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譯註 · 觀（卦二十）

（坤下巽上） 《觀》：盥而不薦。 [1] 有孚顒若。 [2] 《彖》曰：大觀在上，順而巽，中正以觀天下， [3] 《觀》。「盥而不薦，有孚顒若」，下觀而化也。觀天之神道，而四時不忒。聖人以神道設教，而天下服矣。 《象》曰：風行地上，《觀》。先王以省方觀民設教。 [4] 【譯文】 《觀》卦：用酒灌地迎神，不獻牲。有俘虜長得高大（要用作人牲）。 《彖傳》說：遍觀在上位，（《觀》卦坤下巽上，坤是順，）故順而巽，中正來觀察天下，是《觀》卦。「盥而不薦，有孚顒若」，下面的臣民觀察而受到感化。觀察天的神道，如四時的運行沒有差誤。聖人用神道來設教，而天下服從了。 《象傳》說：（《坤》卦坤下巽上，地下風上，）風行地上，是《觀》卦。先王因此來巡視邦國，觀察人民，布置教化。 初六：童觀，小人無咎，君子吝。 [5] 《象》曰：「初六童觀」，「小人」道也。 六二：窺觀，利女貞。 [6] 《象》曰：「窺觀女貞」，亦可丑也。 六三：觀我生， [7] 進退。 《象》曰：「觀我生進退」，未失道也。 六四：觀國之光，利用賓於王。 [8] 《象》曰：「觀國之光」，尚「賓」也。 [9] 九五：觀我生，君子無咎。 《象》曰：「觀我生」，觀民也。 [10] 上九：觀其生， [11] 君子無咎。 《象》曰：「觀其生」，志未平也。 [12] 【譯文】 倒數第一陰爻：幼稚的觀察，在小民無害，在貴族就艱難。 《象傳》說：「初六童觀」，「小民」觀察的方法。 倒數第二陰爻：一孔之見，女子占問有利（在貴族就艱難）。 《象傳》說：「窺觀女貞」，也是可丑的。 倒數第三陰爻：觀察我的親族的進用或退斥。 《象傳》說：「觀我生進退」，沒有失去觀察的方法。 倒數第四陰爻：觀察王國的光輝，作為周王的賓客有利。 《象傳》說：「觀國之光」，向上（到王朝）作賓客。 倒數第五陽爻：觀察我的親族，（加以團結，）貴族無害。 《象傳》說：「觀我生」，觀察人民。 最上陽爻：觀察其他的部族，（加以處理，）貴族無害。 《象傳》說：「觀其生」，用意還未能辨明。 【說明】 《觀》卦指觀察。從爻辭看，有「童觀」，比較幼稚；有「窺觀」，一孔之見，所見者小，都不行。再講觀察什麼，有「觀我生」，指貴族的親族；「觀其生」，觀其他的親族；「觀國之光」，觀周王國的光輝，經過這樣的觀察，處理好貴族內部、貴族外部、其他部族和王國的關係，對貴族從政有利。這裡反映出貴族輕視小民和女子的時代局限。再就卦辭說：「盥而不薦，有孚顒若。」祀神時舉行以酒澆地後不獻牲，因為要用俘虜作人牲。但《彖傳》把「有孚顒若」，解釋為有誠信而又肅敬，臣民觀看而受到感化。這說明卦辭與《彖傳》不同。 【注】 * * * [1] 盥（guàn貫）：祭祀時用酒澆地迎神。薦：獻，獻牲於神。 [2] 孚：俘虜。顒（yóng庸，陽平）：大頭。顒若：狀高大。 [3] 中正：《觀》卦的君位是九五，是陽爻，居上卦之中而正。 [4] 省方：巡視邦國。 [5] 童觀：兒童的觀察，指幼稚。小人：指小民，認為小民的觀察也幼稚。君子：指貴族要從政，故觀察幼稚有困難。 [6] 窺觀：一孔之見，所見者小。當時認為女子所見者小。下文當有「君子吝」，承上省。 [7] 我生：我姓，指我的親族。 [8] 觀國：承下文當指王國。賓於王：在周王處作客。 [9] 尚：上，向上，周王在諸侯之上。 [10] 「觀我生」，本指觀我的親族，指貴族。這裡作「觀民」，說明爻辭的原意與《象傳》不同。 [11] 其生：其他的親族。 [12] 平：高亨《周易大傳今注》：「平藉為辨，謂辨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