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釋例 · 二十一、說「我」,說「或」
「我」
除引民歌「我有好爵」(中孚九二)外,都是貴族自稱。例如:
「匪我求童蒙」(蒙):童,奴隸;「我」,貴族。
「密雲不雨,自我西郊」(小畜):「我西郊」,因為土地權歸貴族所有。
「觀我生」(觀六三、九五):統治者觀察本族的首領。
「舍爾靈龜,觀我朵頤」(頤初九):貴族罵別人的貪心。
「有孚惠我德」(益九五):俘虜(孚)和貴族(我)相對。
「為我心惻(沁測)」(井九三):新邑主對邑人說的話。
「我仇有疾,不我能即」(鼎九二):貴族對人說的話。
「得其資斧,我心不快」(旅九四):商人自稱,商人即貴族。
「或」
除作語詞,如「從或戕之」(小過九三)外,都指貴族。用代詞「或」以代君子,因為不是光彩事,故諱飾。如:
「或躍在淵」(乾九四):貴族內訌,有被迫投水自殺的,這「或」即九三的君子日夜戒懼之類的事。後來說者誤信《易傳》,以「或」為龍,不對。
「或從王事,無成」(訟六三):貴族為王作戰,失敗。
「或錫之鞶帶,終朝三褫之」(訟上九):貴族任用私人,互相爭奪,內訌很激烈。
「或益之十朋之龜」(損六五、益六二):貴族才有寶龜。
「莫益之,或擊之」(益上九):有些貴族當權派專攻擊人。
「或得其桷」(漸六四):漸卦說的貴族家庭。「或」,貴族。
以上「或」字都指貴族,而且多數是諱飾語。其中也有不諱飾的,但都指貴族。下一條更暴露貴族的罪行:
「無妄之災: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災」(無妄六三):無妄卦以「不耕,獲;不葘,畬」,告誡人勿妄想;以邑主失牛,邑人卻意外(勿忘,未想到的)受冤枉。「邑人之災」,想見當時邑主必然懲罰甚至殘殺邑人。這就是諱言君子而說「或」之故。
說《易》者對這些「或」字都不得其解,有時甚至說到反面去,把壞的說成好的。《象傳》:「或躍在淵,進無咎也。」王註:「用民存公,進不在私,疑以為慮,不謬於果。」不知「無咎」是作者給投河者(「或」)作的按語。同情他,說他本來是無罪的,意思是被陷害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