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參同契譯註 · 卷 中

乾坤剛柔章第四十一 【題解】 本章再次闡發《周易參同契》卷上首章之義。其中,「乾坤剛柔」言煉丹之鼎器,「坎離冠首」至「參序無(玄)基」言煉丹之藥物,「四者混沌,徑入虛無」言交媾,「六十卦周」以下言火候。 自外丹言之,乾、坤為鼎器,一剛一柔,遞相包含,固閉鉛、汞藥物於其中。鉛、汞藥物於鼎器中,得火烹煉,陰陽相配,然又須要與造化、陰陽消長之理相符,火候恰當,方能使鼎中藥物精、氣舒暢。丹道以「坎、離」喻煉丹之藥物,坎取象於月而離取象於日,鼎器中藥物得火烹煉,相吞相咽,猶如日、月之合明,其光映於鼎爐之中,垂下、敷布於其內;其氣則蒸而上升,游於鼎器上部、虛空之處,各種變化難以測度,不可畫以圖象。聖人於是探賾索隱,揆量天地日月運行之度數,著為《易》書,而《周易參同契》乃准《易》而作,通過廣譬曲喻以揭示、探尋金丹玄理之根本,其基本理論構架則是以乾、坤為鼎器,以坎、離為藥物,其餘六十卦,自屯、蒙至於既濟、未濟,取象陰陽氣候、曆法卦數之循環,將其周回、布列於鼎器之外,以為周天火候。煉丹時,陰陽火候之轉換,如人駕馭車輿,其陰陽運轉、循環更迭之理皆同。煉丹用火當如明君治理天下,火氣調通,則鉛金、流汞等藥物循於常道而不飛走;若火氣不和,則鉛金、流汞淫溢而流蕩,則乾、坤鼎器敗壞。故按六十卦行周天陰陽火候,穩路平驅,自始至終,周循諸卦,則不失其時,和平而無險阻;如果火候參差有失,取時無准,妄行邪徑,則路生險阻,丹道有顛覆之憂、傾危之咎。 自內丹言之,乾為首、坤為腹,首為鼎、腹為爐,煉內丹首當安爐立鼎。坎、離為煉丹之藥物,內丹以坎、離喻神、炁;作丹之時,修煉者呼吸相含、心息相依,則陰陽內感、神炁交結,從而歸根復命、性命合一,以丹經術語明之,則是坎、離剛柔相當、雌雄相配,結為夫婦。內丹強調天人合發之機,認為人身中造化與天地造化可以相應,修煉者內日月即神炁交媾,外日月即先天地之元始祖炁由虛空下注,其光耀垂下,敷入於修煉者身內,內、外之炁相互輔助、攢簇,天機與人機相互配合,則精炁舒布而成丹。內丹以神炁合、陰陽交為四者之義,神炁氤氳、妙合而凝是為混沌,「虛無」乃無心、自然之喻,煉丹時陰陽火候之轉換如人駕馭車輿,其陰陽運轉、循環更迭之理皆同,並以「心」喻君、以「身」喻國,心定則神凝炁和,自然神、炁在上、中、下三田升降,從而百脈流通,身安體健。故修煉之人合於自然、無為則神凝,神凝則和炁相隨,和炁相隨則深根固柢,深根固柢則長生久視之道成。如果火候參差有失,取時無准,妄行邪徑,則路生險阻,有顛覆之憂、傾危之咎。 乾坤剛柔,配合相包[1]。陽稟陰受,雄雌相須[2]。須以造化,精氣乃舒[3]。坎離冠首,光耀垂敷[4]。玄冥難測[5],不可畫圖。聖人揆度,參序無基[6]。四者混沌,徑入虛無[7]。六十卦周,張布為輿[8]。龍馬就駕,明君御時[9]。和則隨從,路平不邪[10]。邪道險阻,傾危國家[11]。 【注釋】 [1]乾坤剛柔,配合相包:乾、坤二卦,一剛一柔;二卦配合,遞相包含。凡修金液還丹,先立乾、坤為鼎器,然後使坎、離藥物陰陽相配合於其中;或謂乾、坤乃指煉丹之雌雄藥物。源出於《周易·繫辭》:「乾,陽物也;坤,陰物也。陰陽合德而剛柔有體。」另《周易·雜卦》亦有「乾剛坤柔」之語。自外丹言之,「柔順」可以喻流汞,「剛直」可以喻鉛金。《周易》中,乾為陽,故剛直;坤為陰,故柔順;乾坤剛柔、配合相包,喻鉛、汞陰陽相配,結成大丹。自內丹言之,作丹之時,使呼吸相含、心息相依,則陰陽內感、神炁交結,從而歸根復命,性命合一;以丹經術語明之,即是乾為首、坤為腹,首為鼎、腹為爐,煉內丹當安爐立鼎,以乾陽與坤陰相交則成坎、離,坎、離剛柔相當,配為夫婦,打成一片,而丹藥孕於其中,此過程或名之為「龍虎交媾」、「龜蛇蟠虬」、「烏兔同穴」、「夫婦歡合」、「牛女相逢」、「牝牡相從」、「魂魄相拘」、「天地交泰」、「日月同宮」、「玄黃相雜」、「金汞同鼎」、「金火同爐」等,其意皆同。此句他本或作「乾剛坤柔,配合相包」。 [2]陽稟陰受,雄雌相須:坎陽主稟與,施其陽於離;離陰主翕受,須其陽於坎;取坎中之陽填離中之陰,返先天乾、坤得位之體,故說「陽稟陰受,雄雌相須」。稟受、相須,即陰陽「交媾」之意;天地以陰陽交媾而生物,丹法以陰陽交媾而產藥。 [3]須以造化,精氣乃舒:煉丹當立乾、坤之鼎器,行坎、離交媾之道,然又須要與造化、陰陽消長之理相配,使火候恰當,方能使鼎中藥物精、氣舒暢。內丹強調天人合發之機,認為人身中造化與天地造化可以相應,天機與人機可以對舉,人虛心凝神,則可以與天地之機相合,精氣舒布以成丹。 [4]坎離冠首,光耀垂敷:乾、坤為父母卦,乾得坤之一陰、變而成離,坤得乾之一陽、變而為坎,坎、離繼乾、坤而居陰陽之首位。坎、離喻煉丹之藥物,坎取象於月而離取象於日,日月交光、合明於天地之間;藥物得火烹煉,其光映於鼎爐之內,垂下,敷布於其中。自外丹言之,坎、離藥物以喻鉛金、流汞,金水在上,爐火在下,為煉丹之首要因素;煉丹時,其火常炎,赫赫於爐內,故說「光耀垂敷」。內丹以坎、離藥物喻為日、月,其丹法有內日月、外日月之說。作丹之時,修煉人內日月即神炁交媾,外日月即先天地之元始祖炁由虛空下注,其光耀垂下,敷入於修煉人身內,內、外之炁相互輔助、攢簇,則恍恍惚惚,其中有物;窈窈冥冥,其中有精,故說「坎離冠首,光耀垂敷」。 [5]玄冥:此喻道之幽微。 [6]聖人揆度,參序無基:聖人於是探賾索隱,揆量天地日月運行之度數,著為《易》書;而《周易參同契》乃准《易》而作,通過廣譬曲喻以揭示、探尋金丹玄理之根本。聖人,似指伏犧。無基,道之根本、根基。無基,他本或作「玄基」,《四庫全書》彭曉本作「元基」。 [7]四者混沌,徑入虛無:「乾、坤」喻鼎器,「坎、離」喻藥物,四者為丹道之根基;坎、離藥物於乾坤鼎器中,得火烹煉,混混沌沌而相合,其氣蒸而上升,游於鼎器上部、虛空之處。四者,即乾、坤、坎、離。混沌,混而不分,或謂合而為一。虛無,鼎器中空虛之處。內丹則以神炁合、陰陽交為四者之義,也即為四象;窈窈冥冥、恍恍惚惚,則神炁氤氳、妙合而凝,是為混沌;「虛無」為無心、自然之喻,當然其非無心無念、槁木死灰之義,應該是冥冥之中獨有曉、寂寞之中獨有照,必須洞曉陰陽、深達造化,方能有得於此。 [8]六十卦周,張布為輿:丹法以乾、坤為鼎器,以坎、離為藥物,其餘六十卦,自屯、蒙始生至於既濟、未濟成終,取象陰陽氣候、曆法卦數之循環,將其周回、布列於鼎器之外,以為周天火候。煉丹時,陰陽火候之轉換,如人駕馭車輿,其陰陽運轉、循環更迭之理皆同。周,他本或作「用」。 [9]龍馬就駕,明君御時:乾取象於龍,坤取象於馬,煉丹當如明君治理天下,泰然無為以駕馭國家之大輿,則可晏然而順步,徐徐而進,從而合於大道。煉丹時,火氣調通,則鉛金、流汞等藥物循於常道而不飛走;若火氣不和,則鉛金、流汞淫溢而流蕩,則乾、坤鼎器敗壞。《釋文》:「荀爽《九家集解》,乾後更有四:『為龍,為直,為衣,為言。』」且乾卦之爻辭以「龍」為喻,故可以說「乾為龍」,此與《周易·說卦》「震為龍」之說並非相排斥;坤之卦辭說「利牝馬之貞」,《坤·彖》說「牝馬地類,行地無疆,柔順利貞」,則坤可取象為「馬」,此與《周易·說卦》「乾為馬、坤為牛」之說亦不相排斥。內丹以「身」喻國,以「心」喻君。心定則神凝炁和,神炁在上、中、下三田自然升降,從而百脈流通。 [10]和則隨從,路平不邪:按六十卦行周天陰陽火候,穩路平驅,自始至終,周循諸卦,不失其時則和平而無險阻。內丹則認為,修煉之人自然、無為則神凝,神凝則和炁相隨,和炁相隨則深根固柢,深根固柢則長生久視之道成。 [11]邪道險阻,傾危國家:如果火候參差有失,取時無准,妄行邪徑,則路生險阻,有顛覆之憂、傾危之咎。 【譯文】 乾鼎、坤爐一剛一柔,遞相包含,固閉鉛、汞藥物於其中。鉛、汞藥物得火烹煉,彼此陰陽相配。然又須要與造化、陰陽消長之理相符,火候恰當,方能使鼎中藥物精、氣舒暢。丹道以坎、離喻藥物,乃煉丹之首要因素,其中,坎取象於月而離取象於日,鼎器中藥物得火烹煉,相吞相咽,猶如日、月之合明,其光耀明於鼎爐之中,垂下、敷布於其內,所產生的各種變化實在難以測度,不可畫以圖象。聖人於是探賾索隱,揆量天地日月運行之度數,著為《易》書,而《周易參同契》乃准《易》而作,通過廣譬曲喻以揭示、探尋金丹玄理,明其與天地生人、生物之理正同。《周易參同契》的基本理論構架是以乾、坤為鼎器,以坎、離為藥物,四者配合恰當,則藥物混而為一,化而為氣,蒸而上升,游於鼎器上部、虛空之處,結成丹寶。其餘六十卦,自屯、蒙至於既濟、未濟,則取象陰陽氣候、曆法卦數之循環,並將其周回、布列於鼎器之外,以為周天火候之數。煉丹時,陰陽火候之轉換,如人駕馭車輿,其陰陽運轉、循環更迭之理皆同;煉丹用火當如明君治理天下,火氣調通,則鉛金、流汞等藥物循於常道而不飛走,若火氣不和,則鉛金、流汞淫溢而流蕩,如此則乾、坤鼎器敗壞。故按六十卦行周天陰陽火候,穩路平驅,自始至終,周循諸卦,則不失其時,和平而無險阻;如果火候參差有失,取時無准,妄行邪徑,則路生險阻,丹道有顛覆之憂、傾危之咎。 君子居其室章第四十二 【題解】 本章闡明丹藥採取、火候抽添當法則天地陰陽消長之理,尤其是冬至、夏至、春分、秋分二至、二分陽火、陰符之妙。此章與上篇論屯、蒙朝暮、內體外用之說相表里。 自外丹言之,煉丹首先要將鉛金、流汞置丹鼎神室之中,神室喻為九重之室;發號施令,喻丹道烹煉中水、火之用;順陰陽節令,指火候要順應寒暑,方能變化丹藥成寶。 自內丹言之,修真之士含光默默、返照於內,虛極靜篤,則天地之氣自來歸之;修丹之士得藥入室之後,尤其當小心謹慎,此有感則彼有應,其動止語默直接關乎天和。煉丹首先要珍視丹藥,要如懷至寶、如護目睛、如養胎兒,此則為「藏器」;其次要知時、待時,即採取丹藥時其火候應該遵循陰陽消長之法則。時未至則虛以待之而已,不能先時而動;時辰若至則不勞費心,丹藥自會相交、凝結。丹道以屯卦初爻庚子喻為冬至一陽生,六四爻納戊申喻為春分沐浴;蒙卦初爻戊寅喻為夏至一陰生,六四納丙戌喻為秋分沐浴,丹道以此兩卦為例,定二分、二至陽火陰符之候,觀屯、蒙兩卦之象,又自可默會其餘諸卦于丹道中所表達之義。 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1]。謂萬乘之主,處九重之室,發號施令,順陰陽節[2]。藏器待時,勿違卦月[3]。屯以子申,蒙用寅戌[4]。餘六十卦,各自有日[5]。 【注釋】 [1]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君子雖處於其居室之內,然於斗室之中,發一善言,則遠在千里之外,都會有響應者。《周易參同契》以此喻丹藥雖處鼎爐之中,如火候得宜,則自能與遠在千里之外的天地陰陽消長之法則相順應,結成丹寶;故鼎內、鼎外眾氣可以相互感應,鼎內之氣所動雖微,而其所感則甚遠、甚速。《周易·中孚》九二爻辭說:「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對此,《周易·繫辭》解釋說:「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況其邇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況其邇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發乎邇,見乎遠。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可不慎乎!』」內丹則認為,修真之士含光默默,返照於內,虛極靜篤,則天地之氣自來歸之;修丹之士得藥入室之後,尤其當小心謹慎,此有感則彼有應,其動止語默直接關乎天和。《繫辭》所謂「君子居室」而「應在千里」,正可為比。 [2]謂萬乘之主,處九重之室,發號施令,順陰陽節:人君雖居萬乘之尊,處九重之邃,其發號施令亦要依時應節,順天地陰陽消長之法則。治政之道尚如此,丹道亦當如此。此句言採取丹藥,其火候應該遵循陰陽消長之法則。 [3]藏器待時,勿違卦月:煉丹當循火候節度,順陰陽卦氣升降、變化之理,安靜無為,猶如君子之藏器俟時。此言煉丹首先要珍視丹藥,要如懷至寶、如護目睛、如養胎兒,此則為「藏器」;其次要知時、待時;一月三十日中,每日兩卦,朝屯而暮蒙,乃至於既濟、未濟,此乃對「卦月」的一種理解;一年十二月,自十一月子至次年四月巳六個月屬陽長陰消,分別以《周易》之復、臨、泰、大壯、夬、乾六陽長卦統之;自五月午至十月亥屬陰長陽消,分別以姤、遁、否、觀、剝、坤六陰長卦統之,此亦是對「卦月」的一種理解;另外,一月中,以初三之震、初八之兌、十五之乾、十六之巽、二十三之艮、三十之坤喻一月火候陰陽之消長,也可以看作是對「卦月」的理解。勿違卦月,指煉丹時,時未至則虛以待之而已,不能先時而動;時辰若至則不勞費心,丹藥自會相交、凝結;於此,《周易參同契》以「藏器待時,勿違卦月」喻之。此說源出於《周易·繫辭》「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何不利之有?」待時,他本或作「俟時」、「伺時」。卦月,他本或作「卦日」。 [4]屯以子申,蒙用寅戌:屯卦下震而上坎,屯以子申,指屯下震之初九爻納庚子、六二爻納庚寅、六三爻納庚辰;上坎之六四爻納戊申、九五爻納戊戌、上六爻納戊子;蒙卦下坎而上艮,蒙用寅戌,指蒙下坎之初六爻納戊寅、九二爻納戊辰、六三爻納戊午;上艮之六四爻納丙戌、六五爻納丙子、上九爻納丙寅。漢易納甲之法,乾納甲、壬,坤納乙、癸,震納庚,巽納辛,坎納戊,離納己,艮納丙,兌納丁,其與月相、月出沒之方位直接相關,例如震卦二陰爻居上、一陽爻居下,震卦之象與初三之娥眉月相像,而初三之娥眉月於太陽下山後出現於天空西方之庚位,故震納庚,余卦皆仿此。重卦之後,乾下三爻納納甲子、甲寅、甲辰,上三爻納壬午、壬申、壬戌,坤下三爻納乙未、乙巳、乙卯,上三爻納癸丑、癸亥、癸酉;震下三爻納庚子、庚寅、庚辰,上三爻納庚午、庚申、庚戌;巽下三爻納辛丑、辛亥、辛酉,上三爻納辛未、辛巳、辛卯;坎下三爻納戊寅、戊辰、戊午,上三爻納戊申、戊戌、戊子;離下三爻己卯、己丑、己亥,上三爻納己酉、己未、己巳;艮下三爻納丙辰、丙午、丙申,上三爻納丙戌、丙子、丙寅;兌下三爻納丁巳、丁卯、丁丑,上三爻納丁亥、丁酉、丁未。從子至辰、巳為陽長,從午訖戌、亥為陰長。丹道以屯卦初爻庚子喻為冬至一陽生,六四爻納戊申喻為春分沐浴。蒙卦初爻戊寅喻為夏至一陰生,六四納丙戌喻為秋分沐浴。以此兩卦為例,定丹道二分、二至之火候。或謂寅、午、戌為火,申、子、辰為水;寅、午、戌屬陽,申、子、辰屬陰。平明至日中為陽長,日中至黃昏為陰長,陰陽相濟,則朔旦以屯卦執行其職責,至暮則以蒙卦執行其職責。 [5]餘六十卦,各自有日:《周易》除乾、坤、坎、離四卦之外,餘六十卦始於屯、蒙,終於既濟、未濟。丹道以六十卦應一月火候之數,晝夜各受一卦,周而復始。因為每卦有六爻,兩卦計十二爻,應一日十二辰之數;六十卦計三百六十爻,應一月三百六十辰之數。《周易參同契》不過藉此以論丹道火候之分、至與啟、閉而已,如以需、訟兩卦言之,則說需以子、申,訟用寅、午;以師、比兩卦言之,則說師以寅、丑,比用未、申,如此等等。其卦與卦之間雖則各自不同,然陰爻、陽爻互相交錯而反體、對體各自有合,卦卦一般,其意與屯、蒙實同。觀屯、蒙兩卦之象,自可默會其餘諸卦于丹道中所表達之義。餘六十卦,他本或作「六十卦用」。 【譯文】 君子雖處於其居室之內,然於斗室之中,發一善言,則遠在千里之外,都會有響應者。人君雖居萬乘之尊、處九重之邃,其發號施令亦要依時應節,順天地陰陽消長之法則,治政之道尚如此,丹道亦當如此。煉丹首先要珍視丹藥,不能使之泄漏,此則為「藏器」;其次要知時、待時,進火、退符要合於《周易》卦氣所表征的陰陽消長之理。丹道以屯卦初爻庚子喻為冬至一陽生,六四爻所納戊申喻為春分沐浴;蒙卦初爻戊寅喻為夏至一陰生,六四所納丙戌喻為秋分沐浴。以此兩卦為例,定丹道二分、二至陽火、陰符之候。《周易》除乾、坤、坎、離四卦之外,餘六十卦始於屯、蒙,終於既濟、未濟;丹道以六十卦應一月火候之數,晝夜各受一卦,周而復始,觀屯、蒙兩卦之象,自可默會其餘諸卦于丹道中所表達之義。 聊陳兩象章第四十三 【題解】 本章論述煉丹之火候天機的重要性。 煉丹有文、武火候,順之則金水調和,逆之則金水逃逸。故要審察消息,凡火候之抽添運用,沐浴交結,一一皆取法天地造化而為之,通過考陰陽之廢興,循以卦爻,順之寒暑,則金液還丹可就。 聊陳兩象,未能究悉[1]。立義設刑,當仁施德[2]。逆之者凶,順之者吉[3]。按曆法令,至誠專密[4],謹候日辰,審察消息[5]。纖芥不正,悔吝為賊[6]。 【注釋】 [1]聊陳兩象,未能究悉:於此,僅僅簡單給大家陳說一下屯、蒙兩卦所表示的火候之象,因不敢盡泄天機,故不能詳盡解說其餘諸卦的象徵意義。兩象,指屯、蒙;或謂兩象指水火、陰陽,水有仁而好惠,火有義而多刑,順之則鉛金、流汞調和,逆之則鉛金、流汞逃逸。 [2]立義設刑,當仁施德:漢易卦氣說認為,政教之發,當合於時令卦氣之序,有德有刑。丹道火候刑德之功,亦寓於其中。從子至巳,為陽長陰消,丹道火候遇陽則進,如春、夏之季當仁而施德;自午至亥,為陰長陽消,丹道火候遇陰而退,如秋、冬立義而設刑。春、夏陽火發生之候,當溫養神、精,取象施仁德;秋、冬陰符發生,當運肅殺之候,降大藥於胎中,妙合而凝,取象立刑儀。五行西方屬金配義,東方屬木配仁;在義設刑,指煅西方之鉛;當仁施德,指煅東方之汞。因鉛性屬金,其性至剛,藏於坎中,非猛烹極煅則不能飛上,故用武火逼之而不可施以文火;汞性屬木,其性至柔,隱於離中,一見真鉛,則自然不動,故用文火煉之,而不可施以武火。刑,主殺伏。德,主生起。立義設刑,他本或作「在義設刑」。 [3]逆之者凶,順之者吉:煉丹時,順陰陽火候之理則吉,逆其理則凶。他本或奪此兩句。 [4]按曆法令,至誠專密:煉丹時,入爐、烹藥、採藥、結丹等程序,皆有其時,故必須按曆法之令謹密而行之,又須心地清靜、專心致志、誠心而為,不能朝行暮輟。 [5]謹候日辰,審察消息:晦朔弦望,一月之盈虛消息;晝夜晨昏,一日之盈虛消息;一日十二時,從子至辰、巳為陽生,從午至戌、亥為陰長;一年十二月,從十一月復卦一陽生,歷十二月臨卦、正月泰卦、二月大壯卦、三月夬卦,至四月乾卦,卦氣為陽息陰消;自五月姤卦一陰生,歷六月遁卦、七月否卦、八月觀卦、九月剝卦,至十月坤卦,卦氣為陰息陽消。丹道法天象地,其理與歲時、日辰陰陽消息之理皆同,故說修丹與天地造化同途。 [6]纖芥不正,悔吝為賊:煉丹猶恐火候有所差誤,如果與歲時、日辰陰陽消息之理不合,雖然只是細微過差,都可能丹藥不凝,悔吝存乎其間而生災害,金液大丹難成。纖芥,細微之意。悔,懊悔。吝,羞愧,或艱難之意。賊,殘害。《周易·繫辭》謂:「吉凶悔吝者,生乎動者也。」 【譯文】 以上只是簡單陳說一下屯、蒙兩卦所表示的火候之象,因不敢盡泄天機,故不能詳盡解釋其餘諸卦的象徵意義。丹道火候遇陽則進,遇陰而退,故從子至巳,為陽長陰消,如春、夏之季當仁而施德;自午至亥,為陰長陽消,如秋、冬立義而設刑。煉丹時,藥物入爐,乃至烹藥、採藥、結丹等程序,皆有其時,故必須按曆法之令謹密而行之,順陰陽火候之理則吉,逆其理則凶。修丹當法天象地,其火候之理與歲時、日辰陰陽消息之理皆同,故要謹候、審察歲時與日辰的陰陽消息之機,唯恐火候有所差誤。如果與歲時、日辰陰陽消息之理不合,雖然只是細微過差,都可能導致丹藥不凝,悔吝存乎其間而生災害。如此則金液大丹難成。 二至改度章第四十四 【題解】 本章主要闡明丹道進火、退符和沐浴之火候,認為修丹時火候運用恰當,則丹寶可成;若有差誤,則丹飛鼎傾。 丹道火候可以象一年的節氣之數,它可以春、夏、秋、冬四季的二至、二分等為喻:冬至象子時,夏至象午時,春分象卯時,秋分象酉時;冬至一陽生,夏至一陰生,二至乃陰陽之始從出;「春分、秋分,晝夜平分」,二分乃陰陽之所交分。二至、二分如果乖錯其用,則天變隨之,或陽火過刻,則水旱不調,隆冬變為大暑;或陰符失節,則寒暖相侵,盛夏返作濃霜。丹道之理亦如之。 自外丹言之,「孝子」可以喻水,「皇極」可以喻金,水感於金,流轉不停。如果二至、二分陰陽火候調停得當,則「孝子」可以用心而感動「皇極」,如此則鼎爐正位之藥物陰陽相感、相應,結成大丹;如果火候不合於常度,出現悖亂,則鼎爐中玄珠迸散、藥物飛走,不住於鼎中而出至於鼎口,甚或迸出鼎外,藥物散失,逃亡於殊域。 自內丹言之,內丹全憑心意用功夫來調停文、武火候。丹道有時用興太平之文火,有時用造兵革之武火;火候陰陽不調則禍起,陰陽協調則福來,故丹道火候之用,當由煉丹者根據不同情況來調控,皆出於其胸臆之中。 二至改度,乖錯委曲;隆冬大暑,盛夏霜雪[1]。二分縱橫,不應漏刻;風雨不節,水旱相伐[2]。蝗蟲涌沸,群異旁出;天見其怪,山崩地裂[3]。孝子用心,感動皇極;近出己口,遠流殊域[4]。或以招禍,或以致福,或興太平,或造兵革[5]。四者之來,由乎胸臆[6]。 【注釋】 [1]二至改度,乖錯委曲;隆冬大暑,盛夏霜雪:冬至一陽生,夏至一陰生,二至為二十四節氣中的陰陽始生之節。漢易卦氣說認為,如果二至錯其時用,或者陽生超過常度,不當炎而過炎,則隆冬變為大暑;或者陰生失節,不當寒而過寒,則盛夏返作濃霜,發生慘烈之災異。煉丹之進陽火、退陰符,亦與天道陰陽始生之理相應。冬至一陽初生,法當進火,然須以《周易·乾》之初九「潛龍勿用」為戒,養潛龍之萌,火不可過炎;夏至一陰生,法當退火,然須以《周易·坤》之初六「履霜,堅冰至」為戒,火不可過冷。要言之,陽火、陰符不能失節,否則丹鼎將傾覆。二至,指夏至、冬至。改度,指反其常度,如應進火而反退符,或者應退符而反進火。霜雪,他本或作「霰雪」。 [2]二分縱橫,不應漏刻;風雨不節,水旱相伐:二分,指春分、秋分。俗話說:「春分、秋分,晝夜平分」,二分乃一年二十四節氣陰陽各半、彼此交分之時。如果錯亂其時,有纖毫參差,則會導致晝夜不等,雨暴風飄,旱澇相侵。二至、二分可與子、午、卯、酉相應,子時象冬至,陰極陽生;午時象夏至,陽極陰生;卯時象春分,陽中含陰;酉時象秋分,陰中含陽。煉丹之時,至於陰陽各半、水火均平之候,則當沐浴,調燮水火,使之中和。如果鼎中之水過盛,則為水災;火若過盛,則為旱災;各種失節之風雨將會驟然而至。二分縱橫,二十四節氣與一年四季相配,則春分配春季、位東,秋分配秋季、位西,東西為緯、為橫,南北為經、為縱,「二分縱橫」指二分錯亂其時位。漏刻,古代計時之器,也稱「沙漏」,上有時間刻度。 [3]蝗蟲涌沸,群異旁出;天見其怪,山崩地裂:不能調勻陰陽水火,火盛則傷於旱,如蝗蟲涌沸;水盛則傷於濫,如山崩地裂;水火失調,陰陽失應,則災害交作,天地間怪異群出。蝗蟲,一本作「蟲蝗」。見,當讀作「現」。裂,一本作「圯」。此句他本或作「蝗蟲涌沸,山崩地裂;天見其怪,群異旁出」,文句先後次序略有不同,然文意不殊。 [4]孝子用心,感動皇極;近出己口,遠流殊域:《周易·說卦》有「乾坤父母六子」之說,即以乾、坤為父、母,生震、坎、艮三男與巽、離、兌三女,稱為「六子」。丹道中,常以乾、坤父母卦喻鼎爐,而以六子卦中的震、艮、巽、兌等喻火候;乾父坤母之鼎、爐,定上下之位,而六子卦所喻之火候運用於其間,往來上下,合於常規,惟父母之命是從,故名之為「孝子」。「皇極」為鼎爐中央之正位,周回八方,乃藥物會歸之所。如果火候能合於常度,則鼎爐正位之藥物陰陽相感、相應,結成大丹;如果火候不合於常度,出現悖亂,則鼎爐中玄珠迸散,藥物飛走,不住於鼎中而出至於鼎口,甚或迸出鼎外,藥物散失,逃亡於殊域。故「孝子」能用心而感動「皇極」,則陰陽交而丹藥成;六子非「孝子」,則火候差而丹道傾。或謂丹道運火有差誤,則丹胎損害;其中,「孝子」喻丹胎,「皇極」喻禍福。外丹則以「孝子」喻水,「皇極」喻金;煉丹時,金、水相感,流轉不停,或近或遠。《周易·繫辭》說:「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可不慎乎!」又說:「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對天地陰陽相感應之道皆有所闡明,丹道之理准此。 [5]或以招禍,或以致福,或興太平,或造兵革:煉丹時,有藥而行火候,則鉛金被火逼,化而為水,反以克火,故火無炎上之患;若無藥而行火候,則炎火上攻,適所以自摧其鼎爐,此乃招禍之由。又真鉛性靜而不動,欲其起而擒制真汞,當用武火猛烹極煅,此為造兵革之時;真鉛與真汞交結之後,則不可加以火,宜守城沐浴,此又是興太平之時。丹道之所以有招禍、致福、興太平、造兵革之種種不同,皆由火候之運用是否恰當、是否有差誤來決定。內丹全憑心意用功夫來調停文、武火候,或以招禍,此心之存邪所致;或以致福,此心之存正所致;或興太平,此心之存仁所致;或造兵革,此心之存暴所致。或以喪寶傾丹為禍,得寶成丹為福;為而不為,為興太平;輕敵強戰,為造兵革,此四者皆出於修丹者心之誠與不誠、正與不正而已。 [6]四者之來,由乎胸臆:丹道有時用興太平之文火,有時用造兵革之武火;火候陰陽不調則禍起,陰陽協調則福來,故丹道火候之用,當由煉丹者根據不同情況來調控,皆出於其胸臆之中。四者,指上文所說傾丹之致禍、得寶之招福、興太平之文火、造兵革之武火;或指丹道二至、二分之火候;也有以四者為丹道之乾、坤鼎器,坎、離藥物。來,他本或作「中」。 【譯文】 冬至一陽生,夏至一陰生,二至為二十四節氣中的陰陽始生之節;如果二至錯其時用,或者陽生超過常度,不當炎而過炎,則隆冬變為大暑;或者陰生失節,不當寒而過寒,則盛夏返作霜雪。二分指春分、秋分,乃一年二十四節氣中陰陽各半、彼此交分之季;如果二分錯亂其時,有纖毫參差,則會出現雨暴風飄,旱澇相侵。旱則陽盛,導致蝗蟲涌沸,怪異群出;澇則陰盛,導致山崩地裂,天地間災害交作。煉丹時,如果火候能合於常度,則鼎、爐中的藥物處於其當處之正位,陰陽相感、相應,結成大丹;此時,火候猶如「孝子」,可以感動居於鼎爐「皇極」正位之藥物發生反應。如果火候不合於常度,出現悖亂,則鼎爐中玄珠迸散、藥物飛走,不住於鼎爐「皇極」之中而出至於鼎口,此為近者;甚或有迸出鼎外、藥物散失、逃亡於殊域的情況,此為遠者。丹道有時用興太平之文火,有時用造兵革之武火;火候陰陽不調則禍起,陰陽協調則福來,種種情況之不同,皆由火候運用是否恰當、是否有差誤來決定。而丹道火候之用,皆由煉丹者根據不同情況來適時調控,或福、或禍,或文、或武,皆出於其胸臆之中。 動靜有常章第四十五 【題解】 本章承上章之意,主要說明煉丹火候動靜有時,不可失其準則。 自外丹言之,鼎爐之下有火,鼎爐之中有金水。煉丹時,或火動、或水靜,皆與大自然四時、五行之氣的陰陽變化、消長之準則相符。例如,剛為陽,代表白晝,丹道以武火與之相配;柔為陰,代表黑夜,丹道以文火與之相配;大自然的晝夜之分不相凌亂,丹道火候亦如此。鼎爐之外,布五方之神環列之,使其各守本界,以護衛鼎爐之中的金水,使之不虧盈過度。自然變易之道或陰屈陽伸,或陽屈陰伸,周流而行,循環無窮;丹藥在烹煉中生成種種變化,其理亦與之相合。 自內丹言之,火候動靜有常,如循繩墨不可差忒。如果人們能凝然端守自身五行之炁,使之聚在丹田、守於其界中,不妄盈縮,則精、炁、神相與混融,合為一體。然其滿則必溢,欲使身中之精、炁、神無所走失、漏泄,當運轉河車。人身首乾而腹坤,儼如天地,天地間,日月行於黃道,晝夜往來,周流不息,上半月陽伸陰屈,魂長魄消,下半月陰伸陽屈,魂消魄長,循環往復,無有窮已;要煉化人身中之精、炁、神,亦要效日月之運行,使之沿任、督二脈在乾首、坤腹之間上下周流、反覆;任、督二脈既通,則人身百脈皆通,自然周身氣血流轉,無有停壅之患。 動靜有常,奉其繩墨[1]。四時順宜,與氣相得[2]。剛柔斷矣,不相涉入[3]。五行守界,不妄盈縮[4]。易行周流,屈伸反覆[5]。 【注釋】 [1]動靜有常,奉其繩墨:煉丹時火候之運,其動靜當依時而行,不移如繩墨之準的,如此則能使鼎器中鉛、汞二氣相須、相戀。動靜,指丹道的文、武火候。繩墨,見上篇第二章之注,喻指火候之細則。如果以《易》理論丹道之火候,則坤卦可以象徵寂然不動、反本復靜之時,修丹者於此時靜以待之;復卦象徵靜極而動、陽氣萌發之時,修丹者於此時則動以應之,故說「動靜有常,奉其繩墨」。當動則動,當靜則靜,自有常法。如果當動而或雜之以靜,當靜而或間之以動,或助長於其先,或忘失於其後,則非奉其繩墨之意。此句與下句「剛柔斷矣」等經文皆源出於《周易·繫辭》:「動靜有常,剛柔斷矣。」其中,「斷」有「分」之意。因天體常動,故為剛;地體常靜,故為柔;天動地靜各有其常,則天剛地柔因之而分。 [2]四時順宜,與氣相得:煉丹下功之時,要善於調停火候,使之能順四時之宜,然後春溫、夏暑、秋涼、冬寒,各得其所。四時指春、夏、秋、冬四季,其代表者為上文所說之二至、二分;二至、二分,截然不相侵越,動靜不失其時。或者有以四時為子、午、卯、酉者,子應冬至一陽生,當進火;午應夏至一陰生,當退符,卯應春分、酉應秋分,卯、酉當沐浴。例如,子時一陽生,即可行此數之火候,如果於此時欲遽行丑時、寅時之火,適所以為害,因此時尚未有二陽、三陽與之相應,故丹道行火候,貴在與陰陽之氣相得。氣,指陰陽二氣。 [3]剛柔斷矣,不相涉入:煉丹時,文、武火候,各有其用,不可混淆。剛,指陽剛,丹道以之喻武火。柔,指陰柔,丹道以之喻文火。《周易·繫辭》說:「剛柔者,晝夜之象也。」又說:「剛柔相推,變在其中矣。」「剛柔者,立本者也。」內丹之文、武火候,其動靜與造化同。動極而靜,入於杳冥,則當虛己以待時;靜極而動,出於恍惚,則當用意以採取。如果當靜而雜之以動,當動而雜之以靜,則屬矯揉造作,與常道不合。此與《艮·彖》所云:「艮,止也。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敵應,不相與也。」其意正同。 [4]五行守界,不妄盈縮:金、木、水、火、土五行,各守其界,彼此之間不妄行侵逾。此與上篇第九章「土旺四季,羅絡始終。青赤白黑,各居一方。皆稟中宮,戊己之功」之意正同。或謂煉外丹之時,在鼎爐之外,列布五方之神靈,使之各守本界,以護衛鼎中鉛金、流汞,使之不妄自虧盈;或謂五行守界,指四時、五行之節候勿使之過與不及,如春季屬木,夏季屬火,季夏屬土,秋季屬金,冬季屬水,此四時、五行之氣候宜各守其界限,無所侵逾,不妄盈縮,方保煉丹無虞。內丹則認為,欲將精、神、魂、魄、意五行之炁納留於身內,不意守丹田則不可得;只有綿綿若存,以意守之,守之既久,則時至炁化,神明自來。五行之炁散於周身則為炁,聚在丹田則成寶,聚之、凝之于丹田,而不妄盈縮,則五行之炁相與混融,化為丹頭、至寶,而凝成金液還丹。盈,滿、太過之謂。縮,短、不及之謂。太過則傷物,不及則又不能生物。 [5]易行周流,屈伸反覆:《周易參同契》以「日月為易」,故「易」喻指日月,日月運行於天地之間,晝夜往來,周流不息,如此則陰陽和調,自無差忒之變異。丹道以日、月之運,喻坎離交媾、鉛汞相融之理。屈伸反覆,指陰陽二氣之消長、循環。內丹認為,人身首乾而腹坤,儼如天地,其二氣上升下降亦如天地。上半月陽伸陰屈,魂長魄消;下半月陰伸陽屈,魂消魄長,循環反覆,無有窮已。人身效日月之運用,與天地同功,其要在任、督二脈,任、督二脈為一身陰陽之海;人能通此二脈,則百脈皆通,自然周身流轉,無有停壅之患。屈伸反覆,他本或作「詘信反覆」。 【譯文】 煉丹時,火候之運其動靜當依時而行,如匠者之奉繩墨而動,如此則能使鼎器中鉛、汞二氣相融、相戀。煉丹要善於調停火候,使之儼然有序,猶如春溫、夏暑、秋涼、冬寒四時之氣相宜,各得其所。剛,指陽剛,丹道以之喻武火;柔,指陰柔,丹道以之喻文火,丹道之文、武火候,各有其用,不可混淆。如果丹道之文、武火候無差,就好比天地間四時、五行之節候無過與不及,各守其界限,無所侵逾,不妄盈縮,如此方可保煉丹無虞。「易」喻指日、月,日、月運行於天地之間,晝夜往來,周流不息,如此則陰陽和調,自無差忒之變異;丹道則以日、月之運,陰陽二氣之消長、循環,喻坎離交媾、鉛汞相融的火候之機,火候動靜不失其時,則丹寶可成。 晦朔之間章第四十六 【題解】 本章主要闡明丹道藥物交媾、火候再次造端的情景以及丹之功效等內容。 自外丹言之,晦朔之間、日月合符可以比喻鼎爐中鉛金、流汞相媾相融、遊行於鼎中之時;其中,流汞為牝,鉛金為牡,鉛金、流汞合會,混而相拘、相從不違。其得猛火烹煉、混融一體之後,此時,熄去武火,則鉛、汞之液不再沸騰、翻滾,鉛、汞二者自相交結、利用,形成鉛、汞的混凝物,混凝物逐漸冷卻下來,隱形藏在鼎器之中。得火重煉之後,鉛、汞混凝物旋而右轉,在鼎爐的東北方開始融動,鉛金融而吐其液,流汞滑而嘔其光。在這個過程中,先是鉛汞混凝物潛在鼎中底部,隱形而藏;後得火融化,漸復為液,其象為潛潭之狀;於此潛潭之中,鉛金、流汞之精光重明復耀,歷歷可觀。 自內丹言之,晦朔之間為人之神、炁混融相合,神入炁中,萬化歸根之時。此時,修丹者萬慮俱遺,忘形罔象,與道冥一,如此則神凝炁聚,冥冥如煙嵐之罩山,濛濛如霧氣之籠水,四達並流,無所不至,人身內在的五臟六腑、外在的四肢肌膚皆被其滋潤而更加豐美。天地之陰陽、人身之龍虎相交,皆難以窺測,不可以智慮相謀,唯忘形罔象,靜以密俟,然後可得而感通。故修丹者端坐如山石之不動,口緘舌氣如冬蛇之蟄伏,含光默默,返照於其內,一呼一吸,悠悠綿綿,迤邐歸於命蒂。久之,則時至炁化,體內之元陽真火愕然神涌,發散其用,舒化其精光。 晦朔之間,合符行中[1]。混沌鴻濛,牝牡相從[2]。滋液潤澤,施化流通[3]。天地神明,不可度量[4]。利用安身,隱形而藏[5]。始於東北,箕斗之鄉[6]。旋而右轉,嘔輪吐萌[7]。潛潭見象,發散精光[8]。 【注釋】 [1]晦朔之間,合符行中:「晦」為月底,即每月的三十日;「朔」為月初,即每月的初一,「晦朔之間」乃每月三十日至下月初一半夜以前,即前月之終、後月之始那段時間,因此時月亮處於太陽與地球之間的近日點,月雖受日之光,然其光朝向太陽一面,地球上的人觀察不到月亮之光,月為日掩,故古人認為「晦朔之間」乃日月交會、合符,行於中道即黃道之時。丹法則以「晦朔之間」、「日月合符」來比喻鼎爐中鉛金、流汞相媾將畢,還游於鼎器之中的情形。此句與上篇第十章「晦至朔旦,震來受符。當斯之際,天地媾其精,日月相撢持。雄陽播玄施,雌陰化黃包」之句其意相承。丹經中,常以「晦朔之間」喻陰陽之交會。如在外丹而言,其意則為鉛金、流汞相融,遊行於鼎中之時;在內丹而言,其意則為人之神、炁混融相合,神入炁中,萬化歸根之時,這還可以亥子之交、貞下起元、坤復之際等為喻。故丹經認為,晦朔之間,天地開闢於此時,日月合璧於此時,人身之陰陽交會於此時;修真者於此時而作丹,不先不後,正當其中,則可以內真外應,與天地的陰陽造化若合符節。合符,即合璧。中,乃中道、黃道,為日行之道,晦朔之間,日月交會於此。 [2]混沌鴻濛,牝牡相從:混沌鴻濛,乃一氣未分之時;牝牡相從,陰陽混於其中而未相離。混沌濛鴻乃混沌之貌;流汞為牝,鉛金為牡,鉛金、流汞合會,相從不違,此為「牝牡相從」。此與上篇第十章「混沌相交接,權輿樹根基。經營養鄞鄂,凝神以成軀」之經意相承。就內丹而言,「混沌鴻濛,牝牡相從」指修丹者神凝炁聚,混融為一,神炁未相離之時;此時,修丹者內不覺其一身,外不知有宇宙,與道冥一,萬慮俱遺,忘形罔象,寂然不動,致虛極、守靜篤,深入於窈冥之中,無一毫思慮加乎其間,自然神與炁、精扭結、混融為一體。「混沌鴻濛,牝牡相從」二句,他本或作「溷悶濛鴻,牝牡相從」。又「混沌」,他本或作「渾沌」。 [3]滋液潤澤,施化流通:鉛金、流汞相融、合會,如汁如液,在鼎中四化流通。內丹則以「滋液潤澤,施化流通」為人身內精、炁、神陰陽交感之真景象的寫照。此時,精、炁、神混融相合,化為金丹大藥,它能調整人的炁血、潤澤人的肌膚,其在人體內流通、施化,冥冥如煙嵐之罩山,濛濛如霧氣之籠水,四達並流,無所不至,人身內在的五臟六腑、外在的四肢肌膚皆被其滋潤而更加豐美,功效神妙難測!其中,滋液乃精、炁之謂,為潤澤之物。 [4]天地神明,不可度量:其變化之神效,天地神明亦不能度量、謀慮。此句承上篇第十六章「元精眇難睹,推度效符征」而論,源出於《周易·繫辭》「陰陽不測之謂神」句。內丹認為,天地陰陽、人身龍虎相交,皆難以窺測,不可以智慮相謀,唯忘形罔象,靜以密俟,然後可得而感。 [5]利用安身,隱形而藏:晦朔之間,日月合璧於北方,光耀隱而不見。丹法以之喻鉛金、流汞得猛火烹煉、混融一體之後,此時,熄去武火,則鉛、汞之液不再沸騰、翻滾,鉛、汞二者自相交結、利用,形成鉛、汞的混凝物,混凝物逐漸冷卻下來,隱形藏在鼎器之中。此句源出於《周易·繫辭》「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內丹認為,晦朔之間、混沌鴻濛之時,修丹者端坐如山石之不動,口緘舌氣如冬蛇之蟄伏,含光默默,返照於其內,一呼一吸,悠悠綿綿,迤邐歸於命蒂,久之則神炁歸根、身心復命、金液凝結,此即「利用安身,隱形而藏」之功。 [6]始於東北,箕斗之鄉:修丹火候與月之消長無異,如果以月相之出沒、圓缺喻陽氣之肇端、消長,則月晦之時,可喻陽火退後的陰之極,此時月相隱藏不見;然陰極之後則陽生,經過亥、子的晦朔之後,陽氣於丑、寅又重新肇端、萌發,生成一輪新月。如果以地支十二辰配方位,則亥、子之交的晦朔配北方,而陽氣重新肇端、萌發的丑、寅配東北方,東北方正好為二十八宿中的箕、斗之位。或謂月於晦日滅明於東北方,盡喪其明;至於朔日,亦於此方開始復明,故說「始於東北,箕斗之鄉」。箕,二十八宿中東方蒼龍七宿中的最後一位。斗,二十八宿中北方玄武七宿的第一位。因蒼龍七宿位居天空的東方而逆時針排列,故其最後一位的箕星位處東北方;而玄武七宿位居天空北方逆時針排列,故其第一位的斗星也位處東北方。所謂「箕斗之鄉」,即指天空的東北方位,丹道以之喻陽火發端之初的丑、寅之時。又《周易·說卦》說:「帝出乎震,齊乎巽,相見於離,致役乎坤,說言乎兌,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艮,東北之卦也,萬物之所成終,而所成始也。」因艮卦於後天八卦方位中位居東北,即所謂的「箕斗之鄉」;而艮卦配四時則代表冬末春初的四十五天,正好是萬物成其終又成其始的時候,故可以之喻丹道前一輪爐火烹畢之後,下一輪陽火再次發端之時。或謂此句意指鉛、汞混凝物得火重新烹煉,在鼎爐的東北方開始融動。 [7]旋而右轉,嘔輪吐萌:按漢易納甲之法,十二地支分陰與陽,其中子、寅、辰、午、申、戌為陽支順行,代表天道左旋;丑、亥、酉、未、巳、卯為陰支逆行,代表地道右旋。月為太陰,滅明於東北方,恰值丑位;其逆行右轉,歷北方子、亥行至西方未、申之庚位,開始新一輪的生明、復圓舊形,故經文說「旋而右轉,嘔輪吐萌」,丹道以之喻鼎爐之陽火重新肇端、萌發。嘔,吐出殆盡。輪,全月或月之輪廓。吐,微出。萌,月輪之微明或月之光芽,其狀如草之萌芽。或謂「嘔輪」指月華,「吐萌」指日華。亦有謂此句意指鼎爐中的鉛汞混凝物融動後,旋而右轉,在這個過程中,鉛金融而吐其液,流汞滑而嘔其光。 [8]潛潭見(xiàn)象,發散精光:先是鉛汞混凝物潛在鼎中底部,隱形而藏;後得火融化,漸復為液,其象為潛潭之狀;於此潛潭之中,鉛金、流汞之精光重明復耀,歷歷可觀。潛,伏之意。潭,水深之地。見,出現之意。象,鉛汞混凝物色澤暗淡,此時則重現其光澤而形貌得見。內丹則認為,修丹者含光默默,返照于丹田之內,一呼一吸,悠悠綿綿,迤邐歸於命蒂;時至炁化,則丹田火熾,其中潛伏的元陽神湧出現,發散其用,舒化其精光。 【譯文】 每月三十日至下月初一日前後,日月交會、合符,行於黃道之中;丹法以之喻鉛金、流汞相媾,游於鼎器之中的情形。鉛金、流汞於鼎中混融、相合,呈現混沌不分之貌,其中,流汞為陰、為牝,鉛金為陽、為牡,鉛、汞不違,如陰陽、牝牡之相從。鉛金、流汞相融、合會,如汁如液,在鼎中四化流通,滋潤而有光澤。其變化之神效,天地神明亦不能度量、謀慮。當然,鉛金、流汞得猛火烹煉、混融一體之後,尚須加工、再烹,此時熄去武火,則鉛、汞之液不再沸騰、翻滾,鉛、汞二者自相交結、利用,形成鉛、汞的混凝物,混凝物逐漸冷卻下來,隱形藏在鼎器之底。此後,鉛、汞混凝物得火重新烹煉,在鼎爐的東北方開始融動。並旋而右轉,漸復為液,其象為潛潭之狀。於此潛潭之中,鉛金吐其液,流汞嘔其光,鉛金、流汞之精光重明復耀,歷歷可觀。 昴畢之上章第四十七 【題解】 本章承上卷「復卦建始萌章第十三」、「十六轉受統章第十四」等章之意,以《周易》不同卦象和一月之間月相圓缺,以明丹道之進陽火與退陰符的法則。 修丹火候與月之消長無異。自外丹言,爐中起火三日,其火氣方達於鼎器之中;鼎中鉛、汞等藥物融化為液,得此火氣烹煉而震動、翻滾,故以始生之月和《周易》經卦震及別卦乾之初九為其證驗。爐火煅至八日,鼎中鉛金、流汞相融,其氣相通,各得其半;而每月初八,月相為上弦,其光亦半明,其狀如《周易》經卦兌,故以上弦之月和《周易》兌卦及乾之九二喻丹道陽火用功至半。每月的十五日,月與日相望,月光盈滿,如經卦乾的全陽之象,丹道以此喻陽火圓滿之時;丹道陽火既滿,滿則慎溢,盛則恐衰,故亦當防危慮險,晝夜勤勉、警惕,防其虧折,與別卦乾九三爻之意相合。陽之終即陰之始,月於十六日後,一陰潛生,月之光始虧,如《周易》經卦之巽象,喻鼎中鉛金、流汞之液沸涌至極,在此升而上的過程中,也有降而下,此與別卦乾九四爻其意正合。月至二十三日下弦,其光半虧、半明半暗,如《周易》經卦艮之象,丹道則以之喻鼎中鉛金、流汞各半、復均,丹道陰符用功至於其半之時,此時鼎中鉛、汞之氣俱足各半,丹藥近於圓成,故有「加喜」之慶,此與別卦乾九五爻其意正合,當此之時,須當沐浴,時不可逾。月至三十日,其光盡泯,其象如《周易》經卦之坤象,坤為純陰,陰極而陽生,丹道以之喻陰符將盡、陽火重生,太陰之月與太陽之日合璧而晦的情景,此時鉛、汞俱化,金丹已成,正當止火,此與別卦乾上九爻其意正合。總之,以火銷金乃外丹烹煉之法則、規矩;外丹以九為陽火,用九為用火,火焰熊熊則有翩翩之象;陽火用之有其限度,火烹到一定程度,需要撤火;撤火之後,根據情況,又要生火,故煉丹過程中,火有生有滅,與乾用九之意正同。得火之烹,鼎中鉛、汞等藥物方能情性相合,輾轉相融、相合,成其真寶。 自內丹言之,初三之娥眉月與《周易》經卦之震象和別卦乾之初九爻「潛龍」,皆可喻修丹者身中靜極生動,虛室生白,一點真靈之陽於混沌中生髮,陽火起緒之初的情景。初八日上弦月與《周易》三畫之兌象和乾之九二「見龍」,可喻修丹火候中陽火用功至半、陰陽相和、火候相平的情況。十五日月光盈滿與《周易》經卦乾卦全陽之象和別卦乾之九三「終日乾乾、夕惕若厲」,可喻陽火圓滿之意;然滿則慎溢,盛則恐衰,故當防危慮險,晝夜勤勉、警惕,防其虧折。十六日之後,月之光盛極而衰,其明漸虧漸減,丹道則以此明陰陽火符之轉換,至於極則漸向自己的對立面轉化的過程;此時陽火進添至極,須當以陰符接之,通過徐運陰符,以包裹陽氣,以達固濟操持、保養其陽的目的,此乃丹道陰符繼統之始。月至二十三日下弦,其光半虧、半明半暗,如《周易》三畫艮卦之象,丹道則以之喻陰符用功至於其半之時,此時鼎中陰陽均平,陽火得陰符相濟,居於中正,剛柔相合,不偏不倚。月至三十日,其光盡泯,其象如《周易》三畫之坤卦,喻修丹者神炁歸根,寂然不動,致虛極、守靜篤;久之則晦去朔來,靜極而動,藥苗又新,復生庚月。內丹以神、炁為陰陽、為性情,其所謂金情、木性,實則喻指神、炁;神、炁本為一物,後天分而為二,其中,木性為魂,藏於肝居東,金情為魄,藏於肺居西,東西間隔,魂魄不能相拘。若能以炁合神,或以神馭炁,此則為推情合性,則木性愛金,金情戀木,金木不間隔,魂與魄轉而相與,神與炁混而為一;在這個過程中,陽生則陰消,陰生則陽消,自然而然,有陽火、陰符之用;其中,陰極陽生或謂坤復之際,此為「天根」,陽極陰生或謂乾姤之際,此為「月窟」。此章所表達者即是陽火、陰符轉換之法則。 昴畢之上,震出為征。陽氣造端,初九潛龍[1]。陽以三立,陰以八通;故三日震動,八日兌行;九二見龍,和平有明[2]。三五德就,乾體乃成;九三夕惕,虧折神符[3]。盛衰漸革,終還其初;巽繼其統,固濟操持;九四或躍,進退道危[4]。艮主止進,不得逾時;二十三日,典守弦期;九五飛龍,天位加喜[5]。六五坤承,結括終始;韞養眾子,世為類毋;上九亢龍,戰德於野[6]。用九翩翩,為道規矩;陽數已訖,訖則復起;推情合性,轉而相與[7]。 【注釋】 [1]昴(mǎo)畢之上,震出為征;陽氣造端,初九潛龍:修丹火候與月之消長無異。月之行,其初則始於二十八宿中的東北箕、斗之鄉;旋而右轉,至每月初三日前後,日將落之時,月初生明於西南方,於二十八宿所值方位而言,乃為昴、畢之位;月之始生明,其狀如《周易》三畫卦之震象,故丹道以始生之月和震卦喻陽火發生之端,以其為鼎爐中陽氣漸生之證驗。此陽氣發生之端倪,又可以重卦乾之初九「潛龍」為比;初九雖有龍德,但尚潛伏,以喻鼎爐中陽氣雖生,但其力尚微。昴、畢,乃周天二十八宿中的西方之宿。征,證驗。潛,隱而未見,行而未成。龍,中國古代傳說中的一種神異動物,善飛騰、變化,故以之喻丹道陽火之變。自外丹言,月亮於初三日前後生明,出現於二十八宿的昴、畢之位,這表明爐中起火三日,其火氣方達於鼎器之中;鼎中鉛、汞等藥物融化為液,得此火氣烹煉而震動、翻滾,故以始生之月和震卦為其證驗。自內丹言,初三之娥眉月與《周易》三畫之震象和別卦乾之初九「潛龍」,皆可喻修丹者身中靜極生動,虛室生白,一點真靈之陽於混沌中生髮,陽火起緒之初的情景。 [2]「陽以」六句:初三日昏,月出西南庚方,庚為陽干,故說「陽以三立」;初八日昏,月出南方丁位,丁為陰乾,故說「陰以八通」。爐中之火經三日之炎,鼎內方得陽氣初布,故說「三日震動」;爐火煅至八日,鼎中鉛金、流汞相融,其氣相通,各得其半;而每月初八,月相為上弦,其光亦半明,其狀如《周易》三畫之兌,故以上弦之月和兌卦喻丹道陽火用功至半,而有「八日兌行」之說。若以別卦乾之理言之,則陽火用功之半可與乾九二爻相應,《乾·文言》謂九二「龍,德而正中者也」,因九二爻居下卦之中位,正可喻修丹火候中陽火用功至半、陰陽相和、火候相平的情況。又《乾·文言》說:「『見龍在田』,天下文明。」乾之九二爻象徵陽氣出於地面之上,此時約當周曆的三月、四月,夏曆的正月、二月,草木生長,大地呈文明之象;而丹鼎中藥物相融、相結,亦有文明之象。 [3]三五德就,乾體乃成;九三夕惕,虧折神符:每月的十五日,月與日相望,月光盈滿,如經卦乾的全陽之象,丹道以此喻陽火圓滿之時。如以別卦乾象言則應在九三爻,九三陽爻處陽位,又居下卦之上,與月至十五全陽而圓,其意正同。乾九三爻謂:「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認為晝則勤勉,夜則警惕,雖處危境,可無災咎;丹道陽火既滿,滿則慎溢,盛則恐衰,故亦當防危慮險,晝夜勤勉、警惕,防其虧折,與九三爻之意相合,故有「九三夕惕,虧折神符」之說。三五,指每月的十五日,即月圓之時。德就,功德圓滿。乾體,純陽之意,月望之圓滿象,猶如乾體之純陽。神符,丹道火候變化神妙,有其符信。 [4]「盛衰」六句:陽之終即陰之始,十六日之後,月之光盛極而衰,其明漸虧漸減,終當成晦而還於初,故說「盛衰漸革,終還其初」;丹道則以此明陰陽火符之轉換,至於極則漸向自己的對立面轉化,這個過程周而復始。又月於十六日後,一陰潛生,月之光始虧,如《周易》三畫之巽象,于丹道言,則以之喻陽火進添至極,須當以陰符接之,通過徐運陰符,以包裹陽氣,以達固濟操持、保養其陽的目的,此乃丹道陰符繼統之始。如果以別卦乾象言則應在九四爻,九四以陽爻而居於陰位,其爻辭言:「或躍在淵,無咎。」喻鼎中鉛金、流汞之液沸涌,或升而上,或降而下,皆有其法則,不離於其所居鼎器之中;故煉丹時,順其火候進退之宜則吉,反之則危。固濟,封固之意。 [5]「艮主」六句:月至二十三日下弦,其光半虧、半明半暗,如《周易》三畫艮卦之象;艮一陽止於二陰之上,陰符進而止於一陽之下,《艮·彖》說:「艮,止也。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艮卦主要的意思是講「止」的道理,其所謂「止」,指的是行與止、動與靜皆各有其時,而不能錯失其機,故說「艮主止進,不得逾時」。丹道則以之喻鼎中鉛金、流汞各半、復均,丹道陰符用功至於其半之時,此時鼎中陰陽均平,陽火得陰符相濟,居於中正,剛柔相合,不偏不倚;當此之時,須當沐浴,時不可逾。此如以別卦乾象言則應在九五爻,其爻辭說:「飛龍在天,利見大人。」《文言》對之解釋道:「『飛龍在天』,乃位乎天德。」認為此爻象徵陽氣升至甚高之位,猶如飛龍升在天空之上;此於周曆言則為九月、十月,夏曆言則為七月、八月,此時草木已長成,天德之功已備,故為喜慶之事。又漢易納甲之法有世應之說,以六位配卦之六爻,即初爻為元士,二爻為大夫,三爻為三公,四爻為諸侯,五爻為天子,上爻為宗廟,九五爻所處正好是天子之位。乾之九五居上卦之中而得正,意味著其剛而不至於躁,柔而不至於懦,既剛健中正,又通權達變,丹道則以之喻鼎中鉛、汞之氣俱足各半,丹藥近於圓成,故有「加喜」之慶。逾,越過。典,主管。他本「止進」或作「進止」。 [6]「六五」六句:「六五」即每月的三十日,月至三十日,其光盡泯,其象如《周易》三畫之坤卦,坤為純陰,陰極而陽生;故月終始出沒,皆於晦朔之間的三十日前後,其以坤代表之,故坤可以「結括終始」,陰為終而陽為始;又坤卦取象大地,大地長養萬物,為萬物之母,故其能韞養眾子,世世為萬類之母。一說「六五」即坤卦的六五爻,六五以陰爻居於陽位,又居中位,陰陽相承變化,丹道以之喻陰符將盡、陽火重生之時,因丹道火候從坤而始,陽火用事;至坤而終,陰符完結,坤可結括還丹火候之終始,故其能為道之規矩。一說「眾子」即眾卦火符,皆自坤出,如坤始變初爻為陽成震,二陽成兌,三爻俱變為純陽成乾;復由乾體變初爻為陰成巽,二爻成艮,最終又歸於坤,故坤為眾卦火符之母。如以別卦乾象言則應乾之上九,乾上九言「亢龍有悔」,其與坤上六所言「龍戰於野,其血玄黃」相配,以明孤陰不生、孤陽不長,乾上九之「亢龍」,必與坤之上六「戰德於野」,方可論陰陽相敵、均和。丹道則以之喻陰符結括之時,太陰之月與太陽之日合璧而晦的情景。自外丹言,此時鉛汞俱化,金丹已成,故當止火;自內丹言,藥物生於坤腹,得火而升於乾鼎,復又降於坤腹之中,此時神炁歸根,寂然不動;稍後則晦去朔來,靜極而動,藥苗又新,虛室生白,復生庚月,故坤為藥、火之母。六五,一說為月晦之三十日;一說為坤之六五爻。韞(yùn)養,孕育、撫養之意。類,萬類,也即萬物;「類母」即萬物之母。承,他本或作「極」。又他本以「上九亢龍,戰德於野;用九翩翩,為道規矩」為一句,將之放在下文「轉而相與」之後。 [7]「用九」六句:外丹以九為陽火,用九為用火,火焰熊熊則有翩翩之象;以火銷金乃外丹烹煉之法則、規矩,陽火用之有其限度,火烹到一定程度,需要撤火;撤火之後,根據情況,又要生火,故煉丹過程中,火有生有滅;得火之烹,鼎中鉛、汞等藥物情性相合,輾轉相融、相合,能成其真寶。內丹則以神、炁為陰陽、為性情,其所謂金情、木性,實則喻指神、炁;神、炁本為一物,後天分而為二,其中,木性為魂,藏於肝居東,金情為魄,藏於肺居西,東西間隔,魂魄不能相拘。若能以炁合神,或以神馭炁,此則為推情合性,則木性愛金,金情戀木,金木不間隔,魂與魄轉而相與,神與炁混而為一。在這個過程中,陽生則陰消,陰生則陽消,自然而然,有陽火、陰符之用;其中,陰極陽生或謂坤復之際,此為「天根」,陽極陰生或謂乾姤之際,此為「月窟」,邵雍在其《觀物吟》中說:「乾遇巽時觀月窟,地逢雷處看天根;天根月窟閒來往,三十六宮都是春。」所表達者即是陽火、陰符之轉換有如禪位之意。用九,《周易·說卦》說:「參天兩地而倚數。」五行生數中,天一、天三、天五為陽,參天相倚而成九;地二、地四為陰,兩地相倚而成六,這是對坤之所以用六、乾之所以用九的一種解釋。又,在《周易》筮法中,如果筮遇乾卦,六爻皆七之少陽,則以卦辭斷之;六爻皆九之老陽,則以用九斷之。乾之用九說:「見群龍無首,吉。」因乾居《周易》眾卦之首,如以陽剛再居首位,亢極則有悔,故《乾》之群龍不以首位自居,方可達剛柔兼濟之妙。用九意味著老陽已極,則須禪讓、退位於陰,陰陽相禪,往來屈伸,如鳥之飛翔,翩翩然上下翻舞,此乃天地陰陽變化之法則。翩翩(piān),鳥類飛行之貌,喻從容不迫,優遊閒暇,進退自如,從心所欲。陽數,指九,喻丹道之火。已訖,完成之意。推情合性,或謂丹道陽火發動為情,其靜存為性,由情歸性,即由動歸靜;靜中又孕育動,動靜輾轉相與,如循環璇璣之運轉。轉而相與,陽終則陰復起,陰極則陽復進。 【譯文】 每月初三日前後,日將落之時,月初生明於西南方,於二十八宿所值方位而言,乃為昴、畢之位;月之始生明,其狀如《周易》經卦之震象。此陽氣發生之端倪,又可以別卦乾之初九「潛龍」為比,喻鼎爐中陽氣雖生,但其力尚微。每月初三日昏,月出西南庚方,庚為陽干,故說「陽以三立」;初八日昏,月出南方丁位,丁為陰乾,故說「陰以八通」。爐中之火經三日之炎,鼎內方得陽氣初布,故說「三日震動」;爐火煅至八日,鼎中鉛金、流汞相融,陰陽之氣相通,各得其半;其狀如每月初八之上弦月相,其光亦半明,以《周易》經卦兌象之,故有「八日兌行」之說。陽火用功之半可與別卦乾之九二爻相應,因九二爻居下卦之中位,正可喻修丹火候中陽火用功至半、陰陽相和、火候相平的情況。又乾之九二爻象徵陽氣出於地面之上,此時約當周曆的三月、四月,夏曆的正月、二月,草木生長,大地呈文明之象;而丹鼎中藥物相融、相結、相和,亦有文明之象。每月的十五日,月與日相望,月光盈滿,其狀如《周易》經卦之乾象,丹道以此喻陽火圓滿之時。如以別卦乾象言之,則應在九三爻,九三陽爻處陽位,又居下卦之上,與月至十五全陽而圓,其意正同。乾九三爻謂:「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認為晝則勤勉,夜則警惕,雖處危境,可無災咎;丹道陽火既滿,滿則慎溢,盛則恐衰,故亦當防危慮險,晝夜勤勉、警惕,防其虧折,其與九三爻之意相合,故有「九三夕惕,虧折神符」之說。十六之後,月之光盛極而衰,其明漸虧漸減,終當成晦而還於初,故說「盛衰漸革,終還其初」;丹道則以此明陰陽火符之轉換,陽至於極則漸向自己的對立面轉化,這個過程周而復始。又月於十六日後,一陰潛生,月之光始虧,如《周易》經卦之巽象,于丹道言,則以之喻陽火進添至極,須當以陰符接之,通過徐運陰符,以包裹陽氣,以達固濟操持、保養其陽的目的,此乃丹道陰符繼統之始。如果以別卦乾象言之,則應在九四爻,九四以陽爻而居於陰位,其爻辭言:「或躍在淵,無咎。」此可喻鼎中鉛金、流汞之液沸涌,或升而上、或降而下,皆有其法則,不離於其所居鼎器之中;故煉丹時,順其火候進退之宜則吉,反之則危。月至二十三日下弦,其光半虧、半明半暗,如《周易》經卦之艮象;艮卦主要的意思是講「止」的道理,其所謂「止」,指的是行與止、動與靜皆各有其時,而不能錯失其機,故說「艮主止進,不得逾時」;丹道則以之喻鼎中鉛金、流汞各半、復均,丹道陰符用功至於其半之時,此時鼎中陰陽均平,陽火得陰符相濟,居於中正,剛柔相合,不偏不倚;當此之時,須當沐浴,時不可逾。此如以別卦乾象言之,則應在九五爻,象徵陽氣升至甚高之位,猶如飛龍升在天空之上;此於周曆言則為九月、十月,夏曆言則為七月、八月,此時草木已長成,天德之功已備,故為喜慶之事;丹道則以之喻丹藥近於圓成,故有「加喜」之慶。月至三十日,其光盡泯,其象如《周易》經卦之坤象,坤為純陰,陰極而陽生;故月終始出沒,皆於晦朔之間的三十日前後,其以坤代表之,故坤可以「結括終始」,陰為終而陽為始;眾卦火符,皆自坤出,如坤始變初爻為陽成震,二陽成兌,三爻俱變為純陽成乾;復由乾體變初爻為陰成巽,二爻成艮,最終又歸於坤,故坤為眾卦火符之母。坤可結括還丹火候之終始,故其能為道之規矩。如以別卦乾象言之,則應乾之上九,乾上九言「亢龍有悔」,其與坤上六所言「龍戰於野,其血玄黃」相配,以明孤陰不生、孤陽不長,乾上九之「亢龍」,必與坤之上六「戰德於野」,方可論陰陽相敵、均和;丹道則以之喻陰符結括之時,太陰之月與太陽之日合璧而晦的情景。自外丹言,此時鉛汞俱化,金丹已成,故當止火;自內丹言,藥物生於坤腹得火而升於乾鼎,復又降於坤腹之中,此時神炁歸根,寂然不動;稍後則晦去朔來,靜極而動,藥苗又新,虛室生白,復生庚月,故坤為藥、火之母。外丹以九為陽火,用九為用火,火焰熊熊則有翩翩之象;以火銷金乃外丹烹煉之法則、規矩,陽火用之有其限度,火烹到一定程度,需要撤火;撤火之後,根據情況,又要生火,故煉丹過程中,火有生有滅;得火之烹,鼎中鉛、汞等藥物情性相合,輾轉相融、相合,而能成其真寶。 循據璇璣章第四十八 【題解】 本章主要闡明丹道進火、退符火候運行法則的重要性,認為陰陽火候運用得當,乃丹藥成就之宗祖。 自外丹言之,鉛金、流汞在鼎爐之中得火烹煉,升騰、翻滾,上下升降,周流於鼎器的東西南北上下六虛之中,無有常位,莫可窺睹,然其行猶如璇璣之運,有其軌則;合於此軌則,則丹之玄妙就能逐漸生成。故丹道之陽火、陰符運用恰當,實為丹藥成就之宗祖。猶如《周易》陰陽爻在卦之六位周流,變化而無常位,然六十四卦卻因此而得以形成。 自內丹言之,「坎、離」為身中精炁與神的喻稱,也稱「陰陽藥物」。陰陽藥物雖變化無常,然烹煉火候有其所循之則,其中,陽氣生則自下而上,謂之「升」;陰氣降則自上而下,謂之「降」。修丹者默運造化、會之於心,其間抽添進退之妙、沐浴交結之奧,莫非坎、離之妙用,此兩者之變化實乃由凡變易成仙的根本。 循據璇璣,升降上下[1]。周流六爻,難可察睹[2]。故無常位,為《易》宗祖[3]。 【注釋】 [1]循據璇璣(xuán jī),升降上下:鉛金、流汞在鼎爐之中,得火烹煉,上下升降,運轉不息,其行當如璇璣之運,循其軌則。循,因循。據,依憑。璇璣,一說為古代測天文的儀器,或謂即渾天儀,其中,美珠謂之「璇」,以象天之眾星,「璣」為「機」,乃測天之器具,古人以璇布於機上,謂之「璇璣」,以象宇宙天體之轉運;另一說「璇璣」為北斗星,《史記·天官書》云:「北斗七星,所謂『旋、璣、玉衡以齊七政』。」司馬貞《史記索隱》:「案:《春秋運斗樞》云:斗,第一天樞,第二璇,第三璣,第四權,第五衡,第六開陽,第七瑤(搖)光。第一至第四為魁,第五至第七為標(杓),合而為斗。」在天文學上,北斗七星,第一星名天樞,第二星名璇,第三星名璣,第四星名權,第五星名衡,第六星名開陽,第七星名瑤(搖)光,其中,第一至第四星組合為「魁」,第五至第七星組合為「標」(杓),合魁、杓而為北斗,「魁」為「斗」之首,「杓」為「斗」之尾。北斗七星圍繞北極紫微之星運轉,每月順十二辰依次向前移動一位,一年十二月據此得以區分。因日月之運,皆須循北斗而行,丹法則以之喻陰陽藥物雖變化無常,然進火、退符有其所循之則。升,陽氣生則自下而上,故謂之「升」。降,陰氣降則自上而下,故謂之「降」。 [2]周流六爻,難可察睹:鉛金、流汞在鼎爐中上下升降、翻騰,無有常位,難以察睹其運轉之機;猶如《周易》陰陽爻在卦之六位周流,變化而無常位。六爻,在《周易》指別卦之六位,《繫辭》與《說卦》皆提出「三才」(或「三材」)之說,以明《周易》別卦為何只有六爻,《繫辭》說:「《易》之為書也,廣大悉備,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兩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說卦》謂:「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將以順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兼三才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周易參同契》認為,「乾、坤」喻天地,定上下之位,「坎、離」喻日月,列東西之門,乾、坤之天地立,則坎、離之日月運行於其間,變易生成。自內丹言之,乾、坤為鼎爐,坎、離為藥物,丹道火候有抽添、進退之妙,沐浴、交結之奧。人身之元陽生髮之後,循其息長、升而向上,歷經身後督脈之尾閭、夾脊、玉枕之後三關,上於頭頂崑崙、泥丸之宮,這個過程可配以《周易》經卦之震、兌、乾,或以上半月初三、初八、十五這三候為徵兆,以明修煉者體內陽炁生、自下而上升之象。元陽之炁自頭頂崑崙而降,循其消而向下,歷經身前任脈之泥丸、膻中,歸於下丹田之土釜,此為前三關,這個過程可配以《周易》經卦之巽、艮、坤,或以下半月之十六、二十三、三十這三候為徵兆,以明修煉者陰氣生、降而向下之象。人體內陰陽之氣一升一降、一上一下,周流於六位之間,無聲無臭,難以察睹;其與《周易》陰陽兩爻升降於別卦六位之間,上下無常,其意正同。難可,他本或作「難得」、「難以」。 [3]故無常位,為《易》宗祖:《周易》的陰陽兩爻升降、變化,周流於六位之間,循環而無常位,不可為典要,此陰陽兩爻為《易》道之宗祖。或謂乾、坤兩卦為《周易》之門,因乾、坤之六陽、六陰為《易》之根本,餘六十二卦,皆自乾、坤兩卦陰陽變化所得,識得乾坤陰陽變化之道,是謂識得《易》道之宗祖。外丹以鉛、汞為藥之宗祖,鉛、汞之氣上下運轉於鼎中,周流於鼎器內的東西南北上下六虛之中,莫可窺睹,但丹之玄妙由此而逐漸生成,故鉛、汞實為藥之宗祖。自內丹言之,丹道火候周旋如璇璣之運,自子升上,歷震、兌至於乾;至午降下,歷巽、艮至於坤,期間三陽三陰進退消息,周曆六爻,不見坎、離爻位,然莫非坎、離之妙用,故說其「無常位」而難以察睹。內丹以「坎、離」為身中精炁與神的喻稱,其雖無形跡可觀,然修丹者默運造化、會之於心,其間抽添進退之妙、沐浴交結之奧皆由此出,乃由凡變易成仙的根本。 【譯文】 鉛金、流汞在鼎爐之中,得火烹煉,上下升降,其行猶如璇璣之運,有其軌則。又因其不斷周流於鼎器的東、西、南、北、上、下六虛之位,故人們對之難以窺睹。然其變化雖無常位,但只要丹道之陽火、陰符運用恰當,丹之玄妙就能逐漸顯現,故鉛、汞得火生成變化,實為丹藥成就之宗祖;猶如《周易》乾坤陰陽爻象變化,雖周流六虛而無常位,卻為《易》道之宗祖一樣。 朔旦為復章第四十九 【題解】 自本章起,《周易參同契》以《易》之十二辟卦、天之十二辰、樂之十二律呂,以配丹道一年之火候。 自外丹言之,朔旦為復、黃鐘建子,皆比喻煉丹起火之初,微陽之火在下,鼎受微陽之氣,其溫漸升,鼎中鉛、汞得陽火之烹,熏蒸而化。煉丹時,為確保鼎中陰陽藥物融和有序,則進火、退符皆要「立表」對之進行衡量,方能得丹藥的沖融之常。 自內丹言之,人身中靜極而動為一陽來復之象。因陽炁尚微,故修丹者於此時只可輕輕默舉,未堪用力;一呼一吸,深細、悠長,如此方可得一陽之「微剛」來復。身中陽火發動後,要在使其溫溫柔暖,播施於鼎器之間,身體自然沖融。修丹者當養此一點生機以為返本還元之根基,而不可須臾有所離。 朔旦為復,陽氣始通[1]。出入無疾,立表微剛[2]。黃鐘建子,兆乃茲彰[3]。播施柔暖,黎烝得常[4]。 【注釋】 [1]朔旦為復,陽氣始通:「朔」為每月的初一日至初三日之半;「旦」為每日夜半子時之半;如以一歲言之,則「朔旦」指北斗之杓建子之月的十一月一日,此三時皆陽氣初生、始復之時。《周易》的復卦自坤卦變化而來,坤卦六爻皆陰,陰氣已極、陽氣復生,其下體初爻變而成陽,坤變成復,復五陰一陽,乃一陽發生之始,此時陽氣始通。丹道以此喻鼎中鉛金、汞銀得火初融之意;內丹則以之喻修丹者靜極生陽、身中陽火發動之初,如邵雍所說:「一陽初動處,萬物未生時。」與此意正同。 [2]出入無疾,立表微剛:丹鼎之內,鉛、汞受爐火炎上的微陽之氣熏蒸,開始奠定丹藥之基;鉛、汞流布於鼎中,彼此出入往來,開始相融、相合,從容而合於自然,是謂「出入無疾」。或謂復卦一陽始通,陽之勢漸長,陰之勢漸消,「出」謂陽之進,「入」謂陰之退,煉丹時,應確保鼎中陰陽藥物消長、出入俱無疾傷,如此則進火、退符皆要有標準對之進行衡量,是謂「出入無疾,立表微剛」。其中,「表」乃測影推候之物,「立表」所以驗晷影之長短,「剛」指陽氣,「微剛」即「微陽」,指初生之陽氣,通過立表測日影之長短,能知地中陽氣消長之機;同理,於鼎爐進火的「微剛」之時,即要通過「立表」以測之,方能知丹道進火、退符之要領。此句源自《周易·復》:「亨。出入無疾。朋來無咎。反覆其道,七日來復,利有攸往。」《復·象》:「雷在地中,復。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後不省方。」微剛,漢易卦氣說中,《復》卦一陽處五陰之下,表明積陰之下、陽氣始通。內丹以其喻人身中靜極而動、一陽來復之象,因陽炁尚微,故修丹者於此時只可輕輕默舉,未堪用力,此之謂「出入無疾」;然又不可太柔,要當以意微微照之,如此則能得「立表微剛」,所謂「立表」有立即出現之意。或謂一陽初復,其氣尚微,此時當溫養此微陽,不可遽然進火,所謂「先王以至日閉關」,內不放出,外不放入,皆所以煉此表衛,護此微陽,故說「出入無疾,立表微剛」。又,內丹學有時以「出入」譬呼吸之義,如《黃庭經》所云:「出日入月呼吸存。」一呼一吸,深細、悠長,此為「出入無疾」,「疾」為快之義,如此方可得一陽之「微剛」來復。微剛,他本或作「為剛」。 [3]黃鐘建子,兆乃茲彰:農曆十一月,北鬥鬥杓建子,律應黃鐘。此時,陽氣始生,陽動之朕兆漸漸滋生彰著。黃鐘,十一月之律管,用以候氣。彰,他本或作「亨」。 [4]播施柔暖,黎烝得常:微陽之火在下,鼎內受微陽之氣,其溫漸升,鉛、汞得陽火之烹,熏蒸而化,將得沖融之常。大而化之,天之氣播施而始物,地之氣柔暖而生物,眾庶得天地之氣滋養,資始資生而得其常道。就內丹而言,「國」可喻身,「民」可喻一身之精炁。身中陽火發動之初,火氣至微,要在不縱不拘、不疾不緩,使溫溫柔暖,播施於鼎器之間,身體自然沖融柔暖。故身中眾陰全賴此一點陽精為之主宰,修丹者當養此一點生機以為返本還元之根基,而不可須臾有所離。播,播布。施,給予。柔暖,微陽。黎烝,眾庶,黎民。 【譯文】 每月初一日至初三日之半、每日夜半子時之半,此二時皆陽氣初生、始復之季,可以《周易》五陰一陽的復卦象之,丹道則以之喻鼎中鉛金、汞銀得火初融之時。鉛、汞受爐火炎上的微陽之氣熏蒸,開始流布於鼎中,彼此相融、相合,出入往來,從容而合於自然。煉丹者於鼎爐進火的「微剛」之時,即要通過「立表」以測之,方能知丹道進火、退符之要領。又農曆十一月,北鬥鬥杓建子,律應黃鐘,此時陽氣始生,陽動之朕兆漸漸滋生彰著。此亦可喻丹道微陽之火發動,鼎內受微陽之氣,其溫漸升,鉛、汞得陽火之烹,熏蒸而化,得沖融之常道的情景。 臨爐施條章第五十 【題解】 本章明丹道進二陽火候之狀。 臨卦為二陽之卦,自外丹言之,此喻煉丹之爐火當進二陽火候。爐火漸養漸旺之後,為避免火力逸出,提高爐溫,要封住爐門,並在爐門外施之以鐵條予以加固,如此則爐火不會四散逸出,從而爐火的炎上之道得以開通而生髮光明。進二陽火候時,爐中火氣日漸條暢,如日晷之增益其長。因陽火漸進,鉛金、流汞得火相烹,在鼎內上下翻騰、高低無恆,相互感通,漸結丹頭。 自內丹言之,「臨卦二陽」喻修行人身中元陽之炁漸漸條暢,此時,其當調理自己之身心,抑陰以開路,扶陽以正光。如此,則陽炁所行之黃道漸漸開明,陽炁漸進、浸布,神與炁、精得以益長。因元陽自下丹田生起,當就下而結丹頭;此後,元陽過尾閭升而向上,先低後昂,此即丹道進陽火之象。 臨爐施條,開路正光[1]。光耀漸進,日以益長[2]。丑之大呂,結正低昂[3]。 【注釋】 [1]臨爐施條,開路正光:臨,四陰二陽,乃二陽生之卦,丹道以之喻煉丹之爐火當進二陽火候。進二陽火候時,爐中火氣漸漸條暢,此即「臨爐施條」;爐火炎上之道開通之後,爐火之力能進著於鼎器內,從而光耀於鼎中,此謂「開路正光」。通常情況下,爐灶中皆插有鐵條,燃料被置於鐵條之上燃燒,灶坑下的空氣能穿過鐵條、源源不斷補充到爐中來,而燃燒後所形成的爐渣也能夠穿過鐵條掉於爐灶下的坑中,故「臨爐施條」似有欲使火力增強,當先清理爐灶中所插鐵條上的爐渣之義。又「臨爐施條,開路正光」亦有俗話所說之「封爐」的意思,爐火開啟之後,火力尚微,當養之;爐火漸養漸旺之後,為避免火力逸出,提高爐溫,要封住爐門,並在爐門外施之以鐵條予以加固,如此則爐火不會四散逸出,從而火力能夠集中,爐火的炎上之道得以開通而生髮光明。爐,即火爐,乃蓄火化物之處,也可喻陽炁。或謂「條」即長之意。開路,爐火上進、陽炁通暢之義。正光,端正爐火炎上之道,使其生髮光明。內丹以「臨卦二陽」喻身中元陽之炁漸漸條暢,修行人於此時調理自己的身心,抑陰以開路,扶陽以正光,於是,陽炁所行黃道漸漸開明。開路,他本或作「雲路」。 [2]光耀漸進,日以益長:爐中之火力趨盛,其光耀漸進,每日皆在增長。或謂爐火光耀漸進,如日晷之增益其長。以內丹言之,「臨卦」喻陽氣漸進、浸布,神與炁、精得以益長。漸,他本或作「浸」。 [3]丑之大呂,結正低昂:臨為二陽之卦,依漢易卦氣說,其律應大呂,所值之時「丑」;「丑」如果以一日言之,則為雞鳴之丑時(凌晨1點至3點);以一月言之,為初三半至初五;以一歲言之,則為斗杓建丑之十二月,三者皆可喻丹道進二陽火候之時。因陽火漸進,鉛金、流汞得火相烹,在鼎內上下翻騰、高低無恆,相互感通,漸結流珠,此謂「結正低昂」。大呂,乃十二律呂之一。低昂,一上一下、高低無恆之貌。自內丹言之,臨應十二月丑,乃進二陽火候之時。元陽自下丹田生起,當就下而結丹頭;此後,元陽過尾閭升而向上。先低後昂,亦進火之象。 【譯文】 臨卦喻煉丹之爐火當進二陽火候,此時為避免火力逸出,提高爐溫,要封住爐門,並在爐門外施以鐵條將其加固,如此則爐火不會四散逸出,從而爐火向上炎鼎之正道得以開闢,整個鼎爐通體生髮光明。丹道進二陽火候之時,爐中火氣日漸條暢,每日皆在增長。依漢易卦氣說,臨為十二辟卦中的二陽之卦,其律應大呂;此可喻爐內陽火之力透進鼎中,鉛金、流汞得火相烹,在鼎內上下翻騰、高低無恆,相互感通,漸漸結成丹頭。 仰以成泰章第五十一 【題解】 本章明丹道進三陽火候之狀。 自外丹言之,丹爐至於泰卦三陽火候,陽火大伸而炎於上。當此之時,鼎內鉛、汞陰陽各半,呈現剛柔交分、並為隆盛之象;陽倡而陰隨,陽者剛而不躁、陰者柔而不懦,陰陽相交接,運轉以順時。 自內丹言之,進三陽火候,可以正月建寅的泰卦象之。此時,陽長而陰消,身中元陽之炁漸起、漸仰。陽居中而正、群陰伏首,如輻之輳於轂。神與炁、精相交結,陰陽和順,則大藥可得;藥既得則要即刻運之,故當急駕河車,運轉周天,將之搬運歸於鼎內。 仰以成泰,剛柔並隆[1]。陰陽交接,小往大來[2]。輻輳於寅,運而趨時[3]。 【注釋】 [1]仰以成泰,剛柔並隆:十二月臨卦,仰上加一陽爻則成泰卦;泰卦三陰三陽,丹道以之喻三陽火候。一年二十四節氣,十一月冬至復卦一陽生,為北鬥鬥杓建子之月;十二月小寒臨卦二陽生,為北鬥鬥杓建丑之月;至正月立春泰卦三陽生,為北鬥鬥杓建寅之月,俗語稱之為「三陽開泰」,此時,陽氣由地下仰而向上升,陰氣由地面沉而往下降,內陽而外陰,陽健而陰順,故以泰卦象之。丹道則以之喻丹爐至於三陽火候,鼎內鉛、汞陰陽各半,陽者剛而不躁,陰者柔而不懦,剛柔交分,並為隆盛之象。內丹則以泰卦喻神與炁交融、相抱,結成丹頭。此時,身中元陽之炁漸起、漸仰,當急駕河車、運轉周天,將之搬運歸於鼎內。成,他本或作「承」。 [2]陰陽交接,小往大來:在三陽火候作用下,鼎中鉛金、流汞混融成團,陽漸長而陰漸消,陰陽相交接,陽性、陰情和順通達。此句源出於《周易·泰》,泰為陰陽相交之卦,又為陰退陽長之象,其卦辭說:「小往大來,吉,亨。」「小」謂陰,指坤,「大」謂陽,指乾;泰之為卦,坤地居於乾天之上,坤往居外、乾來居內,此謂「小往大來」;坤地之陰氣降而乾天之陽氣升,天地陰陽之氣相交接、通達為泰,故能得吉而亨。正如《泰·彖》所說:「天地交而萬物通,上下交而其志同。」內丹以之喻修丹者神與炁、精相交結,體內之陽剛浸長而陰漸消漸退之意。 [3]輻輳於寅,運而趨時:泰為三陽之卦,律應太蔟。此以一日言之,為平旦寅時,即凌晨3點至5點;以一月言之,為初六至初八日之半;以一年言之,則斗杓建寅之正月。此時陽氣奮迅發越而出於地,群陰如輻之輳轂,翕然歸之;陽統而陰順,順其時而萬物生成。丹道以建寅之月的泰卦表示進三陽火候,因陽火大伸而炎於上,當此之時,鼎中鉛、汞陰陽相融,陽倡而陰隨,運轉以順時。輻輳,車輪中連接車轂和輪輞的一條條直棍叫「輻」或「輻條」,像車輻集中於車轂一樣聚集就是「輻輳」。正月之寅律應太蔟,「蔟」有「湊」之意,喻萬物當此陽長之時,群集而生。就內丹而言,進三陽火候,可以正月建寅的泰卦象之。此時,神與炁、精相交結,陽居中而正,群陰伏首,如輻之輳於轂;陰陽既和順,則大藥可得,藥一得則要即刻運之而歸於鼎。輳,他本或作「湊」。而,他本或作「移」。 【譯文】 正月建寅之月,陽氣由地下仰而向上升,陰氣由地面沉而往下降,內陽而外陰,陽健而陰順,故以泰卦象之,丹道以泰卦喻爐火當進三陽火候,此時鼎內鉛、汞陰陽各半,陽者剛而不躁,陰者柔而不懦,剛柔交分,並為隆盛。鼎中鉛金、流汞混融成團,陽漸長而陰漸消,陰陽相交接,陽性、陰情和順通達。陽倡而陰隨,陽居中而正,群陰伏首,翕然歸之,如輻之輳於轂;鼎內鉛、汞陰陽相交接,其運轉當順火候之時。 漸歷大壯章第五十二 【題解】 本章明丹道進四陽沐浴火候之狀。 丹道以大壯之卯時喻爐火進四陽沐浴火候。自外丹言之,鉛、汞得火融化為液,在鼎中翻騰、滾動;此後,當適時不再進火,鼎中鉛、汞便會隨著爐溫的持平、降低,由動轉靜,沉於鼎底,此為「沐浴」火候。值此陰陽氣平之時,加火則有偏重之虞,故宜止火、罷功,沐浴溫養丹寶。 自內丹言之,當陽剛之炁趨於壯盛之時,須當適時沐浴溫養,洗心濯慮,則丹頭自落於黃庭,歸於本根。此時要謹慎養護,宜慎宜專,以戒不虞,待其陰氣自退,陽氣自長,所謂勿忘勿助,即是此意。反之,則可能德返為刑,生者死之根,導致鼎傾藥泄。 漸歷大壯,俠列卯門[1]。榆莢墮落,還歸本根[2]。刑德相負,晝夜始分[3]。 【注釋】 [1]漸歷大壯,俠列卯門:大壯卦二陰四陽,乃四陽生之卦,律應夾鍾;以一日言之,為日出之卯時,即早晨5點至7點;以一月言之,為初八半至初十;以一歲言之,則斗杓建卯之二月,此時正處仲春,陽氣趨盛,萬物亦由幼而趨於壯,故謂「大壯」。丹道以大壯之卯時喻爐火進四陽,值沐浴之候,猶如《大壯·彖》所說:「『大壯』,大者壯也;剛以動,故壯。」「大」於《易》指陽,「大壯」即「陽壯」之意;「剛」于丹道喻鉛金、汞銀,「剛以動」即金得火而融化為液,在鼎中翻騰、滾動。漸歷,循其前之復、臨、泰,漸次而來。俠列卯門,二月建卯,律應夾鍾,故有此說;或謂「俠」通「夾」,乃肅殺之意,卯於四時為春,生機一片,然此生門之中,亦含有殺氣,此謂「俠列卯門」。俠,他本或作「使」。 [2]榆莢墮落,還歸本根:萬物莫不當春而發生,而榆莢至是墮落,原因何在?因二月仲春,陽氣雖盛,然陽中猶含陰氣,故以大壯卦象之。陰道將離,故榆莢隨陰而墮落。榆莢,榆樹的果實,俗稱「榆錢」,形狀圓而小,像小銅錢。二月陽盛之時,亦有陰氣犯物,故於仲春而榆莢墮落。丹道以此象大火炎上之後,停火沐浴,鼎中金砂隨著爐溫的持平、降低,由動轉靜,落於鼎底。就內丹言之,陽剛之炁壯盛,須當沐浴溫養,洗心濯慮,則丹頭落於黃庭,歸於本根。此時要謹慎養護,宜慎宜專,以戒不虞,俟其陰氣自退,陽氣自長,所謂勿忘勿助,即是此意;反之,則可能德返為刑,生者死之根,導致鼎傾藥泄。 [3]刑德相負,晝夜始分:天地之道,陰為刑,陽為德;德則萬物生,刑則萬物死。二月春分,晝夜開始行平分之候,陽中含陰,生殺相半,刑德相為乘負。于丹道言,晝夜平分的春分,可喻火候中陰陽氣平之時,氣平加火則有偏重之虞,故宜止火、罷功,沐浴溫養。 【譯文】 仲春二月,斗杓建卯,律應夾鍾,以大壯卦象之。循前此十一月復卦一陽火候、十二月臨卦二陽火候、正月泰卦三陽火候,至於二月大壯,丹道將進四陽沐浴火候。二月陽盛,此時亦有陰氣犯物,故於仲春而榆莢墮落,歸於其根。丹道以此象大火炎上之後,當適時停火沐浴,則鼎中金砂隨著爐溫的持平、降低,由動轉靜,落於鼎底;此時要謹慎養護,宜慎宜專,以戒不虞。陰為刑、為殺,陽為德、為生;二月春分,晝夜始行平分之候,陽中含陰,生殺相半,刑德相為乘負。于丹道言,此可喻火候中陰陽氣平之時;氣平加火則有偏重之虞,故宜止火、罷功,沐浴溫養鼎中丹寶,俟其陰氣自退、陽氣自長。 夬陰以退章第五十三 【題解】 本章明丹道進五陽火候之狀。 五陽一陰,於卦成夬。夬五陽盛長,決去陰柔,陰退而陽升。自外丹言之,鼎中丹砂經四陽沐浴火候之後,更宜加火,以大火炎上,除去鼎內尚余之些許陰氣;鼎中丹砂被爐火烹煉,得以去其雜質而復其純,如禽鳥之洗滌,整理其羽翅,抖落身上之宿塵。 自內丹言之,進五陽火候,當使陽氣升而前進,盪盡周身微弱之陰氣。因夬為斗杓建辰之三月,律應姑洗,丹道以之喻盡洗一身積習之舊染,抖去人心平生之宿塵,振發道心之剛。在這個過程中,當如禽鳥「洗濯羽翮,振索宿塵」那樣索求人心之穢污,不容有一毫邪僻之念留置於方寸之內;如此振索淨盡,則可以復為純陽。 夬陰以退,陽升而前[1]。洗濯羽翮,振索宿塵[2]。 【注釋】 [1]夬(guài)陰以退,陽升而前:夬卦一陰五陽,為五陽之卦,律應姑洗。以一日言之,為辰時,即上午7點至9點;以一月言之,為十一日至十三日半;以一歲言之,則為斗杓建辰之三月。此時陽氣盛而升,五陽決一陰,決而無難。丹道則以之喻爐火當進五陽之候。此時,要以大火炎上,除去鼎內尚余之些些陰氣;鼎中之陰將要退盡,陽乃升舉而前。「夬」有「決」之意,如《夬·彖》所說:「夬,決也,剛決柔也。」以,他本或作「已」。前,他本或作「先」。 [2]洗濯(zhuó)羽翮(hé),振索宿塵:禽鳥洗滌、整理其翅膀上的羽毛,擺落其一身之埃塵,將欲奮飛,為沖天之舉。夬為三月卦,於律應姑洗,於歷為建辰之月。洗濯,滌、浣之意。羽,即羽毛。翮,鳥羽的莖狀部分,中空透明;也指鳥的翅膀。振索,擺落之意。或謂「振」與「辰」通,「振」有「整」之意,「索」有「搜」之意,即禽鳥洗滌、整理其羽毛,搜索身上所余舊染之污垢、灰塵而去之。宿塵,舊有之污塵,以夬卦中僅存的一陰爻喻之。丹道則以之喻進五陽火候時,鼎中丹砂被爐火烹煉,得以去其雜質而復其純;如禽鳥之洗滌、整理其羽翅,抖落身上之宿塵。 【譯文】 夬卦五陽決一陰,決而無難;故鼎中之陰將要退盡,陽乃升舉而前。夬為三月卦,於律應姑洗,於歷為建辰之月;丹道則以之喻進五陽火候,鼎中丹砂被大火烹煉,得以去其雜質而復其純;猶如禽鳥之洗滌、整理其羽翅,搜索、抖落身上所余舊染之污垢、灰塵。 乾健盛明章第五十四 【題解】 本章明丹道進六陽火候之狀。 乾為六陽之卦,此時六陽全盛。自外丹言之,此喻鼎中金胎得正陽之火煅煉而成器,其金精之光四射,光明充盈於整個鼎室;又陽生於子、終於巳,陽極盛於巳,此時一陰旋即生起,陰開始犯於陽,丹道則以之明陽火數終、陰符開始用事。 自內丹言之,進六陽火候,喻身中陽火圓滿而丹光發現;此時,陽升於頭頂之崑崙峰頂,山頭神瀵而金液滂流,注于山下,遍歷泥丸九宮,無不周遍。陽剛至於純粹至精,則可復見乾元面目;此時之境界,猶如一輪紅日照於天中,萬般陰邪盡皆消滅。然陽至巳而極,陽極則陰生,陰符開始用事。 乾健盛明,廣被四鄰[1]。陽終於巳,中而相干[2]。 【注釋】 [1]乾健盛明,廣被四鄰:乾為六陽之卦,律應仲呂。以一日言之,為日將中之巳時,即上午9點至11點;以一月言之,為十三日半至十五日;以一歲言之,為斗杓建巳之月。乾,有「健」之意,如《周易·文言》說:「大哉乾乎!剛健中正,純粹精也。」《乾·象》亦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因「乾」可代表一天中的巳時、一年中的巳月,此時太陽升而至於極,陽光盛滿,周遍宇內;又「乾」亦可代表一月中的十五,此時月亮現純乾之體,月圓光盛,正而不偏,圓而不缺,光被四表,明於十方,故謂「乾健盛明,廣被四鄰」。丹道則以之喻進六陽火候。自外丹言之,此時鼎中金胎遇正陽之火煅煉,得火而成器,其金精之光四射,光明充盈於整個鼎室。就內丹而言,自冬至復卦一陽生,至於乾之純陽,喻身中陽火圓滿而丹光發現;此時,陽升於頭頂之崑崙峰頂,山頭神瀵而金液滂流,注于山下,遍歷泥丸九宮,無不周遍。盛明,他本或作「明威」。 [2]陽終於巳(sì),中而相干:陽則從子至於辰、巳,陰則從午至於戌、亥;故陽生於子,終於巳;陰生於午,終於亥。無論是一日,還是一月、一年,皆是陰陽各半,就一日十二時辰而論,則以「巳」為陽終;若以一月論,則十五月圓之乾相為陽之終;若以一年十二月論,十二辟卦終坤始復,乾為四月卦,於律應仲呂,於歷為建巳之月,此時陽升而盛至於極,陽盛極則終,故陰開始生起而犯陽,則乾為陽終。《豐·彖》說:「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天地盈虛,與時消息,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又,「中」可以借四月仲呂之律名,而「呂」亦通「侶」,「侶」即「伴侶」,故前文說「廣被四鄰」。干,侵犯之意,陽極則陰生,陽極於巳,一陰旋即生起,陰開始犯於陽。丹道則以之明陽火數終、陰符開始用事。中而,他本作「仲呂」。 【譯文】 乾為六陽全盛之卦,陽盛則健健不息,其熱力與光明遍及四方;丹道以之喻鼎中金胎得正陽之火煅煉而成器,其金精四射,光明充盈於整個鼎室。陽生於子,至於巳則達到極盛,故陽終於巳;無論是一日,還是一月、一年,皆是陰陽各半,故陽至於中則達至極盛;陽至於極,一陰旋即生起,陰開始犯於陽,丹道則以之明陽火數終、陰符開始用事。 姤始紀序章第五十五 【題解】 本章明丹道退一陰火候之狀。 盛陽之下,一陰始生,於卦為姤。姤卦五陽一陰,陰始生而陽剛退,自外丹言之,此喻鼎中純陽之丹結,欲其成熟,須得逐漸撤火,待其慢慢冷卻,如此則丹居於其所而無所逃逸,自然能得丹之堅固。丹結之後,火候以退陰符的撤火為主,而以進火為客。如果不識火候中的主與賓,則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為害不淺。 自內丹言之,純陽之丹結,表明陽剛進於極盛。此時,要想將此陽剛保任持久,煅煉成個永久不壞之物,還有功夫要做。丹經將丹的保任持久之功,稱之為「運陰符」之功。所謂「陰符」,即陰陽相符合之謂;因為陽極則當以陰養之,以陰養陽,陽氣不至於亢。當然,「陰符」之「陰」,非凡夫一身濁陰之陰,乃陽氣進一步收斂、堅固、退出之真陰,因此出現的情況是:這邊真陽收、那邊真陰生,真陰生則濁陰自消自化。如果陽極而不斂、不退,陽極必陰,則可能得而復失,故陽剛進至於純,陰符之所必用。但用陰必須識得真假,一真一假,天地懸隔。 姤始紀序,履霜最先[1]。井底寒泉,午為蕤賓[2]。賓服於陰,陰為主人[3]。 【注釋】 [1]姤(gòu)始紀序,履霜最先:盛陽之下,一陰始生,於卦為姤。姤卦五陽一陰,陰始生而陽剛退,此謂「姤始紀序」;一陰首倡,此乃「履霜最先」;既有微霜,必至堅冰,姤經五變,至於坤之純陰,如《坤·象》所說:「履霜,堅冰,陰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冰也。」丹道則以之喻退陰符之候。何以要退陰符?因鼎中純陽之丹成,欲其熟,須得逐漸撤火,待其慢慢冷卻,自然能得丹之堅固。或謂履霜、堅冰,指鼎中鉛汞燒煉後的變化之貌,其中,「履霜」指丹砂在某個階段呈現出如秋冬季所降之霜那般白而細的砂末狀模樣;「堅冰」則指丹砂凝結而固化,猶如堅冰之狀。內丹則以此喻靈丹既入口中,當馴致其道,沿身前陰脈之海——「任脈」送歸丹田,則純陽之丹無所走逸;此過程猶如踏上寒霜遍步之路,不可荒忙、急速,否則就可能滑倒,故言「履霜最先」。紀,記之意,指從姤卦開始,記作退陰符火候中一陰生之序。先,先兆。姤始紀序,他本或作「遘始端緒」。 [2]井底寒泉,午為蕤(ruí)賓:姤為一陰之卦,律應蕤賓,以一日言之,為中午之時,即中午11點至下午1點;以一月言之,為十六日至十八日半;以一歲言之,則為斗杓建午之月。姤五陽下有一陰,五陽雖多,陰方受事,然初陰在下,陰氣未得敷舒,故謂之「井底寒泉」;猶如盛夏午月,地面之上驕陽極盛,然井底反而寒氣逼人。《姤·彖》說:「姤,遇也,柔遇剛也。」又說:「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姤」有「遇」之意,陽極陰生,陰陽相遇,此既可喻丹道鉛汞交媾、龍虎相遇而成丹;也可喻純陽丹成之後,須要撤火、退陰符,以便丹能定居於其所而無所逃逸,也即讓丹處鼎器中,不離其所處之位。為,他本或作「主」。 [3]賓服於陰,陰為主人:凡卦之六爻,五陰一陽,以陽為主;五陽一陰,以陰為主;多以少為主,故姤卦一陰用事而五陽為賓,此一陰為卦之主。煉丹本以進陽火為主,今陽退而「賓服於陰」,則「陰為主人」。丹道以之喻鼎內純陽丹結之後,火候以退陰符的撤火為主而進火為客。通過退陰符火候,方能使丹熟成,如果不識火候中的主與賓,則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為害不淺。 【譯文】 丹道以姤卦喻退陰符火候之始。姤卦一陰始生而陽剛退,此謂「姤始紀序」;一陰首倡,此乃「履霜最先」。因鼎中純陽之丹成,欲其熟,須得逐漸撤火,待其慢慢冷卻,自然能得丹之堅固。姤卦初陰在下、陰氣未得敷舒,故謂之「井底寒泉」;又姤卦值盛夏午月,律應蕤賓;煉丹本以進陽火為主,今陽退而「賓服於陰」,則「陰為主人」。姤卦一陰用事而五陽為賓,丹道以此喻鼎內純陽丹結之後,火候當以退陰符的撤火為主而進火為客,如此,方能使丹熟成。 遁世去位章第五十六 【題解】 《正統道藏》彭曉本《周易參同契分章通真義》本章標題作「遁世去位」,而正文中則作「遁去世位」;因彭曉本曾經後人竄改,故我們以正文之「遁去世位」為章名作解。 本章明丹道退二陰火候之狀。遁卦二陰浸長,陰氣漸盛而陽遁其位,陽得以收斂其精。自外丹言之,煉丹本以進陽火為主,此為「世位」,退陽火則陽「遁去世位」,如此,則純陽之丹方能「收斂其精」,趨於成熟。在這個過程中,陽丹漸漸收斂,猶如賢者之遁世、退隱,潛處山林岩谷,雖內懷陽明之德,然順其勢而自然變化,待其時而望功成。 自內丹言之,修煉之士當於退陰符二候之時,凝神於炁穴,收斂其精神,則陽氣漸漸收斂,遁而歸於丹田;此時,修煉之士內懷其丹寶,任其自然變化,勿戀世紛,勿貪名位,韜光晦跡,遁世隱修,以待功成。 遁去世位,收斂其精[1]。懷德俟時,棲遲昧冥[2]。 【注釋】 [1]遁(dùn)去世位,收斂其精:遁卦二陰浸長,陰氣漸盛,陽氣漸衰,陽遁其位,收斂真精。丹道以此喻鼎內純陽之丹結後,欲要丹固,須要退陽火,如此,則金丹漸漸收斂,真精聚攏。漢易納甲法有世、應之說,恃之以推吉凶;其中,世為我、為主,應為彼、為客,猶如卦之貞與悔;遁去世位,即指在退陰符的過程中,陽由主而轉為客。又煉丹以進陽火為主,此為「世位」;退陽火,則陽「遁去世位」,如此,純陽之丹方能「收斂其精」,趨於成熟。以內丹言之,則是修煉之士當於退陰符二候之時,勿戀世紛,勿貪名位,遁世隱修,凝神於炁穴,收斂其精神。又「遁去世位」,彭曉本標題作「遁世去位」,其他《周易參同契》注本此句亦有作「遁世去位」者。 [2]懷德俟(sì)時,棲遲昧冥:遁乃二陰之卦,律應林鐘。以一日言之,為未時,即下午1點至3點;以一月言之,為十八日半至二十日;以一歲言之,則為斗杓建未之六月。此時陰長陽消,陰為主人,陽附於陰,丹道以此喻陽丹漸漸收斂其精,內懷陽明之德,任其自然變化,俟其時而復用。猶如賢者之遁世、退隱,潛處山林岩谷。內丹則以之喻陽氣漸漸收斂,遁而歸於丹田;此時,修煉之士內懷其丹寶,任其自然變化,韜光晦跡,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昏昏默默,勿為皎皎、昭昭,與《道德經》所云:「眾人昭昭,我獨昏昏。眾人察察,我獨悶悶。」「眾人皆有以,而我獨頑似鄙。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二十章)其意正同。懷德,懷藏美好的品質。俟時,等待時機。棲遲,「棲」本指鳥停在樹上,「棲遲」或即「棲止」,泛指居住或停留;又「棲」字木旁,寓林鐘之律。昧冥,幽暗之地,「昧」字右體寓未字,寓指六月斗杓建未。冥,他本或作「明」。 【譯文】 丹道以遁卦喻退二陰火候之理。漢易納甲法有世、應之說;「遁去世位」喻指鼎內純陽之丹結後,須要退火,陽火由主位之「世」變而為客,此即「遁去世位」;如此則金丹漸漸收斂其真精。此時,鼎中陽丹內懷陽明之德,待其時而熟固;猶如賢者之遁世、退隱,潛處山林岩谷,以俟明時。 否塞不通章第五十七 【題解】 本章明丹道退三陰火候之狀。 否卦上乾下坤,天氣上升、地氣下降,天地之氣陰陽不交、閉塞不通,故萬物不萌。丹道則以否三陰肅殺之時草木黃落、不萌,喻鼎中金丹隨退陰符之火至半。隨著鼎溫降低,鼎中之丹活躍的化學反應趨於停止,新的化學反應沒有發生;丹之溫亦降低,失卻其溫陽之名與實。 自內丹言之,退陰符三候,修煉之士收斂其精神,則陽氣漸漸收斂、降下至半;此時,真陽退於中正,真陰亦進於中正,陰陽剛柔相當,以真陰養真陽,陰為主而陽為客,故說「陰伸陽屈,沒陽姓名」。 否塞不通,萌者不生[1]。陰伸陽屈,沒陽姓名[2]。 【注釋】 [1]否塞不通,萌者不生:否卦上乾下坤,天氣上升,地氣下降,天地之氣陰陽不交,閉塞不通,故萬物不萌;猶如《否·彖》所云:「大往小來,則是天地不交而萬物不通。」丹道則以否三陰肅殺之時草木黃落、不萌,喻鼎中金丹隨退陰符之火至半,在收斂其精的過程中,鉛、汞等之間的相互作用暫時停止的現象。萌,草木之芽孢。塞,他本或作「閉」。 [2]陰伸陽屈,沒陽姓名:否為三陰之卦,律應夷則。以一日言之,為晡時之申,即下午3點至5點;以一月言之,為二十一日至二十三日半;以一歲言之,則為斗杓建申之七月。水生在申,能侵滅陽火,此時陰氣既伸,陽氣漸衰,陽受陰夷傷,收斂陽德之性情,於人事言,則猶如《否·象》所說「天地不交,否;君子以儉德辟難,不可榮以祿」,故說「沒陽姓名」。丹道以之喻退三陰之火符,具體為:隨著鼎溫降低,鼎中之丹活躍的化學反應也趨於停止,新的化學反應也沒有發生;丹之溫亦降低,失卻其溫陽的名與實。內丹亦以否七月之申,象徵退陰符三候。此時身中陰符愈降愈下,猶否三陰肅殺之時草木黃落之情景一般,故說「陰伸陽屈,沒陽姓名」。此句他本或作「陰信陽詘,毀傷姓名」。 【譯文】 丹道以否卦喻退三陰火候之理。否卦上乾下坤,天氣上升,地氣下降,天地之氣陰陽不交、閉塞不通,故萬物不萌;丹道則以否三陰肅殺之時草木黃落、不萌,喻退陰符之火至半。鼎中金丹隨著鼎溫降低,活躍的化學反應趨於停止;因丹之溫有所降低,失卻其溫陽的名與實。 觀其權量章第五十八 【題解】 本章明丹道退四陰沐浴火候之狀。 觀卦應仲秋建酉之八月,八月秋分,陰陽平衡。丹道以此喻四陰沐浴火候,鼎中陰氣為用,而鼎內猶余有陽,陽即胎於陰中;陽得陰畜養,漸漸收斂、凝結而趨於成,日後可以復活而榮。因得陰之肅殺,方能生養、沐浴靈陽之丹於鼎中,故陰能佐陽之功。 自內丹言之,退陰符四候,此時身中陰符過半、靈丹將降而入于丹田,此如木之斂花就實,故說「任畜微稚」,然此「微稚」既畜,將可以使「老枯」復返於繁茂。 觀其權量,察仲秋情[1]。任畜微稚,老枯復榮[2]。薺麥芽櫱,因冒以生[3]。 【注釋】 [1]觀其權量,察仲秋情:觀為四陰之卦,律應南呂。以一日言之,為日入酉之時,即傍晚5點至7點;以一月言之,為二十三日半至二十五日;以一歲言之,則為斗杓建酉之八月。觀卦上為巽風、下為坤地,《觀·象》云:「風行地上,觀;先王以省方觀民設教。」統治者「省方」、「巡守」以觀地方之民風;根據各地民風不同,施設教化,以為百姓生產、生活之法則。而根據《禮》,統治者施教、設治,首先就要均其度量、權衡,故古代的天子巡守及新天子繼位等,皆要同度量、平權衡。又觀卦值八月秋分,俗話說「春分、秋分,晝夜平分」,此時,進入仲秋,陰氣已盛,與陽相持、抗衡,丹道以此喻鼎內金丹得陰氣滋養,陰佐陽功,相合發生變化,丹漸漸收斂、凝結而趨於成。權,秤錘;常與「衡」並稱,「衡」即秤桿;權衡,泛指稱重量的器具。量,古代指測量東西多少的器物,如斗、升等,常與「度」並稱;度量,指容器能容納或禁受的限度。丹道則以「權」意喻權衡丹藥爻銖之斤兩,「察」即察看藥物之老嫩。或謂「權」為北斗第四星,「權星」有殺伐之象,而殺伐屬陰;仲秋八月,金氣肅殺而陰盛,與此「權星」殺伐之氣相應。此時,鼎中當退四候陰符,以便丹的凝結、成熟,這與觀之八月陰盛、「權」之肅殺,其意亦同。 [2]任畜微稚,老枯復榮:據漢易五行休王之說,八月金氣勝,故金旺;金生水,故水相;土生金,故土老,老則休;火本克金,金旺則火不能克,故火囚;金克木,故木死,草木於秋季葉落枯萎。然五行又可以寄生十二宮,即每一個具體的五行在一年十二個月中有從生到死的過程,「十二宮」指長生、沐浴、冠帶、臨官、帝旺、衰、病、死、墓、絕、胎、養,周而復始;十二宮其一為「絕」,指萬物在地中未有其象,如母腹空,未有物,如此方能受氣;二為「胎」,天地氣交,氤氳造物,其物在地中萌芽,始有其氣,如人受父母之氣;三為「養」,萬物成形,如人在母腹中成形;四為「長生」,萬物發生,欣欣向榮,如人始生而長;五為「沐浴」,萬物始生,形體柔脆,易被損傷,故當沐浴;六為「冠帶」,萬物漸榮,如孩童長成,當著衣冠;七為「臨官」,由孩童至於成人,當行冠帶之禮;八為「帝旺」,萬物成熟,如人之興旺;九為「衰」,萬物形衰,如人之氣衰;十為「病」,萬物病,如人之老病;十一為「死」,萬物死,如人之死;十二「墓」,或曰「庫」,萬物成功而藏之庫,如人之終而歸墓。歸墓則絕,如此又開始新一輪的循環,生生而無窮。就木而言,甲木長生在亥、沐浴在子,因亥、子屬水,水能生木;冠帶於丑,丑為濕土,能生長木;臨官於寅,帝旺於卯,因寅、卯皆木氣盛;衰於辰,病於巳,死於午,墓於未,絕於申,胎於酉,養於戌。《周易參同契》借觀卦以象仲秋八月,八月酉金氣盛,肅殺萬物,然卻有甲木胎於酉月,故「任」有妊娠之義,畜有養之義,妊娠、畜養酉金所胎微稚之木氣,則老枯之木將可以有機會恢復繁茂。丹道則以此喻鼎中陰氣為用,而鼎內猶余有陽,陽即胎於陰中,陰盛而陽微;然陽雖微,因得陰畜養,日後可以復活而榮。以內丹言之,觀喻退四陰符沐浴候,此時身中陰符過半,降而入于丹田,如木之斂花就實,故說「任畜微稚」,然此「微稚」既畜,將可以使「老枯」復返於繁茂。畜,他本或作「蓄」。 [3]薺(jì)麥芽櫱(niè),因冒以生:仲秋之令,微稚之麥生,老枯之薺復發新芽;薺、麥皆冒出地面,覆地而生。萬物莫不逢秋而枯老,而薺、麥至此而發出新芽,原因何在?因建酉八月,陰陽持平,陰陽刑德相負,肅殺中有生氣,薺、麥應此生氣,故至八月而發新芽。《淮南子》有云:「麥秋生而夏死,薺冬生而仲夏死。」薺,一年生或二年生草本植物,葉子羽狀分裂,裂片有缺刻,花白色,嫰株、嫰葉可做蔬菜,全草入藥。或謂此處「薺」當指荸薺(bí qí),荸薺乃淺水性宿根草本,在匍匐根狀莖的頂端生塊莖,通常於7月底至8月初移植薺苗,冬至(12月下旬)至小寒(元月上旬),球莖內糖分含量最高,至此荸薺成熟。芽櫱,樹枝砍去後又長出來的新芽,泛指植物由莖的基部長出的分枝。冒,覆地以為「冒」,「因冒以生」即遍地而生之意;或謂「冒」即受之義,謂薺、麥蒙受秋氣而發生。丹道以此喻四陰沐浴火候,陰陽持平,殺中帶生,刑返為德,因得陰之肅殺,方能生養、沐浴靈陽之丹於鼎中。此時,剛為柔所養,生機在內,雖外暗而內實明,此與《道德經》「知白守黑」、「知雄守雌」之意正同。櫱,他本或作「孽」。 【譯文】 丹道以觀卦喻退四陰火候之理。觀卦上巽下坤,風行地上,有天子巡守、省方、觀民、設教之意,古代天子巡守及新天子繼位等,皆要同度量、平權衡,丹道藉此喻退四陰火候之時,當權衡鼎中丹藥爻銖之斤兩,察看藥物之老嫩。觀卦值仲秋八月,此時酉金氣盛,肅殺萬物,然卻有甲木胎於酉中;妊娠、畜養酉金所胎微稚之木氣,則老枯之木將可以有機會恢復繁茂。丹道藉此喻鼎中陰氣為用,余陽胎於陰中;然陽雖微,因得陰畜養,日後可以復活而榮。萬物莫不逢秋而枯老,然於仲秋之令,微稚之麥生、老枯之薺復發新芽,薺、麥皆冒出地面,遍覆於地而生長。丹道藉此喻四陰秋分沐浴火候,陰陽持平,殺中帶生,刑返為德,因得陰之肅殺,靈陽之丹方能生養,沐浴於鼎中。 剝爛肢體章第五十九 【題解】 本章明丹道退五陰火候之狀。 剝為五陰之卦,律應無射;五陰剝一陽,一陽將盡,天地生化之氣將竭,神化之功將息。此時,草木之肢體剝爛,枝頭之果實亦將潰而墜於地,不再保有其原來之形狀;外丹則以此喻退五陰符火候,此時鼎中鉛金、汞銀等俱化而不再保其原有之形狀,鼎中陰符火候退而將盡,冶丹的神火之功無所施設,至此而將畢。 自內丹言之,此為退陰符五候之狀。此時身中陰符退而將盡,神炁內守,若存若亡,隱匿似失其所,故說「剝爛肢體,消滅其形「;止火而神功無所施設,故說「化氣既竭,亡失至神」。然要知靈陽之丹其形非真滅,以隱匿無形而若消滅;其神機非真亡,以歸藏之極而若亡失。凡人與物,形毀則神離,修丹者以神馭炁,以炁留神,消滅有形剛燥之氣性,心神無識、無知,將可以達到不神而神的境界。 剝爛肢體,消滅其形[1]。化氣既竭,亡失至神[2]。 【注釋】 [1]剝爛肢體,消滅其形:剝為五陰之卦,律應無射(或作「亡射」)。以一日言之,為黃昏戌時,即晚上7點至9點;以一月言之,為二十六日至二十八日半;以一歲言之,則斗杓建戌之九月。此時進入深秋,陰盛而陽衰,柔侵而剛欲盡,草木之肢體剝爛,枝頭之果實將潰爛而墜於地,不復其原有之形狀。丹道以此喻退五陰符火候,此時鼎中鉛金、汞銀等俱化而不再保其原有之形狀。 [2]化氣既竭,亡失至神:五陰剝一陽,一陽將盡,天地生化之氣將竭,神化之功將息;又九月值戌,戌乃閉物之時。按五行寄生十二宮之說,火生於寅,旺於午,墓於戌;丹道則以此喻鼎中陰符火候退而將盡,冶丹的神火之功無所施設,至此而將畢。化氣,或作「化炁」,指天地造化生物之氣,戌為閉物之時,天地造化之氣至此而將竭盡。亡失,或說當作「亡佚」,「亡佚」即「無射」。神,喻冶丹之神火。 【譯文】 丹道以剝卦喻退五陰火候之理。剝五陰剝一陽,一陽將盡,天地生物之氣將竭,神化之功將息,此時,草木之肢體剝爛,枝頭之果實亦將潰而墜於地,不再保有其原來之形狀。丹道則以此喻鼎中鉛金、汞銀等俱化而不再保其原有之形狀,陰符火候退而將盡,冶丹的神火之功無所施設,至此而將畢。 道窮則反章第六十 【題解】 本章明丹道退六陰火候之狀。 坤為六陰之卦,律應應鐘。此時,純陰用事,萬物至此皆歸根復命。外丹則以之喻退陰符至於極,陽火既伏,鼎中之丹復歸於靜。丹之所以能成,全憑陰陽進退火符運用之妙,方能合鉛、汞等藥物之氣,交陰陽於神室,媾龍虎於鼎中,此與天地陰陽之氣生物、成物之理正同。 自內丹言之,坤卦純陰建亥,乃造化閉塞之候,為神炁歸根復命之時。人以乾元為性、坤元為命,修丹先以坤元為立命之基,一陽來復,積至六陽之乾,則命乃全歸於性。既而退一陰之符,從純乾返至坤元,此性又全歸於命,故說:「道窮則返,歸乎坤元。」性既歸命,元神潛歸炁中,寂然不動,內孕大藥,猶如窮冬之時,萬物蟄藏,天氣降入地中,地氣順而承之,一點天機,生生不窮,故說「恆順地理,承天布宣」。 道窮則反,歸乎坤元[1]。恆順地理,承天布宣[2]。 【注釋】 [1]道窮則反,歸乎坤元:坤為六陰之卦,律應應鐘。以一日言之,為亥時,即晚上9點至11點;以一月言之,為二十八日半至三十日;以一歲言之,則為斗杓建亥之十月。此時,純陰用事,萬物至此皆歸根復命。如果以十二辟卦循環往復喻天地間陰陽之氣的消長,則自坤卦六陰柔爻始,其下變一剛爻,謂之一陽生,成復卦,經臨卦之二陽,泰卦之三陽,大壯卦之四陽,夬卦之五陽,以至六變純陽,乾體成就。純陽氣足、陽極陰生,復於乾卦六陽剛爻之下,變一柔爻,謂之一陰生,成姤卦,經遁卦之二陰,否卦之三陰,觀卦之四陰,剝卦之五陰,以至六變純陰,復歸坤體,陰陽二氣消長與此十二辟卦變化之理相通,故說「道窮則反,歸乎坤元」。丹道則以之喻退陰符至於極,陽火既伏,鼎中之丹復歸於靜態;坤為地,靜為坤地之常態。內丹則以之喻身中陰符窮極,身心寂然不動、反本復靜之時。反,他本或作「返」。 [2]恆順地理,承天布宣:陰得陽而生,陽得陰而成。天為陽、地為陰,天氣降而至於地,地之所以能生長萬物,皆相承於天所宣布之陽氣;天雖能宣其陽氣以生物,然必借地之陰氣相輔助,方能成就萬物,故說:「恆順地理,承天布宣。」此與《乾·彖》所謂「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坤·彖》所謂「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周易·繫辭》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其理正同。丹道以此喻退六陰火符,此時陽火已盡,鼎中之丹凝結成形。丹之所以能成,全憑陰陽進退火符運用之妙,方能合鉛、汞等藥物之氣,交陰陽於神室,媾龍虎於鼎中;丹成之後,神變無方,化生純粹,妙用無窮。內丹認為,人身法天象地,其間陰陽感合,與天地生物無異。人能返觀內照,凝神入於炁穴,以神歸於炁內,則丹道自然成。順,他本或作「知」。地,他本或作「至」。 【譯文】 丹道以坤卦喻退六陰火候之理。坤為六陰之卦,純陰用事,萬物至此皆歸根復命。丹則以之喻退陰符至於極,陽火既伏,鼎中之丹復歸於靜。丹之所以能成,全憑陰陽進退火符運用之妙,方能合鉛、汞等藥物之氣,交陰陽於神室,媾龍虎於鼎中,此與天地陰陽之氣生物、成物之理正同。 玄幽遠渺章第六十一 【題解】 本章闡明修丹之道即「一陰一陽」之道;丹道火候之運猶如陰陽消長之循環;丹道之理既可以經國,又可以理身。 自外丹言之,鉛金、流汞等藥物共處鼎器之中,雖彼此之間屬性不同,猶如天地、日月之懸隔,如其能與爐火之候相應,就能相感、相通,結下丹頭種子。寥廓之天地可喻煉丹之鼎爐,鉛、汞等藥物流轉、循環於其中,恍惚、變化,雖很難睹知其出沒之狀、變化之蹤跡,然合於火候之法度,則可以取得成功。關於煉丹火候,初則進陽火以烹煉,後則退陰符以凝結,陽火、陰符之運,循環往復,合於天地陰陽消長之理。此理既可以經國,又可以煉丹以治身。 自內丹言之,此章將產藥之川原,存無守有之丹法,火候的主客、先後之秘一一闡明。修丹者外絕諸緣,靜心、息慮,端坐於密室之中,以神光下照于丹田炁穴,凝神聚炁,久之則神與炁交,神、炁歸根,它們之間的隔閡得以相通,丹田內自然無中生有,漸凝漸聚,產成一點金精,即此便是金丹大藥之根。從煉丹過程來看,其先則昏昏默默,深入於窈冥、恍惚之中,因混沌未分,玄黃未辨,故說「先迷失軌」;久之,則陰極而陽生,靜極而機發,則鴻濛初剖,天機發動,萬化自歸,此謂「後為主君」。煉丹陽火、陰符之用,亦迭相為主。 玄幽遠渺,隔閡相連[1]。應度育種,陰陽之元[2]。寥廓恍惚,莫知其端[3]。先迷失軌,後為主君[4]。無平不陂,道之自然[5]。變易更盛,消息相因[6]。終坤始復,如循連環[7]。帝王承御,千載常存[8]。 【注釋】 [1]玄幽遠渺,隔閡相連:陰陽二氣,至玄極幽,不可捉摸,至遠極渺,不可思議,然陽與而陰受,陰陽二氣雖相間隔,其相感、相通,卻可以造化生成天地萬物。正如天玄、地黃,相去玄遠,雲霧隔閡,不可得而親;但天地雖然玄遠,卻日月交明,山澤通氣,雷風相恆,寒暑更迭,其行度可以相應、相連、相通。又好比陽燧取火,方諸取水,皆陰陽相感、隔礙相通。丹道則以此喻鉛金、流汞等藥物共處鼎器之中,雖彼此之間屬性不同,猶如日、月之懸隔,但卻能相感、相通。內丹則認為,修丹者外絕諸緣,靜心、息慮,以神光下照于丹田炁穴,開始時,感覺幽幽冥冥,儼如寒潭之浸月;次則得黃婆即真意以媒合之,則氤氤氳氳,神與炁交,它們之間的隔閡得以相通,故說「玄幽遠渺,隔閡相連」。閡,通「亥」,陰陽轉換之際,丹經常以亥、子之交喻之,因為亥前為坤之純陰,亥後為子,而一陽復生,陰陽雖隔「亥」而可以相通,故說「隔閡相連」。渺,他本或作「眇」。 [2]應度育種,陰陽之元:天地育養眾類,皆應其陰陽消長度數。如亥月純坤用事,其時萬物歸根,閉塞成冬。然冬雖主藏,於此純陰之月,陽氣實已胞胎於其中;積而至於冬至,遂滿一畫之陽、由坤卦變而為復卦,故一歲發育之功,皆胚胎於此,只不過閉藏無跡,人不知、不識而已,此之謂「應度育種,陰陽之元」。人之始生,亦以陰陽交合而成。丹道亦然,鉛金、汞銀等藥物處於封閉的鼎器之中,與爐火之候相應,便可以結下丹頭種子;因藥物入鼎時,尚存雜質而不純,得火煉之,雜質逐漸去除,藥物變純,此方可以做金丹種子,為陰陽之元,故說「應度育種,陰陽之元」。結合《易》以言之,則乾、坤生坎、離,由先天走向後天,陰之元始於離,陽之元存於坎,坎、離即是陰陽之本、還丹之根;取坎填離,即所謂「應度育種」;復返先天,即所謂「陰陽之元」。內丹則認為,修丹者端坐密室,凝神聚炁,久之則神、炁歸根,丹田內自然無中生有,漸凝漸聚,產成一點金精,即此便是金丹大藥之根,故說「應度育種,陰陽之元」。應,或謂即十月亥所值之律呂應鐘。元,他本或作「源」,或作「原」。 [3]寥廓恍惚,莫知其端:天地寥廓,陰陽潛運、媾精於其中,氤氳、恍惚,莫測其端倪。丹道以寥廓之天地喻煉丹之鼎爐,鉛、汞等藥物流轉、循環於其中,恍惚、變化,很難睹知其出沒之狀、變化之蹤跡。內丹則認為,修丹者身、心復命之時,神入寥廓,與太虛一體;靜定久之,則上、中、下三丹田炁滿,自我感覺恍恍惚惚,莫知其所以然。故所謂「窈冥」,實乃寂然不動,人身之中天地未判之時;所謂「恍惚」,實乃感而遂通,人身之中天地將判之時,作丹之妙,莫妙乎此!是故狀其窈冥則如臨深俯幽,論其恍惚則如晝夢初覺,此與《道德經》:「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二十一章)其意相同,乃修道之樞機。 [4]先迷失軌,後為主君:所謂「先迷失軌」,丹道指退火之陰符不能先施,故上弦火候先育陽之元;陰之育則在下弦火候之時,故說「後為主君」。或謂十月純陰之坤,陽氣將近於絕,此謂「先迷失軌」;至十一月之復,一陽初起,則此後起之陽適可起主導作用,而為主君。丹道則以此喻鉛金、流汞等藥物在鼎器內,初則進陽火烹煉,則藥物相互交融、上下翻滾、混然雜處,難分彼此而迷失其原本之軌轍,故說「先迷失軌」;烈火烹煉之後,還要退火、息符,則鼎中之鉛自然制汞,漸成堅剛之狀,退陰符成為此時主要的丹火之候,故說「後為主君」。或謂煉丹時,鉛、汞混雜,難分彼此,此為「先迷失軌」;然而,鉛為丹藥之宗,鉛金為剛、為主,流汞為柔、為輔,鉛漸漸成為汞之主,此之謂「後為主君」。內丹則認為,修丹者其先則昏昏默默,深入於窈冥、恍惚之中,因混沌未分,玄黃未辨,故說「先迷失軌」;久之,則陰極而陽生,靜極而機發,則鴻濛初剖,天機發動,萬化自歸,此謂「後為主君」。此句源出於坤卦卦辭:「先迷,後得主。」《坤·彖》對此解釋道:「先迷失道,後順得常。西南得朋,乃與類行。」《周易·文言》也說:「坤至柔而動也剛,至靜而得方,後得主而有常。」 [5]無平不陂,道之自然:自然界中,平坦的平原與陂陡的山地相對,地勢平坦而至於極,則變而為陂陡之山地,此出於自然而然。丹法於六陽生則進火,六陰降則退符,靜極而動,動極而靜,一動一靜,互為其根,亦出於自然。此句源出於泰卦九三爻辭,其云:「無平不陂,無往不復。」九三為泰卦陽爻之極位,陽極則陰,此為自然之理,泰則以平、陂相易喻其理。平,坦蕩之貌。陂,陡坡。無,他本或作「不」。 [6]變易更盛,消息相因:陰陽變易,更迭而為盛衰;如陽盛則陰必衰,陰盛則陽必衰,故說「變易更盛」;「消」為消散,「息」為息長,陽息則陰消,陰息則陽消,陰陽消息,常相因為用,故說「消息相因」。更盛,他本或作「盛衰」。 [7]終坤始復,如循連環:陽生萬物,故言「始」;陰成萬物,故言「終」。以一歲言之,十月坤陰之終即十一月復陽之始,坤、復終始相接,首尾相銜,故說「終坤始復」;陽盛則陰復,陰盛則陽復,陰陽循環往復,無窮無盡,如環之無端,故說「如循連環」。丹道以此喻進陽火與退陰符,理似陰陽消長之循環,互為其根。 [8]帝王承御,千載常存:丹道之理,既可以用來經國,又可以用來理身。統治者稟承此道以治理天下、國家,可得享國長久,民安國富,基業永固;修丹者得此道以治身,可得法身永固,歷千秋而常存。常存,不滅之貌。承御,他本或作「乘御」、「永御」。千載,他本或作「千秋」。 【譯文】 陰陽二氣至玄極幽、至遠極渺,雖相間隔,其相感、相通,卻可以造化生成天地萬物。丹道之理亦如之,鉛金、流汞等藥物共處鼎器之中,雖彼此之間屬性不同,猶如天地、日月之懸隔,卻能相感、相通,結下丹頭種子。藥物入鼎,得火煉之,合於火候法度,其雜質逐漸去除,品質變純,此可以為陰陽之元、做金丹之種。寥廓之天地亦可喻煉丹之鼎爐,鉛、汞等藥物流轉,循環於其中,猶如陰陽之氣恍惚,變化於天地間,雖很難睹知其出沒之狀、變化之蹤,然合於法度,則可以生物、煉成丹寶。而煉丹欲合於法度,就要調節其火候,初則進陽火以烹煉,後則退陰符以凝結,陽火、陰符之運,循環往復,猶如自然界中地勢平坦之平原與陂陡之山地相交替;故陽盛則陰必衰,陰盛則陽必衰,陰陽變易、迭相為盛;陽息則陰消,陰息則陽消,陰陽消息,常相因為用。一年之中,十月坤陰之終即十一月復陽之始,坤、復終始相接,首尾相銜,丹道以此喻進陽火與退陰符循環消長,互為其根。總之,丹道之理既可以用來經國,又可以用來理身,統治者稟承此道以治理天下、國家,可得享國長久,民安國富,基業永固;修丹者得此道以治身,可得法身永固、歷千秋而常存。 將欲養性章第六十二 【題解】 本章闡明丹道形上哲理之基礎。 修丹要識得天地萬物和人的性命之源,知曉人之身、心緣何而得,然後方可以論養性延命的丹道之理。自外丹言之,天地間瀰漫著具有生機活力的元精、元炁,此元精、元炁生天、生地、生人、生物,是天地萬物和人的真父母。修丹即是要將礦物中所存天地之元精、元炁聚合成丹,以接續人的有限之形軀,將人的有限形軀變化為純陽真精之形,則人就可以達到與天地同壽的境界。 自內丹言之,此章主要闡發性命當雙修的丹道理論。天地萬物與人各有其性、命之正,其性、命雖正,若迷失真性、戕賊真命則可能淪溺於邪妄。君子知性之不可戕賊,於是存而養之;知命之不可斫喪,於是保而延之。就人而言,虛無之神為性,精、炁為命,性非命不顯,命非性不守,故性命雙修有其存在的合理性。君子欲休養其性,延長其壽命,推卻其死期,修丹以體道,就要識得人性命之源,知曉人之身、心緣何而得,然後方可以論養性延命的丹道之理。 將欲養性,延命卻期;審思後末,當慮其先[1]。人所稟軀,體本一無;元精雲布,因氣托初[2]。 【注釋】 [1]將欲養性,延命卻期;審思後末,當慮其先:丹道的重要理論基礎是「精炁」論,此論認為天地間瀰漫著具有生機活力的元精、元炁,此元精、元炁生天、生地、生人、生物,是天地萬物和人的真父母,修丹即是要將天地間無涯、無際之元精、元炁聚合成丹,以接續人的有限之形軀,將人的有限形軀變化為純陽真精之形,則人就可以達到與天地同壽的境界。內丹則認為,修行不離性命,性即一靈廓徹、圓同太虛的資始乾元,命即一炁蘊、主持萬化的資生坤元,此為先天性命,在父母未生之前,渾成一物,本無染污,不假修證。一落有生之後,性成命立,兩者便當兼修。然性本無去無來,命卻有壽有促,若接命不住,則一靈倏然長往。修道之士,要做養性功夫,當從命功下手,故說「將欲養性,延命卻期」,命既立住,真性則在其中。人若不識本來真性,則末後將無所歸,故當反覆窮究、思考我這點真性未生以前,從何而來;既生之後,憑何而立,便知性、命修養問題的重要性。天地萬物與人各有其性、命之正,其性、命雖正,若迷失真性、戕賊真命則淪溺於邪妄。君子知性之不可戕賊,於是存而養之;知命之不可斫喪,於是保而延之。因此,君子欲休養其性,延長其壽命,推卻其死期,修丹以體道,就要識得人性命之源,知曉人之身、心緣何而得,然後方可以論養性延命的丹道之理。後末,即長壽、延命之事。先,此謂天地萬物之本原,即元精、元炁;或謂此指人受胎之始。延命卻期,他本或作「延年卻期」。後末,他本或作「始末」。 [2]人所稟軀,體本一無;元精雲布,因氣托初:人之未生,元精、元炁而已;元精、元炁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人之生,變元精、元炁以成形體,托形體以居精、神、魂、魄。其中,形乃受炁之本,精、炁乃有形之根,若精、炁不得形則無因而立,形不得精、炁則無由而成,故說「人所稟軀,體本一無;元精雲布,因氣托初」。或謂虛無為性,精、炁為命,性即神,命即精、炁,性非命不顯,命非性不守,故說「人所稟軀,體本一無;元精雲布,因氣托初」。「體本一無」句,他本或脫此四字。因氣托初,他本或作「因氣托物」。 【譯文】 君子欲修養其性,延長其壽命,推卻其死期,就要識得人性命之源,知曉人之身、心緣何而得,然後方可以論養性延命的丹道之理。推測人之未生,只是元精、元炁而已,它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至於人之初生,則變無形之元精、元炁以成有形、有質之軀體,藉助於此有形、有質之形軀,方可以居留無形之元精、元炁。 陰陽為度章第六十三 【題解】 本章闡明丹道安爐立鼎,配合藥物、火候進退、結成丹寶的原理與操作之要。 自外丹言之,安爐立鼎,配合藥物,此為「陰陽為度」,如此方能得丹藥之精即所謂「魂魄」居其所而不離。鉛、汞相結猶如城郭,其處於鼎器中,得火烹煉,鉛靜而汞動,動則流布,靜則安處,二者合則丹基結。在這個過程中,火候之用,陽極自退,陰生自滋,陰陽循環,變化成真。「九還」、「七返」、「八歸」、「六居」喻煉丹所用之金、火、木、水等元素皆入於鼎爐之土釜中烹煉,如此則五行全而丹藥生。煉丹首先要將鼎中之金熔化成液態,此為「水」;還要根據金的液態形式穩定與否,來確定火之老嫩,此為「則水定火」;此液態之金,若欲用之於還丹,須淨無瑕穢,方為「上善」品質。鼎中藥物得火相烹,潛運於鼎器之中,其形象發生變化,非圖畫之可測;然火候既足後,鼎中丹成,其五行分布,則又各自分明而不相凌犯。 自內丹言之,修煉講究取坎填離,即以炁合神或以神馭炁,此中陰陽調配有度,如此則魂與魄轉而相與。內丹以祖竅中一點元神為本來真性;元神為君,安一點於竅內,來去總不出門,故說「性主處內,立置鄞鄂」;祖性一落陰陽,則寄於命,命元更轉為情慾,情慾常外逸、流浪生死,當禁而止之,故說「情主營外,築垣城郭」。命元堤防既固,元神、祖性伏於其中,不動不搖,不驚不怖,故說「城郭完全,人物乃安」。丹道惟施乾功之動而直,故能使精炁流動,布滿上、中、下三丹田而無所不至;惟施坤功之靜而翕,故能使精炁歸於元海,而為道之舍廬。五行之生數代表先天,五行之成數代表後天;「九還七返,八歸六居」,喻指修行之人由後天返還至先天的狀態。內丹聖胎以神、炁交結而成,丹經或謂之「取坎填離」,此為「以水定火」。其中,坎之真炁為大丹之根源,坎卦取象為水,天一生水,其位在北,居五行之首。金丹大藥孕之於先天,產之於後天,其妙在太極將判、未判之間;修丹當法上善之水,清靜、無為,行其所無事;時至而炁化,則變而分布,輕清者騰而在上,重濁者降而在下,而各自獨居。 陰陽為度,魂魄所居[1]。陽神日魂,陰神月魄;魂之與魄,互為室宅[2]。性主處內,立置鄞鄂;情主營外,築垣城郭;城郭完全,人物乃安[3]。爰斯之時,情合乾坤;乾動而直,氣布精流;坤靜而翕,為道舍廬[4]。剛施而退,柔化以滋[5]。九還七返,八歸六居[6]。男白女赤,金火相拘,則水定火,五行之初[7]。上善若水,清而無瑕[8]。道之形象,真一難圖;變而分布,各自獨居[9]。 【注釋】 [1]陰陽為度,魂魄所居:丹道以乾天、坤地喻煉丹之鼎爐,定上下之位;坎月、離日喻煉丹之藥物,列東、西之門。安爐立鼎、配合坎離,此為「陰陽為度」,如此方能得丹藥之精即所謂「魂魄」居其所而不離,故說「魂魄所居」。一說則認為,凡修金液還丹,先須觀天之道、執天之行,識陰陽之行度;然後立乾、坤鼎爐,安丹藥於其中,使其魂魄相交結。關於陰陽之行度,如地球通過公轉與自轉,與太陽、月亮之間形成相對運動,從而形成了一日之晝、夜與一年四季寒、暑的不同,此即陰陽度數的變化。太陽與月亮陰陽相配,即可在地球上形成晝夜與寒暑的變化,丹道之理亦如此:鉛金、流汞等丹藥,其陰陽性情要相須,陽火、陰符進退要有度,方能使丹藥之陽魂、陰魄安居於鼎器之中,彼此相求、相拘,變化而成丹寶。自內丹言之,修煉講究取坎填離,即以炁合神或以神馭炁,此中陰陽調配有度,如此則魂與魄轉而相與,得居其所。然天道周旋,本無度數,以日月經歷諸辰而為行度;日月往來,本無定居,以朝暮出入之地而為所居。因此,「陰陽為度,魂魄所居」還可喻人身中之黃道,此黃道即陰符、陽火所行之處,也即日魂、月魄所居之方。一說則認為,內丹修煉要調心、調息、調形,其中調息就是調整呼吸,如果以「陰陽」喻呼吸,調整呼吸即陰陽有度,如此則能安魂、守魄,使之不離。 [2]陽神日魂,陰神月魄;魂之與魄,互為室宅:「陽神日魂」指白晝太陽之精,丹道以此喻汞,因汞具流轉、變動不居之性,且能發出金屬般閃亮之光澤,與太陽之性相近;「陰神月魄」指夜晚月亮之精,丹道以此喻鉛,因鉛具靜止、穩定的化學屬性,且其色黑,與月亮夜晚方出之性相近。鉛、汞處鼎器中,得火烹煉,去粗得精,其精可以稱之為「陽神」、「日魂」與「陰神」、「月魄」,它們之間相融、相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此之謂「魂之與魄,互為室宅」。自內丹言之,人之精、神、魂、魄、意於先天本為一體,落於後天則各居一方。其中,木性為魂,藏於肝居東;金情為魄,藏於肺居西;離火為神,藏於心居南;坎水為精,藏於腎居北;戊己之意為土,藏於脾居中。魂載性,性寓於神,故魂與神相通;魄生情,情寓於精,故精與魄相感;離日以喻神,坎月以喻精,則輕清之陽魂與重滯之陰魄即分居於坎離匡郭之內,此之謂「陽神日魂,陰神月魄」。內丹以神、炁為陰陽、為魂魄、為性情,修煉時以炁合神,或以神馭炁,則木性愛金,金情戀木,金木不間隔,魂與魄轉而相與,神與炁混而為一,此之謂「魂之與魄,互為室宅」,此與上篇所說「舉東以合西,魂魄自相求」其意正同。或謂丹經中的魂與魄,其意良多。如以修丹火候言之,則「陽神日魂」喻進陽火,「陰神月魄」喻退陰符,陽之進便涵陰之退,陰之進便涵陽之退,陰陽互為室宅;如以修丹藥物言之,鉛不得汞則不化,汞不得鉛則飛走,鉛汞互為室宅,如此方能成丹;以服丹之功效言之,則人之百骸、九竅、六腑、五臟屬陰魄,不得金丹之陽魂以為之根本,亦不能以長存。因此,魂無魄則無所寓,魄無魂則為棄物。此句他本或脫「魂之與魄」四字,「陽神日魂,陰神月魄」或作「陰神月魄,陽神日魂」。 [3]性主處內,立置鄞鄂;情主營外,築垣城郭;城郭完全,人物乃安:「性主處內,立置鄞鄂」喻鉛之性屬金,金處鼎器內,外承火符,與靈汞相融、凝形,成堅冰之貌。「情主營外,築垣城郭」,「情」喻火符,火處鼎外爐中,烹煉鼎中鉛汞;鉛金、流汞等藥物相融結,如城郭一般;城郭完全,如此則人物皆安,丹道以此喻藥物不散,則鉛、汞相安,不至於逃逸。一說則謂鼎器堅密則鉛、汞化生,鼎器不固則鉛、汞逃逸,猶如人無城郭,則無所依投一般。自內丹言之,祖竅中一點元神,方是本來真性;元神為君,安一點於竅內,來去總不出門,故說「性主處內,立置鄞鄂」。祖性一落陰陽,則寄於命,命元更轉為情慾,情慾常外逸、流浪生死,當禁而止之,故說「情主營外,築垣城郭」。命元堤防既固,元神、祖性伏於其中,不動不搖,不驚不怖,故說「城郭完全,人物乃安」。或說性之為言靜,「性主處內」指修行人端坐虛心向內返觀;「立置鄞鄂」,指一陽初動、捉得金精作命基;情之為言動,「情主營外」指以情營外,然後乾坤合而剛柔、動靜、闔辟之理得;「築垣城郭」指陽火、陰符循環往復,如城郭之完全;「人物乃安」指丹田之內精滿、穀神存。或謂性主處內為靜,情主營外為動;靜則寂然不動,為玄關之體,動則感而遂通,為玄關之用;玄牝之根基既立,則神炁有所居藏,猶如人們居於城郭而安。鄞鄂,「鄞」猶「垠」,界限的意思;鄂,猶「萼」,根柢之義。鄞鄂,即根柢、胚胎、界址、邊際。城郭,即鼎爐,內丹亦指火候。人物,即鉛、汞等藥物。築垣城郭,他本或作「恆為城郭」。城郭完全,他本或作「城郭固全」。人物乃安,他本或作「人民乃生」。此句與上篇「經營養鄞鄂,凝神以成軀」,其意正同。 [4]爰斯之時,情合乾坤;乾動而直,氣布精流;坤靜而翕,為道舍廬:於此之時,乾陽、坤陰相交,乾為陽,陽能流通,布其精液;坤為陰,陰靜而安,能凝聚精液,為道之舍廬。外丹鍊汞、鉛,鉛靜而汞動,動則流布,靜則安處,鉛、汞合則丹基結。自內丹言之,乾動則炁布精流,坤靜則炁聚精凝。乾為天,天之運健健不息,丹道惟施乾功之動而直,故能使精炁流動,布滿上、中、下三丹田而無所不至;坤為地,靜斂萬物而藏於土中,丹道惟施坤功之靜而翕,故能使精炁歸於元海,而為道之舍廬。此句源出於《周易·繫辭》:「夫乾,其靜也專,其動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靜也翕,其動也辟,是以廣生焉。」「爰斯之時,情合乾坤」二句,他本或作「當斯之時,由乎乾坤」、「於斯之時,情合乾坤」、「爰斯之時,情合坤乾」等。氣布精流,他本或作「精布能流」。 [5]剛施而退,柔化以滋:剛為陽,柔為陰,既經起火烹煉,乾陽下濟於坤,坤柔順而翕受之,遂結丹頭。在這個過程中,火候之用,陽極自退,陰生自滋,陰陽循環,變化成真。 [6]九還七返,八歸六居:《周易·繫辭》謂天地之數五十有五,其中,一、三、五、七、九為天陽之數,二、四、六、八、十為地陰之數。天地之數化而為五行生、成之數,如水生數一,成數六;火生數二,成數七;木生數三,成數八;金生數四,成數九;土生數五,成數十。外丹以六、七、八、九喻煉丹所用之水、火、木、金等元素還、返、歸、居,皆入於鼎爐之土釜中,於土釜中烹煉,則五行全而丹藥生。以內丹言之,五行之生數代表先天,五行之成數代表後天;「九還七返,八歸六居」,喻指修行之人由後天返還至先天的狀態。其中,「九」喻西方白虎金德之正氣,也即是「情」,情慾不萌則九還;「七」喻南方朱雀火德之正氣,也即是「神」,神不外馳則七返;「八」喻東方青龍木德之正氣,也即是「性」,性靜而安則八歸;「六」喻北方玄武水德之正氣,也即是「真炁」,坎乃真炁所居之本鄉,真炁藏居於此而不妄泄,則為「六居」。九金、八木、七火、六水四方之正氣,得中央土德之正氣,也即是真意調配,如輻之輳轂、如水之朝宗,皆聚于丹田之內,結成丹寶,此謂之「五炁朝元」。或謂「九還」指修煉之士三千行滿,為九年之數,以象懷胎九月有餘;「七返」乃鉛、汞、龍、虎、血、炁、神,七者皆欲返於三田;「八歸」喻八百功成,或一月之藥積得八兩,一年九十六兩,故九年積而為八百餘兩,以歸丹田;「六居」喻始三年育長男、長女於下田,中三年育中男、中女於中田,末三年育少男、少女於上田。故丹經之中所謂六、七、八、九,其喻意彼多。如以五行言則代表水、火、木、金;以卦言為坎、離、震、兌;以方位言則為東、西、南、北;以星宿言則為虛、房、星、昴;以四象言則為龜、蛇、龍、虎;以四季言則為春、夏、秋、冬;以辰言則為子、午、卯、酉;皆為譬喻。 [7]男白女赤,金火相拘;則水定火,五行之初:以外丹言之,鼎中煉丹所用之金其性堅剛,故以男喻之,而金之正色為白,故說「男白」;《易》以離卦象火,火之色赤,離又可以取象中女,故說「女赤」;發爐火以煉鼎中之金,故說「金火相拘」。金得火氣烹煉,化而為液,此為「水」;持續進火加溫,則金保持以液態形式存在,在這個過程中,須根據金的液態形式穩定與否,來確定火之老嫩而烹煉之,此為「則水定火」。又五行生成之數,水之生數為一,為五行之首;變化還丹,首先要將鼎中之金熔化成液態,故說「五行之初」。自內丹言之,「男白」指坎中之金,喻真炁,「女赤」指離中之砂,喻元神。或謂男所施之精其色白,女所胞之血其色赤,故說「男白女赤」。內丹聖胎以神、炁交結而成,神與炁交,猶如外丹金、火之相拘。金、火相拘則神凝炁聚,丹經或謂之「取坎填離」,此為「以水定火」,如此就能結成丹頭而產藥。其中,坎之真炁為大丹之根源,坎卦取象為水,天一生水,其位在北,居五行之首,乃內丹藥物所產之鄉。修行之人能迴光返照於此,出息微微,入息綿綿,無令間斷,則神、炁歸根,漸漸入而漸漸柔,漸漸和而漸漸定;定之既久,則呼吸俱無,藥物當自結。「則水定火,五行之初」二句,他本或作「拘即水定,水五行初」、「拘則水定,水五行初」。 [8]上善若水,清而無瑕:煉丹之始,首先要將鼎中之金熔化成液態,猶如「水」;此液態之金,若欲用之於還丹,須淨無瑕穢,方為「上善」品質。自內丹言之,水之為性,靜定而安之則「清」,水清則淨,淨則無瑕;動亂而汩之則「濁」,濁則污穢不堪。而內丹之妙,亦全由靜定中來,故修丹當法上善之水,清靜、無為,行其所無事,故無論行、住、坐、臥,心皆在道,行則措足於坦途,住則凝神於太虛,坐則勻鼻端之息,臥則抱臍下之珠,久而調息,無有間斷,而終日如愚,不能有絲毫造作、行持。此句源於《道德經》所說:「上善若水。」(八章) [9]道之形象,真一難圖;變而分布,各自獨居:鼎中藥物得火相烹,潛運於鼎器之中,其形象發生變化,非圖畫之可測。然火候既足後,鼎中丹成,其五行分布,則又各自分明而不相凌犯。自內丹言之,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修行之人窈冥昏默之際,一念不生,萬慮俱泯,渾渾淪淪,如太極之未分,溟溟窈窈,如兩儀之未兆,惟此一物湛然獨存,如清淵之印月,寂然不動,如止水之無波,此之謂「真一」。時至而炁化,則變而分布,其沿任、督二脈,乃至十二正經、奇經八脈,游布全身,遍歷諸辰,開始時的渾渾淪淪、冥冥窈窈,至此則一步一景,各有其不同之證驗、各守其不同之境隅,丹之真景象約略而可指。金丹大藥孕之於先天,產之於後天,其妙在太極將判、未判之間,靜已極而未至於動,陽將復而未離於陰,於此合天地之機,識結丹之處,知下手之訣,則恍惚之中尋有物,窈冥之內吸真精,方知內丹之道於無中生有,而真一之妙果不可以畫圖。道之形象,他本或作「道無形象」。真一難圖,他本或作「真其難圖」。此句源出於《道德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怠,可以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二十五章) 【譯文】 煉丹過程中,安爐立鼎、配合藥物、進退火候,皆要「陰陽為度」,如此方能使丹藥之精即所謂「魂魄」居於鼎內、結成丹寶而不離。鉛、汞處鼎器中,得火烹煉,去粗得精,其中汞具流轉、變動不居之性,且能發出金屬般閃亮之光澤,與太陽之性相近,故稱之為「陽神日魂」;鉛具靜止、穩定的化學屬性,且其色黑,與月亮夜晚方出之性相近,故稱之為「陰神月魄」;鉛、汞之間相融、相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此之謂「魂之與魄,互為室宅」。鉛之性安靜,居鼎器之中,而立丹之胚胎,此謂「性主處內,立置鄞鄂」;汞之性活躍,遊動於鉛之外圍,猶如城郭,此之謂「情主營外,築垣城郭」;鉛、汞相合則丹基結,此謂「城郭完全,人物乃安」。於此之時,鉛、汞得火烹煉,性情相合,其中,鉛靜而汞動,動則流布,靜則安處,如此則能奠定丹基。丹道火候之用,陽極自退,陰生自滋,陰陽循環,合於法度,方能變化成真。九還、七返、八歸、六居則喻煉丹所用之金、火、木、水等元素皆要入於鼎爐之土釜中烹煉,如此則五行全而丹藥生。鼎中煉丹所用之金其性堅剛,可用男喻之,而金之正色為白,故說「男白」;《易》以離卦象火,火之色赤,離又可以取象中女,故說「女赤」;發爐火以煉鼎中之金,故說「金火相拘」。金得火氣烹煉,化而為液,此為「水」,煉丹要根據金的液態形式穩定與否,來確定火之老嫩,此為「則水定火」;又五行生成之數,水之生數為一,為五行之首;變化還丹,首先也要將鼎中之金熔化成液態,故稱其為「五行之初」。此液態之金,若欲用之於還丹,須清淨而無瑕穢,方為「上善」品質;鼎中藥物得火相烹,潛運於鼎器之中,其形象發生變化,非圖畫之可測;然火候既足後,鼎中丹成,其五行分布,則又各自分明而不相凌犯。 類如雞子章第六十四 【題解】 本章述還丹之象,闡明其由結胎之初至於丹熟所經歷之過程,以及其形象、狀貌的改變。 自外丹言之,鉛金與流汞處鼎器之中,其未化之時,汞白而鉛黑,形狀如雞蛋的蛋清與蛋黃,鉛居中、汞環繞其外,其形方圓、縱廣各一寸,此亦為煉丹的初始之基;歷陽火、陰符煅燒後,鼎中丹藥漸漸凝結,其內外法象、形儀與人無異,四肢五臟、筋骨俱全。歲功既畢,則還丹可成,丹離於鼎器,如嬰兒之出於胞胎;丹成之後,其質柔軟,外表細滑,不減於鉛,若初生之嬰兒。 自內丹言之,聖胎初凝,元神與精炁相交結,渾渾沌沌,類如雞蛋;其中,黑為陰、白為陽,陽白陰黑,兩相符合。丹之結,初如黍米之微,漸覺一寸之廣;法身則隱於其間,如赤子初處母腹;丹胎既已凝結,當入室溫養,如龍之護珠,如雞之孵卵,念茲在茲,精勤專一,則法身之真胎自微至著,始而成象,繼而有形,四肢五臟並筋絡骨節之類,件件完備;十月功滿,丹已成形,則脫去其胞,可從坤腹之下丹田躍然而出。金丹、嬰兒既成,則身外有身,修行人達至此境界,精炁浸潤於五臟六腑,並潤澤於肌膚,四肢與全身筋骨皆溫軟、暢快。 類如雞子,白黑相符[1]。縱廣一寸,以為始初[2]。四肢五臟,筋骨乃俱[3]。彌歷十月,脫出其胞[4]。骨弱可卷,肉滑若鉛[5]。 【注釋】 [1]類如雞子,白黑相符:鉛金與流汞處鼎器之中,其未化之時,汞白而鉛黑,形狀如雞蛋的蛋清與蛋黃,故說「類如雞子,白黑相符」。或謂修金液還丹,先要建壇場,壇上置灶,灶中有鼎,鼎中安神室,神室之中有鉛、汞;神室之象重疊相裹,猶如雞蛋;鉛、汞處神室,白黑相包,其形亦如雞蛋,故說「類如雞子,白黑相符」。自內丹言之,聖胎初凝,元神與精炁相交結,渾渾沌沌,類如雞蛋,故說「類如雞子」;其中,黑為陰、白為陽,陽白陰黑,兩相符合,故說「白黑相符」。或謂「類如雞子」指還丹有形,「白黑相符」指陰陽得匹。雞子,即雞蛋,天文學上的渾天說認為:天之形似雞子,地居其中,猶殼之裹黃,此處指丹胎之法象亦如此。白黑相符,他本或作「白黑相扶」、「黑白相扶」、「黑白相符」。 [2]縱廣一寸,以為始初:人自受胎之始,縱廣約一寸左右。外丹以此喻鼎中藥物之狀貌,其中,鉛居中,汞環繞其外,其形方圓、縱廣各一寸,此亦為煉丹的初始之基。自內丹言之,丹之結,初如黍米之微,漸覺一寸之廣;法身則隱於其間,如赤子初處母腹,故說「縱廣一寸,以為始初」。此與上篇「方圓徑寸,混而相拘。先天地生,巍巍尊高」其意正同。「縱廣一寸,以為始初」二句,他本或作「縱橫一寸,以為始初」、「縱橫一寸,形為始初」。 [3]四肢五臟,筋骨乃俱:人自結胎後百日,男女之形始分,然後四肢、五臟、筋骨乃具。外丹以此喻歷陽火、陰符煅燒後,鼎中丹藥凝結,其內外法象、形儀與人無異,四肢五臟、筋骨俱全。自內丹言之,丹胎既已凝結,當入室溫養,如龍之護珠,如雞之孵卵,念茲在茲,精勤專一,則法身之真胎自微至著,始而成象,繼而有形,四肢五臟並筋絡骨節之類,件件完備。當然,四象五行包絡法身,便如四肢五臟;法身漸漸堅凝,便如筋骨,乃譬喻之法。 [4]彌歷十月,脫出其胞:至於十月胎完,赤子脫出母胞,哇哇墜地。丹道以此喻歲功既畢,還丹乃成,丹可以離於鼎器,如嬰兒之出於胞胎。自內丹言之,十月功滿,丹已成形,脫去其胞,即可從坤腹之下丹田躍然而出,升而至於乾鼎之上丹田,從此重安爐鼎,再造乾坤,別歷一番造化,才能通天徹地,與太虛同體。 [5]骨弱可卷,肉滑若鉛:人受胎之初,父精母血和合,渾渾沌沌,形如雞子;百日而男女分形,然後四肢、五臟、筋骨具足;育至十月,脫出其胞,名為嬰兒,嬰兒骨弱筋柔,肌軟肉滑。外丹則以此喻還丹既成後,丹之質柔軟,外表細滑,不減於鉛,若初生之嬰兒。自內丹言之,金丹、嬰兒既成,則身外有身,修行人達至此境界,精炁浸潤於五臟六腑,並潤澤於肌膚,四肢與全身筋骨皆溫軟、暢快,故說「骨弱可卷,肉滑若鉛」。肉滑若鉛,他本或作「肉滑若飴」。 【譯文】 鉛金與流汞處鼎器之中,其未化之時,汞白而鉛黑,形狀如雞蛋的蛋清與蛋黃;黑喻鉛、白喻汞,汞白鉛黑,兩相符合,故說「白黑相符」。鉛居中,汞環繞其外,其形方圓、縱廣各一寸,此為煉丹的初始之基。歷陽火、陰符煅燒之後,鼎中丹藥漸漸凝結,其內外法象、形儀與人無異,四肢五臟、筋骨俱全。歷十月之功,則還丹可成,丹出離於鼎器之外,如嬰兒之出於胞胎。還丹既成,其質柔軟,外表細滑,不減於鉛,若初生之嬰兒。 陽燧以取火章第六十五 【題解】 本章明丹道以陰陽相感通為其最基本之原理。 自外丹言之,日、月在天,陽燧、方諸在地,它們相距非常遙遠,然其陰陽、水火之氣卻能相互感通;更何況人服食金丹,金丹入於體內,近存於身、切近於心胸,其感化妙應,豈能沒有效驗。故陰陽相感通,非遠近所能隔絕。 自內丹言之,人的精、炁與神存於一身之中、咫尺之間,如果能虛心凝神,泰然內定,無一毫之雜想,則能聚自身之精、炁不散,久之神、炁自相交結,生出奇效。此與陽燧取火、方諸生水之理相似。 陽燧以取火,非日不生光;方諸非星月,安能得水漿[1]?二氣玄且遠,感化尚相通;何況近存身,切在於心胸[2]!陰陽配日月,水火為效征[3]。 【注釋】 [1]陽燧以取火,非日不生光;方諸非星月,安能得水漿:陽燧可用於取火,方諸可用於生水;但是,如果不與日、月相感,它們本身是不可能生水、取火的。陽燧,又稱「火方諸」、「火珠」,形如銅鏡,對著太陽,以艾可以取火。方諸,鑒之名,又稱「水方諸」,其以水晶為珠,對著月亮可以生水,又謂之「陰燧」。《周禮·秋官》謂:「司烜氏掌以木夫燧取明火於日,以鑒取明水於月。」《淮南子》說:「方諸見月,則津而為水。高誘注云:方諸,陰燧、大蛤也,熟摩拭令熱,月盛時以向月則水生。」 [2]二氣玄且遠,感化尚相通;何況近存身,切在於心胸:日、月在天,陽燧、方諸在地,它們相距非常遙遠,然其陰陽、水火之氣卻能相互感通;更何況人服食金丹,金丹入於體內,近存於身、切近於心胸,其感化妙應,豈能沒有效驗。故陰陽相感通,非遠近所能隔絕。以內丹言之,人的精、炁與神存於一身之中、咫尺之間,如果能虛心凝神,泰然內定,無一毫之雜想,則能聚自身之精、炁不散,久之神、炁自相交結,生出奇效。此與陽燧取火、方諸生水之理相似。陽燧、方諸本體澄澈,皆光明瑩潔之物,無纖毫痕瑕,將之置於日、月之下,中正專一,於攢簇翕聚之處承日、月之光,然後微茫斗湊,其氣相感,自然從無而化有,故定則光聚而有;動則光散而無。內丹修煉亦如之,必使心神澄澈無累,亦如陽燧、方諸之明朗無疵,然後意沉丹田,凝神炁穴,翕聚既專,則人身神、炁相感、妙應,結成至寶。故修內丹,神定炁和則生藥,神動炁亂則無功,此與陽燧、方諸取火、生水之理正同。「二氣玄且遠,感化尚相通」二句,他本或作「二氣雖懸遠,化感而相通」、「二氣至懸遠,化感而相通」。 [3]陰陽配日月,水火為效征:積陽之精為火,火之精為日;積陰之精為水,水之精為月。正因為陰陽可以相感通,故陽燧對日可以取火,方諸映月可以生水。還丹之道,取法於天地、日月、陰陽、水火之理;既有陽燧對日取火、方諸映月生水之明證,還丹自當有其神驗。 【譯文】 陽燧可用於取火,方諸可用於生水;但是,如果不與日、月相感,它們本身怎麼可能生水、取火呢?日、月在天,陽燧、方諸在地,它們相距非常遙遠,然其陰陽、水火之氣卻能相互感通;更何況人服食金丹,金丹入於體內,近存於身、切近於心胸,其感化妙應,豈能沒有效驗!故陰陽相感通,非遠近所能隔絕。積陽之精為火,火之精為日;積陰之精為水,水之精為月;因陰陽可以相感通,故陽燧對日可以取火,方諸映月可以生水。還丹之道取法於天地、日月、陰陽、水火相感通之理;既有陽燧對日取火、方諸映月生水之明證,故還丹亦自當有其效驗。 耳目口三寶章第六十六 【題解】 本章闡明丹之形象、功效以及丹的保養之法。 自外丹言之,煉丹之時,當密封火爐,使水、火相激發於其內,以保證火之熱力不至於外逸,從而提高爐溫;在這個過程中,還要封固鼎器,使鼎中金液不至於沸騰溢出。剛開始,鉛、汞等潛伏於鼎器的底部,猶如伏於深淵之中;進火煉之,則融化為液,鉛於汞液中上下浮動、徘徊。爐火之用以合固鼎內丹精為功,無論是進陽火之動,還是退陰符之靜皆應以此為樞轄。爐門、縫隙、鼎器之口皆要固止,鉛、汞等則能在鼎器中自然化合。鉛、汞等化合、變化成丹寶,其步驟繁難、複雜,不容易得到證驗;修丹者當如法逐步推進,專心致志,不三心二意,方可能成功。修金液還丹,無論白晝還是夜晚皆有其功,即便是睡夢之時,亦當留人關注神丹之事,做到寢寐而不忘。丹藥得火烹煉,雜質去除,邪毒之氣自消,丹之有益於人的正陽之質得以確立。丹藥的服食,能使老翁復返於丁壯,耆嫗老婦復返成青春少女,服丹者身體柔和,志亦謙遜,全身陰邪污濁盡皆清理、除去,人的四肢百骸乃至筋骨、皮膚、毛孔等細微之處,皆得到潤澤、調整,氣血格外和暢。丹藥未煉之前,尚存有不少雜質,但純陽之丹卻正是由其烹煉提純而成;丹藥烹煉的過程中,有陽火、陰符之法,撤火則昏,進火則明,兩相交替為用。 自內丹言之,入室修煉之初,修煉之士須斂其耳目之聰明,緘其喉舌之真炁,盡將之收歸於內,不使之放而在外;收視返聽,閉口含津,勿使纖毫真炁漏泄,猶如珍藏寶貝。然後,以神意守下丹田,然此意守又非執著、膠著之死守,而是似守非守,使己之元神與口、鼻乃至於身體的呼吸之開闔合同為一,猶如戶之有樞、車之有轄,如此則神、炁自然相融、相抱。修行之人守雌抱一,舒適、從容地置身於靜室之中,久之身心冥合、神炁歸根,儼如混沌未判之初,此時當順其自然之化育,心無雜念,意不外馳,總與虛無大道化為一體;念念相續,常使自身神、炁之運合於天道常軌,勿令間斷。修煉有幾分功夫,則有幾分證驗;內丹的證驗隨著時日的推移、修行人功夫的深入,將會漸次出現,所貴在於修行人心專而不可縱橫。修煉之時,切忌昏昧、散亂,無論行、住、坐、臥,皆要綿綿若存,如雞抱卵,至於功夫純熟,則晝夜如一,雖當寢寐之間,神亦常惺惺而不昧。人道用順,丹道用逆,世俗之人皆神向外馳、暴其炁於外;修行人則顛倒而逆行之,柔弱處世,抱一無離,歸根復命。金丹始結,脈住炁停,此時修行之人上、中、下三丹田炁滿精足,恍然如在醉夢之中。修煉者到此境界,切不可放倒,當知昏久則必明,濁久則必清,自此以往,則圓明洞照,虛徹靈通,坤體漸變純乾。 耳、目、口三寶,固塞勿發揚[1]。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2]。旋曲以視聽,開闔皆合同;為己之樞轄,動靜不竭窮[3]。離氣內營衛,坎乃不用聰;兌合不以談,希言順鴻濛;三者既關楗,緩體處空房[4]。委志歸虛無,無念以為常[5]。證難以推移,心專不縱橫[6]。寢寐神相抱,覺悟候存亡[7]。顏容浸以潤,骨節益堅強[8]。排卻眾陰邪,然後立正陽[9]。修之不輟休,庶氣雲雨行;淫淫若春澤,液液象解冰;從頭流達足,究竟復上升;往來洞無極,怫怫被容中[10]。反者道之驗,弱者德之柄[11]。耘鋤宿污穢,細微得調暢[12]。濁者清之路,昏久則昭明[13]。 【注釋】 [1]耳、目、口三寶,固塞勿發揚:《周易·說卦》以坎取象耳,離取象目,兌取象口;又八卦配五行,則坎為水、離為火、兌為金。外丹以此喻還丹之時,當密封火爐,使水、火相激發於其內,以保證火之熱力不至於外逸,從而提高爐溫;在這個過程中,還要封固鼎器,使鼎中金液不至於沸騰溢出。自內丹言之,入室修煉之初,修煉之士須斂其耳目之聰明,緘其喉舌之真炁,盡將之收歸於內,不使之放而在外;收視返聽,閉口含津,勿使纖毫真炁漏泄,猶如珍藏寶貝。然後,元陽滋生,大丹漸養漸成。如果修行人耳為聲引,目為色牽,口為味攪,則福因色敗,害隨聲至,病從口入;此三者皆為外物所牽,則還丹不可成。或謂離為目,坎為耳,兌為口,三者各有其神;所謂「固塞勿發揚」,即要存其神,存之法在於目瞑、口合,而耳則以兩手掩之,或如俗語所說的閉目垂簾,閉口齧齒、舌抵上鄂,掩雙耳、鳴天鼓。耳、目、口三寶,他本或作「耳目己之寶」。固塞勿發揚,他本或作「固塞勿發通」。 [2]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真人」即所謂鉛、汞等還丹真寶。起初,鉛、汞等潛伏於鼎器的底部,猶如伏於深淵之中;進火煉之,則融化為液,其中,鉛居中而汞圍繞其外,鉛於汞液中上下浮動、徘徊,然始終不偏離其中心點,此謂「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真人,外丹以此喻丹頭、藥物。潛,隱藏之意。淵,深藏之止水。浮,潮汛升而上。游,流水順而下。規中,「規」即畫圓之器,「規中」喻居鼎器中之真鉛,或謂此可喻居鼎器之中的金胎、神室,因其內可以安置煉丹之藥物。自內丹言之,「真人」即所謂「元神」,「深淵」即下丹田,以神意守下丹田,也即以神光下注炁穴,此謂「真人潛深淵」;然此意守又非執著、膠著之死守,而是似守非守,如《孟子》中所說「心勿忘,勿助長」,此謂「浮游守規中」。或謂元神當深藏於內,然其非不應物,而是當如《清靜經》所說之常應而常靜;又謂元神隨真息之往來,任真炁之升降,自朝至暮,常潛藏於泥丸之宮。 [3]旋曲以視聽,開闔(hé)皆合同;為己之樞轄,動靜不竭窮:煉丹時,爐火在爐中旋曲、升降、徘徊,煉丹者則以在爐旁通過打開爐門直接觀察,或者關上爐門仔細諦聽等方式來確定爐火的大小;爐門的開與闔,在於調節、觀察火候,目的當然是要合固鼎內丹藥之精。爐火之用既以合固鼎內丹精為功,無論是進陽火之動,還是退陰符之靜,皆應以此為樞轄,如此則火候變化不至於竭窮。旋,周旋。曲,委曲。開闔,爐門的關與閉;或謂指爐火的升與降,其中「開」指火升,「闔」則指火降。樞,門戶之樞紐。轄,車輪的車軸頭鐵。自內丹言之,此時當收視返聽於無聲無臭之地,使己之元神與口、鼻乃至於身體的呼吸之開闔合同為一,入則與之俱入,出則與之俱出,猶如戶之有樞,車之有轄。久之,則神與炁合,其動靜相承,恍若天地之運行、日月之升降、轆轤之旋轉,無窮無竭,而能得長生久視之效。或謂天之神棲於日,人之神發於目,人身之炁機於上、中、下三丹田升降、上下往來,無窮無已,猶車之有輪、輪之有軸,其運用之妙在於心,而心之關鍵則在於目。旋曲以視聽,他本或作「旋曲以視覽」。為己之樞轄,他本或作「為己之軸轄」。 [4]離氣內營衛,坎乃不用聰;兌合不以談,希言順鴻濛;三者既關楗,緩體處空房:離為火,爐火之氣不能使其炎之於外,而當令其養育、護衛鼎中丹寶於內。坎為耳,於此借用為爐鼎的縫隙,當閉塞其縫隙,使爐中火力更加旺盛;或謂坎為水,爐火燃燒過程中,倒入少許之水,有助於火苗騰升向上;但水量太大則能澆滅爐火,並發出水滅火的「嗞嗞」之聲;水量是否合適,鑑別方法之一在於以耳傾聽,聽不到「嗞嗞」的聲音,表明倒入的水量是合適的。兌為口,鼎器之口要封固,以免鼎內丹藥在烹煉的過程中溢出、逃逸。如果爐門、縫隙與鼎口這三處關鍵的部位閉緊、密固,則鉛、汞等藥物就能從容、緩緩地融化,浮游於鼎器之中,自然呈現出天地開闢之前陰陽二氣混沌不分的狀貌,並安處於有容積空間的鼎器之中。三者,即離、坎與兌,喻指爐門、縫隙、鼎器之口。關楗,一般指門戶開合之處的鎖或機關,非鑰匙而不能開,其功用在於固止門戶。空房,謂有容積空間的鼎器,鉛、汞等藥物置於其內。自內丹言之,「離氣內營衛」指收目內視,眼光不外露;「坎乃不用聰」指返耳內聽,聽不外泄;「兌合不以談」指口無妄言,專心致志於內修之事;「希言順鴻濛」指默默無言,候神、炁自然相融、相抱。坎耳不聰,則陰魄合和、真水不致流蕩;離目不視,則陽魂溫養、真汞不至於逃逸;兌口不談,緘閉金胎使不開闔、赤龍精炁不至於漏失。此三者既返還於身內,修行之人則守雌抱一、緩弱其體,舒適、從容地置身於靜室之中;久之,其身心冥合,神炁歸根,儼如混沌未判之初,此時當順其自然之化育。緩體,指舒適、從容,無勞爾形。處空房,指入靜室,靜室中不置他物,唯設一香、一燈、一幾、一榻而已;坐處不能太明亮,太明亮則傷魂;也不能太暗,太暗則傷魄;其室宜面向林木對朝陽,西有明窗對夕光。靜室亦不必拘以山林,或在鬧巿,或處社區,或居宮觀廟宇,但得其所適,無往而不可。因大藥未成,修行人難當寒、暑、飢、渴;而周天火候,又須用一片功夫,不可間斷,故要得同志有力者為之保護、供給、服事,方能免去饑寒困苦之擾竊其氣,從而可以專志修煉。或謂「緩體處空房」指寤寐之時,則瞑目、掩耳、閉口、齧齒,使身內常聞風雷之聲,火氣哄哄然而不絕,則神炁自存。離氣內營衛,他本或作「離氣內榮衛」。坎乃不用聰,他本或作「坎亦不用聰」。兌合不以談,他本或作「兌合不用談」、「兌合以不談」。希言順鴻濛,他本或作「希言順以鴻」。三者既關楗,他本或作「三者既關鍵」。 [5]委志歸虛無,無念以為常:鉛、汞等在鼎器中自然化合,煉丹人不須愁勞,聽其自然而化,寂然無所為,無慮亦無念。自內丹言之,「委志歸虛無」指修行之人心無雜念,意不外馳,總與虛無大道化為一體;「無念以為常」指修行人念念相續,常使自身神、炁之運合於天道常軌,勿令間斷。內丹於無中生有,養就嬰兒,故要聚炁凝神,常常握固即聚炁,念念守默即凝神;聚炁凝神,不可愁勞,當排除雜念,委志虛無,心專不逸,故說「委志歸虛無,無念以為常」。無念以為常,他本或作「念念以為常」。 [6]證難以推移,心專不縱橫:鉛、汞等化合、變化成丹寶,其步驟繁難、複雜,不容易得到證驗;修丹者當如法逐步推進,專心致志,不三心二意,方可能成功。或謂鉛、汞等藥物隨爐火之氣,在鼎器中推移、變化,雖不易察知其活動過程,但因鼎、爐皆封存密固,所以,能保證丹藥專心居於鼎器之中,不至於縱橫、逃逸。自內丹言之,修煉有幾分功夫,則有幾分證驗。如果修行人功夫不到,則功夫的證驗亦難以出現;內丹的證驗隨著時日的推移、修行人功夫的深入,將會漸次出現,所貴在於修行人心專而不可縱橫。如道書記載,修行人若能勤而行功,夙夜不休,至於百日,或能感覺到自己的兩腎猶如湯煎般的火熱,或雙眼目光炯炯有神,或鼻能聞到異香,或口中有甘甜之津源源而出,全身融融暖暖。隨著功夫的深入,各種證驗還會源源出現。然對這般功夫的證驗,修行人須燭理自明,其心方不為各種境界所轉。當然,修行之人靜中還會出現多種多樣的幻境,大多是由自己神識所化而成。修行人只要心不為所動,見如不見,體同虛空,則神識所現各種幻境自然消散。因此,對於各種神識幻境,修行人總的原則是:一切境界見於目前,皆不得心生起憎、愛之情,所謂自己性中空廓,任他千變萬化,一心無動,萬邪自退。故「心專不縱橫」誠為修煉者所當遵循之要旨。證難以推移,他本或作「證驗自推移」。 [7]寢寐神相抱,覺悟候存亡:修金液還丹,無論白晝還是夜晚皆有其功,需要眾人輪流看守鼎、爐,觀察其火候。即便是睡夢之時,亦當留人關注神丹之事,做到寢寐而不忘;覺醒時分,更當審察丹爐火候的進退、存亡。自內丹言之,修煉之時,切忌昏昧、散亂,無論行、住、坐、臥,皆要綿綿若存,如雞抱卵,至於功夫純熟,則晝夜如一,雖當寢寐之間,神亦常惺惺而不昧。因為內丹大藥由神、炁交結而成,神、炁始凝,極易漏失,寢寐之際,尤當小心,要防止昏睡之時,沉浸於夢境,導致精漏、走失。故必候其存亡,無論晝夜,皆念茲在茲;至於功夫純粹,則藥材不至消耗,火候不至虧缺。覺悟候存亡,他本或作「覺寤候存亡」。 [8]顏容浸以潤,骨節益堅強:鉛金得流汞滋養則顏容浸潤,流汞得鉛金為胎則形體堅強。自內丹言之,神炁相抱,丹基自奠;至寶蘊於中,其精華自然發而在外,在外人看來,修行者氣色紅潤,神采奕奕,身體強健,骨節堅強。 [9]排卻眾陰邪,然後立正陽:丹藥得火烹煉,雜質去除,邪毒之氣自消,丹之有益於人的正陽之質得以確立。或謂此二句講進陽火之功,其撤去陰符,為「排卻眾陰邪」;添加陽火,為「然後立正陽」。自內丹言之,人之一身,其先天正陽之炁生起,則陰邪自然留存不住。內丹修煉之法,無中生有,奪天地一點真陽結成丹頭;然後,晝夜運火,勤而行之,抽去陰氣,養之十月而胎圓;三年而功成,則可以體變純陽;正陽一立,則陰邪盡卻。排卻眾陰邪,他本或作「辟卻眾陰邪」。 [10]「修之」八句:鉛金、流汞等得爐火之氣持續不斷地烹煉,在鼎器之內化解、蒸餾,其狀如雲之行、如雨之施;又如春雨籠罩下潺潺而流的小溪,還似冰雪之解凍。其中,鉛金居中,流汞則自上至下、自首至尾包裹鉛之體,不斷翻騰、升降;在這個過程中,因爐火熏蒸的熱力作用,丹藥在鼎中沸騰,藥之表面不斷呈現出一個個的小氣孔,猶如一個個的小洞;小氣孔一會兒生成、一會兒又消失,熱氣則在小氣孔之間往來、流動,這就使不同丹藥的藥性得到化合、分解。自內丹言之,修行人如果功夫不輟,則效驗自然顯發:太和之氣周匝於其身,溶溶然如山雲之騰空,霏霏然似膏雨之遍野,淫淫然若春水之滿溪,液液然像河冰之將釋;精炁往來一身上下,從頭達足,布於上中下三丹田、玄關、竅穴之中,並暢通於四肢;修行人百脈皆融,狀如微醉,此皆為丹功之靈驗。庶氣雲雨行,他本或作「蒸氣雲雨行」。怫怫被容中,他本或作「怫怫被谷中」、「怫怫被器中」。 [11]反者道之驗,弱者德之柄:此二句明服丹的效果。「反」指老翁復返於丁壯,耆嫗老婦復返成青春少女,此為丹道之驗證;「德」即「得」,服丹後,身體柔和,志亦謙遜,丹之效能於人身中得其效驗。或謂鉛、汞等藥物經烹煉而復歸其天地元炁生養之本質,此即「道之驗」;丹以火煉成,火能成就金丹之體,丹伏於火,此為「弱」,「弱」乃能為丹成之基。自內丹言之,人道用順,丹道用逆,《道德經》說:「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復。」(十六章)此「復」即「反」之意。修丹效驗出於虛極、靜篤,與天地冥合,然後元炁從一陽而來復;世俗之人皆神向外馳,暴其炁於外,虛不能極,靜不能篤,修行人則顛倒而逆行之,抱一無離,歸根復命,此為「反者道之驗」;「弱」即柔弱,《道德經》說:「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七十六章)又說:「專氣致柔,能嬰兒乎!」(十章)修丹之根本、要柄在於持其志,無暴其炁,如嬰兒之柔弱方可。如果志無所守,炁無所養,丹基則易傾覆,失卻修煉之本柄。修行人收視返聽,神炁內斂;久之,百脈俱沉,濁氣銷盡,力弱似不支,昏昏如酒醉,此即是「弱」,乃道之驗、德之柄。此句源出於《道德經》:「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四十章) [12]耘鋤宿污穢,細微得調暢:服食金丹後,金丹在人體之內,將全身陰邪污濁盡皆清理、除去,如農夫之耘鋤去田地中之雜草;人的四肢百骸乃至筋骨、皮膚、毛孔等細微之處,皆得到潤澤、調整,氣血格外和暢。自內丹言之,修行人諸慮既息,百骸俱理;修之不輟,則體變純陽,身中陰邪污穢盡除,五臟清涼,六腑調泰,三百六十骨節無有滯礙,八萬四千毫竅盡皆通暢;顏容光澤,骨節堅強,血化白膏,神形俱妙。 [13]濁者清之路,昏久則昭明:丹藥未煉之前,尚存有不少雜質,但純陽之丹卻正是由其烹煉提純而成,故說「濁者清之路」;丹藥烹煉的過程中,有陽火、陰符之法,撤火則昏,進火則明,兩相交替為用,故說「昏久則昭明」。自內丹言之,金丹始結,脈住炁停,所謂「精神冥合氣歸時,骨肉融和都不知」;此時,修行之人上、中、下三丹田炁滿精足,恍然如在醉夢之中,似乎昏而且濁。修煉者到此境界,切不可放倒,當知昏久則必明,濁久則必清,自此以往,則圓明洞照,虛徹靈通,坤體漸變純乾。前二句言形之妙,此二句言神之妙;形神俱妙,方能與道合真。 【譯文】 《周易·說卦》以坎取象耳,離取象目,兌取象口;又八卦配五行,則坎為水、離為火、兌為金。煉丹之時,當密封火爐,使水、火相激發於其內,以保證火之熱力不至於外逸,從而提高爐溫;在這個過程中,還要封固鼎器,使鼎中金液不至於沸騰溢出,此即「耳、目、口三寶,固塞勿發揚」。「真人」即所謂鉛、汞等還丹真寶;剛開始,鉛、汞等丹藥潛伏於鼎器的底部,猶如伏於深淵之中;進火煉之,則融化為液,其中,鉛居中而汞圍繞其外,鉛於沸騰的汞液中上下浮動、徘徊,然始終不偏離其中心點,此謂「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煉丹時,爐火在爐中旋曲、升降、徘徊,煉丹者則以在爐旁通過打開爐門直接觀察,或者關上爐門仔細諦聽等方式來確定爐火的大小;爐門的開與闔,在於調節、觀察火候,目的當然是要合固鼎內丹藥之精。爐火之用既以合固鼎內丹精為功,無論是進陽火之動,還是退陰符之靜,皆應以此為樞轄,如此則火候的動靜變化不至於竭窮。離為火,爐火之氣不能使其炎之於外,而當令其養育、護衛鼎中丹寶於內。坎為耳,於此借用為爐鼎的縫隙,當閉塞其縫隙,使爐中火力更加旺盛。兌為口,鼎器之口要封固,以免鼎內丹藥在烹煉的過程中溢出、逃逸。如果爐門、縫隙與鼎口這三處關鍵的部位閉緊、密固,則鉛、汞等藥物就能從容、緩緩地融化,浮游於鼎器之中,自然呈現出天地開闢之前陰陽二氣混沌不分的狀貌,並安處於有容積空間的鼎器之中。鉛、汞等在鼎器中自然化合,煉丹人不須愁勞,聽其自然而化,寂然無所為,無慮亦無念。鉛、汞等化合、變化成丹寶,其步驟繁難、複雜,不容易得到證驗;修丹者當如法逐步推進,專心致志,不三心二意,方可能成功。修金液還丹,無論白晝還是夜晚皆有其功,即便是睡夢之時,亦當留人關注神丹之事,做到寢寐而不忘;覺醒時分,更當審察丹爐火候的進退、存亡。鉛金得流汞滋養則顏容浸潤,流汞得鉛金為胎則形體堅強。丹藥得火烹煉,雜質去除,邪毒之氣自消,丹之有益於人的正陽之質得以確立。鉛金、流汞等得爐火之氣持續不斷地享煉,在鼎器之中不斷化解,其狀如雲之行、如雨之施;又如春雨籠罩下潺潺的小溪,還似冰雪的解凍。其中鉛金居中,流汞則自上而下,自首至尾包裹鉛之體,不斷翻騰、升降;在鼎中沸騰,藥的表面不斷呈獻一個個小的氣孔,猶如一個個小的洞,它們一會兒生成,一會兒消失。丹藥的服食,能使老翁復返於丁壯,耆嫗老婦復返成青春少女,服丹者身體柔和,志亦謙遜,全身陰邪污濁盡皆清理、除去,人的四肢百骸乃至筋骨、皮膚、毛孔等細微之處,皆得到潤澤、調整,氣血格外和暢。丹藥未煉之前,尚存有不少雜質,但純陽之丹卻正是由其烹煉提純而成;丹藥烹煉的過程中,有陽火、陰符之法,撤火則昏,進火則明,兩相交替為用。 世人好小術章第六十七 【題解】 本章戒修丹者務旁門小術無益,明丹道之法簡約而不繁。 還丹之道,乃大道而非小術,乃正道而非邪說;須尋明師指點,有其節次、功夫,非一蹴而就,且非其類不能獲得成功。 世人好小術,不審道淺深[1]。棄正從邪徑,欲速閼不通[2]。猶盲不任杖,聾者聽宮商[3]。沒水捕雉兔,登山索魚龍[4]。植麥欲獲黍,運規以求方[5]。竭力勞精神,終年無見功[6]。欲知服食法,事約而不繁[7]。 【注釋】 [1]世人好小術,不審道淺深:世俗之人慾學此丹法之道者,卻往往偏愛各種小的方術,無大的識見,不能察知大道的深廣,得一小法則喜不自禁,自以為天下無能知此,實所以自蔽。 [2]棄正從邪徑,欲速閼(è)不通:一些人甚至宣揚歪理、邪說,而反謗正道;穿鑿真經,以取信末學;妄以授妄,迷以傳迷;還有一些人喜歡尋找所謂煉丹之疾徑,務求速效,不知煉丹自有節次、功夫,非一蹴而就者,結果欲速而不達,與丹之正道相違背,雖用功至多,獲成就者寡,有始而無終。閼,堵塞之意。正,丹法之正道。棄正從邪徑,他本或作「棄正從蹊徑」。欲速閼不通,他本或作「欲疾閼不通」。 [3]猶盲不任杖,聾者聽宮商:世之學此道者,不肯屈己參訪,尋明師指點;或惑於道聽途說,不擇師之邪正;或不通至理,強以己之臆說,妄合丹經;或惟好小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皆局限於一己之偏見,自以為足,此等之人,何異於盲者之不倚靠拐杖,聾者之聽宮商之音而一無所辨。猶盲不任杖,他本或作「盲者不柱杖」 [4]沒水捕雉兔,登山索魚龍:野雞、野兔本居于山陵,魚與龍習慣生活在水中;如欲捕野雞、野兔而入於水中,欲索魚、龍而登上山陵,豈能得之!亦如還丹,既取捨之有乖,在是非之寧無別。沒水捕雉兔,他本或作「投水捕雉兔」。 [5]植麥欲獲黍,運規以求方:種下的是麥種,卻期望收穫黍米;用畫圓的圓規,來畫方矩。此喻還丹之道,非其類則不能獲得成功。運規以求方,他本或作「運圓以求方」。 [6]竭力勞精神,終年無見功:雖竭其智力,勞其精神,不知丹道之由,徒盡終年之功,乃至皓首,茫然無所成。終年無見功,他本或作「終年不見功」。 [7]欲知服食法,事約而不繁:欲知還丹服食之法,甚簡約而不繁難。欲知服食法,他本或作「欲知伏食法」。事約而不繁,他本或作「事約而不煩」。 【譯文】 世俗之人慾學此丹道之法,卻往往偏愛各種小的方術,不能察知大道的深廣。他們放棄正道的學習,卻宣揚、踐履歪理、邪說;尋找一些所謂煉丹的疾徑,務求速效,結果卻欲速而不達,與丹之正道相背離。此等之人,猶如盲者之不倚靠拐杖,聾者聽宮商之音而一無所辨;欲捕野雞、野兔而入於水中,欲索魚、龍而登上山陵;種下麥種,卻期望收穫黍米;或用圓規,來畫方矩。雖竭其智力,勞其精神,徒盡終年之功,乃至皓首,茫然無所成。須知還丹服食之法,甚簡約而不繁難。 太陽流珠章第六十八 【題解】 本章闡明丹藥交結成丹的過程與原理。 自外丹言之,「太陽流珠」乃汞之別名;汞在燒合之時,非鉛金不能留存之;鉛與汞相合,化為白液,漸復凝成堅冰之狀,稱之為「金華」;將之打破後,其狀如馬齒之形。在火候方面,緊接著陽火之後,及時繼之以陰符,以密固、資護丹藥於封閉的鼎器內,此為「迫促時陰,拘畜禁門」。鉛金可以熔化為液,也即是「水」,此為「金生水」,鉛金即為水之「慈母」;鉛之液與汞相配,化為白液,此為「孝子」,後又凝成至堅之「金華」,水反為金,故說「孝子報恩」。鉛金出於土,此謂「土生金」;鉛金又可以熔化為水,此為「金生水」。故土是鉛金之父,水則是土之孫;煉丹鼎爐亦皆以土塗於內壁,使鉛金、流汞不逃逸,煉丹之成實有賴於土之功,故說「嚴父施令,教敕子孫」。以炎火煉鉛金,火旺則能銷金,此為「火性銷金」;鉛金化為液水,以鉛液之水方能制伏有丹砂、木精之喻的流汞,此謂「金伐木榮」。還丹的過程繁難,情況複雜多變,需要有經驗的明師根據不同情況給予指點,書本所載,很難將其技術、細節披露無遺。 自內丹言之,以「太陽流珠」也即是「汞」喻心、神,心、神乃意識之主,人之意識常為外物所牽引,故說其「常欲去人」;「金華」喻先天元陽祖炁,由坎水之腎精升華而成。人身之神與炁、精,猶如水、火,人身精、炁充盈則水盛,水盛則妄火不炎,妄火不炎則心定、神和而脈住。因神得精、炁之旺則明而不昏,精、炁得神火之烹則騰而升華,神與炁、精兩相和合,升華為先天元陽祖炁,此炁發生之時,呈現活潑潑的流動狀態,故稱其為「液」;又其為坎水也即腎精之本,以五行言之,金能生水,故其屬性當為金;丹道貴逆,要復命、歸根,即回到源頭、本根,方能常存其生機,這以丹經術語來說,即是求取「水中金」;金於五色為白,可稱其為「白液」;先天元陽祖炁先動後靜,歸於丹田、炁穴,結成金丹,此即為「凝」;又因金之屬性本堅剛,故謂之「凝而至堅」。「金華」喻一陽初動之丹頭,丹頭只是先天炁;丹頭初結,只在頃刻之間,故說「金華先唱,有頃之間」。丹頭既結,漸養漸成,氤氳活動,故說「解化為水」;無質生質,凝結成丹,猶如馬齒、闌干之狀,「馬齒」以白而堅的馬齒比喻丹之堅、白,一說「馬齒」乃借蔬菜中的馬齒莧為喻,形容丹之狀呈花瓣樣排列。「闌干」或言其為「琅玕」,即寶珠。人之心思易散亂,此乃神識之火炎上的本性;欲使神識不散亂,須將之與真炁相合,神往與炁相抱,此即「陽乃往和」;如此,則神之陽性與炁之陰情一倡一和,皆出於自然,非人力所可強致,此即「情性自然」。當迫近陰靜之極的時候,丹田之中一陽初動,修煉之人趁此時機以進火、採藥,不可過之,亦不可不及,此之謂「迫促時陰」;既採得藥,還要行周天火候,將之送歸爐中以煅煉,如此則神與精、炁相拘,聚于丹田,煅成至寶,此謂「拘畜禁門」。「木」可喻真性而「火」可喻神識,木生火,即真性化神識,此乃五行順生,真性與神識也即木與火實為伴侶,此為「相據以生」;但內丹要由紛亂之神識中復歸清淨之真性,此為火反生木,此即「五行錯王」。同理,「金」可喻炁而「水」可喻精,炁化為精,此為五行順生,炁與精即金與水實乃合處,此為「相據以生」;但內丹要煉精化炁,此為水反生金,此亦為「五行錯王」。欲煉精以化炁,當以神火以烹之,方能成功,此為「火性銷金」;神識雜亂,當以精、炁以制伏之,方能呈現出瑩潔之真性,此為「金伐木榮」。坎水之精、炁,其生數為一;離火之神,其生數為二,合坎、離即水、火而成三,謂取坎填離,也就是神與炁、精相抱;戊己之脾土喻真意,其數為五,「三五與一」,指坎水之精、炁與離火之神,在脾土真意的調節下,混融化為真一之炁。當此之時,窈窈冥冥生恍惚,恍恍惚惚結成團,而天地之至精孕於其中;其妙須口傳心授,難以盡形容於書本、筆端。 太陽流珠,常欲去人;卒得金華,轉而相因;化為白液,凝而至堅[1]。金華先唱,有頃之間;解化為水,馬齒闌干[2]。陽乃往和,情性自然;迫促時陰,拘畜禁門[3]。慈母育養,孝子報恩;嚴父施令,教敕子孫[4]。五行錯王,相據以生;火性銷金,金伐木榮[5]。三五與一,天地至精;可以口訣,難以書傳[6]。 【注釋】 [1]太陽流珠,常欲去人;卒得金華,轉而相因;化為白液,凝而至堅:丹砂其色赤紅,被稱為「太陽之精」;而汞則出於丹砂,俗稱「水銀」,常閃爍有光亮,以其遊走不定,故稱「太陽流珠」,實乃「汞」之別名;因其得火便走,故說其「常欲去人」。汞在燒合之時,非鉛金不能留存之;欲得鉛金制汞,須以鉛金投入鼎爐中燒煉,使之先化為液;此鉛金之液與流汞相合,化為白液,然後漸復凝結成堅冰之狀,稱之為「金華」,此即「卒得金華,轉而相因;化為白液,凝而至堅」。內丹以「太陽流珠」也即是「汞」喻心、神,心、神乃意識之主,人之意識常為外物所牽引,故說其「常欲去人」;「金華」喻先天元陽祖炁,由坎水之腎精升華而成。人身之神與炁、精,猶如水、火,人身精、炁充盈則水盛,水盛則妄火不炎,妄火不炎則心定、神和而脈住。因神得精、炁之旺則明而不昏,精、炁得神火之烹則騰而升華,神與炁、精兩相和合,升華為先天元陽祖炁,此炁發生之時,呈現活潑潑的流動狀態,故稱其為「液」;又其為坎水也即腎精之本,以五行言之,金能生水,故其屬性當為金;丹道貴逆,要復命、歸根,即回到源頭、本根,方能常存其生機,這以丹經術語來說,即是求取「水中金」;金於五色為白,可稱其為「白液」;先天元陽祖炁先動後靜,歸於丹田、炁穴,結成金丹,此即為「凝」;又因金之屬性本堅剛,故謂之「凝而至堅」。相因,相依之意。凝而至堅,他本或作「凝而正堅」。 [2]金華先唱,有頃之間;解化為水,馬齒闌干:煉丹要先融化鉛金,鉛金得火烹煉,很短的時間內便能熔解、轉化為鉛液;鉛金之液與汞相合,待其冷凝後,結成黃芽,其平如鏡,其色如黃金,將之打破後,其狀如馬齒之形,具溫潤之性。自內丹言之,「金華」喻一陽初動之丹頭,丹頭只是先天炁;丹頭初結,只在頃刻之間,故說「金華先唱,有頃之間」。丹頭既結,漸養漸成,氤氳活動,故說「解化為水」;無質生質,凝結成丹,猶如馬齒、闌干之狀,故說「馬齒闌干」。以白而堅的「馬齒」比喻丹之堅、白,一說「馬齒」乃借蔬菜中的馬齒莧為喻,形容丹之狀呈花瓣樣排列。闌干,或言其為「琅玕」,《尚書·禹貢》有「球琳琅玕」,即寶珠;或謂其為「玕」,形容丹之溫潤。金華先唱,他本或作「金華先倡」。有頃之間,他本或作「食頃之間」。馬齒闌干,他本或作「馬齒玕」、「馬齒琅玕」。 [3]陽乃往和,情性自然;迫促時陰,拘畜禁門:太陽流珠也即是汞,之所以能往而與鉛液相合,這是由它們的化學屬性所決定的;汞包裹鉛液於其中,逼迫之、促動之,及時拘存、蓄止於封閉的鼎器之內。或謂陽汞往與陰鉛相合,因其陽性、陰情得其類,故能自然相混融,此即為「陽乃往和,情性自然」;在火候方面,緊接著陽火之後,及時繼之以陰符,以密固、資護丹藥於封閉的鼎器內,此為「迫促時陰,拘畜禁門」。自內丹言之,人之心思易散亂,此乃神識之火炎上的本性;欲使神識不散亂,須將之與真炁相合,神往與炁相抱,此即「陽乃往和」;如此,則神之陽性與炁之陰情一倡一和,皆出於自然,非人力所可強致,此即「情性自然」。當迫近陰靜之極的時候,丹田之中一陽初動,修煉之人趁此時機以進火、採藥,不可過之,亦不可不及,此之謂「迫促時陰」;既採得藥,還要行周天火候,將之送歸爐中以煅煉,如此則神與精、炁相拘,聚于丹田,煅成至寶,此謂「拘畜禁門」。或謂人身體中的後天陰邪之氣未化,修煉之士當時刻謹慎,袪除這些時不時冒出的陰邪之氣,此為「迫促時陰」;護持正念,須臾不離於大道,故說「拘畜禁門」。迫,逼之意。促,近之意。時,時候。陰,火候中的「陰符」。拘,拘執,指火候中「採藥」。畜,蓄聚,指火候中的「封藏」。禁門,古代的皇宮稱禁中,「禁門」喻丹田、中宮之黃庭。畜,他本或作「蓄」。 [4]慈母育養,孝子報恩;嚴父施令,教敕子孫:鉛金可以熔化為液,也即是水,此為「金生水」,鉛金即為水之「慈母」;鉛之液與汞相配,化為白液,此為「孝子」,後又凝成至堅之「金華」,水反為金,故說「孝子報恩」。鉛金出於土,此謂「土生金」;鉛金又可以熔化為水,此為「金生水」。故土是鉛金之父,水則是土之孫;煉丹鼎爐亦皆以土塗於內壁,使鉛金、流汞不逃逸,煉丹之成實有賴於土之功,故說「嚴父施令,教敕子孫」。自內丹言之,真炁之生,有賴於陰靜之極,故靜為動之母、為燥之君;且真炁孕於下丹田之坤腹,此猶母之胞,故說「慈母育養」。一陽初動,真炁擒制真汞,以制伏神識所生的各種雜念;並行周天火候,經督脈飛上頭頂崑崙,又復回于丹田坤母之舍,與真汞交結而成丹,此即「孝子報恩」。「嚴父」喻神識之主,即人的真性;神識紛呈,然皆源出於人之真性,故以子孫繼踵喻之;思慮雜亂而不精專,則是子孫不孝,此時嚴父當敕令之歸於正,也即從雜亂的思慮中回歸到清淨之真性。慈母育養,他本或作「慈母養育」。嚴父施令,他本或作「嚴父施政」。另外,他本在「孝子報恩」與「嚴父施令」之間還有「遂相銜咽,咀嚼相吞」二句;《道藏》彭曉本經文中此處無「遂相銜咽,咀嚼相吞」句,然其注文中有「相銜相吞者,乃龍虎交氣也」的解釋,則其經文經過後人刪改;句之意乃形容鉛金與流汞相融之狀貌。 [5]五行錯王,相據以生;火性銷金,金伐木榮:木、火、土、金、水五行相錯而旺,如木旺則克土,土旺則克水,水旺則克火,火旺則克金,金旺則克木,此即「五行錯王」。木、火、土、金、水五行又依次相生,如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此謂之「相據以生」。火旺則克金,此合於「五行錯王」之理;然殺中有生,火性雖銷熔金,金得火煉反能成其器,此又與「相據以生」之理同;金性能克木,此亦合於「五行錯王」之理,然木得金伐反能為器用,此亦合於「相據以生」之理。煉丹之道亦如之,以炎火煉鉛金,火旺則能銷熔金,此為「火性銷金」;鉛金化為液水,以鉛液之水方能制伏有丹砂、木精之喻的流汞,此謂「金伐木榮」。自內丹言之,「木」可喻真性而「火」可喻神識,木生火,即真性化神識,此乃五行順生,真性與神識也即木與火依次相生、實為伴侶,此為「相據以生」;但內丹要由紛亂之神識中復歸清淨之真性,要求火反生木,由火旺逆回到木旺,此亦與「五行錯王」之理合。同理,「金」可喻炁而「水」可喻精,炁化為精,此為五行順生,炁與精即金與水實乃合處,此為「相據以生」;但內丹要煉精化炁,此為水反生金,由水旺逆回到金旺,此亦為「五行錯王」。欲煉精以化炁,當以神火以烹之,方能成功,此為「火性銷金」;神識雜亂,當以精、炁以制伏之,方能呈現出瑩潔之真性,此為「金伐木榮」。或謂離宮心液,采之當在下弦退陰符的沐浴之時,下弦象秋,位在酉,乃金旺之時,故說「火性」銷熔於「金」之下弦酉時;坎宮之金液,采之當在上弦進陽火的沐浴之時,上弦象春,位在卯,乃木榮之時,故說「金」被伐於「木榮」之卯時。王,旺之意。據,憑藉之意。銷,熔之意。 [6]三五與一,天地至精;可以口訣,難以書傳:五行生成之數,水之生數為一,火之生數為二;外丹以水喻鉛液,其數為一,以火喻流汞,其數為二。煉丹之爐灶由土壘成,一些煉丹之鼎,其內壁亦塗有土,土之生數為五。鉛、汞乃煉丹最主要、最常用的藥物,合鉛與汞,其數為三;鼎、爐皆與土相關,土數為五,此即「三五」。「一」指鉛、汞投入鼎爐中,所熔化而成之液,此鼎中之液其數亦為一,故說「三五與一」。還丹之道不離鉛、汞,鉛、汞乃天地陰陽之氣的精華,故為天地間至精之物。書不盡言,言不盡意,還丹的過程繁難,情況複雜多變,需要有經驗的明師根據不同情況給予指點,書本所載,很難將其技術、細節披露無遺,故說「可以口訣,難以書傳」。或謂「三五」指「三性」、「二味」。三性,指爐火、鉛金、木汞;或謂鉛水、汞火與鼎爐之土,稱為「三性」;鉛、汞入鼎爐中煅造,稱「三性會合」。二味,指鉛、汞,或者龍、虎。此「三性」、「二味」即所謂「三五」,「一」指金丹,此為天地至精;煉丹之法,可以口訣,難以書傳,不可與俗人輕議之。自內丹言之,坎水之精、炁,其生數為一;離火之神,其生數為二,合坎、離即水、火而成三,謂取坎填離,也就是神與炁、精相抱;戊己之脾土喻真意,其數為五,「三五與一」,指坎水之精、炁與離火之神,在脾土真意的調節下,混融化為真一之炁。當此之時,窈窈冥冥生恍惚,恍恍惚惚結成團,而天地之至精孕於其中;其妙須口傳心授,難以盡形容於書本、筆端。或謂「三」,指心、肺、肝之炁,「五」指脾之炁,「一」指腎之炁,欲成金丹,須憑藉此五炁,所謂「五炁朝元」,此為「天地至精」;其法可以口訣,難以書傳。 【譯文】 「太陽流珠」乃汞之別名,常欲離人而去;得鉛金之液與汞相合,鉛、汞相扭結,轉化為白色的液體,然後漸復凝結成堅冰之狀。煉丹要先融化鉛金,鉛金得火烹煉,很短的時間內便能熔解、轉化為鉛液;鉛金之液與汞相合,待其冷凝後,結成黃芽,稱作「金華」;將之打破後,其色如馬齒之堅白,其狀如寶珠之形。陽汞往與陰鉛相合,因其陽性、陰情得其類,故能自然相混融;在火候方面,緊接著陽火之後,要及時繼之以陰符,以密固、資護丹藥於封閉的鼎器內。鉛金得火熔化為液,鉛金乃鉛液之「慈母」;鉛金不斷熔為液,此為「慈母養育」;鉛金之液與汞相配,化為白液,此為「孝子」;後又凝成至堅之「金華」,水反為金,故說「孝子報恩」。鉛金出於土,土是鉛金之父;鉛金又可以熔化為水,此水則是土之孫;煉丹爐灶皆以土壘而成,且要以土塗於鼎器之內壁,使鉛金、流汞不逃逸,故煉丹之成實有賴於土之功,此為「嚴父施令,教敕子孫」。木、火、土、金、水五行相錯而旺,又相繼而生,火性雖銷金,然金得火煉反能成其器;金性能克木,而木得金伐反能為器用;煉丹之道亦如之,以炎火煉鉛金,火旺則能銷金,此為「火性銷金」;鉛金化為液水,以鉛液之水方能制伏有丹砂、木精之喻的流汞,此謂「金伐木榮」。鉛、汞乃煉丹最主要、最常用的藥物,外丹以「水」喻鉛液,其數為一;以「火」喻流汞,其數為二;合鉛與汞,其數為三;鼎、爐皆與土相關,土數為五,此即「三五」;「一」指鉛、汞投入鼎爐中,所熔化而成之液,其數亦為一,故說「三五與一」。還丹之道不離鉛、汞,鉛、汞乃天地陰陽之氣的精華,故為天地間至精之物。還丹的過程繁難,情況複雜多變,需要有經驗的明師根據不同情況給予指點,書本所載,很難將其技術、細節披露無遺,故說「可以口訣,難以書傳」。 子當右轉章第六十九 【題解】 本章主要闡述丹道陽火、陰符之妙旨,認為五行生剋之理合于丹藥情性之自然。 自外丹言之,因月亮初升在西方,丹道以「子當右轉」喻鉛液由鉛金熔解而得。因太陽升起在東方,丹道以「午乃東旋」喻流汞出於有「太陽之精」稱號的丹砂木精。「卯酉界隔」喻陽火、陰符陰陽各半。「龍」喻流汞,「鉛」喻白虎,流汞得火烹煉而能蒸發、吐氣,鉛液則能牢牢牽引住流汞,鉛、汞相交融,一呼一吸,即「龍呼於虎,虎吸龍精」;兩相飲食,交相制伏,自然結丹。鼎中鉛金得火氣烹煉,其光耀遍於器內,猶如金氣承火而經天;汞得鉛伏,不敢逃逸。此皆五行相制之理,實乃出於其各自情性之自然。 自內丹言之,子為坎、為水,喻人身之精、炁;午為離、為火,喻人之心、神。所謂「右轉」「東旋」,指顛倒坎離;其中,坎居北,於人身而言,為下丹田之炁穴,修煉時,必欲使向下順流的精、炁沿督脈逆而上升,此為「右轉」;離居南,於人身而言,神識居上丹田之神室,修煉時,必欲使炎上發散的神火、心識逆而下降,此為「東旋」。子右轉加酉,主要為煉精化炁的階段,以煉精、炁為主,煉神則為賓;午東旋加卯,則主要為煉神合性的階段,以煉神為主,煉精、炁則為賓。作丹之時,以己之神光下照炁穴,此為驅龍下呼於虎;靜久則一陽來復,炁與神相抱,此為虎吸龍之精;神、炁相扭結,一呼一吸,兩相飲食,咀嚼相吞,此乃神、炁交媾之景象。神與炁始則相貪、中則相銜、終則相吞,功夫自淺而深。神入炁而為胎,如狸犬之守鼠;藥得火而成丹,如鳥雀之畏鸇,皆由其物類相制,一見則自然降伏,此所以不敢作聲。 子當右轉,午乃東旋;卯酉界隔,主定二名[1]。龍呼於虎,虎吸龍精;兩相飲食,俱相貪便;遂相銜咽,咀嚼相吞[2]。熒惑守西,太平經天;殺氣所臨,何有不傾[3]。狸犬守鼠,鳥雀畏鸇;各得其功,何敢有聲[4]? 【注釋】 [1]子當右轉,午乃東旋;卯酉界隔,主定二名:地支十二辰排列成一個圓圈,則子居北、午居南、卯居東、酉居西。子為水、為坎、為月,喻煉丹所用之鉛液;「右轉」指子轉至西方酉金之位,因月亮初升在西方,丹道以「子當右轉」喻鉛液由鉛金熔解而得。午為火、為離、為日,喻煉丹所用之流汞;「東旋」指午旋轉至東方卯木之位,因太陽升起在東方,丹道以「午乃東旋」喻流汞出於有「太陽之精」稱號的丹砂木精。丹砂木精可以「卯」為喻,卯為木、居東方,四獸中配青龍;鉛金可以「酉」為喻,酉為金、居西方,四獸中配白虎;卯木主春分、酉金主秋分,「春分、秋分,晝夜平分」,丹道以「卯酉界隔」喻陽火與陰符的界限,或謂其可喻鉛、汞陰陽各半,實力相當;卯、酉二者所主之名,一為陽火、一為陰符,一為龍、一為虎,一為汞、一為鉛,此為「主定二名」。或謂「子當右轉,午乃東旋」指鉛、汞俱得火烹而流轉;「卯酉界隔」指鉛、汞相對恃,不分上下;「主定二名」指鉛金、流汞在丹道中有其各不相同的功能、稱號。自內丹言之,子為坎、為水,喻人身之精、炁;午為離、為火,喻人之心神。所謂「右轉」「東旋」,指顛倒坎離;其中,坎居北,於人身而言,為下丹田之炁穴,修煉時,必欲使向下順流的精、炁沿督脈逆而上升,此為「右轉」;離居南,於人身而言,神識居上丹田之神室,修煉時,必欲使炎上發散的神火、心識逆而下降,此為「東旋」。子右轉所加之「酉」,乃是腎水中之陽炁,即煉精所化的先天真一之炁,也稱「真鉛」、或謂「精魄」;午東旋所加之「卯」,乃是心神中所寓真性,也稱「真汞」、或謂「魂神」。十二辰布成一圓圈,其相對者則相剋,如子水與午火相衝,子水旺則午火衰;卯木與酉金相衝,卯木旺則酉金衰,如此等等,反之亦如此;「卯酉界隔」喻指內丹修煉過程中,煉神與精、炁有先後階次與主賓之分,如煉精化炁、煉炁化神、煉神還虛等不同階段,其功夫的側重點有所不同,子右轉加酉,主要為煉精化炁的階段,以煉精、炁為主,煉神則為賓;午東旋加卯,則主要為煉神合性的階段,以煉神為主,煉精、炁則為賓。如《悟真篇》所說「誰識浮沉定主賓」,「饒他為主我為賓」,此為「卯酉界隔」的喻意。因煉神與煉精、炁,煉魂神與煉精魄乃互為主、賓的關係,故說「主定二名」,一作「主客二名」。或謂「子當右轉」也即丹經所說的「金水合處」,指西方酉金右轉至子位,即所謂「虎向水邊生」;「午乃東旋」也即丹經所說的「木火為侶」,指東方卯木旋轉至於午,即所謂「龍從火里出」。或謂子為六陽之首,喻一陽來復之時,從子以至於巳,六陽全,此為進陽火之事;午為六陰之首,乃一陰來姤之時,從午以至於亥,六陰純,此為退陰符之事。其中,卯、酉則為陰陽出入之門戶,卯為木、在東,為主,司生炁;酉為金、在西,為客,司殺氣。木性柔,象龍;金情剛,象虎。煉丹有殺有生,有主有客,生殺並用。午乃東旋,他本或作「午來東旋」。主定二名,彭曉本此句經文作「主定二名」,而其注文則作「主客二名」;他本此句經文亦多有作「主客二名」者。 [2]龍呼於虎,虎吸龍精;兩相飲食,俱相貪便;遂相銜咽,咀嚼相呑:「龍」喻流汞,「鉛」喻白虎,流汞得火烹煉而能蒸發吐氣,鉛液則能牢牢牽引住流汞,鉛、汞相交融,一呼一吸,即「龍呼於虎,虎吸龍精」;兩相飲食,俱相貪戀,銜咽咀嚼,交相制伏,自然結丹。自內丹言之,作丹之時,以己之神光下照炁穴,此為驅龍下呼於虎;靜久則一陽來復,炁與神相抱,此為虎吸龍之精;神、炁相扭結,一呼一吸,兩相飲食,咀嚼相呑,此乃神、炁交媾之景象:始則相貪,中則相銜,終則相吞,功夫自淺而深。虎吸龍精,他本或作「虎吸其精」。俱相貪便,他本或作「俱相貪榮」、「俱相貪並」。「遂相銜咽,咀嚼相呑」二句,他本此二句位在上章「慈母育養,孝子報恩」下,朱熹整理《周易參同契》,將之移至此處。 [3]熒惑守西,太平經天;殺氣所臨,何有不傾:「熒惑」指火星,「太平」當作「太白」,指金星。西為金所居之方位,鼎中鉛金得火氣烹煉,流轉於器中,故說「熒惑守西,太白經天」;鉛金得火煉而盛明,其光耀遍於器內,猶如金氣承火而經天。金有肅殺之氣,鉛金之氣既臨,則流汞為其所吸引,傾向於鉛金,不敢逃逸,故說「殺氣所臨,何有不傾」。自內丹言之,「熒惑守西」即以神識之火照入炁穴,方能煉金精以化炁,此即前章所云「火性銷金」;「太白經天」即以精、炁制伏雜亂之神識,方能呈現出瑩潔之本來真性,此即前章所云「金伐木榮」。「殺氣所臨,何有不傾」,指精、炁騰而飛上以擒住神,神與精、炁相抱,而自出以相投。熒惑星由於呈紅色,熒熒像火;在天空中運行,時而從西向東,時而從東向西,情況複雜,令人迷惑,所以稱為「熒惑」;守疑「在」之誤;五行中火主禮,熒惑有行為失禮的意思,其出現預示有僭亂之事,若隱沒則其事停止;古代星占家常以熒惑所在的分野來占卜該地的吉凶;「熒惑守西」即熒惑隨太白而行,此意味著有戰事、憂患。太平經天,即「太白經天」,是一種天文現象,「太白」指太白星,也就是金星,金星有肅殺之氣,古代星占家以其為戰爭之星;「經天」是古代天文學上的術語,即「晝見」,也就是天亮了還看得見的意思。《漢書·天文志》說:「太白經天,天下革,民更王,是為亂紀,人民流亡。」 [4]狸犬守鼠,鳥雀畏鸇(zhān);各得其功,何敢有聲:「狸犬」喻鉛,「鼠」喻流汞,以鉛伏汞,猶如「狸犬守鼠」。又鳥雀易驚飛,可以之喻流汞;「鸇」則喻鉛,「鳥雀畏鸇」,亦喻以鉛伏汞。或謂以火銷熔鉛金,乃「狸犬守鼠」;汞得鉛伏,乃「鳥雀畏鸇」,此皆五行相制之理,非人力之所強制,實乃出於其各自情性之自然,故說「各得其功,何敢有聲」。自內丹言之,神入炁而為胎,如狸犬之守鼠;藥得火而成丹,如鳥雀之畏鸇,皆由其物類相制,一見則自然降伏,此所以不敢作聲。狸犬,即貓。鸇,一種猛禽。狸犬守鼠,他本或作「狸之捕鼠」。鳥雀畏鸇,他本或作「雀之畏鸇」。各得其功,他本或作「各得其剋」、「各得其性」。 【譯文】 子居北、午居南、卯居東、酉居西。子為水、為坎、為月,喻煉丹所用之鉛液;「右轉」指子轉至西方酉金之位,因月亮初升在西方,丹道以「子當右轉」喻鉛液由鉛金熔解而得。午為火、為離、為日,喻煉丹所用之流汞;「東旋」指午旋轉至東方卯木之位,因太陽升起在東方,丹道以「午乃東旋」喻流汞出於有太陽之精稱號的丹砂木精。卯木主春分,酉金主秋分,「春分、秋分,晝夜平分」,丹道以「卯酉界隔」喻陽火與陰符的界限;卯、酉二者所主之名,一為陽火、一為陰符,此為「主定二名」。龍喻流汞,鉛喻白虎,流汞得火烹煉而能蒸發吐氣,鉛液則能牢牢牽引住流汞,鉛、汞相交融,一呼一吸,即「龍呼於虎,虎吸龍精」;兩者相飲食,俱相貪戀,銜咽咀嚼,交相制伏,自然結丹。熒惑指火星,太白指金星,西為金所居之方位,以爐火烹煉鼎中鉛金,為「熒惑守西」;鉛金得火煉而盛明,流轉於器中,其光耀遍於器內,故說「太白經天」。金有肅殺之氣,鉛金之氣既臨,則流汞為其所吸引、傾向於鉛金,不敢逃逸,故說「殺氣所臨,何有不傾」。以火銷熔鉛金,乃「狸犬守鼠」;汞得鉛伏,乃「鳥雀畏鸇」,此皆五行相制之理,非人力之所強制,實乃出於其各自情性之自然,故說「各得其功,何敢有聲」。 不得其理章第七十 【題解】 本章闡明修金液還丹必須明其真理,方能獲得成功。 不得其理,難以妄言[1]。竭殫家產,妻子飢貧;自古及今,好者億人;訖不諧遇,希有能成;廣求名藥,與道乖殊[2]。如審遭逢,睹其端緒;以類相況,揆物終始[3]。 【注釋】 [1]不得其理,難以妄言:修金液還丹,如果不知曉陰陽相配合之理,則不能以臆測、妄想之言論之。難以妄言,他本或作「難為妄言」。 [2]「竭殫(dān)」八句:一些人為了修金液還丹,廣求各種名藥,竭盡、虛費家中資財,連帶拖累妻子兒女;自古及今,好此還丹之道者,計不下億人,最終卻不能夠善遇明師,不知曉真訣,其法既與道違,故很少有能成功者。竭殫,窮盡之意。訖,完結,截止。諧,和諧,辦妥。乖殊,差失、違背之意。訖不諧遇,他本或作「訖不諧偶」。「廣求名藥,與道乖殊」二句,他本經文或奪此二句。名藥,他本或作「石藥」。 [3]如審遭逢,睹其端緒;以類相況,揆物終始:修丹者審慎明察其所遭逢的金丹修煉之法,睹察丹法之端倪、頭緒;煉丹所用藥物的搭配合於五行之理,加上能揆度煉丹陰陽消息之終始過程,就可以獲得成功。端緒,頭緒。況,比方。或謂「以類相況」,即丹藥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揆物終始,即揆度丹道文、武火候之理。揆,推測、揣度。 【譯文】 修金液還丹,如果不知曉陰陽相配合之理,豈能臆測、妄言論之。一些人為修丹,廣求各種名藥,竭盡、虛費家中資財,連帶拖累妻子兒女;自古及今,好此還丹之道者,計不下億人;最終卻不能夠善遇明師、不知曉真訣,其法既與道相違背,故很少有能成功者。修丹者如果能審慎明察其所遭逢的金丹修煉之法,睹察丹法之端倪、頭緒;煉丹所用藥物的搭配合於五行生剋之理,且能揆度煉丹陰陽消息之終始過程,就可以獲得成功。 五行相剋章第七十一 【題解】 本章明丹道當法陰陽、五行生剋之妙理,精勤專一以行之,方能成功;丹成之後,功效至靈至驗。 五行相剋,更為父母;母含滋液,父主稟與[1]。凝精流形,金石不朽[2]。審專不泄,得為成道[3]。立竿見影,呼谷傳響;豈不靈哉,天地至象[4]!若以野葛一寸、巴豆一兩,入喉輒僵,不得俛仰;當此之時,雖周文揲蓍,孔子占象,扁鵲操針,巫咸扣鼓,安能令蘇,復起馳走[5]? 【注釋】 [1]五行相剋,更為父母;母含滋液,父主稟與:金、木、水、火、土五行既相剋、又相生;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此為「五行相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此為「五行相生」,故說五行之間「更為父母」。或謂五行中,金生水,金為水之父母,然而金生水則金本身即衰;木生火,木為火之父母,然而木生火則木本身即被克,此即「五行相剋,更為父母」。或謂金克木,此為「五行相剋」;然金動則生水,水又可生木,此為「更為父母」,他皆類此。《周易》中,乾可以取象天與父,坤可以取象地與母,《乾·彖》說:「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坤·彖》說:「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周易·繫辭》說:「夫乾,其靜也專,其動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靜也翕,其動也辟,是以廣生焉。」天氣降而至於地,地受之而成其生育萬物之功;人則以父精、母血結胎而生;丹則以鉛、汞等相交結而成,鉛、汞一陰一陽,陽主稟與生成之妙、陰主含儲滋養之功,它們之間雖陰陽相克制,卻為丹之父母。以內丹言之,丹道當法五行生剋之妙。內丹有所謂上藥三品,即坎之精、炁與離之神;坎為水、喻精,金則喻炁,金、水合處,喻指人之精、炁相含育,煉內丹求取「水中金」,即指煉精以化炁。離為火,喻神或情,木則喻性,木、火為侶,喻指人的神、情出於性,煉內丹求取「火中木」,指煉神、情以復性。精、炁與情、性亦可稱為「四象」,此四象只有在中央戊己之土黃婆,也即是真意的牽引下,方能和合成丹。漢易納甲法,坎納戊土,離納己土,戊己真意之土與坎水之精、兌金之炁、離火之神、震木之性,合為五行。修丹時,凝神入於炁穴,是為以火銷金;精、炁旺則性明,是為以金伐木;神識紛亂則火盛,當以精、炁之水沃之;精、炁之水盛則妄泄,當以真意之土遏之,此之謂「五行相剋」。金生水,喻炁化精,此為順行;水乃金之子,而內丹要求取水中之金,即煉精以化炁,此為逆,即所謂「更為父母」。同理,木生火,喻性化神、情,此為順行;火乃木之子,而內丹要求取火中之木,即所謂煉情復性,此為逆,此亦可謂「更為父母」。故「更為父母」,可指木本生火、火乃孕木,金本生水、水乃胞金。坎、離也即精、炁與神,此乃內丹之真父母;「母含滋液,父主稟與」喻指神與炁、精相吞、相咽卻相親,如此,則可以將自身之五行攢簇於內,無中生有,結成聖胎。父主稟與,他本或作「父生稟與」。 [2]凝精流形,金石不朽:鉛、汞得陽火、陰符烹製,於鼎中流其形,凝其精,結成形似石塊般的金丹,金丹堅固而可長存不朽。或謂五行之精凝結於天地間,或為金,或為石,歷千百載而不朽。人能反身而求自己身內五行之精,凝結成丹,則可以與天地、金石相為不朽。凝精流形,他本或作「凝精留形」。 [3]審專不泄,得為成道:審慎察知五行生剋之機、專心致志,使鼎中之丹不致泄漏,則可以煉成還丹,得成正道。或謂「專」,指謝絕人事,一心修丹,念茲在茲,而用心不懈;所謂「不泄」,可從性命兩方面來說,從命功的角度,則指固蒂深根、守護命寶;從修性的角度,則終日默默,如母雞孵卵,神若出便收回;如此般審慎用功,至誠專一,則功夫純粹,神、炁不至耗散,真意不至間斷,道乃能成。得為成道,他本或作「得成正道」。 [4]立竿見影,呼谷傳響;豈不靈哉,天地至象:立竿則影見,于山谷中大呼則能聽見聲音的迴響,這說明未有感而不應者。煉丹以陰陽相感,豈有不神奇、靈驗之理!天地非陰陽不能生物,丹道非陰陽不能成丹,陰陽乃天地間最根本的大象。呼谷傳響,他本或作「呼谷聞響」。 [5]「若以」十句:如果以野葛一寸、巴豆一兩服下,人即時就會僵仆。這個時候,雖聖人周文王、孔子為其揲蓍、占象,神醫扁鵲、巫咸為其操針、扣鼓祈禱,也不能使之甦醒、重新站立、奔走。既然毒藥入口,尚能立有效驗;服用靈丹,為什麼就不能使人長生呢?野葛,一種有毒植物,其名首見於《神農本草經》,在下品類中記有「鉤吻,一名野葛」之句;明李時珍在《本草綱目》第十七卷「毒草類」「鉤吻」條中說:「鉤吻,又名野葛、毒根、胡蔓草、斷腸草、黃藤、火把花等」,並言「此草雖名野葛,非葛根之野也」;一說「野葛」又稱「冶葛」,其「野」非野生之意,東漢王充《論衡》謂:「冶,地名,在東南。」巴豆,是一種常用的有毒中草藥,其味辛性熱,有下瀉毒性;嘔吐、腹瀉、白細胞升高等是巴豆中毒的主要表現。周文,即周文王,孔子,即孔丘,相傳皆作《易》的聖人。扁鵲,即秦越人,乃古代神醫,相傳其作有中醫名著《難經》。巫咸,一說為商代太戊帝之國師,用筮占卜的創始者,是一個著名的占星家,《商書》「太戊臣有巫咸、巫賢」;一說巫咸為傳說中的巫醫,乃唐堯時人,能祝延人之福、愈人之病,祝樹樹枯、祝鳥鳥墜,傳說他還是鼓的發明人。不得俛仰,他本或作「不得俯仰」。孔子占象,他本或作「孔父占象」、「孔丘占象」。 【譯文】 金、木、水、火、土五行既相剋、又相生;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此為「五行相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此為「五行相生」,故說五行之間「更為父母」。丹則以鉛、汞等相交結而成,鉛、汞一陰一陽,陽主稟與生成之妙、陰主含儲滋養之功,它們之間雖陰陽相剋,卻共為丹之父母。鉛、汞得陽火、陰符烹製,於鼎中流其形,凝其精,結成形似石塊般的金丹,金丹堅固而可長存不朽。煉丹人審慎察知五行生剋之機、專心致志,使鼎中之丹不致泄漏,則可以煉成還丹,得成正道。立竿則影見,于山谷中大呼則能聽見聲音的迴響;煉丹以陰陽相感,豈有不神奇、靈驗的道理!天地非陰陽不能生物,丹道非陰陽不能成丹,陰陽乃天地間最根本的大象。如果以野葛一寸、巴豆一兩服下,人即時就會僵仆。這個時候,即使聖人周文王、孔子為其揲蓍、占象,神醫扁鵲、巫咸為其操針、扣鼓祈禱,也不能使之甦醒,重新站立、奔走。既然毒藥入口,尚能立有效驗;服用靈丹,為什麼就不能使人長生呢? 河上奼女章第七十二 【題解】 本章主要闡明丹道之藥物。 自外丹言之,汞之性善於變化,故說其「靈而最神」。如果不加入鉛金、黃芽,單獨以火燒煉流汞,則流汞見火飛騰,如鬼之隱於冥中,如龍之匿於泉下,不能確知其所存處。如果想將流汞制伏,需要真鉛,即以鉛金所化之液以牽引之;汞與鉛液化合,結成黃芽,此為金丹之根基。 自內丹言之,奼女即離,喻後天之心識;究其所從來,實由先天元神、真性而出。真性本來寂然不動,其感而遂通,則生心識,心識奔驟如神,情動境生,至靈至妙,但易於逐外物而忘歸,因其觸境便動,遇緣即生,如鬼隱龍匿,無影無蹤。心識難定,當以坎水之精、炁以制之,心識為「黃芽」所制,則不再飛騰、奔競。 河上奼女,靈而最神[1]。得火則飛,不見埃塵[2]。鬼隱龍匿,莫知所存[3]。將欲制之,黃芽為根[4]。 【注釋】 [1]河上奼女,靈而最神:「河上奼女」喻指流汞;汞出於有「太陽之精」稱呼的丹砂、或謂硃砂,丹砂色赤,赤色於《周易》可配離卦,離卦又可取象中女,故稱「奼女」;汞之體善於流走,如流動不息的河溪,故稱「河」;而「河上」則取《詩經·關雎》「在河之洲」意,因煉丹要交結陰陽、配合鉛汞。汞之性善於變化,故說其「靈而最神」。或謂真汞以《周易》離卦喻之,離取象女,居南方午位,以分野言之,午屬周分三河,故稱「河上奼女」。自內丹言之,「奼女」即離,喻後天之心識;究其所從來,實由先天元神、真性而出;真性本來寂然不動,其感而遂通,則生心識;心識奔驟如神,情動境生,至靈至神。「河」喻指坎水,一般人離火居於坎水之上,故稱「河上奼女」;離火炎上而坎水下泄,此為順行,修行人則要逆之,通過以水制火,使火常居下而坎水升上,成水火既濟,結成丹寶。奼女,美女之謂。 [2]得火則飛,不見埃塵:如果不加入鉛金、黃芽,單獨以火燒煉流汞,則流汞見火飛騰,杳無蹤跡,不可捉摸,雖鼎厚盈尺,固塞百重,亦無濟於事。自內丹言之,汞得火則飛,喻人之心動不以其正,則散亂失其本真。人心至靈,如果其雜有後天情識,則易於逐外物而忘歸;因其觸境便動,遇緣即生,刻刻流轉,一息不停,猶如流汞見火則飛。不見埃塵,他本或作「不染垢塵」。 [3]鬼隱龍匿,莫知所存:流汞見火則飛騰出沒,須臾去盡,不見纖毫,如鬼之隱於冥中,如龍之匿於深淵,不能確知其所存處。因流汞取象離卦,離中之陰藏於上下二陽之間,故取鬼象,《周易·繫辭》中,「鬼」有「歸」、「藏」之意;流汞出於丹砂、也即硃砂,丹砂又稱「木汞」,於方位屬東方震龍之位,故又取龍象。自內丹言之,心識喜動不喜靜;心火稍起,則情識飛揚,如鬼隱龍匿,無影無蹤,莫知其所存。 [4]將欲制之,黃芽為根:如果想將流汞制伏,需要真鉛,即以鉛金所化之液以牽引之;汞與鉛液化合,結成黃芽,此為金丹之根基。自內丹言之,離火之心識難定,當以坎水之精、炁以制之。「黃芽」即金華,乃坎中金,內丹以之為坎中之陽,乃一點生機;或謂「黃芽」喻指真意,真意之土出現,則陽氣生機即回,如此則心識亦為之所制伏,而不再飛騰、奔競。將欲制之,他本或作「欲將制之」。 【譯文】 「河上奼女」喻流汞,流汞之性善於變化,故說其「靈而最神」。煉丹要交結陰陽、配合鉛汞,如果不加入鉛金、黃芽,單獨以火燒煉流汞,則流汞見火飛騰,杳無蹤跡,如鬼之隱於冥中,如龍之匿於深淵,不能確知其所存處。如果想將流汞制伏,需要真鉛,即以鉛金所化之液牽引之;汞與鉛液化合,結成黃芽,此為金丹之根基。 物無陰陽章第七十三 【題解】 本章闡明天地萬物皆有陰陽,故獨陽不生、孤陰不長;丹道藥物陰陽之配合,亦出自然,非人力強使之然。 物無陰陽,違天背元;牝雞自卵,其雛不全;夫何故乎?配合未運,三五不交,剛柔離分[1]。施化之精,天地自然;猶火動而炎上,水流而潤下,非有師道,使其然也;資始統政,不可復改[2]。觀夫雌雄,交媾之時,剛柔相結,而不可解,得其節符,非有工巧,以制御之[3]。若男生而伏,女偃其軀,稟乎胞胎,受氣元初,非徒生時,著而見之,及其死也,亦復效之;此非父母,教令其然,本在交媾,定置始先[4]。 【注釋】 [1]「物無」八句:《周易·繫辭》說:「一陰一陽之謂道。」獨陽不生,孤陰不成,天地萬物,若離陰陽,即不能生成,故偏陰、偏陽謂之「疾」,因其違反天地造化之理,背離生物之原則。雖然自然界中,母雞可以自己生蛋,但如果母雞不與公雞交配,其所生之蛋為無精卵,無精卵是不能孵化出小雞的。所以,孤陰、寡陽,不能自生、自成。丹道則以此喻丹藥配合不離陰陽,「三五」指鉛金坎水數一,流汞離火數二,與鼎爐土數之五,合而成「三五」;「三五不交」,鉛、汞不能配合於鼎爐之中,則不能結成丹寶。「剛柔」喻鉛金、流汞,鉛、汞之氣不交,則「剛柔離分」。煉丹即要調和陰陽,陰陽之精交媾,化為真寶,此合於自然之理。自內丹言之,北方坎水之精,生數為一;西方兌金之炁,生數為四;煉精化炁,即合北一、西四為一個「五」,此為命功之修煉;南方離火心識,生數為二;東方震木之性,生數為三;合東三、南二亦為一個「五」,此為性功之修煉。無論是修命,還是修性,皆當以元神、真意調節之,真意之土,生數為「五」,此則為「三五」;「三五不交」,則陰陽隔絕,天地閉塞,丹胎不結。內丹修煉,性、命當兼修並證,方為金丹之道;性之與命,一者為剛、一者為柔,修命不修性,修性不修命,則為「剛柔離分」。違天背元,《道藏》彭曉本經文原作「違天背無」,有誤,據他本改;此句他本或作「違天背原」。牝雞自卵,他本或作「肥雞自卵」。配合未運,他本或作「配合未連」。 [2]「施化」八句:《乾·彖》說:「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形。」天地一施、一化,造化生物,乃其自然而能;猶如火動則炎上,水流而潤下,非有教導者使其然者。《乾·彖》又說:「乾道變化,各正性命。」天地萬物於其資始之初,其性與命即已得其正理,性命既正,則不可復改。丹道以此說明鉛金、流汞之間其性相須、相合,亦合於其各自的自然之理。自內丹言之,人身內自有天地,其精、炁與神相交、相融,亦不過自然而然。人只要潛神內守、勿忘勿助,調勻鼻息、勿縱勿拘,則神與炁、精自然一闔一辟、一稟一受,與天地施化之道無異,其妙自有不期然而然者,並不在勞神用力而後得之。此神與炁、精交媾之道,亦天造地設,不可改易。資始,萬物所資之以開始,也即天資、性情之初始。統政,萬物皆有其稟承於天道自然之性、命,其性、命之正稟受於乾元之天,由乾元之天統而正之。施化之精,他本或作「施化之道」。非有師道,他本或作「非有師導」。使其然也,他本或作「使其然者」。 [3]「觀夫」七句:觀察大自然中,陰陽、雌雄相交感之時,陽與雄主施精,陰與雌主受化,一陰一陽、一剛一柔,兩相締結而不可分解、離散,此乃自然之道。煉金液還丹,亦同此理。鉛金、流汞,一剛一柔;陽火、陰符,一雌一雄;鉛、汞得陽火、陰符相烹,其氣相交、凝結而不可解,此亦得其性情之正,合於自然法則,也即節符,於其中,並沒有什麼能工巧匠在背後控制、駕馭,起主導作用。自內丹言之,所謂交媾,乃陰陽內感,神炁相交結,炁定而神和,此即「交媾」。當神與炁相感之時,如果與其自然理則相符,則神炁剛柔相結,欲生一念而不可起,真有不可解之狀,此般功效,但見其自然而然,而無能工巧匠以控制、駕馭之。雌雄,於內丹可譬喻精、炁與神。節符,漢易卦氣說,以《周易》卦爻與四季、十二月、二十四節氣、七十二候相配,以明陰陽、寒暑、物候變化之則,此謂之「節符」。交媾之時,他本或作「交會之時」。非有工巧,他本或作「非有巧夫」。 [4]「若男生」十二句:好比男性出生之時,其姿勢覆臥;女性出生之時,其姿勢偃仰,這都是稟受於胞胎之中,於父精、母血授受之原初,即已確立下來。這並不是因其活著時,對此事有所聞見,待其死時,則效法此姿勢;也不是其父母后天教導、命令他們這樣做,而是在父精、母血交媾之時,其理即確定為如此。丹道以此喻鉛、汞交結,合成金丹,有其自然之理。一說男性為陽,陽氣常聚於身體之正面,故男子面重,生時必伏覆;女性為陰,陰氣常聚於身體之背後,故女子背重,生時必偃仰。不僅出生之時是這樣,人死時亦如此,故男子溺死必覆伏於水,女子溺死必仰偃於水;走獸溺死,其伏仰亦同於此。此非父母教導、命令其如此,實於受氣、生身之初,其理即如此。以內丹言之,人身之精、炁與神相合,亦合於造化自然之理。故丹道要取法黃老清靜、自然、無為之道。若男生而伏,他本或作「若以男生而伏」。受氣元初,他本或作「受氣之初」。另外,一本此句後尚續有「男則背陽而向陰,女則背陰而向陽」。著而見之,他本或作「看而見之」。教令其然,他本「教令」後尚續有「乃陰陽之順宜」,一本作「教令之然」。本在交媾,他本或作「率在交媾」。定置始先,他本或作「定製始先」。 【譯文】 天地萬物,若離陰陽,即不能生成,因其違反天地造化之理,背離生物之原則;雖然母雞可以自己生蛋,但如果不與公雞交配,其所生之蛋為無精卵,是不能孵化出小雞的;其原因為何?因孤陰、寡陽,不能自生、自成。丹道之理亦如此,丹藥配合不離陰陽,鉛金坎水數一,流汞離火數二,與鼎爐土數之五,合而成「三五」;三五不交,鉛、汞不能配合於鼎爐之中,則不能結成丹寶,故鉛、汞之氣不交,謂之「剛柔離分」。天地一施、一化,陰陽之精交媾,造化生物,乃其自然而能;猶如火動則炎上,水流而潤下,非有老師教導使其如此。故萬物皆有其稟承於天道自然的性、命之理,此性、命之理於其所資以開始之初即已確定,因其稟受於乾元之天,故由乾元之天統而正之;萬物得其當然之理,性命既正,則不可妄加更改,丹道以此說明鉛金、流汞等丹藥之性陰陽相須,亦合於其各自的自然之理。觀察陰陽、雌雄相交感之時,陽與雄主施精,陰與雌主受化,一陰一陽,一剛一柔,兩相締結而不可分解、離散,此乃自然之道。煉金液還丹亦同此理,鉛金、流汞,一剛一柔,陽火、陰符,一雌一雄,鉛、汞得陽火、陰符相烹,其氣相交、凝結而不可解,此亦得其性情之正,合於自然法則;於其中,並沒有什麼能工巧匠在背後控制、駕馭,起主導作用。好比男性出生之時,其姿勢覆臥;女性出生之時,其姿勢偃仰,這皆稟承於胞胎、受氣初始之時,並不是因其活著之時,對此事有所聞見,待其死時,則效法此姿勢;也不是其父母后天教導、命令他們這樣做,而是在父精、母血交媾之初始,其理即先天確定為如此。丹道則以此喻鉛、汞等丹藥陰陽相交結,合成金丹,亦有其先天自然之理。 坎男為月章第七十四 【題解】 本章明丹道藥物、火候等陰陽須相配合,如果失其配合之符,則會發生藥物、火候之間剝蝕、相侵的現象。 自外丹言之,丹道以「日」喻流汞,以「月」喻鉛金;「日以施德」即太陽放射光芒,指流汞包裹鉛金;「月以舒光」即月亮吸納並反射太陽之光,指鉛金吸引流汞;月亮吸納太陽之光,其本身並沒有什麼虧損、欠缺,鉛金吸引流汞亦如此理。陰符、陽火轉換的晦朔之時,要注意時時細心觀察火候,防止出現陰符過甚而侵陽的情況發生;故於晦朔之時,當適度宣施微陽,不能讓陰氣侵陽過甚,導致陽火過損之災。男女、雌雄、日月於外丹喻鉛、汞等陰陽藥物,陰陽藥物相配、相須,或含或吐,錯雜相用,五行以類相交,則可以結成丹寶。 自內丹言之,「坎月」喻精、炁,「離日」喻心神。離外陽而內陰,喻心神雖常向外奔馳,然其內固有一陰,乃清靜之本性,故以「離」喻女;坎外陰而內陽,喻精、炁雖潛藏而難化,然其內固有一陽,乃陽明之本性,故以坎喻男。心神常向外奔馳,猶如太陽之光常向外發射;修行人法此理而逆之,將一點神光常常返照於內;精、炁常常耗散而收拾不住,猶如坎水總往低處流一般,但精、炁可以感召心神之光,藉以升華,猶如月亮借反射太陽之光而自身明亮一般。內丹所謂顛倒坎離,即要使向外發散的離火神光逆而向內傾注,則潛藏難化的坎水精、炁翕受離火之烹而蒸騰,神得精、炁之養而愈明,精、炁得神火之烹而愈加升華。要使神與炁、精相交配,其中有陽火、陰符之運,如果失其符則,在日月則為薄蝕,于丹道則為藥傾而丹不結。如果合於符則,身中精、炁與神,同類相得,自然一吐一含,交結成胎。 坎男為月,離女為日;日以施德,月以舒光;月受日化,體不虧傷[1]。陽失其契,陰侵其明;晦朔薄蝕,掩冒相傾;陽消其形,陰凌災生[2]。男女相須,含吐以滋;雌雄錯雜,以類相求[3]。 【注釋】 [1]坎男為月,離女為日;日以施德,月以舒光;月受日化,體不虧傷:《周易·說卦》以坎為中男,又可以取象於月亮;離為中女,又可以取象為太陽。因為坎卦一陽處二陰之中,陰中有陽,猶如月亮雖不發光,然其可以反射太陽之光,故以坎卦象月;《周易·繫辭》說「陽卦多陰,陰卦多陽」,坎一陽居二陰之中,陽為主而陰為從,故坎卦雖象月,其性卻為陽、為男。離卦一陰處二陽之中,陽中有陰、陽外而陰內,猶如太陽雖外有萬丈光芒、內中卻有黑子,故以離卦象日;同理,離卦二陽夾一陰,一陰居中,陰為主而陽為輔,故離卦雖象日,其性卻為陰、為女。又《說卦》認為六子卦由乾父、坤母交媾而生,其以坎為中男,因坎為主之一陽爻居於中位,而《周易》畫卦乃自下而上,故為主之爻居初則為長,居中則為中,居上則為少;同理,離為主之一陰爻居中,故其為中女。丹道以「日」喻流汞,以「月」喻鉛金;「日以施德」即太陽放射光芒,指流汞包裹鉛金;「月以舒光」即月亮吸納並反射太陽之光,指鉛金吸引流汞;月亮吸納太陽之光,其本身並沒有什麼虧損、欠缺,鉛金吸引流汞亦如此理。或謂太陽下山則月亮升上,日月運行、一往一來;丹道則以此喻鉛金與流汞遞互施功,更相制伏,無所虧傷。自內丹言之,「坎月」喻精、炁,「離日」喻心神。離外陽而內陰,喻心神雖常向外奔馳,然其內固有一陰,乃清靜之本性,故以「離」喻女;坎外陰而內陽,喻精、炁雖潛藏而難化,然其內固有一陽,乃陽明之本性,故以「坎」喻男。心神常向外奔馳,猶如太陽之光常向外發射;修行人法此理而逆之,將一點神光常常返照於內,此為「日以施德」;精、炁常常耗散而收拾不住,猶如坎水總往低處流一般,但精、炁可以感召心神之光,藉以升華,猶如月亮借反射太陽之光而自身明亮一般,此為「月以舒光」。內丹所謂顛倒坎離,即要使向外發散的離火神光逆而向內傾注,則潛藏難化的坎水精、炁翕受離火之烹而蒸騰,神得精、炁之養而愈明,精、炁得神火之烹而愈加升華,故說「月受日化,體不虧傷」,此正如北宋張伯端《悟真篇》所說:「離居日位反為女,坎配蟾宮卻是男;不會個中顛倒意,休將管見事高談。」日以施德,太陽放射光芒,猶如人間之夫道。月以舒光,月亮反射太陽之光而生明,猶如人間之婦道。「月受日化,體不虧傷」,因為陰陽可以相資為用,故其體皆不虧傷。「日以施德,月以舒光」二句,他本或作「日潛遁而沉彩,月施德以舒光」。月受日化,他本或作「日受月化」、「日改月化」。 [2]陽失其契,陰侵其明;晦朔薄蝕,掩冒相傾;陽消其形,陰凌災生:「陽失其契,陰侵其明」指日食,發生日食時,太陽、地球、月亮處於一條線上,三者的位置為日、月、地,由於月球居太陽與地球中間,從地球上看太陽時,月亮擋住了太陽光,則產生了太陽光為月亮陰影所掩、白晝黑暗的日食現象;日食只可能發生在農曆初一,也即是晦、朔之間,因為只有初一的時候,月球才運行到太陽與地球之間。同理,發生月食時,太陽、地球、月亮三者處於一條線上,其位置為日、地、月,由於地球居於太陽與月亮中間,地球擋住了太陽光,這樣月亮便不能反射太陽之光,產生了月食現象;月食只可能發生在農曆十五,也即是月望之時,因為只有十五的時候,地球才處於日、月之間。日月往來,交替運行,失其常度,則會發生太陽、月亮等相互剝蝕現象。晦朔之間,所發生者為日食,此皆因太陽、月亮運行與常規不契合,月亮之陰影擋住了太陽之光所致,故說「陽失其契,陰侵其明」;因其只可能發生在農曆的初一,故說「晦朔薄蝕」;日食時,月影遮掩、覆蓋日光,故說其「掩冒相傾」;太陽之光漸漸暗淡,乃至黑暗,古人認為此意味著災害的發生,故說「陽消其形,陰凌災生」。丹道則以之喻陰符、陽火轉換的晦朔之時,要注意時時細心觀察火候,防止出現陰符過甚而侵陽的情況發生;故當於晦朔之時,應適度宣施微陽,不能讓陰氣侵陽過甚,導致陽火過損之災。自內丹言之,月喻坎之精、炁,日喻離之心神,日、月相配合,即要使神與炁、精相交配,其中有陽火、陰符之運;故精、炁與神逐刻漏而相交,陽火、陰符分時晷而易換;如果失其符則,在日月則為薄蝕,于丹道則為藥傾而丹不結。一說謂日、月運行過程中,有或食、或不食的情況;日、月交則食,日、月不交則不食;於內丹言之,「食」意味著陰陽相交,也即人之身、心冥合,神、炁相抱。契,合之意。薄蝕,剝蝕之意。掩,遮掩之意。冒,覆蓋之意。凌,侵犯之意。陽失其契,他本或作「陽失其氣」。陰侵其明,他本或作「陰浸以萌」。掩冒相傾,他本或作「奄冒相包」。陽消其形,他本或作「陽銷其形」。陰凌災生,他本或作「陰凌生災」。 [3]男女相須,含吐以滋;雌雄錯雜,以類相求:男女、雌雄、日月於外丹喻鉛、汞等陰陽藥物,陰陽藥物相配、相須,或含或吐,錯雜相用,五行以類相交,則可以結成丹寶。內丹以男女、雌雄、日月喻身中精、炁與神,此陰陽二物,同類相得,自然一吐一含,交結成胎,修道者當以清靜無為以求之。雌雄錯雜,他本或作「雄雌雜錯」、「雄雌交集」。 【譯文】 《周易·說卦》以坎為中男,又可以取象於月亮;離為中女,又可以取象為太陽。丹道以離之太陽喻流汞,以坎之月亮喻鉛金;「日以施德」即太陽放射光芒,指流汞包裹鉛金;「月以舒光」即月亮吸納並反射太陽之光,指鉛金吸引流汞;太陽放射光芒、月亮吸納太陽之光,於二者本身皆沒有什麼虧損、欠缺,鉛金吸引流汞亦如此理。日月往來,交替運行,失其常度,則會發生太陽、月亮等相互剝蝕的現象。其中,農曆初一的晦朔之間,所發生者為日食;日食發生時,太陽的運行與常規不契合,導致月亮之陰影擋住了太陽之光;因月影的遮掩、覆蓋,太陽之光漸漸暗淡,其形漸消,乃至白晝中出現了黑暗,此則為災。于丹道而言,這意味著陰符、陽火轉換的晦朔之時,要時時注意觀察火候,防止出現陰符過甚而侵陽的情況發生;於晦朔之時,當適度宣施微陽,不能讓陰氣侵陽過甚,導致陽火過損之災。男女、雌雄、日月于丹道喻陰陽藥物,陰陽藥物相配、相須,或含或吐,錯雜相用,五行以類相交,則可以結成丹寶。 金化為水章第七十五 【題解】 本章闡明丹道藥物交媾之原理、火候進退之法則。 自外丹言之,鉛金得火相烹,熔化而為液;流汞之液注入鉛液中,二者相包裹,環繞、交融而成文。爐火煅燒丹藥,丹藥先化為液,後凝結成固體物,類似於土,此時液態形式的丹藥就不用再擔心會飛走、逃逸了。鉛投於汞,鉛至汞迎,陰陽和合有時,勿令差錯;鉛若太多,則鉛汞比例失調,流汞受制過度,鼎器中難以發生活躍的化學反應,會一片死寂。煉丹時,要觀察陽火、陰符之進退,以候其時;順著大自然寒暑季節的變化,而施其火;保證不過寒、過熱,這樣,鼎器中鉛金、流汞等就能彼此相和合,雜質化去,精華呈露。 自內丹言之,「金」喻「炁」,「水」喻精,「金化為水」,即先天一炁化而為後天之精;如果濫用後天之精,則其不受控制、泛濫周流,此即「水性周章」。如果以心神所蘊的太陽真火伏蒸於精、炁之下,則水性之精不斷化而為先天之炁,此之謂煉精化炁;心神之中,蘊含有清靜之真意,心神屬火、真意屬土,「火化為土」,則心神之中真意呈現,如此則精不走失,化而為炁,此即「水不得行」。欲使精、炁之坎男與神之離女相合,首先要煉精化炁,使坎男之陽不再潛伏,動而施於外,與離女之神相媾,此即「男動而外」;離女之神火常炎上而飛揚,修煉時亦要使其由向外奔逸返而在內,離女之心神靜而藏於內,此即「女靜內藏」。二者交會,當動則動,當靜則靜,各有其火候法度;如果精炁滿而溢出,過其常度、節候,則清明之性瞬間可轉化為情慾,反為心之情識所累,故說「溢度過節,為女所拘」。心中藏魂,精、炁中藏魄,煉精化炁以制伏飛揚之神識,此即「魄以鈐魂」;清明之性不得化而為後天淫蕩之情慾,此謂「不得淫奢」。煉丹要使坎水之精、炁與離火之神相配,當憑藉脾土真意之功,故要調好火候,不疾亦不緩,但使精、炁與神平和而交媾。如果火候進退合時,則精、炁與神各得其融和,陰陽混成,炁定、神清而性明,合乎中和之道。 金化為水,水性周章;火化為土,水不得行[1]。故男動外施,女靜內藏;溢度過節,為女所拘;魄以鈐魂,不得淫奢[2]。不寒不暑,進退合時;各得其和,俱吐證符[3]。 【注釋】 [1]金化為水,水性周章;火化為土,水不得行:煉丹要法五行之理。金生水、火生土、土生金,此合於五行相生;火克金、水克火、土克水,此合於五行相剋。鉛金得火相烹,熔化而為液,此即是「金化為水」;流汞之液注入鉛液中,汞液與鉛液相包裹、環繞,交融而成文、成章,此為「水性周章」。「火」指爐火,爐火煅燒丹藥,丹藥先化為液,後凝結成類似於土的粉狀物,此為「火化為土」;丹藥呈現出土一般的存在形式時,如前文所說「形體為灰土,狀若明窗塵」,則近於功成,此時液態形式的丹藥就不用再擔心會飛走、逃逸了,此為「水不得行」,即前文所說「水以土為鬼,土鎮水不起」。自內丹言之,「金」喻炁,「水」喻精,「金化為水」即先天一炁化而為後天之精;如果濫用後天之精,則後天之精不受控制、泛濫周流,此即「水性周章」。如果以心神所蘊的太陽真火伏蒸於精、炁之下,則水性之精不斷化而為先天之炁,此之謂煉精化炁;心神之中,蘊含有清靜之真意,心神屬火、真意屬土,「火化為土」,則心神之中真意呈現,如此則精不走失,化而為炁,此即「水不得行」。或謂「金化為水,水性周章」,指金中生水,欲克離火,也即先天一炁化而為後天情慾之精;情慾既生,則意亂情迷而性不明,則離火有被泛濫之水所克的危險。然而離火又可以生土以制水,使水降伏不動;於內丹言,即心神迅速歸於清靜之正念,此則為「火化為土」,因清靜之正念可以制止意亂情迷,故「水不得行」。周章,「周」即周流,「章」即彰顯;「周章」即充盈、流蕩,不肯安靜之意。《楚辭》有「聊遨遊以周章」句。水不得行,他本或作「土不得行」。 [2]故男動外施,女靜內藏;溢度過節,為女所拘;魄以鈐(qián)魂,不得淫奢:「坎男」喻陽,「離女」喻陰;坎一陽處二陰之中,陰包裹陽,陽窈冥而內藏,其性靜而不顯,然陽主稟與、施放,在合適的情況下,坎陽可能動而外出,施功、作為,此即「男動外施」;離一陰處二陽之中,陽包裹陰,陽本活躍好動而外用,然其中之一陰性靜,主接納、收藏,能翕受坎中之陽,此即「女靜內藏」。於外丹言之,坎男之鉛得火烹則化而為液,鉛之液能收攝、吸引住流汞;離女之流汞性活躍好動,為鉛液所吸引、拘執,則靜而不行,藏於鼎器之內而不飛走、逃逸。或謂「男」喻指爐火,「男動外施」指爐火發動,焰燃於鼎外;「女」喻指鼎中鉛、汞丹藥所熔之液,鉛以拘汞,守於鼎中,漸凝漸結,此即「女靜內藏」。鉛投於汞,鉛至汞迎,陰陽和合有時,勿令差錯;若陽動交陰失其度,陽之用過於外溢,不合符節,則陽反為陰所侵,此即「溢度過節,為女所拘」。譬如男女交媾,如果貪戀過度,則男為女所拘困,如上章所說「陽失其契,陰凌災生」。於外丹言之,流汞性動則為「魂」,鉛金性靜則為「魄」,投鉛於汞,鉛動而制伏流汞,謂「魄以鈐魂」;然鉛不能投入過多,鉛太多則流汞受制過度,鉛汞比例失調,鼎器中難以發生活躍的化學反應,會一片死寂,則「溢度過節,為女所拘」。自內丹言之,欲使精、炁之坎男與神之離女相合,首先要煉精化炁,使坎男之陽不再潛伏,動而施於外,與離女之神相媾,此即「男動外施」。離女之神火常炎上而飛揚,修煉時亦要使其由向外奔逸返而在內,離女之心神靜而藏於內,此即「女靜內藏」。二者交會,當動則動,當靜則靜,各有其火候法度;如果精炁滿而溢出,過其常度、節候,則清明之性瞬間可轉化為情慾,反為心之情識所累,故說「溢度過節,為女所拘」。心中藏魂,精、炁中藏魄,煉精化炁以制伏飛揚之神識,此即「魄以鈐魂」;清明之性不得化而為後天淫蕩之情慾,此謂「不得淫奢」。度,度量,度數。節,節候、節氣或節令。漢易卦氣說以二十四節氣、七十二候各配以物候,以彰顯大自然陰陽運化的法則。鈐,鎖定、鎖緊、管束的意思。淫奢,過度之意。女靜內藏,他本或作「女動內藏」。溢度過節,他本或作「過度淫節」。魄以鈐魂,他本或作「魄以檢魂」。 [3]不寒不暑,進退合時;各得其和,俱吐證符:煉丹時,要觀察陽火、陰符之進退,以候其時;順著大自然寒暑季節的變化,而施其火;保證鼎中之溫不過寒、過熱,這樣,鼎器中鉛金、流汞等就能彼此相和合,雜質化去,精華呈露。自內丹言之,煉丹要使坎水之精、炁與離火之神相配,當憑藉脾土真意之功,故要調好火候,不疾亦不緩,但使精、炁與神平和而交媾。如果火候進退合時,則精、炁與神各得其融和,陰陽混成,炁定、神清而性明,合乎中和之道。進退合時,他本或作「進退得時」。證符,丹藥生時謂之「符」,丹藥成時謂之「證」,簡而言之,「證符」即效驗。 【譯文】 鉛金得火相烹,熔化而為液;流汞注入鉛液中,二者相包裹、環繞,交融、周流,其形彰明昭著。爐火煅燒丹藥,丹藥先化為液,後凝結成類似於土的粉狀物,此時液態形式的流汞就不用再擔心其逃逸了。所以,坎男之鉛得火烹則化而為液,鉛之液動則能收攝、吸引住流汞;有離女之喻的流汞為鉛液所吸引、拘執,則靜而不行,藏於鼎器之內而不飛走。如果鉛投入太多,則鉛汞比例失調,流汞受制過度,鼎器中難以發生活躍的化學反應,會一片死寂。流汞性動則為魂,鉛金性靜則為魄,投鉛於汞,鉛動而制伏流汞,此中有其度數,不能過亦不能不及。煉丹時,還要順著大自然寒暑季節的變化以施其火,保證鼎中的溫度不過寒、過熱;觀察爐中陽火、陰符之進退,以候其時;這樣,鼎器中鉛金、流汞等就能彼此相和合,鉛取汞精,汞吸鉛華,雜質化去,精華得以呈露。 丹砂木精章第七十六 【題解】 本章闡明和合四象、配合五行以成丹的丹道原理。 自外丹言之,丹砂化汞,汞性好動,易逃逸,若得鉛金以制伏,則鉛、汞相合、相併。鼎內鉛金、流汞與爐中之木、火四者交相作用,混沌相交結,產成龍虎大丹。煉丹先要將鉛、汞之液注入於鼎爐中;木、火為一類,居爐灶之中以生火;鉛金、流汞為一類,居鼎器之中以為丹藥;鼎爐之土為一類,作為煉丹之重要器物,此三類器物皆煉丹所不可缺少的因素;三類器物配合恰當,就可以煉成形狀類似於粉末樣的「丹土」。 自內丹言之,丹砂木精乃汞,喻人之心神;汞性易飛走,如人之心神最難降伏;欲降伏此心,要將之逆而向內,與精、炁之金相融合,此好比外丹將汞投於鉛中,與鉛相合,然後方能使之不飛走,此即「丹砂木精,得金乃並」。「金」喻炁,「精」喻水,因先天一炁可化為後天之精,後天之精也可以煉之,使其轉化為先天一炁,故說「金水合處」;「木」喻清靜之性,「火」喻心神,因清靜之性可化為心識之情,心識之情也可以返歸至清靜之性,故說「木火為侶」。內丹修煉強調性命雙修,修性之功要由紛擾的情識中呈現出清靜本性,修命之術要煉精以化炁,此四者不可分離開,必須同修,故說「四者混沌」;然論用功之方法、功夫之節次,則有修性與修命之不同,此即「列為龍虎」。肝、東方之木喻元始先天清靜本性,心、南方之火喻清靜本性所轉生的後天神識,人的後天神識皆出於先天清靜之本性,故「肝青為父」;肺、西方之金喻先天之炁,腎、北方之水喻先天之炁所化的後天之精,常人皆以先天之炁化後天之精,故「肺白為母,腎黑為子」。內丹一般從煉精化炁開始,且欲煉內丹,先當澄心、靜意;而五行中,土之性靜,故說「脾黃為祖,子五行始」。「戊己」喻真意之土,又喻中宮黃庭,元神之真性、元精之真炁、與脾黃之真意,匯於中宮黃庭,結成大丹,故說「三物一家,都歸戊己」。 丹砂木精,得金乃並;金水合處,木火為侶;四者混沌,列為龍虎;龍陽數奇,虎陰數偶[1]。肝青為父,肺白為母,腎黑為子;脾黃為祖,子五行始;三物一家,都歸戊己[2]。 【注釋】 [1]「丹砂」八句:丹砂色赤,赤為火之色,五行木能生火,火乃木之精,故稱「丹砂」為「木之精華」;丹砂化汞,汞性好動,易逃逸,若得鉛金以制伏,則鉛、汞相合、相併。鉛金與流汞共處鼎器之內,鼎下爐火炎上,爐內木與火相為伴侶。鼎內鉛金、流汞與爐中之木、火四者交相作用,混沌相交結,產成龍虎大丹。天一生水,位居北,其象為玄武;地二生火,位居南,其象為朱雀;天三生木,位居東,其象為青龍;地四生金,位居西,其象為白虎。四象中,青龍居東方日出之地,乃陽位;白虎居西方日落之所,乃陰位;若配以五行之生數,則東方屬木,木之生數為三,西方屬金,金之生數為四,故「龍陽數奇,虎陰數偶」。自內丹言之,丹砂木精乃汞,喻人之心神;汞性易飛走,如人之心神最難降伏;欲降伏此心,要將之逆而向內,與精、炁之金相融合,此好比外丹將汞投於鉛中,與鉛相合,然後方能使之不飛走,此即「丹砂木精,得金乃並」。「金」喻炁、「精」喻水,因先天一炁可化為後天之精,後天之精也可以煉之,使其轉化為先天一炁,故說「金水合處」;木喻清靜之性,「火」喻心神,因清靜之性可化為心識之情,心識之情也可以返歸至清靜之性,故說「木火為侶」。內丹修煉強調性命雙修,修性之功要由紛擾的情識中呈現出清靜本性,修命之術要煉精以化炁,此四者不可分離開,必須同修,故說「四者混沌」;然論用功之方法、功夫之節次,則有修性與修命之不同,進陽火與退陰符之別,此即「列為龍虎」。丹砂,是一種紅色固態礦物,因其顏色鮮紅,又被稱為「硃砂」;丹砂是水銀和硫黃的天然化合物,化學成分為硫化汞HgS。丹砂是提鍊汞,也即是水銀的主要礦物原料。在丹砂礦脈中,由於氧化作用,能夠生成天然的「自然汞」,因其比重較大,且有流動性,故能聚集在丹砂晶簇或塊體的空隙處,有時候稱這種自然汞為「水銀」,而從丹砂中提煉所得之水銀則稱之為「熟水銀」;水銀在常溫下呈白色液態之狀。四者,指金、水與木、火。丹砂木精,他本或作「丹砂水精」。金水合處,他本或作「金水相比」。木火為侶,他本或作「水火為伍」。四者混沌,他本或作「四者渾沌」。虎陰數偶,他本或作「虎陰數耦」。 [2]「肝青」七句:如果以五臟、五色、五位配五行,則木配肝、青色、東方;火配心、赤色、南方;金配肺、西方、白色;水配腎、北方、黑色;土配脾、中央、黃色。論五行相生,則木生火,木居東方陽位,故木為火之父,木又配肝、青色,故說「肝青為父」。金生水,金居西方陰位,故金為水之母,金又配肺、白色,故說「肺白為母」。水為金之子,水又配腎、黑色,故說「腎黑為子」。土能生金、金能生水,土又配脾、黃色,故說「脾黃為祖」。五行生成之數,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水居五行之始;十二辰中,子對應的五行為水,故說「子五行始」。於外丹言之,丹砂中可以提煉流汞,丹砂乃木之精,為流汞之父,此即「肝青為父」;鉛金得火可化為液,故鉛金為水之母,此即「肺白為母」;鉛、汞之液皆為水,故說「腎黑為子」。鼎內壁塗有土、爐灶亦以土為之,故「脾黃為祖」;煉丹先要將鉛、汞之液注入於鼎爐中,此即「子五行始」。木、火為一類,居爐灶之中以生火;鉛金、流汞為一類,居鼎器之中以為丹藥;鼎爐之土為一類,作為煉丹之重要器物,此三類器物皆煉丹所不可缺少的因素,故說「三物一家」;三類器物配合恰當,就可以煉成形狀類似於粉末樣的「丹土」,天干「戊、己」對應五行屬土,故說「都歸戊己」。自內丹言之,肝、東方之木喻元始先天清靜本性,心、南方之火喻清靜本性所轉生的後天神識,人的後天神識皆出於先天清靜之本性,故「肝青為父」;肺、西方之金喻先天之炁,腎、北方之水喻先天之炁所化的後天之精,常人皆以先天之炁化後天之精,故「肺白為母,腎黑為子」。內丹一般從煉精化炁開始,且欲煉內丹,先當澄心、靜意;而五行中,土之性靜,故說「脾黃為祖,子五行始」。煉神以歸性,此即上文的「木火為侶」;煉精以化炁,此即上文的「金水合處」;皆不離清靜之真意,也即脾黃之祖;「戊己」喻真意之土,又喻中宮黃庭,元神之真性、元精之真炁、與脾黃之真意,匯於中宮黃庭,結成大丹,故說「三物一家,都歸戊己」。或謂此句之意在於指出肝、心、脾、肺、腎五炁朝元,則精、炁、神三花聚於鼎中。此句,他本或作「肝青為父,肺白為母;腎黑為子,氣為五行之始;三物一家,都歸戊己」;亦有作「肝青為父,肺白為母;心赤為女,脾黃為祖;腎黑為子,子五行始;三物一家,都歸戊己」;還有作「肝青為父,肺白為母;腎黑為子,心赤為女;脾黃為祖,子五行始;三物一家,都歸戊己」。 【譯文】 丹砂乃木之精華,丹砂化汞,汞性好動,易逃逸,若得鉛金以制伏,則鉛、汞相合、相併。鉛金與流汞共處鼎器之內,鼎下爐火炎上,爐內木與火相為伴侶。鼎中之鉛金、流汞與爐中之木、火四者交相作用,混沌相交結,產成龍虎大丹。四象中,青龍居東方日出之地,乃陽位;白虎居西方日落之所,乃陰位;若配以五行之生數,則東方青龍屬木,木之生數為三;西方白虎屬金,金之生數為四,故說「龍陽數奇,虎陰數偶」。如果以五臟、五色、五位配五行,則「肝青」配東方木,木生火,故「肝青」為火之父;丹道則以之喻丹砂中可以提煉流汞,丹砂乃流汞之父。「肺白」配西方金,金生水,故「肺白」為水之母;丹道以之喻鉛金得火可化為液,故鉛金為水之母。「腎黑」配北方水,金生水,故「腎黑」為金之子;丹道以之喻鉛、汞之液皆為水。「脾黃」配土,土生金,金又生水,故「脾黃」為水之祖;丹道以之喻鼎內壁塗有土、爐灶亦以土為之,能防止鉛、汞之液外泄。五行生成之數,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水居五行之始;十二辰中,子對應的五行為水,故說「子五行始」;丹道以之喻煉丹先要將鉛、汞之液注入於鼎爐中。煉丹過程中,木、火為一類,居爐灶之中以生火;鉛金、流汞為一類,居鼎器之中以為丹藥;鼎、爐之土為一類,作為煉丹之重要器物,此三類器物皆煉丹所不可缺少的因素,故說「三物一家」;三類器物配合恰當,就可以煉成形狀類似於粉末樣的「丹土」,天干「戊、己」對應五行屬土,故說「都歸戊己」。 剛柔迭興章第七十七 【題解】 本章闡明丹道火候進退、藥物交媾、周天運轉的原理。 自外丹言之,鉛金、流汞一剛一柔、一陰一陽,得火烹煉,在鼎器中此起彼伏、流轉不息;汞投於鉛、鉛往迎汞,其位置交替發生變化。「陰之刑」與「陽之德」喻鉛金、流汞之間既相生、又相制的化學反應,鉛、汞和會,或施、或受,故說「歡喜」。烹煉鼎中之藥,如火未至純陽,鼎中尚余陰氣,此時不能止火,若止火則陰盜陽氣,丹藥半生不熟,故以「二月榆落」之「生中有殺」警示之。「八月麥生」喻指退火過程中,鼎中尚余陽氣,陰中有陽,丹藥可以漸次凝結,故以「八月麥生」之「殺中有生」以象之。鉛、汞等藥物在鼎中相交、相雜,循環消長,互為綱紀;還丹之功起始於建子之月,也即發火烹煉、鼎內產丹藥之真種的時候。 自內丹言之,丹道進陽火之剛與退陰符之柔當迭相互用;應該令本性向下之精炁騰而居上,本性上揚之心神沉而居下,神與炁、精顛倒升降;修性之功中有修命、修命之功中亦當同時修性,性中有命、命中有性,性、命當雙修。內丹進陽火,煉精以化炁,精、炁持續儲積,然在此過程中要防微杜漸,因精、炁盈滿則可能傾覆,故生中有殺。內丹退陰符,澄神以待虛,陰之性主收藏,故神清、意寧而心靜,然在此過程中,不能全付之以無意,否則便成枯木、死灰,宜以真意微微照之,勿忘、勿助長,保護陽炁,故「殺中有生」。以居下的精一之水以制居上的元神之火、以居上的元神之火下而烹蒸精一之水,如此則水火有相濟之功;精、炁與神相融、相抱,沿任、督二脈貫通於上、中、下三丹田,在會陰之「海底」、尾閭與頭頂百會之「泥丸」、「崑崙」間周天運轉,終而復始。修行人身心寂然不動、窈窈冥冥,乃太極未判之時,元陽之炁於此而胚胎;修行人感而遂通、恍恍惚惚,炁到尾閭關,乃太極已判之時,真精至此而生。精、炁與神越煉越純,陰質祛盡,則能體變純陽。 剛柔迭興,更歷分部;龍西虎東,建緯卯酉[1]。刑德並會,相見歡喜;刑主伏殺,德主生起[2]。二月榆落,魁臨於卯;八月麥生,天綱據酉[3]。子南午北,互為綱紀;一九之數,終而復始[4]。含元虛危,播精於子[5]。 【注釋】 [1]剛柔迭興,更歷分部;龍西虎東,建緯卯酉:《周易·說卦》說:「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將以順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周易·繫辭》說:「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動靜有常,剛柔斷矣。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是故剛柔相摩,八卦相盪。」又說:「剛柔相推而生變化。」宇宙天地間,陽長則陰消,陰長則陽消,陰陽消長循環、相資運轉,剛柔相推、交互迭起,此謂「剛柔迭興」;地球以南北為經、東西為緯,其中,子水居北、午火居南、卯木居東、酉金居西,故子午為經、卯酉為緯;陰陽之周流,從子至辰、巳,陽剛行於東南;從午至戌、亥,陰柔行於西北,分之為十二辰,乃至於為天之二十八宿、地之十二分野,陰陽、剛柔則消長於其間,此即「更歷分部」。或謂此乃取漢易卦氣之說,「剛柔迭興」指陰陽之氣迭為消長;「更歷分部」當作「更歷分布」,「更」即變更,「歷」即曆法,「分布」指陰陽二氣消長態勢在一年中之分布;因為陰陽二氣消長可以導致一年四季、十二月、二十四節氣的變更,故說「更歷分布」。外丹以之喻鉛金、流汞一剛一柔、一陰一陽,得火烹煉,在鼎器中此起彼伏、流轉不息,汞投於鉛、鉛往迎汞,其位置交替發生變化。東方為青龍卯位,西方為白虎酉位,此乃陰陽、剛柔之常位;陰陽相交感,則東方卯位之龍居西方酉位,西方酉位之虎居東方卯位,龍由東而西、虎由西而東,此承上句「更歷分部」之意,如此則當重新設定卯酉之緯。在天文學上,二月的傍晚,北斗之罡(即斗柄前三星)居東方卯位,魁(即斗柄後四星)居西方酉位,至平旦之晨,則運轉變化為魁居東方卯位、罡居西方酉位,首尾發生了變化;八月的傍晚,北斗之罡居西方酉位,魁臨東方卯位,至平旦之晨,則罡據東方卯位、魁居西方酉位,此即「龍西虎東,建緯卯酉」。古代占星術認為,罡所臨者生、故吉,魁所臨者殺、故凶。煉丹時,鉛、汞相融會,亦同於此經、緯相互交織之理。自內丹言之,「剛柔迭興」可喻丹道進陽火之剛與退陰符之柔當迭相互用;「更歷分部」可喻精、炁、神之顛倒交媾,其中,精化為炁,上騰而不下泄;心神之火不上炎,返於下而與精、炁相抱,如此則本性向下之精、炁騰而居上,本性上揚之心神沉而居下,神與炁、精顛倒升降,此謂「更歷分部」。青龍居東,喻內丹之性功;白虎居西,喻內丹之命功;「龍西虎東」,喻指修性之功中有修命、修命之功中亦當同時修性,以性求情,以情歸性;卯值春分,酉值秋分,「春分、秋分,晝夜平分」,性中有命、命中有性,性命雙修,故以「建緯卯酉」以喻之。或謂青龍居東方,秉東方木之生氣;白虎居西方,秉西方金之殺氣;龍居西方,木氣化而從金,喻生中有殺;虎居東方,金氣化而從木,喻殺中有生。更歷分部,他本或作「更歷分布」。龍西虎東,他本或作「龍東虎西」。建緯卯酉,他本或作「經緯卯酉」。 [2]刑德並會,相見歡喜;刑主伏殺,德主生起:兩漢經學以陽為德、陰為刑,「刑德並會」即陰陽相會之意,陰陽相感而通,和合生成萬物,故稱「相見歡喜」;陰為刑、主伏殺,陽為德、主生起,刑德相逢,兩相制伏,俱成和合。於外丹言之,「陰之刑」與「陽之德」喻鉛金、流汞之間既相生、又相制的化學反應,或謂鉛、汞在鼎器中得火烹煉所導致的或升、或降之運動;鉛、汞和會,或施、或受,故說「相見歡喜」。自內丹言之,以精養神、以神保精,即以北方坎水之精以克南方離火之神,水上而火下,水、火有既濟之功,故刑中有德、德中有刑,生中有殺、殺中有生。或謂「刑主伏殺」,指精、炁、神相融、相抱,沉歸海底,如秋氣肅殺斂萬物以入。「德主生起」指搬運精、炁、神,上於泥丸、崑崙,至於南溟,如春氣發生暢萬物以出。或謂內丹以半時得藥為「德生」,頃刻喪失為「刑殺」。刑主伏殺,他本或作「刑主殺伏」。 [3]二月榆落,魁臨於卯;八月麥生,天綱據酉:仲春二月,木氣正旺,樹木花草繁茂,然而此時榆莢卻墜落於地,原因何在?十一月為子,陽氣開始生長;至於二月為卯,雖陽氣日盛,卻未至於純陽,此時尚余有陰氣,陽中有陰,陰盜陽氣,故於仲春陽氣發生之月,榆莢墜落,被陰氣所刑殺。一說,仲春二月,北斗之罡於黃昏之時臨於東方卯位,其魁則於平旦之時臨於卯位,罡主生而魁主殺,生中有殺,故二月萬物皆生而榆莢墜落。仲秋八月,金氣正旺,草木凋零,然而此時薺麥卻正生長,原因何在?五月為午,陰氣開始萌芽;至於八月為酉,雖陰氣日盛,卻未至純陰,此時尚余有陽氣,陰中有陽,陽盜陰氣,故於仲秋肅殺之月,而生麥苗。一說仲秋八月,北斗之魁於平旦之時臨於西方酉位,其罡於黃昏之時臨於西方酉位,殺中有生,故「八月麥生」。或謂二月建卯,而月將為河魁,河魁屬戌,戌中藏有辛,故榆死於此月,皆由辛金之殺氣臨於卯。八月建酉,而月將為「天罡」,天罡屬辰,辰中藏有乙,故麥生於此月,由乙木之生氣據於酉所致。自外丹言之,「二月榆落」喻指發火烹煉鼎中之藥,雖陽火之氣得用,但又未至於純陽,鼎中尚余陰氣;此時不能止火,若止火則陰盜陽氣,丹藥半生不熟,故以「二月榆落」之「生中有殺」警示之。「八月麥生」喻指退火以待丹結過程中的現象,此時,雖陰氣得用,但鼎中尚余陽氣,陰中有陽,丹藥可以繼續凝結。故以「八月麥生」之「殺中有生」以象之。或謂此喻鼎中鉛、汞陰陽彼此迭為盛衰,既互相克制,又互相吸收、生成。自內丹言之,內丹進陽火,煉精以化炁,陽之性主生生,故精、炁持續儲積,然在此過程中,要防微杜漸,不能恃陽生而不慮伏殺,因精、炁盈滿則可能傾覆,故生中有殺。內丹退陰符,澄神以待虛,陰之性主收藏,故神清、意寧而心靜,然在此過程中,不能全付之以無意,否則便成枯木、死灰,宜以真意微微照之,勿忘、勿助長,保護陽炁,故殺中有生。魁,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組成北斗七星,古人把這七星聯繫起來想像成為古代舀酒的斗形,其中,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組成斗身,古代天文學稱之為「魁」。天綱,即「天罡」,指北斗七星之玉衡、開陽、搖光所組成的斗柄,古代天文學稱之為「杓」;北斗七星於不同季節、夜晚之不同時間,出現在天空之不同方位,古人依據黃昏時北斗七星斗柄也即「天罡」所指的方位來決定季節,如斗柄「天罡」指向二十八宿中之東方蒼龍七宿,則天下皆春;指向南方朱雀七宿,則天下皆夏;指向西方白虎七宿,則天下皆秋;指向北方玄武七宿,則天下皆冬。二月榆落,他本或作「二月榆死」。魁臨於卯,他本或作「天魁臨卯」。天綱據酉,他本或作「天剛據酉」、「天罡據酉」。 [4]子南午北,互為綱紀;一九之數,終而復始:子為水、本居北,午為火、本居南;「子南」即子移居午位,乃水入火中之意,「午北」即午移居子位,乃火入水中之意。地球上,南北為天地之經,東西為天地之緯,南北之經為天地之綱紀,由「子北午南」轉移而成「子南午北」,此即「互為綱紀」。「一九之數」疑即漢代流行的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五居中央之九宮數陣;宋代圖書易學以其配《周易》八卦,則「一數坎兮、二數坤,三震、四巽數中分,五寄中宮六乾是,七兌、八艮、九離門」;其中,「坎一」為陽生之始,「離九」為陽成之終;如前文所說「陽數已訖,訖則復起」,自一而九,自九而一,往來上下,周流不息,此即「終而復始」。或謂一數為陰,九數為陽;「一九之數」喻指陰陽相互轉化、終始循環。亦有謂「一九之數」喻指水中金,因水之生數為一,金之成數為九,丹道重視金、水二味藥物。自外丹言之,「子南」則陰中含陽,「午北」則陽中含陰;此句主要以「子南午北」、「一九之數」的「終而復始」喻鉛、汞等藥物在鼎中相交、相雜,循環消長。自內丹言之,子屬水,在人為元精居下部之腎;午屬火,在人為元神居上部之心、腦;「子南午北」即以居下的精一之水以制居上的元神之火,以居上的元神之火下而烹蒸精一之水,如此則水火有相濟之功。此即「子南午北,互為綱紀」。「一九之數,終而復始」喻河車於身內運轉周天,精、炁與神相融、相抱,沿任、督二脈貫通於上、中、下三丹田,在會陰之「海底」、尾閭與頭頂百會之泥丸、崑崙間周天運轉,終而復始。如此,方能煉精化炁、煉炁化神,精、炁與神越煉越純,陰質祛盡,體變純陽。綱紀,「綱」即綱常,「紀」即法紀,如《史記·秦始皇本紀》說:「大聖作治,建定法度,顯著綱紀。」《韓詩外傳》卷四:「說皆不足合大道,美風俗,治綱紀。」《漢書·禮樂志》:「夫立君臣,等上下,使綱紀有序,六親和睦,此非天之所為,人之所設也。」「綱紀」也有治理、管理的意思,如《詩經·大雅·棫樸》:「勉勉我王,綱紀四方。」《漢書·律曆志上》:「漢興,方綱紀大基,庶事草創,襲秦正朔。」一九之數,他本或作「九一之終」、「九一之數」。終而復始,他本或作「終則復始」。 [5]含元虛危,播精於子:「元」即元陽之炁,可以生天、生地、生人、生物;元陽之炁萌生在十一月,也即子月,二十八宿之北方玄武七宿,其虛、危值子位,故說「含元虛危」。北方子位為日月合璧之地、一陽初生之方,陽炁於子時而生,故說「播精於子」。自外丹言之,還丹之功,起始於建子之月,也即發火烹煉,鼎中鉛、汞陰陽相合、產丹藥之真種的時候。自內丹言之,「含元虛危」喻指修行人身心寂然不動、窈窈冥冥,乃太極未判之時,元陽之炁於此而胚胎。「播精於子」喻指修行人感而遂通、恍恍惚惚,氣到尾閭關,乃太極已判之時,真精至此而生。或謂午火受胎於子、盛極於午,二十八宿之北方玄武七宿的虛、危宿值子位,午火既胞胎於子,故說「含元虛、危」。煉丹之始,要使坎水播施其中爻純粹之精於離,以子加午,故說「播精於子」。元,首、始之意,此處似指宇宙天地間最初的元陽生炁。虛,北方玄武七宿之第四宿,《爾雅·釋天》:「玄枵,虛也。」注稱:「虛在正北,北方色黑,枵之言耗,耗亦虛意。」如果夜半之時,虛宿居於南方中天,此為一年中的冬至節令,冬至一陽初生,意味著新的一年即將開始。虛宿於秋分前後的傍晚、黃昏,出現在南方中天,《尚書·堯典》:「宵中星虛,以殷仲秋。」危,北方玄武七宿之第五宿。「虛、危」居北方,丹道所謂「虛、危」,指亥、子之間陰極陽生之時。播,播種之意。子,十二地支之首,丹道所謂「子」時,指一陽初動處。含元虛危,他本或作「含元抱真」。 【譯文】 鉛金、流汞一剛一柔、一陰一陽,得火烹煉,在鼎器中此起彼伏、流轉不息;鼎中,汞投於鉛、鉛往迎汞,其位置交替發生變化。地球上,南北為經,東西為緯;東方為青龍卯位,西方為白虎酉位,此乃陰陽、剛柔之常位;陰陽相交感,則東方卯位之龍居西方酉位,西方酉位之虎居東方卯位,龍由東而西、虎由西而東,如此則當重新設定卯酉之緯。丹道以汞喻龍,以鉛喻虎,鉛換成汞之位、汞流動至鉛之位,二者相互融匯,亦同於此理。自然界陰陽二氣既有伏殺之刑,又有生起之德,因為只有生殺並用,萬物方能有始有終,從而性情得以充分舒展、相繼呈現於大地之上,歷歷展示自己的存在。「陰之刑」與「陽之德」喻鉛金、流汞之間既相生成、又相克制的化學反應;鉛、汞得火烹煉,在鼎器中既相生、又相制,或升、或降,沸騰、翻滾,如人之性情相和,相見而歡喜。仲春二月,木氣正旺,樹木花草繁茂,然而此時榆莢卻墜落於地,原因何在?因為這個季節北斗之罡於黃昏臨於東方卯位,其魁則於平旦臨於卯位,罡主生而魁主殺,生中有殺,故二月萬物皆生而榆莢卻於此時墜落。仲秋八月,金氣正旺,草木凋零,然而薺麥卻於此時生長,原因何在?因為這個季節北斗之罡於黃昏之時臨於酉位,其魁則於平旦之時臨於酉位,殺中有生,故「八月麥生」。丹道亦循此理,以火烹煉鼎中之藥,如果陽火之氣未至於純陽,鼎中尚余陰氣,此時不能止火,若止火則陰盜陽氣,丹藥半生不熟,故以「二月榆落」「生中有殺」警示之。丹道要適時退火,此時雖陰氣得用,但鼎中尚余陽氣,陰中有陽,丹藥因此可以由外至內、依次凝結生成,故以「八月麥生」「殺中有生」以象之。子為水、本居北,午為火、本居南;「子南」即子移居午位,乃水入火中之意,「午北」即午移居子位,乃火入水中之意。南北之經為天地之綱紀,由「子北午南」轉移而成「子南午北」,此即互為綱紀。坎一為陽生之始,離九為陽成之終;自一而九,自九而一,往來上下,陰陽相互轉化、終始循環。丹道則以之喻鉛、汞等藥物在鼎中相交、相雜,鉛中有汞、汞中亦有鉛,迭相為主,循環消長,互為彼此之綱紀。元陽之炁萌生在十一月,也即子月,二十八宿中的北方玄武七宿,其虛、危二宿值子位,故說「含元虛危」。北方子位為日月合璧之地、一陽初生之方,陽炁於子時而生,故說「播精於子」。還丹之功起始於建子之月,「子」喻指發火烹煉,鼎中鉛、汞陰陽相合,產生丹藥之真種的時候。 關關雎鳩章第七十八 【題解】 本章闡明一陰一陽之謂「道」,偏陰偏陽之謂「疾」;丹道之理亦如此。 自外丹言之,丹藥若得其陰陽性情相配,則不勞餘力,自然交結,以成金丹;若不得其配,則徒勞萬般,枉費神思,終不可得丹之成。 自內丹言之,陰必資陽,神與炁、精上下相交、雌雄相媾,則有生生不窮之理,孤陰、寡陽不能成丹。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1]。雄不獨處,雌不孤居;玄武龜蛇,蟠蚪相扶;以明牝牡,竟當相須[2]。假使二女共室,顏色甚姝,令蘇秦通言,張儀結媒,發辯利舌,奮舒美辭,推心調諧,合為夫妻,弊發腐齒,終不相知[3]。若藥物非種,名類不同;分刻參差,失其紀綱,雖黃帝臨爐,太一執火,八公搗煉,淮南調合,立宇崇壇,玉為階陛,麟脯鳳臘,把藉長跪,禱祝神祇,請哀諸鬼,沐浴齋戒,冀有所望,亦猶和膠補釜,以硇塗瘡,去冷加冰,除熱用湯,飛龜舞蛇,愈見乖張[4]。 【注釋】 [1]關關雎鳩(jū jiū),在河之洲;窈窕(yǎo tiǎo)淑女,君子好逑(qiú):雌、雄水鳥在河中沙洲歡悅和鳴,美麗賢淑的女子為君子所夢寐以求。關關,乃雌鳥與雄鳥相求的和鳴之聲。雎鳩,為一種水鳥,在每年求偶的季節里,雄鳥與雌鳥如約聚首,雙雙出沒於水邊、沙洲嬉戲、覓食,並不時發出「關關」的和鳴之聲,相傳這種鳥類雌、雄情意專一。或謂即黃鸝。洲,水中的陸地。窈窕,美好的樣子。淑女,賢淑的女孩。好逑,好的配偶。凡修金液還丹,當法陰陽配合之理,因孤陰不自產,寡陽不自成,如前文所說:「牝雞自卵,其雛不全。」《周易參同契》引《詩經·關雎》即明此意。自外丹言之,鉛金、流汞陰陽和合於鼎器之中,亦如雎鳩相求於水邊、沙洲。自內丹言之,精、炁與神和合于丹田,即如陰陽、雌雄兩情相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本或脫此二句。 [2]雄不獨處,雌不孤居;玄武龜蛇,蟠(pán)蚪相扶;以明牝(pìn)牡,竟當相須:自然界中,雌雄相配合;四象中的「玄武」,其龜、蛇亦作盤虬相依之狀;這說明陰陽不能孤立獨存,當相需、相和。玄武,四象之一,其形為龜、蛇相合,盤虬相依。蟠蚪,迴旋、纏繞之意;「蚪」即蛙、蟾蜍等兩棲類動物的幼體,因其生活在水中,用尾巴遊走,且常作旋繞運轉,故「蟠蚪」合而言之,喻指盤繞交錯、相互交織之意。牝牡,「牝」即雌,「牡」即雄。外丹以此喻鉛金、流汞陰陽相需。自內丹言之,「玄武」、「龜蛇」、「蟠蚪」、「牝牡」、「雌雄」,皆以喻身中精、炁與神陰陽之相需、相和合。蟠蚪相扶,他本或作「盤糾相扶」、「盤蚪相扶」。竟當相須,他本或作「畢竟相胥」。 [3]「假使」十句:如果讓兩個女孩同居一室,即便她們都很漂亮,令戰國時期著名的縱橫家蘇秦、張儀去為她們傳遞媒妁之美言,以他們的能言善辯,美辭、利舌,雖盡心竭慮,將其協調、合為夫婦,但她們縱然到了頭髮斑白、牙齒腐朽脫落的時候,最終也不能相知以生兒育女。丹道之理亦如此。藥物之陰陽貴在相得,如果為偏陰偏陽,煉丹之人雖徒勞萬般、枉費神思,終不可得丹之成。姝(shū),美好之意。蘇秦,戰國時期著名的縱橫家,相傳為鬼谷子的徒弟,他曾與趙奉陽君李兌共同約燕、齊、韓、趙、魏等國合縱攻秦。張儀,戰國時期著名的縱橫家,首創連橫的外交策略,代表秦國出使遊說各諸侯國,以「橫」破「縱」,使各國紛紛由合縱抗秦轉變為連橫親秦。假使二女共室,他本或作「使二女共室」。顏色甚姝,他本或作「顏色相殊」。發辯利舌,他本或作「發辯利口」。合為夫妻,他本或作「成為夫妻」。 [4]「若藥物」二十二句:如果所用丹藥陰陽不相配,名稱、種類各異,雖只有一分、一刻之差,都會導致藥物失去情性相和合的法度、綱常;在這種情況下,雖然有黃帝光臨鼎爐邊來指導煉丹,太乙親自執爐火之職,八公負責搗碎、烹煉,淮南王負責調和丹藥,築起壇場、廟宇,以玉石為階梯,以麒麟、鳳凰之肉製成肉脯、腊味作為祭祀禮品,在地上鋪上白茅,陳青詞、拜朱章,長跪禮拜,祈禱天神、地祇,乃至祈求鬼神憐憫,為示虔誠、沐浴齋戒,希望煉丹能有所成。這就好比是和泥膠以補鍋的破損之處,以大熱有毒、主治積聚、破結血的硇塗抹瘡口,不僅不能癒合創口,反而使傷口更加擴張,適助其虐。乃至欲祛嚴寒,卻以冰塊加之,欲除炎熱,卻以滾燙的熱水加之,欲本性爬行的龜蛇騰升,在空中飛舞,這豈不是愈加乖張嗎?煉丹時,如果藥物陰陽性情既乖,分兩殊別,雖先聖咸集,鬼神齊臻,亦無所能成。黃帝,古華夏部落聯盟首領,中國遠古時代華夏民族的共主。據說他是少典與附寶之子,本姓公孫,後改姬姓,故稱「姬軒轅」;居軒轅之丘,號「軒轅氏」,建都於有熊,亦稱「有熊氏」。黃帝為五帝之首,被尊為中華「人文初祖」。太一,商朝開國君主成湯的祭名,也作「天乙」、「太乙」、「高祖乙」;道教中有太乙救苦天尊,乃道教尊神,居「東方長樂世界」,相傳能救人度鬼,聞聲救苦;或謂「太乙」即「東皇太乙」或「東皇太一」,乃先秦時楚國神話中的最高神祇。八公,淮南王禮遇的八位隱士。《太平環宇記》:「昔淮南王與八公登山,埋金於此,白日升天;余藥在器,雞犬舐之,皆仙。」或謂八公依次是:左吳、李尚、蘇飛、田由、毛被、雷被、伍被、晉昌。硇(náo),礦物質的一種。就是天然產的氯化銨,與煉外丹所用的消石之類的藥物性質相近,大熱有毒,可入藥,主治積聚,破結血;以其能透五金,俗稱「透骨將軍」。以硇塗瘡,乃誤用其性,不僅不能癒合創口,反而使傷口更加擴張,適助其虐。乖張,「乖」即違反、背離,性情、行為不正常;「乖張」,怪僻、不通情理、不順常理的意思。若藥物非種,他本或作「藥物非種」。分刻參差,他本或作「分劑參差」。太一執火,他本或作「太乙執火」。淮南調合,他本或作「淮南執火」。麟脯鳳臘,他本或作「麟鳳脯臘」。把藉長跪,他本或作「茅藉長跪」。愈見乖張,他本或作「終不可得」。 【譯文】 雌、雄水鳥在河中沙洲歡悅和鳴,美麗賢淑的女子為君子所夢寐以求。自丹道言之,鉛金、流汞陰陽和合於鼎器之中,亦如雎鳩相求於水邊、沙洲。自然界中,雌雄相配合;四象中的「玄武」,其龜、蛇亦作盤虬相依之狀;這說明陰陽不能孤立獨存,當相需、相和。如果讓兩個女孩同居一室,即便她們都很漂亮,我們令戰國時期著名的縱橫家蘇秦、張儀去為她們傳遞媒妁之美言,以他們的能言善辯,美辭、利舌,雖盡心竭慮,將其協調、合為夫婦,但她們縱然到了頭髮斑白、牙齒腐朽脫落的時候,最終也不能相知以生兒育女。丹道之理亦如此。藥物之陰陽貴在相得,如果所用丹藥陰陽不相配,名稱、種類各異,雖只有一分、一刻之差,都會導致藥物失去情性相和合的法度、綱常。在這種情況下,雖然有黃帝光臨鼎爐邊來指導煉丹,太乙親自執爐火之職,八公負責搗碎、烹煉,淮南王負責調和丹藥,築起壇場、廟宇,以玉石為階梯,以麒麟、鳳凰之肉製成肉脯、腊味作為祭祀禮品,在地上鋪上白茅,長跪禮拜,祈禱天神、地祇,乃至祈求鬼神憐憫,為示虔誠、沐浴齋戒,希望煉丹能有所成,這就好比和泥膠以補鍋的破損之處;以大熱有毒、主治積聚、破結血的硇塗抹瘡口;欲祛嚴寒、卻以冰塊加之,欲除炎熱、卻以滾燙的熱水加之,欲本性爬行的龜、蛇騰升,在空中飛舞,這豈不是愈加不通情理嗎?因此,如果藥物陰陽性情相違背,分兩殊別,雖先聖咸集,鬼神齊臻,煉丹亦不能有所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