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譯註 · 未濟（卦六十四）

（坎下離上） 《未濟》：亨。小狐汔濟， [1] 濡其尾，無攸利。 《彖》曰：《未濟》「亨」，柔得中也。「小狐汔濟」，未出中也。 [2] 「濡其尾，無攸利」，不續終也。雖不當位，剛柔應也。 [3] 《象》曰：火在水上，《未濟》。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4] 【譯文】 《未濟》卦：通順。小狐近於渡過河，打濕了它的尾巴，無所利。 《彖傳》說：《未濟》卦「亨」，（六五為陰爻，為柔，居上卦的中位，）是柔得中。「小狐汔濟」，沒有出於正道。「濡其尾，無攸利」，不是繼續完成。（《未濟》卦的初六、六三、六五皆為陰爻，為柔，居陽位；九二、九四、上九皆為陽爻，為剛，居陰位，是剛柔皆不當位。但初六與九四、九二與六五、六三與上九，皆一剛一柔相應，）是剛柔雖不當位，是相應的（所以「亨」）。 《象傳》說：（坎下離上，水下火上，）火在水上，（水不能滅火，）是《未濟》卦。君子因此謹慎地辨別物品，處置方位。 初六：濡其尾， [5] 吝。 《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極也。 [6] 九二：曳其輪，貞吉。 《象》曰：「九二貞吉」，中以行正也。 六三：未濟，征凶。利涉大川。 [7] 《象》曰：「未濟，征凶」，位不當也。 九四：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 [8] 三年，有賞於大國。 《象》曰：「貞吉悔亡」，志行也。 六五：貞吉，無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象》曰：「君子之光」，其暉「吉」也。 上九：有孚於飲酒，無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象》曰：「飲酒濡首」，亦不知節也。 【譯文】 倒數第一陰爻：打濕了小狐的尾巴，有困難。 《象傳》說：「濡其尾」，也不知道正確的渡法。 倒數第二陽爻：拉車子的輪子（過河），占問吉。 《象傳》說：「九二貞吉」，合於中道，做得正確。 倒數第三陰爻：沒有渡過河，出外凶。渡大河有利。 《象傳》說：「未濟，征凶」，（六三為陰爻，居陽位，）是所處地位不恰當。 倒數第四陽爻：占問吉，悔恨消失。（周人）出動去討伐鬼方，三年，從大國（殷商）受到賞賜。 《象傳》說：「貞吉悔亡」，志願得到實行。 倒數第五陰爻：占問吉，無悔。有誠信是君子的光榮，吉。 《象傳》說：「君子之光」，他的光榮是吉。 最上陽爻：有誠信而飲酒，無害。酗酒連頭都澆濕了，雖有誠信，不對了。 《象傳》說：「飲酒濡首」，也是不知道節制。 【說明】 《未濟》卦坎下離上，水下火上。《周易淺述》：「火在水上，不相為用。」「按《序卦》：『物不可窮也，故受以未濟終焉。』《既濟》物之窮，窮無不變易者，變易不窮，未濟則未窮也。未窮則生生不絕矣。」這是說，《既濟》是既成就，成就了就完了，窮了。但事物是變化的，發展的，窮則變，變則通，變化發展是無窮的。因此《既濟》後接以《未濟》，作為六十四卦的終結。《未濟》是未成就，說明事物的發展變化是無窮的。再看彖辭，小狐濡尾，是沒有渡過去，是未濟。但「剛柔應也」，又是剛柔相應，又是「亨」，又有既濟的一面，是未濟與既濟的結合。《象傳》說「火在水上，《未濟》」。就烹飪說，要水火既濟，才能把烹飪煮得好，即要水在火上才能燒得開。現在火在水上是未濟。但「君子以慎辨物居方」，辨物即辨水火的性能，「居方」即安排水火的方位。在烹飪時，就得把水火的方位變一下，變成火在水上，就成為既濟了。這說明既濟與未濟又是結合的。再看爻辭，「初六：濡其尾」是未濟；「九二：曳其輪」，是既濟了。「六三：未濟。」但「利涉大川」，又是既濟了。「九四」伐鬼方得賞是既濟，六五貞吉是既濟，上九失是，又是未濟了。總之，未濟里見出既濟與未濟的對立，就某一件事說，有既濟的，有未濟的。既濟指某一件事的成就說，未濟指完成了某一件事，還有別的事沒有完成，即就事物之終說是未濟，事物的發展變化是無窮的，就某一件事說是既濟，是已完成了；但就事物的發展變化說，一件事完成了，還有無窮的事在前面，是未完成，所以六十四卦以《未濟》為終卦。 【注】 * * * [1] 未濟：未成功。亨：通順，事未成而促之使成。汔（qì迄）：近乎。 [2] 未出中：未出於正確。小狐不會游泳而渡河，不正確。 [3] 剛柔應：剛柔相應，所以亨。是未濟中也有通順的。 [4] 居方：處置方位，即所居的方位要恰當。 [5] 濡其尾：承上卦辭指小狐。 [6] 極：孫《周易集解》：「極，中也。」中指正確。 [7] 未濟，征凶。利涉大川：《周易通義》：渡不了河，出門不利，既不濟；涉大川而利，既濟。這是說不濟與濟對立。 [8] 震用伐鬼方：見《既濟》卦注。震：動，指出動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