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譯註 · 既濟（卦六十三）

（離下坎上） 《既濟》：亨。小利貞。 [1] 初吉終亂。 《彖》曰：《既濟》「亨」，小者亨也。「利貞」。剛柔正而位當也。「初吉」，柔得中也。「終」止則「亂」，其道窮也。 《象》曰：水在火上，《既濟》。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 【譯文】 《既濟》卦：小通順。占問有小利。開始吉，結果亂。 《彖傳》說：《既濟》卦「亨」，小的通順。占問有利。（《既濟》卦離下坎上，坎為陽卦，為剛；離為陰卦，為柔。剛上柔下。九五為陽爻，居陽位，六二為陰爻，居陰位，）是剛柔正而位子恰當。「初吉」，（《既濟》卦的六二為陰爻，為柔，居下卦的中位，）是柔得中。（《既濟》的上六為陰爻，為一卦之終爻，居九五之上，九五為陽爻，為剛，是為柔乘剛，如臣欺君，是亂。）是「終」止就「亂」，它的路是走不通的。 《象傳》說：（離下坎上，火下水上，）水在火上，是《既濟》卦。（水在火上，是用水救火，不如預防火災，）君子因此想到患難而預防它。 初九：曳其輪，濡其尾，無咎。 《象》曰：「曳其輪」，義「無咎」也。 [2] 六二：婦喪其茀， [3] 勿逐，七日得。 《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 九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 [4] 《象》曰：「三年克之」，憊也。 六四： 有衣袽，終日戒。 [5] 《象》曰：「終日戒」，有所疑也。 九五：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 [6] 《象》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時也。「實受其福」，吉大來也。 上六：濡其首， [7] 厲。 《象》曰：「濡其首」，何可久也？ 【譯文】 倒數第一陽爻：（過河時），拉動車子的輪子，打濕了車子的後部，無害。 《象傳》說：「曳其輪」，應該是無害的。 倒數第二陰爻：婦人丟失她的頭巾，不必找，七天得到。 《象傳》說：「七日得」，因為（拾得的人）守正道。 倒數第三陽爻：殷高宗討伐鬼方，經過三年打敗它。小民不利。 《象傳》說：「三年克之」，極疲憊。 倒數第四陰爻：寒衣有敗絮，（怕受寒，）整天戒惕。 《象傳》說：「終日戒」，有所疑心。 倒數第五陽爻：東方鄰國殷商殺牛來祭神，不如西方鄰國周王用飯菜的薄禮來祭神，實在得到神的賜福。 《象傳》說：「東鄰殺牛」，「不如西鄰」的時候。「實受其福」，吉大到來。 最上陰爻：打濕了車頭，危險。 《象傳》說：「濡其首」，怎麼可以長久？ 【說明】 《既濟》卦離下坎上，水在火上。《周易淺述》：「水在火上，則水火有相濟之功，而其終也有相剋之患。蓋水能滅火，火亦能幹水。思其患而預防，則相為用而不相為害。」水火相濟，如烹飪，所以說「初吉」。水火相剋，如失火，用水救火，是終亂，所以要預防。那末水火既濟，要調配得當，就是《彖傳》說的「剛柔正而位當也」。調配不當，造成「終亂」，就由既濟變成未濟了。再就爻辭看，初九的「曳其輪」，車子是過河的；九二的「婦喪其茀」，有人揀到了送回來的。九三的戰爭是勝利的，都屬於既濟。六四的衣中有敗絮，九五的東鄰殺牛不得福，上六的車子過河陷入水中，都是未濟。九五對東鄰說是未濟，對西部說是既濟，說明《既濟》卦的情況是比較複雜的。 【注】 * * * [1] 既濟：已經成就，指成功。亨：當從下文「小者亨也」，作「小亨」，與「小利貞」相應。因「初吉終亂」，故稱小亨。下文的「亨」，亦當作「小亨」。 [2] 義「無咎」：義，宜也。車子拉過河，所以「無咎」。 [3] 茀（fú弗）：頭巾。 [4] 高宗：商王武丁。鬼方：北方少數民族名。小人勿用：小民不利，指戰爭中小民有不少傷亡。 [5] （rú如）：王引之《經義述聞》謂當作襦，寒衣。袽（rú如）：壞絮。 [6] 東鄰：指殷商，在東部。殺牛：用牛祭神，是重大的祭神禮品。西鄰：指西周。禴（yuè躍）：用飯菜等祭神，是微薄的禮品，神不賜福給殷商，卻賜福給西周，因西周有德。 [7] 濡其首：渡河時水打濕車頭，怕車陷沒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