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譯註 · 大畜卦 第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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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畜(1):利貞(2);不家食吉(3);利涉大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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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畜:卦名,下乾(☰)上艮(☶),象徵「大為畜聚」。案,畜,有「畜聚」、「畜止」、「畜養」三義,而以「聚」為本(參見《小畜》卦辭譯註);大畜,義取「所畜至大」,即《本義》所云「畜之大者也」。
(2)利貞:謂「大畜」之時,利於以「正」畜物,所畜者亦當「正」,故曰「利貞」。
(3)不家食吉:家,用如狀語;「不家食」謂不使賢人在家自食,即廣聚於朝廷。此句取養賢為喻,說明「大」者必須「畜」賢,再發前文「大畜,利貞」之義。《正義》:「己有大畜之資,當須養贍賢人,不使賢人在家自食,如此乃吉也。」《本義》:「食祿於朝,不食於家也。」
(4)利涉大川:此謂「大畜」之時若能守正畜賢,必利於涉難。《正義》:「豐則養賢,應於天道,不憂險難,故『利涉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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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畜》卦象徵大為畜聚:利於守持正固;不(使賢人)在家中自食可獲吉祥;利於涉越大河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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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炳文曰:「不家食,是賢者不畜於家而畜於朝;涉大川,又似有畜極而通之意。要之,兩『利』字,一『吉』字,占辭自分為三,不必泥而一之也。」(《周易本義通釋》)這是分析辭卦擬象的三個層次,義有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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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彖》曰:大畜,剛健篤實,輝光日新其德(1);剛上而尚賢(2),能止健,大正也(3)。「不家食吉」,養賢也(4)。「利涉大川」,應乎天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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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剛健篤實,輝光日新其德:剛健,指下乾剛勁健強;篤實,指上艮靜止充實。此舉上下卦象,說明「大畜」之時,畜物者「剛健篤實」,所畜者「光輝美德」:極稱卦義之佳。《王注》:「凡物既厭而退者,弱也;既榮而隕者,薄也。夫能『輝光日新其德』者,唯『剛健篤實』也。」《正義》:「剛健謂乾也,乾體剛性健,故言『剛健』也;篤實謂艮也,艮體靜止,故稱『篤實』也。」案,《釋文》引鄭玄注,以「日新」絕句,「其德」連下句。可備一說。今從《王注》斷句。
(2)剛上而尚賢:剛,指上九,喻在上能禮賢於下;尚,崇尚。此以上九爻象,說明《大畜》卦有「畜賢」之義。《王注》:「謂上九也,處上而大通,剛來而不距,『尚賢』之謂也。」
(3)能止健,大正也:止,抑止,謂上艮為「止」,此處有「規正」意;健,指下乾;大正,猶言至大的正道。這兩句又取上下卦象,說明「大畜」之時能規正健強者,體現著「至大正道」。其義承前三句,並釋卦名「大畜」及卦辭「利貞」。《王注》:「健莫過乾,而能止之,非夫『大正』,未之能也。」
(4)養賢:此釋卦辭「不家食吉」。《王注》:「有大畜之實,以之養賢,令賢者不家食,乃吉也。」
(5)應乎天:此釋卦辭「利涉大川」。《王注》:「尚賢制健,大正應天,不憂險難,故『利涉大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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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彖傳》說:大為畜聚,猶如剛健篤實者畜聚不已,乃至光輝煥發、日日增新他的美德;又如陽剛者居上而崇尚賢人,能夠規正健強者,這是極大的正道。「不(使賢人)在家中自食可獲吉祥」,說明要畜養賢人。「利於涉越大河巨流」,說明行動應合「天」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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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中》引鄭汝諧曰:「『畜』有三義,以『蘊畜』言之,畜德也;以『畜養』言之,畜賢也;以『畜止』言之,畜健也。『剛健篤實,輝光日新其德』,此蘊畜之大者;『養賢』以及萬民,此畜養之大者;乾天下之至健,而四、五能畜之,此畜止之大者。故《彖傳》兼此三者言之。」鄭氏分「三義」辨析《彖傳》大旨,頗見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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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曰:天在山中,大畜(1);君子以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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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在山中,大畜:釋《大畜》卦下乾為天、上艮為山之象。《集解》引向秀曰:「止莫若山,大莫若天;天在山中,大畜之象。」
(2)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識,音zhì,即「記」;前言往行,指前代聖賢的言行。這兩句說明「君子」效法《大畜》卦象,多記「前言往行」以畜美德。《程傳》:「人之蘊畜,由學而大,在多聞前古聖賢之言與行,考跡以觀其用,察言以求其心,識而得之,以畜成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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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傳》說:天包含在山中,象徵「大為畜聚」;君子因此多方記取前賢的言論、往聖的事跡,用來畜聚美好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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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畜》的卦形為「天在山中」,這在現實中是不存在的,屬於虛構的喻象;朱熹說:「不必實有其事,但以其象言之耳。」(《本義》)至於《大象傳》所發「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的意義,則是古代教育理論中頗有影響的觀點;其要旨與《尚書》「學古」「師古」(《說命下》)、《禮記》「博聞強識」(《曲禮上》)、《論語》「博學篤志」(《子張》)諸說並可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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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有厲,利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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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厲,利已:厲,危也;已,停止。此謂初九處「大畜」之時,陽德卑微,為六四所「畜止」、規正;此時若急於求進則「危」,若暫停不進、自畜己德則「利」。《王注》:「四乃畜己,未可犯也;進則災危,有厲則止。故能『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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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有危險,利於暫停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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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曰:「有厲利已」,不犯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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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傳》說:「有危險,利於暫停不進」,是說不可冒著災患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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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剛居下,當被「畜止」之際,必須接受「規正」,「自畜」待時:這是初九獲「利」的前提。朱熹曰:「乾之三陽,為艮所止,故內外之卦各取其義。」(《本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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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輿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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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輿說:說,通「脫」,此處猶言「脫卸」;,音fù,《說文》「車軸縛也」,即「輪」,指車箱下鉤住大車輪軸的木製器件,亦稱「伏兔」。《左傳》僖公十五年:「車說其。」杜預註:「,車下縛也。」孔穎達疏曰:「車下『伏兔』也,今人謂之車屐,形如伏兔,以繩縛於軸,因名『縛』也。」此句用大車「脫」不行,比喻九二當「大畜」之時,陽剛居下處中,被六五「畜止」、規正,能自度其勢、停止不前。《程傳》:「二雖剛健之體,然其處得中道,故進止無失;雖志於進,度其勢之不可,則止而不行,如車輿說去輪,謂不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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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大車脫卸輪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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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曰:「與說」,中無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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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傳》說:「大車脫卸輪不前行」,說明九二居中不躁進所以不會犯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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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自卸輪、「畜德」緩進,故獲「無尤」;《小畜》九三車輻解散、與人衝突,故「夫妻反目」:兩卦「」、「輻」不同,象旨大異。陳夢雷曰:「『輻』脫則車破敗,『』脫但不欲行而已。故《小畜》之『脫輻』在人,而《大畜》之『脫』在己。」(《周易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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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良馬逐,利艱貞(1);曰閒輿衛,利有攸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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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良馬逐,利艱貞:此以「良馬奔逐」比喻九三「畜德」既充、強健至盛,又與上九陽剛「合志」,故可施展才用;但因三位「多懼」,恐其剛亢過甚、冒進有失,故又誡以「利艱貞」。《程傳》:「三以剛健之才,而在上者與合志而進,其進如良馬之馳逐,言其速也。」又曰:「三乾體而居正,能貞者也;當其銳進,故戒以知難與不失其貞也。」
(2)曰閒輿衛,利有攸往:曰,語氣詞;閒,《釋文》:「馬、鄭雲『習』」,猶言「熟練」,此處用如動詞;輿衛,指車馬防衛之技,這兩句緊承前文之義,說明九三不可自恃其剛、忘乎艱難,應當不斷練習「輿衛」之技,自「畜」不已,則「利有攸往」。《程傳》:「輿者,用行之物;衛者,所以自防。當自日常閒習其車輿與其防衛,則利有攸往矣。」案,「曰」字,《釋文》引鄭玄曰「人實反」,則鄭讀「日」;《集解》引虞翻注亦作「日」。視文意,「日」字較切。故《程傳》依「日」解,《本義》謂「當為『日月』之『日』」。據此,疑當從鄭、虞本改「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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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良馬在奔逐,利於牢記艱難、守持正固;不斷熟練車馬防衛的技能,利於有所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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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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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傳》說:「利於有所前往」,說明九三與上九意志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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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與上九爻位對應,兩陽相峙為「不應」之象;但在《大畜》卦,卻為陽德並盛而「合志」之徵。程頤謂兩爻「不相畜而志同」(《程傳》)是也。視上九所取「大路」之象,正為九三「良馬奔逐」提供了寬暢的場所:由此似可看出兩者「合志」的象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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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童牛之牿,元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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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童牛之牿,元吉:童牛,《釋文》「無角牛也」,猶言「小牛」,喻初九;牿,音gù,《釋文》:「《九家》作『告』,《說文》同,雲『牛觸人(案,《釋文》誤脫「人」字,據《說文》增),角著橫木,所以告人』」,即「木牿」,喻六四。這兩句設喻為譬:在無角「童牛」頭上加「牿」,猶如六四在初六過惡未萌之初先施「畜止」,妥為「規正」;此即《彖傳》「能止健」之義,故獲「元吉」。《王注》:「處艮之始,履得其位。能止健初,距不以角;柔以止剛,剛不敢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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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束縛在無角小牛頭上的木牿,至為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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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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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傳》說:六四「至為吉祥」,說明「止健」有方,值得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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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取象,頗為別致:「童牛」本未長角,卻制之以角牿;這在生活現象中未必實有,而在《易》理中卻體現「止惡於未萌」的喻旨。朱熹以為,《大畜》下卦「取其能自畜而不進」,上卦「取其能畜彼而不使進」,並曰:「四能止之於初,故為力易;五則陽已進而止之,則難。」(《朱子語類》)此說可資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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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豶豕之牙,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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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豶豕之牙,吉:豶,音fén,《釋文》引劉表曰:「豕去勢曰豶」;豕,音shǐ,即豬。這兩句也是譬喻:豬被閹割,凶性已除,其「牙」則未足懼;猶如九二脫卸「車」,停止不前。故「豶豕之牙」即喻九二;六五居尊「畜」二,自能使其接受「規正」,遂獲「吉」。此亦《彖傳》「能止健」之義。《程傳》:「豕,剛躁之物,而牙為猛利,若強制其牙,則用力勞而不能止其躁猛,雖縶之維之,不能使之變也;若豶去其勢,則牙雖存而剛躁自止。其用如此,所以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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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制約閹割過的豬的尖牙,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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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曰:六五之吉,有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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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傳》說:六五的「吉祥」,說明「止健」得法,值得慶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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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豬去勢為喻,足見此爻取象奇異。但其喻旨卻甚明確:表明六五居尊,以柔制剛,猶「畜」人先治其本。程頤曰:「君子法『豶豕』之義,知天下之惡不可以力制也,則察其機,持其要,塞絕其本原。故不假刑法嚴峻,而惡自止也。」(《程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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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九,何天之衢,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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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何天之衢,亨:何,此當為感嘆辭,含「何其通達」之意;衢,音qú,《釋文》引馬融曰「四達謂之『衢』」,即四面暢通的大路。這兩句說明上九陽處《大畜》上艮之終,為「止健」至極、「畜德」至盛之象,猶《大象傳》所謂「多識前言往行」的「君子」;故其時大通,如置身於四面暢達的「天衢」,所向必「亨」。《本義》:「何天之衢,言何其通達之甚也;畜極而通,豁達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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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九,何等暢達的天上大路,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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爻辭「何」字,諸家訓釋不同,今引三說以備參考。(一)《王注》認為「何」作語氣辭解,猶言「何畜」,即《正義》所謂「更何所畜」。意謂「畜」極已「通」。(二)《集解》引虞翻注,訓「何」作「當」;《纂疏》:「何與『荷』通」,「訓『當』者猶『擔當』也,剛在上能勝其任,故為『何』」(案,虞訓「當」,似宜解作「正處於」,於義可通)。(三)胡瑗疑「何」為衍字,當作「天之衢,亨」(《周易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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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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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傳》說:「何等暢達的天上大路」,說明上九「畜德」之道大為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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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九為「畜德」大通之象,為本卦最理想的一爻,其義頗為廣泛。《折中》引胡炳文曰:「此不徒為仕者之占。《大學章句》所謂『用力之久,一旦豁然貫通』者,亦是此意;『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者,以之可也。」
【總論】
《大畜》卦所謂「大為畜聚」,表明事物發展過程中,必須竭力畜聚剛健正氣的道理。用經傳中擬取的「人事」為喻,猶如「君子」廣畜「美德」,「君王」遍聚「賢者」。於是卦辭強調「守正」、「養賢」,指出「畜聚陽剛正德」是「大畜」的關鍵所在。全卦六爻可分三層辨析:初、二為陽剛被「畜」之象,必須先能「自畜其德」,不宜躁進,故初知危不前則「利」,二「大車」不行「無尤」;四、五為尊者「畜」下之象,必須規正制約「健」者,使所畜盡善盡美,故四束縛初之「童牛」獲「元吉」,五制約二之「豕牙」得吉祥;至於上下卦終極兩爻,並為「畜德」至盛之象,不存「畜」與「被畜」的關係,故三如「良馬」奔逐、利有所往,上如置身「天衢」、暢達亨通。可見,本卦爻義,初、二、四、五爻揭示善處「大畜」之道,三、上兩爻展現「大畜」的美盛結果。胡炳文曰:「他卦取陰陽相應,此取相畜。內卦受畜,以『自止』為義;外卦能畜,以『止之』為義。獨三與上居內外卦之極,畜極而通,不取止義。」(《周易本義通釋》)然而,三雖「畜極」,尚須不忘「艱貞」才能長保美德;上九則是「大畜」最為完美的象徵,其深意既包含「自身道德盛美」,更體現「天下賢路大開」,即游酢所謂「『畜』道之成,賢路自我而四達矣」(《折中》引)。顯然,此爻的象徵本質,已經把「畜德」的功用,充分反映在「畜賢」、「養賢」的意義上,與《彖傳》「剛上而尚賢」正相吻合。這一點,似乎又流露著《周易》作者「授賢與能」的思想。韓愈《元和聖德詩》謂「天錫皇帝,為天下主,並包畜養,無異細巨」,實道出對統治階級「畜養賢者」的期望,與《大畜》喻旨亦應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