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還合浦 · 第八回 陰謀多端擊暈十字街

馮玉奇 《珠還合浦》
鵬飛和蘭君在咖啡室中見慈航走後,兩人便議論道:「她表妹會逃回來?這不是太奇怪了嗎?不知她是怎麼樣地逃回來的,難道這班匪徒被我們機關槍都打死了嗎?」 鵬飛笑了一笑,說道:「可不是?我也很是奇怪。等會兒慈航回來,他當然知道詳細的情形了。」說到這裡,把酒瓶拿過去,笑道,「蘭君,你再喝一杯嗎?」 「我已經喝得不少了,再喝怕醉了。時候也不早,我們也該回家去了。媽回頭又要記掛我。」蘭君微蹙了翠眉,搖了搖頭,低低地說。 「再喝一杯,我們準定回去了。這美國洋酒和葡萄酒差不多,不會醉人的。」鵬飛拿了酒瓶,含了笑容,卻向她柔聲地勸說。蘭君不忍拂他情意,遂把酒杯又遞了過去,但嘴裡卻說道:「不要太滿,半杯也差不多了。你瞧我臉兒緋紅,頭腦也有些漲了呢。」 鵬飛點了點頭,遂在她杯是倒了半杯,望著她玫瑰花樣的嬌靨,覺得真有說不出的嫵媚可愛,遂輕聲地說道:「蘭君,昨天的事情請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和白秋苹實在是沒有什麼意思的呀。」 蘭君聽他提起昨夜這件事情,遂又鼓著小腮子,恨恨地白了他一眼,說道:「你不提起,我倒也忘記了,被你一提,我心裡就覺得生氣哩。既然沒有什麼意思,她會跟你顯出這樣肉麻的舉動來嗎?我倒一向認為你是個忠實的青年,誰知你也這麼地無賴呢!」 鵬飛被她這麼地一責罵,他的良心果然受到了正義的譴責,使他感到有些隱隱地作痛,他全身一陣子熱燥,兩頰便緋紅起來。幸虧此刻正是在喝酒的時候,所以鵬飛的臉紅總以為是醉了,於是他又賠笑說道:「說句天地良心的話,白秋苹確實熱烈地要愛上我,不過我如何肯接受一個已嫁女子的愛呢?蘭君,請你相信我,我對你的情,此生是至死都不變的。但願慈航的表妹真已平安脫險回家了,那麼我們不是可以實現理想中的美夢了嗎?」 蘭君聽了,芳心也是一動,笑道:「你要我愛你也可以,但是你得從實地告訴我,你和秋苹到底可曾……」說到這裡,秋波逗給他一個神秘的媚眼,紅暈了嬌靨,也不禁赧赧然地微笑起來了。 鵬飛暗想這話如何可以向她告訴呢,遂搖了搖頭,顯出很正經的神氣說道:「蘭君,你想,我是不是這種糊塗的人?你放心,我實在並沒有和她發生過愛情呢。」 「可是我總覺得不相信。舞廳里有多多少少的男子,她為什麼不和別個男子去吻臉,難道偏來吻你的臉嗎?」蘭君撇了撇嘴,兀是逗給他一個嫵媚的嬌嗔。 「那我不曾對你說,她確實想熱烈地愛上我嗎?」鵬飛見她嬌嗔的意態,實在感到美麗,望著她忍不住微微地笑。 「難道說像你這麼一個有情有義的青年會沒有接受過她的愛嗎?你賴得愈清爽,我就愈不相信。你只管實說,我並不怨你的。」蘭君烏圓眸珠一轉,掀著酒窩很溫和地說。她一定要向鵬飛問出一個真情來。 鵬飛支吾了一會兒,忽然他伸手把蘭君握住了,很羞慚地道:「蘭君,我告訴了你,但你要原諒我。這並不是我的罪惡,實在是秋苹自己太浪漫了。我在她熱情的手腕下,我已沒有了掙扎的勇氣,因此我在昏迷之中確實幹過一件有傷道德的事情。不過我是深深地後悔著,我覺得我那顆純潔的心靈已沾了一點污跡了。我為了這件事,我曾經淌過眼淚,所以昨天我就很早地離開了她,因為她的熱情太厲害了,同時她對我的痴情也太可憐了。我在她柔媚而又可憐的手腕下,我感到不忍。我是曾經被她馴服過的……唉,蘭君,你恨我嗎?你同情我嗎?我想古來聖賢人也有錯處,我雖然是做錯了一件事,不過我到底還可以自新啊!」說到這裡,他忍不住淌下一滴英雄淚來。 蘭君暗想:果然不出我之所料,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句話真是不錯。不過鵬飛的荒唐確實是被動的,照昨晚那情形而猜想,我也早知道是秋苹去愛上他的。今見鵬飛也淌起淚來,一時芳心愈加不忍,遂向他正經地道:「知過能改,這還不失是個有勇氣的青年。雖然我明白一個人有一個人的環境,在你和秋苹的環境裡,說起來自然也不免有情,但你們這個情到底是次一等的了……」 「蘭君,你這話不錯。知過能改,那還不失是個好人。從今以後,我將努力我的事業,絕不使你芳心裡有所感到失望的。但是你的芳心中,不知是否也肯原諒我的罪惡呢?」鵬飛見她並沒有怒責自己,而且在這兩句話中至少還帶有些勸慰的意思。他明白蘭君是已諒解自己的遭遇了,同情自己的罪惡了,他心裡感激得忍不住又淌下眼淚來。 「鵬飛,別淌淚,淌淚是弱者的表示。你覺悟了,你改過了,我心裡感到快樂。我們一同喝完了這半杯酒,我們回家去吧。」蘭君聽他這樣說,芳心感到一陣安慰,遂笑盈盈地舉起杯子,向他提了一提。 鵬飛這才破涕為笑,把杯子向她碰了一碰,兩人湊過嘴旁,一飲而幹了。 鵬飛和蘭君攜手出了光明咖啡室的大門,見天空已經灰暗,寒風呼呼,已在飄著片片的雪花了。兩人在冷靜的街道旁走了十餘步路。蘭君道:「我有些頭重腳輕,還是坐街車回去吧。你怎麼樣?」 鵬飛方欲回答,忽然他覺得頭上有一件什麼東西猛擊了一下,頓時頭暈目眩,不能自持,遂向後撲地而倒。蘭君急忙去瞧,誰料身後已站了三個大漢,手握槍對準了蘭君,喝道:「別動!」 蘭君心中一驚,那兩腳更軟了起來,幾乎也跌倒在地。但她究竟竭力鎮靜了態度,把兩手舉起,明眸望了望躺在地下的鵬飛,她心中真有說不出的難受。就在這個當兒,前面駛來一輛汽車,在他們面前停下,一個大漢拉開車廂,兩個把槍頭在蘭君的背上一指,低喝了一聲「上車」,蘭君事到如此,還敢倔強嗎?遂只好跳上汽車。三個匪徒關上車廂,只聽呼呼的一聲響,汽車就向前直開去了。 汽車開去之後,忽然在遠處樹後走出一個女子來,大喊強盜。經她這麼一喊,十字街口的警察便握槍奔來了,急急地問道:「強盜在哪兒?強盜在哪兒?」 「強盜已綁了一個女子去了,你瞧那邊人行道旁不是倒臥著一個男子嗎?」那女子向警察慌張地告訴著,她和警察已一同奔過去了。 警察走到鵬飛的身旁,蹲下身子,把鵬飛扳過肩胛一瞧,這就「啊喲」了一聲,說道:「這可是我們馬大隊長呀!那麼這被綁的女子準是我們局長的女少爺了!」 「什麼?這是馬大隊長嗎?」旁邊的女子聽了這話,也驚異地俯下身子去。忽然她瞧了鵬飛的臉,這就顧不得地把他的身子抱住了,說道:「你快打電話到醫院去,叫他們立刻把救護車駛來吧。」 那個警察一聽,遂起身匆匆地去了。原來那女子就是白秋苹。秋苹此刻抱著鵬飛的身子,心裡真是萬分憂煎。她伸手去摸他的額角,忽然從鵬飛的頭頂上淌下許多血水。秋苹以為鵬飛已被強盜槍殺了,芳心一陣悲痛,叫聲鵬飛,她忍不住哭起來了。 不多一會我,救護車已到,警察見秋苹哭泣,心中奇怪,遂問她和馬大隊長認識嗎。秋苹謊說:「是親戚。我伴他上醫院去,你快去報告局長吧。」 警察一面命院役把鵬飛抬上救護車,一面問了秋苹的姓名,遂匆匆自去。 這兒秋苹伴送鵬飛到克倫醫院,先抬到診治室,經醫師視察之下,方知他頭部的血水並非被槍彈所傷,原是被槍柄所擊碎頭皮,以致流血。這是一些皮傷,原不要緊。秋苹聽了這話,這才落了一塊大石。不過要敷傷藥,非得把頭髮剃去不可,因此留著一頭菲律賓式美發的鵬飛,霎時之間竟變成一個光頭和尚了。 鵬飛經過他們這一陣子剃髮之後,他倒悠悠地醒轉來了。既醒轉了來,他就覺得非常疼痛,連聲呻吟道:「好痛啊!好痛啊!」 醫師囑他別動,遂給他塗上了止痛藥水,然後用紗布包紮舒齊,問秋苹道:「住院還是回家裡去休養?這傷是沒有關係的。」 秋苹道:「住院好了,你把他送到特等病房去吧。」 鵬飛起初還道是蘭君,今聽話聲不對,遂向秋苹望了一眼,這就「咦」了一聲,叫道:「秋苹,你怎知道我受傷的?蘭君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秋苹不知他問的蘭君是誰,不過照自己的猜測,準是那個被綁的女子了,遂向他說道:「我們到了病房,好好地告訴你吧。」 於是秋苹隨院役把鵬飛抬到特等病房,把鵬飛放在病床上,然後都匆匆地走了。這時病房內已亮了一盞淡藍色的燈泡,秋苹坐到床邊的凳子上,望著他笑道:「我的好弟弟,你真把我急死了。你被強盜打倒,你自己可知道嗎?」 「啊喲,原來我是被強盜擊倒嗎?那麼我的蘭君呢?她……她難道是被強盜劫去了嗎?」鵬飛驟然聽此消息,他大吃了一驚,便從床上直坐起來了。 「你別忙呀,現在既已劫去,你急又有什麼用呢?總得慢慢設法把她救出來才是呀。」秋苹見他這麼著急的神情,可知他和那女子愛情的深厚了。雖然心中有些醋意,但她還是把他身子扶下來,向他柔聲地勸慰著。 「唉,這強盜這樣可惡,我誓必殺之……」鵬飛因為頭部有些疼痛,所以也只好躺了下來,卻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又問道:「秋苹,那麼你如何地知道我被擊倒在地呢?」 秋苹遂把剛才經過的情形,向鵬飛細細地訴說了一遍。鵬飛聽了,自然非常地感激,握了她的縴手,撫摸了一會兒,說道:「秋苹,我真感謝你。那麼現在局長大概也知道了吧?」 「是的,已經去報告過了。弟弟,你和我幹嗎還要說這樣感激的話呢?可憐我剛才見你頭上淌下來的血水,我還以為你是被盜匪殺了,唉,我真的會痛心得哭起來……及至醫生告訴說是被槍柄擊傷的,我的心中才算放下一塊大石呢。」秋苹緊鎖柳眉,告訴到這裡,她顯出很傷心的樣子,但說到末了的時候,秋波一轉,她又嫵媚地笑起來了。 鵬飛聽她這麼說,心頭實在是非常感動。他覺得秋苹的愛我,至少也是出於至性流露,並非完全是貪肉慾上的愛,所以把她的縴手握得緊緊的,點了點頭,望著她微微地笑。 秋苹這時忽又想起了蘭君這人,遂悄聲問道:「鵬飛,蘭君是個怎麼樣的女子呀?是不是你的愛人哪?」 鵬飛笑了一笑道:「昨天晚上你們在銀都舞廳不是已經碰見過了嗎?她是局長的女兒呀。」 秋苹這才「哦」了一聲,笑道:「原來就是這位花小姐,真是個多美麗的人兒啊。鵬飛,我的弟弟,這就怨不得你要不愛我這個姐姐了。」 「秋苹,你錯了。我和花小姐在南京航空學校里就同學了四年。我們的交誼實在與普通不同的,我也並不是不愛你,我實在很愛你,只不過為了良心問題,所以我不敢以愛之一字作為占你身子的煙幕。我很慚愧,我很羞恥,確實,秋苹,我是太對你不住了。」鵬飛說到後面,情感是很濃厚的。他望著秋苹媚人的粉臉,他的話聲有些顫抖的成分。 秋苹聽了他這兩句話,她心中有些悲酸,眼皮兒一紅,粉頰上竟展現了數顆晶瑩的淚水。她哽咽著道:「弟弟,你別這說樣話,我覺得太傷心了。過去的一切,這不是你的罪惡,這乃是我的罪惡。我覺得很對不住你,因為我是侮辱了你。不過,弟弟,我在別人那兒的愛情全是假的,只有見到你之後,我是真正地愛上了你。假使你要我的心,我也肯挖出來給你。我並沒有對你有一點虛偽的情意。不過我太低賤,我太渺小了,我是不足以你的愛戀吧。」秋苹說到這裡,她已失聲哭泣起來。 鵬飛是個情感濃厚的人,他聽了秋苹這幾句感人的話,他也傷心了。他覺得秋苹也沒有罪惡,她是可憐的,她是可愛的,真如蘭君所說,一個人有一個人的環境,在我和秋苹的環境裡,秋苹是太使我感動了。於是他忍熬多時的眼淚也落下來了。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得一陣皮鞋聲響進來,兩人於是慌忙收束眼淚,回眸望去。鵬飛一見,先叫著道:「慈航,你到局裡去過了嗎?」 慈航聽鵬飛會向自己叫喊,知道他的傷勢一定很輕,這才放下了心,遂也說道:「鵬飛,你傷得怎麼樣?想不到況大郎竟有這樣的神通,使人感到棘手。你瞧這是張什麼紙條。」他說著話,遂把剛才路上拾起的紙條拿給鵬飛瞧。 鵬飛接過瞧了一遍,不免嚇得打了一個寒噤,急問道:「你在何時何地拿到這張紙條的?」 慈航遂把走出張公館後的情形向他告訴,並且說道:「我一到局中去問,不料局長說蘭君被劫,而你果然被打傷了呢。這到底怎麼一回事,你也說給我聽吧。」 鵬飛於是又告訴一遍,並且給秋苹和他介紹了。慈航這才知道那女子就是白秋苹,遂和她點了點頭,含笑叫聲白小姐。秋苹瞟他一眼,也叫了一聲李先生。慈航望著鵬飛又低低地問道:「那麼你這個傷大概沒有什麼要緊吧?」 「是一些皮傷,睡過夜就好了。」鵬飛點了點頭,毫不介意地說道。 「不過既然受了傷,你就該多休養幾天。」慈航說到這裡,回眸又向秋苹望了一眼,說道,「鵬飛睡在醫院裡,一切的飲食當然是需要白小姐盡些義務照料了。」 秋苹聽了,嫣然地一笑,說道:「那是當然的事,李先生儘管放心吧。」 慈航又向鵬飛道:「你的傷很輕微,我就放心了許多。那麼你就安心地靜養著,我此刻回家去了。」說時,又向秋苹叫聲白小姐再見,便向房門口走了。 「慈航,你慢些走,我還有話要問你呢。」鵬飛見他要走了,遂又急急地喊住他。 「鵬飛,你還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啊?」慈航已走到門口了,他又回過身子來,低低地問。 「局長可曾吩咐過明天什麼時候動身出發啊?」 慈航很正經地說:「還沒有對我說過,即使明天出發,你也不能去呀。」 鵬飛搖了搖頭,回答道:「我如何可以不一同去?這一些輕微的傷算得了什麼?說起來你額角上不是也受了傷嗎?」鵬飛聽他說自己不能去,他倒急了起來,遂連忙向他辯白著。 「那麼明天一有消息,我就來告訴你好了。今夜多休養一會兒,別東思西想。蘭君雖然被劫,想來也不會遭到什麼危險的。我走了,明兒見吧。」慈航知道他不管受傷地要去,當然是為了蘭君的緣故,遂含笑向他安慰了兩句,和他們招了招手,這回真的向房門外奔出去了。 秋苹待慈航走後,向鵬飛也低低地勸阻道:「李先生這話是不錯的,你是有了傷的人,怎麼可以去捕盜呢?我瞧你還是多休養幾天吧。」 「你們意思雖然很為我的好,不過我一個人若留著不去,我的心裡是多麼地焦急呢。」鵬飛皺了眉毛,低低地說著。 這時院役已經開上飯來,秋苹道:「我服侍你吃好嗎?」 鵬飛笑道:「我的晚餐原吃過了,這飯就你自己吃吧。不知這兒菜還可以吃上口嗎?」說著,把眼睛又瞧到桌子上的菜盤裡去。 秋苹說聲「還不錯」,遂拿了飯碗吃了。在秋苹吃飯的時候,她又餵了鵬飛幾口。鵬飛見她柔情蜜意令人感動,於是也就吃了幾口。 這天晚上,秋苹是伴著鵬飛在病床邊,直到十時敲過,方才各自閉眼就寢了。 第二天早晨九時左右,鵬飛一覺醒來,只見秋苹在對面那張床上猶擁被酣睡,因為秋苹對自己確實情深,所以自不免微微嘆氣。就在這時候,忽見慈航匆匆進來,向鵬飛告訴道:「局長已派我領警探十二名前去破獲盜窟,並囑你留院養病,不准同往。這是局長的命令,你可不要違拗才是。我是向你告訴一聲的,此刻就得動身了。」 慈航說著,回身就走。鵬飛「啊喲」一聲道:「慈航,你別走呀!局長為什麼不准我同往呢?我的傷可完全地好了呀,你快去給我求求局長吧!」 慈航已不及向他回答,早已奔出醫院大門外去了。 昨天落了一夜大雪,直到今天早晨還沒有停止。滿街道滿樹枝上全都一片雪白,而且天空中還不停地狂飄著雪花。那時醫院門口候著六名警察、六名探員,全身武裝。旁邊尚有十三輛腳踏汽車。他們一見慈航走出,便都紛紛跳上汽車,慈航說聲前進,便在前面領路。只聽一陣噗噗的響聲,那十三輛腳踏汽車便在雪地里直駛了。駛出了西城之後,速力愈快。慈航見兩旁田野之中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是白銀世界。因為風勢緊猛,所以雪花愈大,滿頭滿身亂撲。這時大家的心中充滿了勇氣,所以倒也不覺其寒,反而十分興奮地向前疾駛。就在這時,突然見前面雪縫中飛馳來一匹白馬,馬上伏著一個身著航空服裝的少年,神情十分慌張。因為雪花太大,慈航瞧不清楚他是誰,但那少年一見了慈航等人後,便舉起一條臂膀高聲地歡呼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