘勝。漢王出行軍,疾甚,因馳入成皋。
陳平白登解圍
漢高祖七年,冬十月,帝自將擊韓王信,破其軍。信亡走,匈奴白土人曼丘臣王黃等立趙利為趙王,復收信敗散兵,與信及匈奴攻漢,屯廣武南。漢兵擊之,匈奴輒敗走,漢兵追之。會天大寒,雨雪,士卒墮指者什二三。帝居晉陽,聞冒頓居代谷,使人覘之,冒頓匿其少壯肥馬,但見老弱羸畜。使者十輩來,言匈奴可擊。上復使劉敬往,未還,悉兵三十萬北逐之。敬還,報曰:兩國相擊,此宜矜誇見所長,今臣往,徒見老弱疲卒。此必欲見短,伏奇兵以爭利,臣以為匈奴不可擊也。時兵業巳行,上怒曰:齊虜以口舌得官,今乃妄言沮吾軍。械繫敬於廣武,遂至平城。兵未盡到,冒頓縱精兵四十萬騎,圍帝於白登七日,漢兵中外不得相救餉。帝用陳平秘計,使間厚遺明氏,冒頓解圍去,漢亦罷兵歸,斬前使十輩。封劉敬為建信侯,更陳平為曲逆侯。
薛公智料彭越
漢高祖十年,淮南王黥布反。上召諸將問計,皆曰:發兵擊之,坑豎子耳,何能為乎?汝陰侯滕公,召故楚令尹薛公問之。令尹曰:是固當反。滕公曰:上裂地而封之,疏爵而王之,其反何也?令尹曰:往年殺彭越,前年殺韓信,此三人者,同功一體之人也,自疑禍及身,故反耳。滕公言之上,上乃召見,問薛公。薛公對曰:布反,不足怪也。使布出於上計,山東非漢之有也;出於中計,勝敗之數未可知也;出於下計,陛下安枕而臥矣。上曰:何謂上計?對曰:東取吳,西取楚,並齊取魯,傳檄燕趙,固守其所,山東非漢之有也。何謂中計?東取吳,西取楚,並韓取魏,據敖倉之粟,塞成皋之口,勝敗之數,木可知也。何謂下計?東取吳,西取下蔡,歸重於越,可襲而虜也。至於亞夫,可得而犯耶?稱善者久之。
亞夫乘傳平吳
漢景帝三年,吳、楚、齊、趙等七國發書罪狀鼌錯削地事,皆舉兵反。帝因袁盎言,即斬錯,遣周亞夫將兵討之。亞夫言曰:楚兵剽輕,難與爭鋒,願以梁委之,絕其食道,乃可制也。帝許之。亞夫乘傳將,會兵榮陽,發至霸上。趙涉遮說亞夫曰:吳王素富,懷輯死士久矣,知將軍且行,必置間人於殽、澠阨?之間。且兵事尚神密,將軍何不從此右去,走藍田,出武關,抵洛陽,不過差一二日,直入武庫,擊擊鳴鼓。諸侯聞之,以為將軍從天而下也。亞夫如其計,至洛陽,喜曰:吾乘傳至此,不自意全,今據榮陽以東,無足憂者。使吏搜殽、澠,果得吳伏兵,乃請趙涉為護軍太尉,引兵東北走昌邑。吳攻梁急,梁數使使求救,亞夫不許,又訴於上。上使告亞夫救梁。亞夫不奉詔,而使輕騎出淮泗口,絕吳、楚兵後,塞其餉道,堅壁不戰。吳糧絕卒飢,數挑戰,終不出。軍中夜驚,內相攻擊,擾亂,至帳下。亞夫堅不起,頃之復定。吳奔壁東南陬,亞夫使備西北,巳而精兵身歸長沙,陛下安枕而臥,漢無事矣。上曰:是計將安出?對曰:出下計。上曰:何為廢上中計而出下計?對曰:布故驪山之徒也,自致萬乘之主,此皆為身不顧後,為百姓萬世慮者也。故曰出下計。上曰:善。後果破越。
亞夫細柳節制
漢文帝後六年,匈奴大入邊,乃以宗正劉禮為將軍,軍霸上;祝茲侯徐厲為將軍,軍棘門。以河內守亞夫為將軍,軍細柳以備胡。上自勞軍,至霸上及棘門軍,直馳入,將以下騎送迎。巳而之細柳軍,軍士吏被甲,銳兵創,彀弓弩持滿,天子先驅至,不得入。先驅曰:天子且至。軍門都尉曰:將軍今曰軍中聞將軍令,不聞天子之詔。居無何,上至,又不得入。於是上乃使使持節詔將軍:吾欲入勞軍。亞夫乃傳言開壁門。壁門士吏謂從屬車騎曰:將軍約,軍中不得驅馳。於是天子乃按轡徐行,至營,將軍亞夫持兵揖曰:介胃之士不拜,請以軍禮見。天子為動,改容式車,使人稱謝。皇帝敬勞將軍,成禮而去。既出軍門,群臣皆驚。文帝曰:嗟乎!此真將軍矣!曩者霸上、棘門軍若兒戲耳。其將固果奔西北,不得入。吳、楚士卒多餓死叛散,乃引而去。亞夫出精兵追擊,大破之。吳王棄軍夜亡走,楚王自殺,七國悉平。
李廣計郤匈奴
漢景帝六年,匈奴寇鴈門、上郡。李廣為上郡守,嘗從百騎出,卒遇匈奴數千騎,見廣,以為誘,騎皆驚,上山陳。百騎皆恐,欲馳還。廣曰:吾去大軍數十里,今以百騎走,匈奴追射我立盡。今我留,匈奴必以我為大軍之誘,不敢擊。令將曰:前未到匈奴陣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馬解鞍,以示不走,堅其意。匈奴有白馬將出護其兵,廣上馬,與十餘騎奔射殺之,而還,解鞍,令士皆縱馬臥。會暮,胡兵終怪之,不敢擊,夜引而去。蘇子曰:為將之道,當先治心,太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然後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敵。李廣之謂也。
李程將略同異
漢景帝元光元年,李廣、程不識俱以邊郡太守將兵,有名。當時,廣行無部伍行陣,就善水草舍,人人自便,不擊刁斗,自衛莫府,省約文書,然亦遠斥侯,未嘗遇害。不識正部曲,行伍營陣,擊刁斗,治軍簿,至明,軍不得休息,亦未嘗遇害。程不識曰:李將軍極?易,然虜卒犯之,無以禁也。而其士卒佚樂,咸樂為之死。我軍雖煩擾,虜亦不敢犯我。然匈奴畏李廣之略,士卒多。樂從廣而苦程不識。溫公曰:易曰:師出以律,否臧,凶言治眾而不用法,無不凶也。李廣為將,使人人自便。廣有材,如此焉可也,非可以為法。又曰:兵事以嚴終,為將者亦嚴而巳矣。傚程不識雖無功,猶不敗,效李廣,鮮不覆亡哉。
去病深入擊胡
漢武帝元狩二年,票騎將軍霍去病將萬騎出隴西,擊匈奴,轉戰六日,過焉支山千里,斬首虜獲甚眾。收休屠王祭天金人。夏,復與孫敖將數萬騎俱出北地,張騫、李寅俱出右北平。獨去病深入二千里,逾居延、小月氏,至祁連山,斬首三萬,虜獲尢多。而宿將嘗留落不偶,由是票騎日以親貴。
衛霍兩軍勝虜
漢武帝元狩六年,帝與諸將議曰:趙信為單于畫計,常以為漢兵不能度幕輕留,今大發士卒,其勢必得所欲。乃粟馬十萬,令大將衛青,票騎將軍霍去病各將五萬騎,而敢力戰深入之士皆屬。去病出代郡,青出定?,李廣為前將軍,趙食其為右將軍青既出。塞捕虜知單于所居,乃自帥精兵走之,度幕見單于兵陣而待。於是令武剛車自環為營,而縱五千騎往當匈奴。匈奴亦縱可萬騎,日且入,大風起,沙礫擊面,兩軍不相見。漢益縱左右翼繞單于,單于遂乘六騾壯騎可數百,冒圍而出。青發輕騎夜追之不得。單于捕斬萬九千級。廣、食其軍無道,感失道,廣自剄,食其贖為庶人。去病出代、右北平二千餘里,絕大幕,直左方兵,獲屯頭王、韓王、將相、當戶都尉等八十餘人,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登臨瀚海,虜獲七萬四百四十三級而還。
李陵輕敵取敗
漢武帝天漢二年夏,遣貳師將軍李廣利以二萬騎出酒泉,擊右賢王於天山,得胡首虜萬餘級而還。匈奴圍之,漢軍乏食數日,死傷者多。假司馬趙充國與壯士百餘人,潰圍陷陣,廣利引兵隨之,遂得解。漢兵物故什六七,充國身被二十餘創。廣利狀奏,詔充國詣行在所。帝親見創,傷嗟漢之,拜為中郎。漢復使因杆將軍孫敖出西河,與強弩將軍路博德會涿塗山,無所得。初,李廣有孫陵為侍中,善騎射,愛人下士,帝以為有廣之風,拜騎都尉,使將丹陽楚人五千,教射酒泉、張掖,以備胡。及貳師擊匈奴,上詔陵欲為貳師將輜重。陵叩頭自請曰:臣所將屯邊者,皆荊楚勇士,奇才劍客,力扼虎,射命中,願得自當一隊,到蘭于山南,以分單于兵,毋令專鄉貳師軍。上曰:將惡相屬耶?吾發軍多,無騎予女。陵對:無所事騎,臣願以少擊眾,步兵五千人涉單于庭。上壯而許之。九月,將步兵五千出居延,北行三十日,至浚稽山,與單于相值,騎可三萬圍陵軍。軍居兩山問,以大車為營。陵引士出營外為陣,前行持戟盾,後行持弓弩。虜見漢軍少,直前就營,陵搏戰攻之,千弩俱發,應弦而倒。虜還走上山,漢兵追擊,殺數千人。單于大驚,召左右地兵八萬騎□陵。陵且戰且行數日,抵山谷中,連戰,士卒中矢傷,三創者載輦,兩創者將車,一創者持兵戰,復斬首三千餘級。引兵東南循故龍城道,行四五日,抵大澤葭葦中,虜從上風縱火,陵亦縱火以自救。南行至山下,單于在南山上,使其子將騎擊陵,陵軍步斗林木間。又殺數千人,因發連弩射單于下走。是日,捕得虜,言單于曰:此漢精兵擊之不能下,日夜引吾南近塞,得無有伏兵乎?諸當戶君長皆曰:單于□將數萬騎擊數千人,不能滅,後無以復使邊臣,令漢益輕匈奴。復力戰山谷間,尚四五十里,得平地,不能破,乃還。是時,陵兵益急,匈奴騎多,一日戰數十合,復殺虜三千餘人。虜不利,欲去。會陵軍候管敢為校尉所辱,亡降匈奴,具言陵軍無後救,射矢且盡,獨將軍麾下及校尉成安侯韓延年各八百人為前行,以黃與白為幟,當使精騎射之,即破矣。單于得敢,大喜,使騎並攻漢軍,疾呼曰:李陵、韓延年趣降。遂遮道急攻。陵居谷中。虜在山上,四面射,矢如雨下。漢兵南行,未至鞮汗山,一日五十萬矢皆盡,即棄車去。士尚三十餘人,徒步斬車輻而持之。軍吏持尺刀抵山,入?谷。單于遮其後,乘隅下壘石,士卒多死,不得行。昏後,陵便衣獨步出營,止左右:母隨我。良久,太息曰:兵敗,死矣!於是盡斬旌旗及珍寶,埋地中,嘆曰:復得數十矢,足以脫矣。今無兵復戰,天明坐受縛矣。各鳥獸散,猶有得脫歸報天子者。令軍士人持二升糒,一片冰,期至遮虜障者相待。夜半時擊鼓起,士鼓不鳴。陵與韓延年俱上馬,壯士從者十餘人。虜騎數千追之,延年戰死。陵曰:無面目報陛下。遂降。軍人分散,脫至塞者四百餘人。
傳介子斬樓蘭
漢昭帝元鳳元年,傳介子以駿馬監使大宛國。先是,樓蘭、龜茲數殺漢使者,介子從大宛還,到龜茲,龜茲言:匈奴使從烏孫還在此。介子因率其吏卒共誅斬匈奴使者。還奏事,詔拜介子為中郎,遷平樂監。介子謂大將軍霍光曰:樓蘭、龜茲數反覆,不誅,無所懲艾。介子過龜茲,時,其王近就人,易得也,願往刺之,以威示諸國。光曰:龜茲道遠,且驗之於樓蘭。於是白遣之。介子與士卒俱齎金幣,揚言以賜外國為名。至樓蘭,樓蘭王意不親介子,介子陽引去,至其西略,使譯謂曰:漢使者持黃金錦繡行賜諸國,王不來受,我去之西矣。郎出金幣以示譯。譯還報王。王貪漢物,來見使者。介子與坐飲,陳物示之,飲酒皆醉。介子謂王曰:天子使我私報王。王起,隨介子入帳中,屏語,壯士二人自後剌之,立死。其貴人左右皆散走。介子告諭以:王負漢罪,天子遣我來誅漢王,兵方至,母敢動,動滅國矣。遂持王首詣闕。上下詔嘉之,封介子義陽侯。
充國舉動萬全
漢宣帝神爵元年,趙充國擊羌,六月,至金城,湏兵滿萬騎,欲度河,恐為虜遮,夜遣三校銜枚先度,度輒營陳,會明畢,遂以次盡度。虜數百騎來,出入軍傍。充國曰:吾士馬倦,不可馳逐,而此驍騎,又恐為誘我也。擊虜以殄滅為期,小利不足貪也。令軍勿擊,遣騎候四望,?中無虜,夜引兵進至落都,召諸校謂曰:吾知羌虜不能為兵矣。使虜發數千人守杜四望?中,兵豈得入哉?充國常以遠斥候為務,行必為戰備,止必堅營壁,尢能持重愛士,先計而後戰。西至西部都尉府,日饗軍士,士皆欲為用。虜數挑戰,充國堅守不戰。初。罕開豪靡當兒使弟雕庫來告都尉曰:先零欲反。後哮果反,都尉欲留雕庫為質。充國以為無罪,遣歸告種豪,大兵誅有罪者,明白自別,母取並滅。天子告諸羌人:犯法者,能相捕斬,除罪,賜錢有差,又以其所捕妻子財物盡與之。充國欲以威信招降罕開及劫略者,解散虜謀,徼其疲劇,乃擊之。時內郡兵屯邊者合六萬人矣。酒泉太守辛武賢奏言以七月上旬齎三十日糧,分兵出張掖、酒泉,合擊罕開。在□上者,雖不能盡誅,奪其畜產,虜其妻子,引還,冬復擊之,大兵仍出,虜必震壞。天子下其書,充國議之。充國以為一馬自負三十日食,為米二斛四斗,麥八斛,又有衣裝兵器,難以追逐,虜必商軍進退,稍引去,逐水草山林,隨而深入,虜即據前險守後,扼絕糧道,必有傷危之憂,非至計也。先零首為畔逆,它種劫略,故臣愚策,欲捐罕開暗昧之過,先行先零之誅,以震動之。宜悔過反善,因赧其罪,選擇良吏知其俗者,拊循和輯,此全師保勝,安邊之策。天子下其書,公卿議者,咸以為先零兵盛,而負罕開之助,不先破罕開,則先零未可圖也。上乃拜許延壽強弩將軍,武賢破羌將軍,嘉納其策,以書?讓充國曰:今轉輸並起,百姓煩擾,將軍不早及秋共水草之利,爭其畜食,至冬,虜皆當畜食,多藏匿山中,依險阻,將軍士寒,手足皸瘃,寧有利哉?今詔武賢等以七月擊罕羌,將軍引兵並進,勿復有疑。充國上書曰:陛下前幸賜書,欲不誅罕以解其謀,臣故遣開豪雕庫,宣天子至德,罕開之屬皆聞知明詔,今先零為寇,罕羌未有犯,乃釋有罪,誅無辜,起一難,就兩害,誠非陛下本計也。臣聞兵法,攻不足者守有餘,又曰:善戰者致人,不致於人。今罕羌欲為酒泉、燉煌寇,宜飭兵馬,練戰士,以湏其至,以佚待勞,取勝之道也。今恐二郡兵少,不足以守,而發之行攻,釋致虜之術,而從為虜所致之道。臣愚以為不便。先零欲叛,故與罕開解仇,常欲先赴罕開之急,以堅其約。今虜馬肥食足,擊之恐不能傷害,適使先零得施德於罕開,堅其約,合其黨,迫脅諸小種,虜兵寖多,誅之用力數倍。臣恐國家憂慮由十年數,不二三歲而巳。先誅先零,則罕開之屬不煩兵而服,不服涉正月擊之,得計之理,又其時也。以今進兵,誠不見其利。七月,璽書報,從充國計。充國乃引兵至先零所在。虜久屯聚懈弛,望見大軍,棄車重,欲渡湟水,道阨?兄國徐行驅之。或曰:逐利行遲。充國曰:此窮寇,不可迫也。緩之則走不顧,急之則還致死。虜溺死者數百,降斬五百餘人,虜馬牛羊十萬餘頭,車四十餘輛。兵至罕地,令軍母燔聚落及芻牧田中。罕羌聞之,喜曰:漢果不擊我矣。豪靡忘使人來言,願得還復故地。充國以聞,未報,靡忘來自歸。充國賜飲食,遣歸諭種人。護軍以下皆爭之曰:此反虜,不可擅遣。充國曰:諸君但欲便文自營,非為公家忠計也。語未卒,璽書報,令靡忘以贖論。後罕竟不煩兵而下。上詔武賢等以十二月與充國合擊先零。時羌降者萬餘人。充國度其必壞,欲罷騎兵屯田,以待其敝。作奏未上,會得進兵,璽書。其子□使客。諫曰:誠令兵出,破軍殺將,以傾國家,將軍守之可也,即利與病,又何足爭?一旦不合上意,遣繡衣來責,將軍之身不能自保,何國家之安?充國嘆曰:是何言也!本用吾言,羌虜得至是耶?充國上狀曰:臣聞帝王之兵,以全取勝,是以貴謀而賤戰,百戰而百勝,非善之善者,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蠻夷習俗,雖殊於義禮之國,然其欲避害就利,愛親戚,畏死亡,一也。今虜忘其美地薦草,愁於寄託遠遁,骨肉心離,人有畔志,而明主班師罷兵,萬人留屯田,順天時,因地利,以待可勝之虜。雖未即伏辜,兵決可期月而望,羌虜瓦解,前後降者萬七百餘人,及受言去者凡七十輩,此坐支解羌虜之具也。臣謹條不出兵留田便宜十二事:步兵九校,吏士萬人留屯,以為武備,因田致谷,威德並行,一也;又因排折羌虜,令不得歸肥饒之地,貧破其眾,以成羌虜相叛之漸,二也;居民得並田作,不失農業,三也。軍馬一月之食,度支田士,一歲,罷騎兵,以省大費,四也。至春省甲士卒,循河湟漕谷至臨羌,以示羌虜,揚威武,傳世折衝之具五也。以閒暇時,下先所伐材,繕治郵亭,充入金城,六也。兵出乘危,徼幸不出,令反叛之虜竄於風寒之地,離霜露疾疫瘃墮之患,坐得必勝之道,七也;無經阻遠追,死傷之害,八也。內不損威武之重,外不令虜得乘間之勢,九也;又亡驚動河南,大開,使生他變之憂,十也。治湟中?道橋,令可至鮮水,以制西域,伸威千里,從枕席上過師,十一也。大費既省,徭役豫息,以戒不虞,十二也。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二利,唯明詔採擇。上復使報曰:兵決可期月而望者,謂今冬耶?謂何時也?將軍獨不計,虜聞兵頗罷,且於壯相聚攻擾田者,及道上屯兵,復殺略人民,將何以止之?將軍孰計。復奏。充國奏曰:臣聞兵以計為本,故多筭勝少筭。先零羌精兵,今余不過七八千人,失地遠客分散,飢凍畔還者不絕。臣愚以為虜壞可日月,冀,遠則來春,故曰兵可期月而望。竊見北邊自燉煌至遼東萬一千五百餘里,乘塞列地,有吏卒數千人,虜數以大眾攻之,而不能害。今騎兵雖罷,虜見屯田之士精兵萬人,從今盡三月,虜馬羸瘦,必不敢捐其妻子於他種中,遠涉河山而來為寇,亦不敢將其累重還歸故地。是臣愚計,所以度虜且必瓦解其處,不戰而自破之策也。至於虜小寇盜殺人民,其原不可卒禁。臣愚以謂戰不必勝,不苟接刃;攻不必取,不苟勞眾。誠令兵出,雖不滅先零,但能令虜絕不為小寇,則出兵可也。即今同是,而釋坐勝之道,從乘危之勢,往,終不見利,空內自罷敝,貶重而自損,非所以示蠻夷也。又大兵一出,還不可復留,湟中亦未可空,如是徭役復更發也。臣愚以為不便。臣切念奉詔出塞,引兵遠擊,窮天子之精兵,散車甲于山野,雖亡尺寸之功,偷得避嫌之便,而無後咎餘責。此人臣不忠之利,非明主社稷之福也。充國奏每上,輒下公卿議。臣初是充國計者什三,中什五,最後十八,有詔詰前言不便者,皆頓首服。魏相曰:臣愚不習兵事利害,後將軍數畫軍策,其言常是,臣任其計,可必用也。上於是報充國,嘉納之,亦以武賢、延壽數言當擊,於是兩從其便,詔兩將軍與中郎將□出擊,降斬各數千,而充國所降服得五千餘人。詔罷兵,獨充國留屯田。二年夏五月,充國奏言:羌本可五萬人,凡斬首七千六百級,降者三萬一千二百人,溺河湟飢餓死者五六千人。定計遺脫與煎、鞏、黃羝俱亡者不過四千人。羌靡忘等自詭必得,請罷屯兵。奏可,充國振旅而還。秋,羌酋若零斬先零大豪,諸豪率其屬以降。
奉世矯節破胡
漢宣帝元康元年,選可使外國者,前將軍韓增舉馮奉世以衛侯使,持節送大宛諸國客,至伊循城,都尉宋將言:莎車與旁國攻殺漢所置莎車王萬年,並殺漢國使者奚充國。時匈奴又發兵攻車師城,不能下而去。莎車遣使揚言北道諸國巳屬匈奴矣,於是攻劫南道,與歃盟畔漢,從鄯善以西,皆絕不通。都護鄭吉,校尉司馬意皆在北道諸國間。奉世與其副嚴昌計,以為不亟擊之,則莎車日強,其勢難制,必危西域。遂以節諭告諸國王,因發其兵南北道合萬五千人,進擊莎車,攻拔其城。莎車王自殺,傳其首詣長安,諸國悉平,威震西域。奉世乃罷兵以聞。
陳湯襲破郅支
漢元帝建昭三年,陳湯矯制出師,襲破匈奴郅支單于。初,郅支驕強,殺漢使者。湯與甘延壽出西域,每過城邑山川,常登望。既領外國,與延壽謀曰:郅支單于雖所在絕遠蠻夷無金城疆弩之守,如發屯田吏士。歐從鳥孫眾兵,直指其城下,彼亡則無所之,守則不足自保,千載之功,可一朝而成也。延壽欲奏請之,湯曰:國家與公卿議大策,非凡所見,事必不從。延壽猶豫不聽。會其久病,湯獨矯制發城郭諸國兵,車師戊巳校尉屯田吏士。延壽聞之,驚起,欲止焉,湯怒,按劍叱延壽曰:大眾巳集,豎子欲沮眾邪?延壽從之。漢兵、胡兵合四萬餘人。延壽、湯上疏自劾,奏矯制陳言兵狀。即曰引軍分行,別為六校。其三校從南道逾蔥嶺,經大宛;其三校都護自將,發溫宿國,從北道入赤谷,過烏孫,入康居東界,令軍不得為寇,間呼其貴人屠墨見之,諭以威信,與飲盟遣去,徑引行,未至單于城,可六十里止營,復捕得康居貴人具色子、男開牟以為導。具色子即屠墨母之弟,皆怨單于,由是具知郅支情。明日引行,未至城三十里止營。單于遣使問:漢兵何以來?應曰:單于上書言,願歸計疆漢,身入朝。天子哀閔單于棄大國,屈意康居,故使都護將軍來迎,恐左右驚動,故未敢至城下。延壽、湯因責之:我為單于遠來,而至今無名王大人見將軍受事者,何單于忽大計,失客主之禮也!明日,前至郅支城三里,止營傳陣,望見單于城上立五彩幡幟,數百人被甲乘城,又出百餘騎,往來馳城下,步兵百餘人,夾門魚鱗陳,講習用兵。城上人更招漢軍曰:斗來!延壽、湯令軍聞鼓音,皆薄城下,四面圍城,各有所守,穿塹塞門戶,鹵楯為前,戟弩為後,仰射城中樓上人,樓上人下走。土城外有重木城,從木城中射,頗殺傷外人。外人發薪。燒木城,夜,數百騎欲出,外迎射殺之。初,單于聞漢兵至,欲去,疑康居怨巳,為漢內應。又聞烏孫諸國兵皆發,自以無所之。郅支巳出,復還,曰:不如堅守。漢兵遠來,不能久攻。單于乃被甲在樓上,諸閼氏夫人數十,皆以弓射外人,外人射中單于鼻,諸夫人頗死。單于下騎傳戰大內。夜過半,木城穿中人,郤入土城,乘城呼。時康居兵萬餘騎,分為十餘處,四面環城,亦與相應和。夜數奔營,不利輒郤。平明,四面火起,吏士喜,大呼乘之,鉦鼓聲動地。康居兵引郤,漢兵,四面推鹵楯,併入土城中。單于男女百餘人走入大內。漢兵縱火,吏士爭入,斬單于首,得漢使節二,及谷吉等所齎帛書,諸鹵獲以畀得者,凡斬閼氏、太子、名王以下千五百一十八級,生虜百四十五人,降虜千餘人,賦予城郭諸國。所發十五王。
蕭王見大敵男
漢更始元年,王莽遣王尋、王邑等圍昆陽,蕭王劉秀與數騎得出,至鄆、定陵,悉發諸營還救。諸將皆貪財物,欲分兵守之。秀曰:今若破敵,財物萬倍,大功可成,如為所敗,首領無遺,何財物之有?乃悉發之。六月,秀自將步騎千餘為前鋒,去大軍四五里而陣。尋、邑亦遣兵數千合戰,秀奔之,斬首數十級。諸將喜曰:劉將軍平生見小敵怯,今見大敵勇,甚可怪也。且復居前,謀助將軍。秀復進,尋邑兵卻,諸部共乘之,斬首數千級。連勝遂前,諸將膽氣益壯,無不一當百。秀乃與敢死士三千人,從城西水土沖其中堅,尋邑易之,自將萬餘人行陣,敕諸營皆按部,毋得妄動,獨迎與漢兵。戰不利,大軍不敢擅相救。尋邑陣亂,漢兵乘銳朋之,遂殺王尋。城上亦鼓譟而出,中外合勢,震呼動天地。莽兵大潰,伏屍百餘里。
鄧禹進說延攬
漢更始元年,光武安集河北,鄧禹杖策北渡,追及於鄴。光武見之,喜,謂曰:我得專封拜,生遠來,寧欲仕乎?禹曰:不願也。光武曰:即如是,何欲為?禹曰:但願明公威德加於西海,禹得效其尺寸,垂功名於竹帛耳。光武笑,因□□禹進□曰:諸將皆庸人崛起,志在財幣,爭用□□朝父□□而己,非有深慮遠圖,欲尊主安民者也。明公□□□德大功,為天下所向服,軍政齊肅,賞罰明□焉□之計,莫如延攬英雄,務悅民心,立高祖之業,□萬民之命。以公而慮,天下不足定也。光武大悅,因令左右號禹曰鄧將軍,常宿止於中,與定計議。時任使諸將,多訪於禹,禹每有所舉者,皆當其才,光武以為知人。
蕭王善安反側
漢更始二年,蕭王克王郎,得吏人與郎交通,謗毀文書數千章,不省。會諸將悉燒之,曰:令反側子自安。
蕭王推信納降
漢更始二年秋,蕭王擊銅馬於䣗吳漢將突騎來會,銅馬夜遁,追擊,大破之。受降未盡,而高湖、重連從東南來,與銅馬餘眾合。蕭王復與大戰於蒲陽,悉破降之,封其渠師為列候。諸將未能信賊,降者亦不自安。王知其意,?令降者谷歸本營,勒兵自乘輕騎,按行部陣。降者更相語曰:蕭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由是皆服。悉以降人分配諸將,眾遂數十萬。
諸史將略卷之四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