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譯註 · 鼎卦 第五十

-------------------- 鼎(1)：元吉，亨(2)。 * * * (1)鼎：卦名，下巽（☴）上離（☲），象徵「鼎器」。案，「鼎」，作為器物之象，有兩義：一指烹飪器，二指古代統治者用以象徵權力的「法象」器。《釋文》：「鼎，法象也，即鼎器也。」《正義》：「鼎者，器之名也。自火化之後，鑄金而為此器，以供亨飪之用，謂之為鼎。」又曰：「然則鼎之為器，且有二義：一有亨飪之用，二有物象之法。」「此卦明聖人革命，示物法象，惟新其制，有鼎之義；以木巽火，有鼎之象。故名為『鼎』焉。」 (2)元吉，亨：此謂「鼎」有烹物成新之用，又有權力法制之象，故「君子」掌持此器也意味著執行權力、「自新新人」，此時必獲「元吉」而後致「亨通」。《王注》：「『革去故而鼎取新』。取新而當其人，易故而法制齊明：吉然後乃亨，故先『元吉』而後『亨』也。」案，《彖傳》釋卦辭只舉「元亨」二字，《本義》謂「吉」為衍文，實本之《程傳》，可備一說。 * * * 《鼎》卦象徵鼎器：至為吉祥，亨通。 * * * 《本義》：「鼎，烹飪之器，為卦下陰為足，二、三、四陽為腹，五陰為耳，上陽為鉉，有鼎之象。」毛奇齡本朱子之說，認為本卦六爻之象寓含鼎足、鼎腹、鼎耳、鼎鉉諸形態，指出：「下畫偶，似足；二、三、四畫奇，皆中實似腹；五畫偶，似耳；上畫奇，似鉉。」（《仲氏易》）於省吾又承毛說，並取《易傳》、《易緯》及金文「鼎」字之形加以補證，曰：「《彖傳》雲『鼎，象也。』《乾坤鑿度》雲『鼎象以器。』均謂卦畫象鼎之形也。『鼎』字，《史獸鼎》作『』，《曶鼎》作『』，正象下足、中腹、上耳之形，與毛說相合。鉉則移動隨時方貫之，故不為象。」（《雙劍易經新證》）此說甚可參考。 -------------------- 《彖》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飪也(1)。聖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養聖賢(2)。巽而耳目聰明(3)，柔進而上行，得中而應乎剛(4)，是以元亨。 * * * (1)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飪也：木，指下巽為木；巽，順從；火，指上離為火；亨，通「烹」（下兩句「亨」字同）。此以上下卦象釋卦名「鼎」之義，謂二體猶如以木順火，含用鼎烹飪之象。《集解》引虞翻曰：「六十四卦皆觀象繫辭，而獨於《鼎》言『象』，何也？象事知器，故獨言也。」又引《九家易》曰：「鼎言象者，卦也。」「爨以木火，是鼎鑊亨飪之象；亦象三公之位，上則調和陰陽，下而撫毓百姓。鼎能孰物養人，故云象也。」 (2)聖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養聖賢：享，祭也；上帝，猶言「天帝」。這兩句極稱「鼎」具有烹物以祭享天帝、奉養賢人的兩大功用。《正義》：「此明鼎用之美。亨飪所須，不出二種：一供祭祀，二當賓客。若祭祀則天神為大，賓客則聖賢為重；故舉其重大（「舉」、「重」阮刻作「質」、「牲」，據《校勘記》改），則輕小可知。享帝直言『亨』，養人則言『大亨』者，亨帝尚質，特牲（「牲」阮刻作「性」，據《校勘記》改）而已，故直言『亨』；聖賢既多，養須飽飫，故『亨』上加『大』字也。」 (3)巽而耳目聰明：巽，遜順，指下卦；聰明，指上離為明。此句又取上下象為說，言「鼎」用之利，可使賢人獲養然後遜順以輔助於上，故上者獲助而「耳目聰明」。無所為而有成。《王注》：「聖賢獲養，則己不為而成矣，故巽而耳目聰明也。」 (4)柔進而上行，得中而應乎剛——柔進、得中，指六五上行居尊、得處中位；剛，指九二。此舉六五所含「柔中」、「應剛」之德，喻尊者以鼎養賢、「自新新人」，合前二句並釋卦辭「元吉，亨」之義。《王注》：「謂五也，有斯二德，故能『成新』而獲『大亨』也。」 * * * 《彖傳》說：鼎器，是烹飪養人的物象；用木柴順從火的燃燒，即為烹飪情狀。於是聖人烹煮食物來祭享天帝，又大規模地烹物來奉養聖賢。烹物養賢可以使賢人遜順輔助尊者而尊者就能耳聰目明，此時尊者憑著謙柔美德前進並向上直行，高居中位又能下應陽剛賢者，所以至為亨通。 -------------------- 《象》曰：木上有火，鼎(1)；君子以正位凝命(2)。 * * * (1)木上有火，鼎：釋《鼎》卦下巽為木、上離為火之象。此與《彖傳》「以木巽火」義同（參閱該文譯註）。《正義》：「木上有火，即是『以木巽火』，有亨飪之象，所以為鼎也。」 (2)正位凝命：正，端正，用如動詞；凝，《王注》：「嚴整之貌」，亦作動詞，猶言「嚴守」，即不踈失；命，使命。這是說明「君子」效法鼎器體正實凝之象，端正己位、嚴守使命，以免入邪途，不負職守。《尚氏學》：「鼎偏倚則勢危，故貴正，不正則覆；鼎斂實於內，故貴凝，不凝則實漫矣。故君子取之，以正位凝命。」 * * * 《象傳》說：木上燒著火焰，象徵「鼎器」在烹煮；君子因此效法鼎象端正居位、嚴守使命。 * * * 卦辭之義主於「鼎」的功用，故稱「君子」掌持此器必獲「元吉」，可致「亨通」。《大象傳》引申出鼎器體「正」實「凝」則可烹飪養人的意義，故告勉「君子」當效法此象，「正位凝命」。 -------------------- 初六，鼎顛趾，利出否(1)；得妾以其子，無咎(2)。 * * * (1)鼎顛趾；利出否：否，不善之物，謂廢物。此言初六處「鼎」之始，陰虛在下，為「顛鼎」之象；鼎將納物烹煮，宜先顛轉清倒廢物，故曰「利出否」。《王注》：「凡陽為實而陰為虛。鼎之為物，下實而上虛；而今陰在下，則是覆鼎也，鼎覆則趾倒矣。否，謂不善之物也。」 (2)得妾以其子，無咎：妾，喻初六；子，喻九四。此象與前文「顛趾」、「出否」相承，謂初六雖處卑下，但上應九四，當「出否」之後正可納物烹飪；猶如為妾生子可以因子貴而扶為正室，此亦去舊成新之義，故「無咎」。《集解》引虞翻曰：「應在四。」《正義》：「妾者，側媵，非正室也。施之於人，正室雖亡，妾猶不得為室主。妾為室主，亦猶鼎之顛趾而有咎過；妾若有賢子，則母以子貴，以之繼室，則得無咎。故曰『得妾以其子，無咎』也。」 * * * 初六，鼎器顛轉腳跟，利於傾倒廢物；就像娶妾生子扶作正室，必無咎害。 -------------------- 《象》曰：「鼎顛趾」，未悖也；「利出否」，以從貴也(1)。 * * * (1)從貴：指初六上從九四，得其納物以為烹飪；猶「妾」因貴子而扶為正室。《王注》：「棄穢以納新也。」 * * * 《象傳》說：「鼎器顛轉腳跟」，未必悖理；「利於傾倒廢物」，說明初六應當上從尊貴者（以期納新）。 * * * 初六「顛趾」與「得妾」，均表明事物的外在現象有時似乎違背常規，但當「烹物成新」之時，此類物情的實質卻不悖義理。來知德云：「凡事跡雖若悖其上下尊卑之序，於義則無咎也。」（《來氏易注》） -------------------- 九二，鼎有實(1)；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2)。 * * * (1)鼎有實：此言九二居《鼎》下卦之中，陽剛充實，故為「鼎有實」之象。《王注》：「以陽之質，處鼎之中，有實者也。」 (2)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我，指九二；仇，匹配，指六五；即，就也，「不我能即」謂「不能就我」。此言九二上應六五，五乘剛猶如「有疾」而不能前來就二；九二則由是免增負荷，鼎實不致充溢，故「吉」。《王注》：「有實之物，不可復加，益之則溢，反傷其實。我仇，謂五（「五」阮刻作「九」，據《校勘記》改）也，困於乘剛之疾，不能就我，則我不溢，得全其『吉』也。」 * * * 九二，鼎中裝滿物品；我的配偶身有疾患，暫不來加重我的負荷，吉祥。 -------------------- 《象》曰：「鼎有實」，慎所之也(1)；「我仇有疾」，終無尤也(2)。 * * * (1)慎所之：鼎既有實，復加必溢，故其行當慎。《王注》：「有實之鼎，不可復有所取；才任已極，不可復有所加。」 (2)終無尤：指鼎中不加重負荷，終將無過尤。《正義》：「五既有乘剛之疾，不能加我，則我終無尤也。」 * * * 《象傳》說：「鼎中裝滿物品」，說明九二要謹慎前行；「我的配偶身有疾患」，說明九二（暫未獲應於六五）終將無所過尤。 * * * 九二有「剛中」美德，能慎行不偏頗；九四失位不中，力不勝任以至「鼎折足」；兩爻適相反襯，故此吉彼凶。 -------------------- 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1)；方雨虧悔，終吉(2)。 * * * (1)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雉，音zhì，野雞，「雉膏」謂「野雞羹」，《釋文》引鄭玄曰：「食之美者。」此言九三處《鼎》下卦之上，當「鼎耳」之位，但以陽居陽，剛實不能虛中，猶如鼎耳中空處變異堵塞，無法插槓舉鼎運行，故曰「鼎耳革，其行塞」；又因三、上俱陽不應，則九三既難行又無援，故徒有鼎器無所為用，雖有「雉膏」不能見食。《王注》：「三處下體之上，以陽居陽，守實無應，無所納受。耳宜空以待鉉，而反全其實塞，故曰『鼎耳革，其行塞』，雖有『雉膏』而終不能食也。」 (2)方雨虧悔，終吉：方，將要，此處含「待到」之意；雨，象徵陰陽調和；虧，消也。這兩句從正面誡勉九三，謂其雖陽剛太甚，有「耳革」、「行塞」、「雉膏不食」之悔，但所屬下巽為陰卦，若能取陰調陽，必能出現陰陽和通之「雨」，則可消其悔，終獲吉祥。《王注》：「雨者，陰陽交和，不偏亢者也。雖體（「體」阮刻作「陰」，據《校勘記》改）陽爻，而統屬陰卦，若不全任剛亢，務在和通，『方雨』則悔虧，終則『吉』也。」 * * * 九四，鼎器耳部變異，插槓舉移的路途堵塞，精美的雉膏不得獲食；待到出現陰陽調和的霖雨必能消除悔恨，終獲吉祥。 -------------------- 《象》曰：「鼎耳革」，失其義也(1)。 * * * (1)失其義：義，宜也。《集解》引虞翻曰：「鼎以耳行，耳革行塞，故失其義也。」《正義》：「失其虛中納受之義也。」 * * * 《象傳》說：「鼎器耳部變異」，說明九三有失虛中之宜。 * * * 九三以陰陽調和之「雨」為象，即勉其改變剛亢之性，恢復虛中之宜，則鼎耳不「革」、其行不「塞」，此鼎遂能用於烹飪，「雉膏」之美必可見食，故悔消而終吉。 -------------------- 九四，鼎折足，覆公，其形渥，凶(1)。 * * * (1)鼎折足，覆公，其形渥，凶：，音sù，《說文》又作「」，謂：「鼎實，惟葦及蒲」，《正義》：「，糝也，八珍之膳，鼎之實也」；形，指鼎身；渥，沾濡之狀。此言九四上承六五，所任已重，但又下應初六，且失正不中，有行事不自量力之象，猶如鼎器難承重荷，必致「折足」、「覆」，其體亦遭沾渥，故「凶」。《王注》：「處上體之下，而又應初，既承且施，非己所堪，故曰『鼎折足』也。初已出否，至四所盛則已潔矣，故曰『覆公』也。渥，沾濡之貌也。既覆公，體為渥沾；知小謀大，不堪其任，受其至辱，災及其身，故曰『其形渥，凶』也。」 * * * 九四，鼎器難承重荷鼎足斷折，王公的美食全被傾覆，鼎身沾濡齷齪，有兇險。 * * * 「形渥」二字，《周禮·秋官·司煊氏》賈公彥疏引此爻作「刑屋」，並引鄭玄注云：「若三公傾覆王之美道，屋中刑之」；《本義》從晁說之說：「形渥，諸本作『刑剭』，謂重刑也」；《尚氏學》詳考舊籍，以為「形渥」與「刑剭」乃「古音同，通用」，意指九四因「覆公」而「及於刑辟」，此說可通。今查帛書《周易》作「刑屋」，與賈疏引文同，可為鄭玄注義增一證。 -------------------- 《象》曰：「覆公」，信如何也(1)！ * * * (1)信如何：指九四不值得信任。《王注》：「不量其力，果致凶災，信如之何（「如之」阮刻作「之如」，據《校勘記》改）！」 * * * 《象傳》說：「王公的美食全被傾覆」，說明九四怎麼值得信任呢！ * * * 本爻的寓意在於：事物凡不自量力，強任其行者，難免罹及凶災。《繫辭下傳》引孔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其形渥，凶』，言不勝其任也。」 -------------------- 六五，鼎黃耳金鉉，利貞(1)。 * * * (1)鼎黃耳金鉉，利貞：黃，中之色，喻六五柔中；金，剛堅之物，喻五居陽位又與剛爻相應；鉉，音xuàn，舉鼎的器具，即「鼎槓」，《儀禮·士冠禮》：「設扃鼏」，鄭玄註：「扃，今文為『鉉』」，《釋文》：「扃，鼎扛也。」此謂六五柔中處尊，既居陽位又獲九二剛爻之應，猶如鼎器配著「黃耳」、插入「金鉉」，適可舉移以供烹飪；故利於守正，必盡鼎用之美。《正義》：「黃，中也；金，剛也。五為中位，故曰『黃耳』；應在九二，以柔納剛，故曰『金鉉』。所納剛正，故曰『利貞』也。」 * * * 六五，鼎器配著黃色的鼎耳、剛堅的鼎槓，利於守持正固。 -------------------- 《象》曰：「鼎黃耳」，中以為實也(1)。 * * * (1)中以為實：指六五下應九二，獲陽實之益。《尚氏學》：「五得中應二，故中以為實；實指二。」 * * * 《象傳》說：「鼎器配著黃色的鼎耳」，說明六五居中而獲剛實之益。 * * * 朱熹指出：「或曰『金鉉』以上九而言。」（《本義》）《折中》引胡一桂曰：「鉉，所以舉鼎者也，必在耳上，方可貫耳；九二在下，勢不可用。或說為優。然上九又自謂『玉鉉』者，金象以九爻取，玉象以爻位剛柔相濟取。」此說似亦可通。 -------------------- 上九，鼎玉鉉，大吉，無不利(1)。 * * * (1)鼎玉鉉，大吉，無不利：玉，剛堅溫潤之物，喻上九以剛處柔。此謂上九居《鼎》之終，陽處陰位，猶如用剛潤之玉所制的鼎槓；此時上不系應於三，意在廣應下者，猶如「玉鉉」極其舉鼎之用，為鼎功大成之象，故大為吉祥、無所不利。《正義》：「玉者，堅剛而有潤者也。上九居《鼎》之終，鼎道之成，體剛處柔，則是用玉鉉以自舉者也，故曰『鼎玉鉉』也。」又曰：「應不在一，即靡所不舉，故得『大吉』而『無不利』。」 * * * 上九，鼎器配著玉制的鼎槓，大為吉祥，無所不利。 -------------------- 《象》曰：玉鉉在上，剛柔節也(1)。 * * * (1)剛柔節：《來氏易注》：「言以陽居陰，剛而能節之以柔；亦如玉之溫潤矣，所以為玉鉉也。」 * * * 《象傳》說：玉制的鼎槓高居於上，說明上九陽剛能用陰柔為調節。 * * * 本爻陽剛在上，鼎用昭著，故以「玉鉉」為喻，言其舉鼎功成，極見「烹物養人」之義。《折中》引熊良輔曰：「《井》、《鼎》皆以上爻為吉，蓋水以汲而出井為用，食以烹而出鼎為用也。」 【總論】 鼎，作為烹飪之器，有「養人」的功用；作為「法器」，又是「權力」的象徵。《九家易》曰：「鼎者，三足一體，猶三公承天子也。三公，謂調陰陽；鼎，謂調五味。」（《集解》引）可見，《鼎》卦立義，是借烹物化生為熟，譬喻事物調劑成新之理，其中側重體現行使權力、「經濟天下」、「自新新人」的意義：《雜卦傳》所謂「《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即明此旨。馬振彪指出：「革之大者，無過於遷九鼎之重器，以新一世之耳目；而鼎之為用，又無過於變革其舊者，咸與為新，而成調劑大功。故《鼎》承《革》卦，以相為用。若器主烹飪以養，猶其小焉者也。《大象》括以『正位凝命』四字，養德養身、治家治國之道，為有天下者所取法，皆不能出其範圍。」（《周易學說》）從卦辭的大義看，所稱「君子」掌持鼎器至為吉祥，前景亨通，也是立足於強調「去故取新」、法制昌明的宗旨。觀卦中六爻，各取鼎器的某一部位或配件為喻，無非說明在一定的環境條件下，任事執權的不同情狀。諸爻吉美之占居多，如初六陰柔在下，顛倒鼎腳、清除廢物可獲「無咎」；九二鼎中有實，謹慎處之、不使充溢可致「吉祥」；九三鼎耳變異、鼎用受礙，若能調和陰陽亦終有吉；至於五、上兩爻如金玉之「鉉」，則佳美尤甚，前者為一卦掌鼎之主、「利」在守「正」，後者鼎用大成、「大吉，無不利」。全卦惟九四一爻不稱職權，「折足」、「覆」，是寓誡最為深刻的反面形象。董仲舒引此論曰：「以所任賢，謂之主尊國安；所任非其人，謂之主卑國危：萬世必然，無所疑也。其在《易》曰：『鼎折足，覆公。』夫鼎折足者，任非其人也；覆公者，國家傾也。是故任非其人而國家得不傾者，自古至今，未嘗聞也。」（《春秋繁露·精華篇》）顯然，六爻的正反面喻象集中揭示了本卦的核心意義：鼎器功用之所能成，事物新制之所以立，必須依賴多方面的純正、堅實「力量」的協心撐持；《大象傳》盛稱「君子」應當端正居位、嚴守使命，實是對這一義理的絕好闡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