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譯註 · 噬嗑（卦二十一）

（震下離上） 《噬嗑》： [1] 亨。利用獄。 《彖》曰：頤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剛柔分，動而明， [2] 雷電合而章。 [3] 柔得中而上行 [4] ，雖不當位，「利用獄」也。 《象》曰：雷電，《噬嗑》。先王以明罰敕法。 【譯文】 《噬嗑》卦：通順。有利於訴訟。 《彖傳》說：面頰中有物叫《噬嗑》。《噬嗑》而通順，（《噬嗑》震下離上，震為陽卦，離為陰卦，）故剛柔分明；（震為雷，動的；離為火，明的，）故動而明；（震為雷，離為電，）雷電合而彰顯。（《噬嗑》上卦和下卦的中爻都是陰爻，陰柔。由下卦中爻上升到上卦中爻，）故柔得中而上行。（上卦的中爻是陽位，卻是陰爻，）雖不與位相稱，卻是「利於訴訟」。 《象傳》說：（震為雷，離為電，合成）雷電，是《噬嗑》卦。先王因此明察刑罰，修正法律。 初九：屨校滅趾， [5] 無咎。 《象》曰：「屨校滅趾」，不行也。 六二：噬膚滅鼻， [6] 無咎。 《象》曰：「噬膚滅鼻」，乘剛也。 六三：噬臘肉遇毒， [7] 小吝，無咎。 《象》曰：「遇毒」，位不當也。 九四：噬干胏，得金矢。 [8] 利艱貞，吉。 《象》曰：「利艱貞吉」，未光也。 六五：噬干肉得黃金。 [9] 貞厲，無咎。 《象》曰：「貞厲無咎」，得當也。 上九：何校滅耳， [10] 凶。 《象》曰：「何校滅耳」，聰不明也。 【譯文】 倒數第一陽爻：拖著腳枷，遮住腳趾，無害。 《象傳》說：「屨校滅趾」，不便行走。 倒數第二陰爻：咬肥肉連鼻子也遮住，無害。 《象傳》說：「噬膚滅鼻」，（六二陰爻，陰，柔，在初九陽爻之上，陽，剛，）所以是柔凌駕在剛上。 倒數第三陰爻：咬臘肉，碰到毒，小的困難，無害。 《象傳》說：「遇毒」，地位不相稱（六三是陰爻，三是陽位，陰處陽位，故不相稱）。 倒數第四陽爻：啃帶骨的干肉，得到銅箭頭。占問艱難事有利，吉。 《象傳》說：「利艱貞吉」，沒有光明。 倒數第五陰爻：咬干肉，得到銅（箭頭）。占問危險事，無害。 《象傳》說：「貞厲無咎」，是得當的（六五處上卦的中位，所以得當）。 最上陽爻：擔枷遮住耳朵，凶。 《象傳》說：「何校滅耳」，聽不清楚。 【說明】 《噬嗑》，噬是咬，嗑是合口，即咬嚼，指吃東西。對貴族說，有吃是好的，所以「亨」，是通順。對奴隸說，在吃食上有問題，要擔枷入獄，所以貴族用「利用獄」來懲戒奴隸。從爻辭看，貴族對奴隸吃東西看不上眼，就可給他帶上腳枷，帶上頭枷。這是卦爻辭里寫的。《彖傳》又結合卦象，即結合震下離上，雷下電上，用雷電來說明卦辭的「利用獄」，結合卦辭的「亨」，說成「剛柔分，動而明，雷電合而章」。用電來說明審獄的明察，用雷來比刑罰。《象傳》說成「先王以明罰敕法」，用電來比明罰，處罰的明察。用雷來比敕法，比整敕刑法。這都說明《彖傳》《象傳》擴大了卦爻辭的意義。 【注】 * * * [1] 噬嗑（shì hé逝合）：咬嚼。吃東西要咬嚼，訴訟要分明是非，需要辨析，也像咬嚼。 [2] 剛柔分： 震下離上，震數五，是陽卦，剛。離數四，是陰卦，柔。動而明：震動而離明。 [3] 雷電合而章：電比明察，雷比刑罰，用於獄訟。 [4] 柔得中而上行： 上卦下卦的中爻都是陰爻，柔。下卦的中爻上去也是陰爻。比民得理而上訴，雖無位，於訴訟有利。 [5] 屨：通婁，曳也，即拖。校：腳枷。滅：遮蓋。 [6] 膚：肥肉。 [7] 臘肉：干肉。因保藏不好，所以有毒。是小毒，所以無害。 [8] 胏（zǐ子）：連著骨頭的肉。金矢：銅箭頭。 [9] 黃金：銅箭頭。 [10] 何：荷，擔。校：頭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