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譯註 · 解卦 第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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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1):利西南(2);無所往,其來復吉(3);有攸往,夙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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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解:卦名,下坎(☵)上震(☳),象徵「舒解」險難。《序卦傳》:「解者,緩也」;《說文》「解,判也,從刀判牛角」,即分判、離析,引申為舒緩、散釋;《正義》:「解者,險難解釋,物情舒緩。」
(2)利西南:西南,象徵「眾庶」之地。此言舒解險難,利在施於眾庶,使群情共獲舒緩,故曰「利西南」。《王注》:「西南,眾也;解難濟險,利施於眾。」
(3)無所往,其來復吉:這兩句說明無危難之時無所前往,以「來復」安居、修治其內為吉。《正義》:「無難可往,則以來復為吉。」
(4)有攸往,夙吉:夙,早也,此處與「速」義通,焦循《周易補疏》:「凡事早則速,速、夙音義皆通。」這兩句與前文「無所往,其來復吉」對舉,說明出現危難之時,應有所前往,並以及早前去、迅速舒解為吉。《王注》:「有難而往,則以速為吉。」案,《正義》引褚氏曰:「世有無事求功,故誡以無難宜靜;亦有待敗乃救,故誡以有難須速也。」此說從反面申明卦辭「來復吉」與「夙吉」的義理,甚為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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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卦象徵舒解險難:利於西南眾庶之地;沒有危難就無須前往舒解,返回安居其所可獲吉祥;出現危難要有所前往,及早前去可獲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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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卦傳》謂「坤」為「西南」之卦,「坤」又為「眾」:故「西南」象徵「眾庶」。王弼曰「西南,眾也」,義當本於此。又「西南」之象,自《坤》卦辭「西南得朋」發其端,《蹇》、《解》兩卦又延申其義。試析三卦異同,《坤》之「得」在「西南」,《蹇》、《解》之「利」亦在「西南」,三者取象皆同,但寓旨各有所主:《坤》卦主於陰柔者當「順行」、「居後」,《蹇》卦主於濟蹇利在從平易入手,《解》卦主於舒解險難應當施於眾庶。三卦用象同而旨趣異,各須具體辨析(參閱《蹇》卦辭「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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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彖》曰:解,險以動,動而免乎險(1),解。「解,利西南」,往得眾也(2);「其來復吉」,乃得中也(3);「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4)。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5):解之時大矣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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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險以動,動而免乎險:險,指下卦坎為險;動,指上卦震為動。此以上下象釋卦名「解」之義。《王注》:「動乎險外,故謂之『免』;免險則解,故謂之『解』。」
(2)往得眾:此句釋卦辭「利西南」之義;西南既為「眾地」,則前往解難必得眾人擁護,故「利」。《正義》:「往之西南,得施解於眾,所以為利也。」
(3)得中:得適中之道,與《蹇》卦《彖傳》「往得中」義同(參閱該文譯註)。此句釋卦辭「無所往,其來復吉」。《正義》:「無難可解,退守靜默,得理之中。」
(4)往有功:此句釋卦辭「有攸往,夙吉」。《正義》:「解難能速,則不失其幾,故『往有功』也。」
(5)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雷,指上卦震;雨,指下卦坎;甲,此處指植物種子的皮殼;坼,音chè,破裂,《說文》「裂也」,《尚氏學》:「言草木當春,得雷雨,胚胎迸裂,蓓蕾怒發,芽櫱潛滋而外甲坼也。」這兩句又以上下卦有「雷雨」之象,廣舉「天地」、「草木」於春季「舒解」的情狀,闡發《解》卦大義。《正義》:「此因震坎有雷雨之象,以廣明『解』義。天地解緩,雷雨乃作;雷雨既作,百果草木皆孚甲開坼,莫不解散也。」案,「坼」字,阮刻作「圻」,據《校勘記》改(《正義》文同)。
(6)解之時大矣哉:這是歸結上文兩句,嘆美「舒解」之時的宏大功效。《集解》引王弼曰:「無所而不釋也。難解之時,非治難時也,故不言『用』也;體盡於解之名,無有幽隱,故不曰『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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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彖傳》說:舒解險難,譬如置身險境而能奮動,奮動解脫就避免落入險陷,這就是舒解險難。「舒解險難之時,利於西南眾庶之地」,說明前往解難,必將獲得眾人擁護;「沒有危難就無須前往舒解,返回安居其所可獲吉祥」,這樣就能合宜適中;「出現危難要有所前往,及早前去可獲吉祥」,說明前往解難必能建功。天地舒解於是雷雨興起,雷雨興起於是百果草木的種子都舒展萌芽,綻開外皮:「舒解」之時的功效是多麼宏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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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曰:雷雨作,解(1);君子以赦過宥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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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雷雨作,解:釋《解》卦上震為雷,下坎為雨之象。此即《彖傳》「天地解而雷雨作」之義,言萬物當春,因雷雨而紛紛舒發生機,為「舒解」之象。《來氏易注》:「雷雨交作,天地以之解萬物之屯。」
(2)赦過宥罪:宥,音yòu,寬宥。這是說明「君子」效法《解》象,以「赦過宥罪」體現開釋、舒緩的「仁政」。《正義》:「『赦』謂放免,『過』謂誤失;『宥』謂寬宥,『罪』謂故犯。過輕則赦,罪重則宥,皆『解緩』之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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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傳》說:雷雨興起(草木萌芽),象徵「舒解」;君子因此赦免過失而寬宥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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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炳文曰:「《解》上下體易,為《屯》。動乎險中為『屯』,動而出乎險之外為『解』;『屯』像草穿地而未申,『解』則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周易本義通釋》)此說揭示《解》、《屯》兩卦象旨相對之處,似有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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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無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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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無咎:指初六當危難初解之時,以柔處下,上應九四,故「無咎」。《本義》:「難既解矣,以柔在下,上有正應,何咎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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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險難初解)無所咎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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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曰:剛柔之際,義無咎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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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剛柔之際,義無咎也:剛,指九四;柔,指初六;際,交際,即相應;義,猶「理」。此釋初六「無咎」的原因。《程傳》:「初、四相應,是剛柔相際接也;剛柔相際,為得其宜。難既解而處之剛柔得宜,其義無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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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傳》說:初六與九四剛柔互為交際相應,就舒解險難的道理看必然無所咎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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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爻僅言「無咎」二字,全爻的喻義已包含在爻象之中。胡炳文曰:「《恆》九二『悔亡』,《大壯》九二『貞吉』,《解》初六『無咎』:三爻之占只二字,其言甚簡,象在爻中,不復言也。」(《周易本義通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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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田獲三狐,得黃矢;貞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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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田獲三狐,得黃矢;貞吉:狐,喻隱伏之患;黃矢,喻居中剛直。此謂九二當危難初解之後,上應六五之君,猶如擔負清除隱患的重任,故以「田獲三狐」為喻;又稟陽剛之質而居中,剛柔相濟,故有「黃矢」似的美德;以此趨正長守,必能不負舒解險難、清除隱患的使命,故曰「貞吉」。《王注》:「狐者,隱伏之物也。剛中而應,為五所任;處於險中,知險之情:以斯解物,能獲隱伏也。故曰『田獲三狐』也,黃,理中之稱也;矢,直也。田而獲三狐,得乎理中之道,不失枉直之實。能全其正者也。故曰『田獲三狐,得黃矢,貞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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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田獵時捕獲好幾隻隱伏的狐狸,並獲得黃色的箭矢(它象徵剛直中和的美德);守持正固可獲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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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曰:九二貞吉,得中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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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傳》說:九二守持正固可獲吉祥,說明有得於居中不偏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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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爻位看,九二以陽居陰,有「失正」之象。但剛直處中,有「得黃矢」之美,遂能排除隱患,建樹「田獲三狐」之功,故爻辭稱其「貞吉」。《象傳》「得中道」一語,即指明此爻能夠守「正」獲「吉」的關鍵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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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負且乘,致寇至;貞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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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負且乘,致寇至;貞吝:此謂六三處「解」之時,陰柔失正,乘凌九二陽剛之上而攀附於九四,猶如「小人」竊據高位,故以負重而乘車,招致強寇來奪為喻,明其居於非份之位,不能長久;但爻辭又發規勸「小人」改邪向善之意,故特誡其趨正自守、以防憾惜。《王注》:「處非其位,履非其正,以附於四,用夫柔邪以自媚者也。乘二負四,以容其身(「身」阮刻作「為」,據《校勘記》改);寇之來也,自己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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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背負重物而身乘大車,必招致強寇前來奪取;守持正固以防憾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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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繫辭上傳》引孔子曰:「作《易》者其知盜乎?《易》曰『負且乘,致寇至』。『負』也者,小人之事也;『乘』者也,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盜思奪之矣;上慢下暴,盜思伐之矣。慢藏誨盜,冶容誨淫,《易》曰『負且乘,致寇至』,盜之招也。」此說闡釋本爻寓意至為明暢;而「上慢下暴」之論,則揭示出「小人」竊據高位的根源是「上」者任人輕忽不慎,深得爻辭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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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曰:「負且乘」,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誰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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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傳》說:六三「背負重物而身乘大車」,是說其行為也太可醜惡了;由於自身無德竊位而招致兵戎之難,又該歸咎於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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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爻的大旨是:當危難舒解之後,局勢固已安穩,但隱伏之患必然還存在,而「小人竊位」則是最為可憂的隱患。故《象傳》指出,此患將能導致「兵戎」之災,即申述爻辭「致寇至」的涵義。《折中》引雷思曰:「負且乘,小人自以為榮,而君子所恥,故『可丑』也。寇小則為『盜』,大則為『戎』;任使非人,則變『解』而『蹇』,天下起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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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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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解而拇,朋至斯孚:而,《正義》「汝也」,指九四;拇,《釋文》引陸績曰「足大趾也」;朋,指初六;斯,介詞,《經傳釋詞》「猶『乃』」。這兩句說明九四陽居陰位,下比六三,為之所附,猶如足趾生患,妨礙其與初六相應;故須「解」其「拇」,然後可致初六「朋」來,陰陽相「孚」之德乃見。《王注》:「失位不正而比於三,故三得附之,為其拇也;三為之拇,則失初之應,故解其拇然後朋至而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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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四,像舒解你大腳趾的隱患一樣擺脫小人的糾附,然後友朋就能前來以誠信之心相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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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曰:「解而拇」,未當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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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傳》說:「像舒解你大腳趾的隱患一樣擺脫小人的糾附」,說明九四居位尚未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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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兩爻皆有「王臣」之象,而居位均未正。九二能「獲三狐」,賴其「中」德;九四被「小人」糾附,一方面由於居位「未當」,另一方面又因其「不中」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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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君子維有解,吉(1),有孚於小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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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君子維有解,吉:維,語氣助詞。此言六五柔中居尊,下應九二,為能舒解危難的「君子」形象,故獲吉祥。《王注》:「居尊履中,而應乎剛,可以有解而獲吉矣。」
(2)有孚於小人:此句申發前文之義,說明六五不但能解難,又能以孚信之德感化「小人」,使之誠服無怨。《王注》:「以君子之道解難釋險,小人雖間,猶知服之而無怨矣。故曰『有孚於小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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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君子能夠舒解險難,吉祥,甚至能用誠信之德感化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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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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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傳》說:君子能夠舒解險難,小人必將畏服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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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以「柔中」之德舒解危難,故能以誠信感化「小人」。此即轉化邪惡者向善,排除隱患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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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六,公用射隼於高墉之上,獲之,無不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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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公用射隼於高墉之上,獲之,無不利:隼,音sǔn,惡鳥,《正義》:「貪殘之鳥,鸇鷂(音zhān yào)之屬」,此處喻六三;墉,《釋文》引馬融曰:「城也。」這三句說明上六處《解》之終,居震動之極,為舒解危難的「王公」之象;而六三「小人竊位」,猶如惡隼盤踞「高墉之上」,上六能「射」而「獲之」,排除患害,故「無不利」。《王注》:「初為四應,二為五應。三不應上,失位負乘,處下體之上,故曰『高墉』;『墉』非隼之所處,『高』非三之所履。上六居動之上,為『解』之極,將解荒悖而除穢亂者也,故用射之;極而(「而」阮刻作「則」,據《校勘記》改)後動,成而後舉,故必獲之而無不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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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六,王公發箭射擊據於高城之上的惡隼,一舉射獲,無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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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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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悖:猶言「悖逆者」,指六三。《正義》:「悖,逆也;六三失位負乘,不應於上,是悖逆之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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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傳》說:「王公發箭射擊據於高城之上的惡隼」,說明上六是在舒解悖逆者造成的險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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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繫辭下傳》引孔子語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何不利之有?」此說一方面表明上六「射隼」,正當其時,故「無不利」;另一方面又揭示上六處「解」之極,危難雖已舒解,但新患或將又萌,故當預藏「成器」,隨時警惕,不可因一時之「解」,而忘他日之「蹇」。
【總論】
《解》卦說明「舒解」險難的道理。卦辭先言解難利在施於「西南」眾庶之地,強調其目的是使群情共獲舒緩。然後分兩層揭示解難的基本原則:無難,以「來復」安居為吉;有難,以早去速解為吉。朱熹指出:「若無所往,則宜來復其所而安靜;若尚有所往,宜早往早復,不可久煩擾也。」(《本義》)可見,《解》卦的宗旨是要通過排患解難,追求一種安寧平和的環境。六爻的喻義,側重於展示「解難」過程的具體情狀,反覆申言清除「小人」、排解「內患」的重要意義。陳夢雷認為:「六爻之義,主於去小人。六三一陰為小人非據,以致天下之兵者,諸爻皆欲去之:二之獲狐,獲三也;四之解拇,解三也;上之射隼,射三也;五之有孚,亦退三也。唯初六才柔位卑,不任解難而在解時,無咎而已。」(《周易淺述》)顯然,全卦之「難」集於六三,以致群起而「解」之。視三以陰居內卦坎險之上,實喻「內部隱患」。那麼,本卦所示「舒解」之時的主要矛盾,亦即危害安寧環境的重要因素,無疑是在「內」、在「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