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島奇蹟 · 第十五章 「時間越來越緊迫」

普蘭奇 《中途島奇蹟》
美日兩支艦隊正相對而行。「大黃蜂號」和「企業號」在駛向「運氣點」與第十七特混艦隊會合途中,度過了前一天的災難,恢復了正常。5月30日,這兩艘航空母艦進行了射擊練習和常規檢查。11:30,「大黃蜂號」艦長米徹爾在艦上進行了非司法懲戒,宣布對兩名水兵各關五天禁閉並只許吃麵包、喝水。原因是一人「接受現金提供洗衣優惠」,另一人「擁有未經批准的衣服」。艦上的生活要求是簡樸莊重。 這天,中途島開始實行空中搜索。拉姆齊的程序計劃基於兩點設想:一、「在一般情況下,在該島西北300-400海里的海區能見度會降低」;二、這樣就「很難提前一天發現從這一方向來犯的敵艦隊」。因此,從現在起每天清晨敵人都有可能發動進攻。「東北方向的低能見度海區既可掩護敵人的夜航,同時也會影響敵水面航行的精確度,使其無法夜間起飛。」拉姆齊由此進一步推斷,「敵人將在下半夜一兩點鐘時通過氣候惡劣的海區,但只有在天色微明時確定自身方位之後才會發起攻擊。」美空防部隊判斷日軍將於當地時間04:30-05:00從距離中途島150-200海里處派出飛機,於06:00左右開始攻島。 從上述前提出發,拉姆齊的計劃要求儘早開始空中搜索。該計劃規定:04:15,偵察機出動,15分鐘後,B-17轟炸機起飛,其餘飛機待偵察機飛出400海里後行動。這一行動計劃「當然增加了東島後勤供應上的困難,因為B-17飛行4小時以後才能將其負重降到可以在島上安全降落的程度」。這樣做耗油量很大,但舍此則別無良策。唯一的替代辦法是把這些「飛行堡壘」留在地面上,但拉姆齊不會冒這種風險。 然而在這個階段,拉姆齊最擔心的是日軍在威克島的陸基飛機夜襲中途島,特別是夜襲東島上的儲油系統。因而他一直在想著威克島。大約09:45,PBY8V55號報告說「遭敵機攻擊」。10:08,PBY2V55號巡邏機也說遭到攻擊。5分鐘後,8V55號機報告自己位於北緯26°55′、東經173°20′處。10:35,該機報告自己正返回基地。11:12,它又報告說攻擊它的是一架三菱雙引擎轟炸機。6分鐘後,另一架巡邏機報告說攻擊它的是一架四引擎轟炸機。 這樣的現場報告反而使人糊塗。實際情況是:兩架卡塔林納式飛機在「以中途島為圓心、500海里為半徑的圓周與以威克島為圓心、600海里為半徑的圓周的兩個交點處」分別與兩架從威克島出發執行例行巡邏任務的日本陸基轟炸機相遇。這兩架日機——一架雙引擎,一架四引擎——重創了這兩架速度很慢、不堪一擊的PBY,打傷一名海軍士兵。這次遭遇戰產生了長遠的影響,最後海軍終於同意了飛行員們的看法,認為「卡塔林納式」確實不適用於戰鬥巡邏。拉姆齊有力地表明了這一點。他沉痛地報告說:「在這兩次接觸中,PBY作為搜索機的弱點暴露無遺。日軍任何型號的飛機都能夠攻擊它,而且也確實攻擊了它。」(著重部分是拉姆齊加的。) 這一事件對美軍有好處。拉姆齊從遭遇點的位置和所判斷的日轟炸機速度可以相當準確地猜出威克島是何時派出這批巡邏機的。他記下了下述結論供日後參考:「……如果攻擊威克島,日落時分最為適宜。只有這時這些日機才停在機場上。」 然而,當時的問題是,是否要用B-17來進行搜索。拉姆齊認為不要用。因為第一,使用B-17進行搜索會削弱他的攻擊力量;第二,他並不想讓日本人知道中途島上已部署了四引擎陸基轟炸機。 那天,又有7架體型龐大、姿態優雅的B-17從瓦胡島飛抵中途島。陸軍第七航空隊威利斯·P.黑爾少將31及22名軍官、約50名士兵也隨機到達。麥考爾安排這些新到的官兵住進了帳篷。他更換了MAG-22的無線電作戰頻率,因為原先的頻率在一次防空演習中使用過了。航空雷達晝夜不停地運轉著。這一天的活動用去了大約2萬加侖汽油,而且,正如麥考爾所說,「運輸設施的使用達到了極限」。 麥考爾快要山窮水盡了。5月31日(星期天),又飛來9架B-17。從完成中途島的搜索和攻擊任務的角度考慮,他當然表示歡迎。可是「跑道上早已擁擠不堪」,「夜間滑行和起飛」都是「極端危險的」。隨機到達的B-17隊指揮官小沃爾特·C.斯威尼陸軍中校及30名軍官和60名士兵只好住帳篷,有啥吃啥。麥考爾在正式的工作日記中寫道:「軍官食堂約有175人用餐,而且是日夜供應。」 新到的B-17「飛行堡壘」的飛行員幾乎連裝炸彈艙油箱的時間都不夠,載彈量才到一半,還沒有時間自行保養,拉姆齊就命令他們起飛了。尼米茲的命令是:只要有可能,5月31日和6月1日,每天必須派出B-17對中途島以西700海里處日軍可能的集合地點進行偵察,而且,飛機必須及時起飛,以保證於當地時間15:00到達指定位置。星期日,整個搜索弧區域天氣晴朗,非常易於觀察,只有280°以北方向300海里之外的海區氣象幾乎為零—零32,根本無法搜索。這次搜索沒有發現敵人,但派出的B-17隊迷了航,使大家忙碌起來。拉姆齊只好「同時使用雷達和無線電測向」為其導航。最後一架迷航的飛機於6月1日03:50左右才返回,遲到了四個半小時多。 這樣的形勢無助於緩解燃料的緊張。這天的油耗驚人,高達6.5萬加侖。麥考爾用常用的電報式語言記錄道:「……這裡及沙島燃料問題極為嚴重。」 麥考爾並未在日記中記下全部令人不安的事實。我們知道,守島部隊已在各重要地點安放了爆破炸藥。如果日軍登陸成功,他們就得把部分設施炸毀,以免它們落入日軍之手。當然,燃料供應設施也在炸毀之列。倒霉的是,5月22日,有個作業小組在檢驗炸藥引爆線路時不慎引爆了臨時汽油存放點。一名海軍陸戰隊軍官尖刻地說:「這些炸藥可以防笨蛋,但不防水兵。」數千桶寶貴的燃料化為沖天大火,嚴重地影響了島上航空兵執行任務。雖然航空兵急需飛行訓練,但由於缺油,只好作罷。更糟的是,必須直接用油桶給飛機進行人工加油,如麥考爾所說,「這樣干又慢又累」。 尼米茲聽到中途島出事的消息後異常擔心。他說:「時間越來越緊迫,中途島很需要那些油。」他臨時租用了一艘叫「盧肯巴赫號」的貨船,派它將最後一批桶裝航空汽油火速運往中途島。該船進港後,麥考爾又遇上了麻煩。剛剛拋錨,船上就吵著說超過了規定時間。於是,當晚,船上的大副、二副、水手長等人用絞車和海軍陸戰隊員一起卸下了油桶。 斯普魯恩斯的艦隊以蛇形運動方式破浪前行,去同弗萊徹會合。他們也在為燃料問題擔心。「企業號」和「大黃蜂號」從「西馬倫號」和「普拉特號」油船上加滿了油。這是戰役開始前的最後一次加油了。這天,「大黃蜂號」不但加了油,還得到了榮譽。14:25——用該艦航海日誌上不帶感情的語言——「美國海軍上校馬克·A.米徹爾宣誓就任美國海軍少將。」對這位優秀的海軍軍官而言,這一晉升是受之無愧的。是他的航空母艦把杜利特爾的轟炸機運至可以飛抵東京的航程範圍內。 南雲的所有艦船也在那天(東京時間6月1日)順利地加了油。但是源田住進了病員艙。這位航空參謀自從南雲部隊離開柱島錨地以來身體一直不適。惱人的感冒及更嚴重疾病的症狀消耗了他的精力。最後醫生診斷他患了早期肺炎,急忙送他住進病員艙。 「我看是勞累所致。」源田自己認為。毫無疑問,這話十分正確。早在1941年初春,他就為山本攻打瓦胡島美太平洋艦隊的設想傾盡全力,幾乎到了痴迷的地步。如果說山本是空襲珍珠港計劃之父,那麼源田應該算是該計劃之母。是源田注入了自己的精神,發揮了自己的智慧,使計劃得以問世,又是源田用自己的心血哺育該計劃成型,保護它不受來自各方面的干擾。1512月7日上午的成功使他欣喜若狂,因為他看到了自己的希望和信念的正確性。那次成功也賦予了他新的重任。從那以後,南雲把他看作萬事通。幾個月來,南雲取得了一連串令人難以置信的勝利。在這幾個月里,源田一直在南雲左右為他出謀劃策,地位僅次於參謀長草鹿,確實,1941年和1942年初的源田應該是值得心理學家或社會學家研究的軍中智人的完美典範,是研究緊張狀態的經典案例。如今,上天終於發怒,對他作出了懲罰。 此後幾天,由於住病員艙,源田未能與艦橋上的指揮官接觸。南雲和草鹿實在太忙,不能和他聊天。當然,參謀中的一些熟人和一些飛行員常來探望,把重要的情況告訴他。然而,在海戰前極為關鍵的3天裡,南雲未能得到這位在海軍航空兵作戰方面最有發言權的軍官的直接幫助。 5月31日(東京時間6月1日),山本的主力部隊原定要次日加油,便派「鳳翔號」的巡邏機去尋找油船。據「鳴戶號」油船報告,它們比原定位置落後約30海里。但是『鳳翔號』的巡邏機並未發現它們。山本又派第九巡洋艦戰隊和兩艘驅逐艦去尋找,並指示它們找到後即行加油。 身材粗壯、挺胸收腹的山本穿著耀眼的白色軍服站在艦橋上。帝國海軍規定6月1日起改著夏服,但宇垣通知艦隊其他人員暫不換裝,何時換裝,另行通知。天氣仍然很涼。宇垣覺得「過早改著白色夏服,在艦橋上呆久了會影響健康」。 10:00許,一架偵察機報告說艦隊左舷8000米處有一敵潛艇。驅逐艦「時雨號」和「綾波號」「立即前往進行獵殺,同時艦隊向右加速行駛,進行規避」。三和對報來的敵情表示懷疑。接著,「鳳翔號」發信號說已經擊中,根據是看見水面上有一層20米寬50米長的油膜。但這不一定是進攻的結果。可能他們誤認為這片油膜表明水下有潛艇。三和還指出,有時人們會誤把上浮的鯨魚當作潛艇。 然而,那天其他地方也發現了潛艇。威克島的一架水上飛機在該島北東北和東北方向的400-500海里水域發現數艘潛艇,沃特傑島的一架飛機在該島北東北方向500海里處發現一艘潛艇。宇垣得到這些報告後,判定美國人已對日軍企圖有所覺察。日方監聽到的夏威夷地區的180多次無線電聯絡中,標明「緊急」的有72次之多。 「可以認為敵人對我方行動肯定已有覺察,並正在準備迎擊我們。」宇垣寫道,「特別是,幾乎可以肯定他們已於中途島西南方600海里附近部署了潛艇。它們與飛機一起加強了對該島的警戒。」其實,英格利希的潛艇警戒線幾乎在中途島的正西方。 那天晚上,另一條令人不安的消息傳到「大和號」上,使軍官們大為氣惱。三和寫道:「雪梨電台說日軍在雪梨港內發起了攻擊,但有關部隊卻無正式報告,因而進攻詳情不得而知。我很擔心。他們很可能未能返回。」 澳大利亞電台談到了日本人搞了一次袖珍潛艇襲擊,說日本人這樣做是雕蟲小技,愚蠢而又徒勞。宇垣對袖珍潛艇作戰很感興趣,他本人就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他對那些作戰勇敢但卻毫無建樹的年輕人特別寵愛,至少在他無所不談的日記里可以看出這一點。他寫道:「可以設想,這些潛艇的攻擊一定給敵人造成了相當大的破壞。願老天保佑艇員們安全返回。」 嗚呼!宇垣對潛艇的破壞性如此深信不疑,為部下的安全如此虔誠禱告!可是,唯一的破壞僅僅是:一枚魚雷從目標美巡洋艦「芝加哥號」下穿過,炸掉了作為營房的一艘老式渡船的船底,炸死了一些水兵。「芝加哥號」發現了襲擊者,向它開炮,但由於這艘袖珍潛艇就在該艦鼻子底下,距離太近,因而炮打高了,未中。就這麼小事一樁,帝國大本營卻發表了失實的、又勁頭十足的公報,繪聲繪色地描述英國戰列艦「沃斯派特號」在雪梨港如何中雷起火,如何沉入海底。 那天,《日本時報與廣告報》發表社論,對美國海軍的實力進行評論。社論使正在吃早餐的讀者大為振奮。社論說: 現在美國正在拚命建造戰艦,這是十分自然的事。但是戰列艦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建成的。在空中力量方面,美國8艘航空母艦喪失了5艘,從而遭到了最沉重的打擊。等美國重建起艦隊時,日本也能建成同樣數量的戰艦。在艦艇設計方面,事實已雄辯地證明日本的艦艇優於美國。而且,重建的美國艦隊的艦艇不可能全部同時出現,一定是造一艘出現一艘。這樣,它建一艘,我們就消滅一艘。難道還有什麼力量能阻擋我占盡優勢的日本海軍這樣做嗎?再說,美國艦隊的機動性已經隨著其海軍基地逐個為日本所占領而遭到了幾乎難以置信的削弱…… 想到這些,世上還有哪個有頭腦的人會相信美國能對日本發起成功的進攻?美國人除了無休止的挫折和失敗還會得到什麼呢? 美國人根本沒有想過什麼「無休止的挫折和失敗」,他們抗擊日本威脅的準備工作絲毫未受影響。「希望能與日水面部隊交戰。」VF-6的飛行日誌記錄者又生氣地加了一句,「天空多雲,海面平靜——小日本又像往常那樣有了好運氣。」 中途島也在為自身安全高效率地進行著準備。次日,即6月1日,在中途島西西南方向450-480海里處,兩架執行巡邏任務的卡塔林納式飛機與兩架巡邏的日本轟炸機遭遇。09:45,其中一架PBY報告在中途島228°方位、距離500海里處遭到日機進攻。15分鐘後,該機進一步報告說剛才攻擊它的是兩架轟炸機。不到6分鐘,它又報告了自己的準確位置:距離560海里、方位230°。此後,中途島收報台再沒有接到該機報告,直至其請求返港。收報台指示它等待進一步指令。然而,5分鐘後,這架偵察機突然回話:「我正在返航,3人受傷。」10:42,另一架偵察機報告說遭敵進攻,但未報出方位和距離,不到12分鐘,它又報告說:「我正在返航。」這兩架PBY返抵中途島,帶回了一名受傷的軍官和兩名傷兵,從而進一步證明這種體大笨重的飛機確實不經打。 這次遭遇的消息傳到南雲的旗艦「赤城號」上。淵田在病員艙的病床上伸了伸手腳,然後作了點計算,日軍曾估計美中途島空中巡邏半徑不超過500海里,但是根據剛剛收到的這一事件的報告,遭遇點位於沃特傑島北東北500海里處,這表明中途島守軍已將搜索半徑擴大到700海里。 淵田又算了一下,得出結果後皺起了眉頭。如果美國人飛出中途島這麼遠,那麼現正在中途島以西1000海里處,以每天大約240海里的速度向東北方行駛的輸送船團6月3日就將進入美國人的巡邏圈。這比機動部隊對中途島實施軟化打擊的日期提前了兩天。作戰計劃要求田中有意使自己的船隊被美國人發現,以使他們誤認為日軍將以南方為主攻方向。但是,自我暴露的時間應該是在6月6日,即N-1日。33所以,即便從其自身安全考慮,田中可能也來得太快了。 史汀生比淵田還要擔心!那天上午在華盛頓,史汀生召開了軍事委員會會議。會上,馬歇爾報告了他的西海岸之行。這位陸軍部長說:「我們正在抽調一切可能抽調的飛機以便派出去對付日軍這一威脅。形勢十分嚴峻。他們在運載艦艇——航空母艦方面——的實力比我們強得多。而且,我們的戰列艦為了得到陸基飛機的保護,就得緊靠海岸。然而,如果海軍審時度勢,不冒險駛出空中保護傘之外,我們也許能夠將他們(指日軍)誘入我們可以有所作為的位置——揍他幾下就跑,這樣也許能扯平雙方海軍的態勢,或許還能更好一些。」 史汀生對即將到來的戰役的預想至少是有趣的。他認為戰役將在加利福尼亞州南部海岸之外的某海面打響,美國的戰列艦將提心弔膽地靠近海岸。如果海軍各機動部隊不離開陸軍的陸基轟炸機的保護,還有可能瞅准機會打它幾下,稍稍緩和一下難以取勝的戰局。 第一航空艦隊司令南雲忠一海軍中將 (左)淵田美津雄海軍中佐,襲擊珍珠港時,任「赤城號」飛行隊長,由於患闌尾炎未參加中途島戰役(左下)日本海軍聯合艦隊司令山本五十六海軍大將(右下)第二艦隊司令近藤信竹海軍中將 日本潛艇 (上)1942年5月27日,切斯特·W.尼米茲向小克拉倫斯·韋德·麥克拉斯基海軍少校頒發優異飛行十字勳章 (右)美太平洋艦隊司令切斯特·W.尼米茲海軍上將 第六陸戰守備營營長哈羅德·D.香農上校 第十六特混艦隊司令雷蒙德·A.斯普魯恩斯海軍少將 第十七特混艦隊司令弗蘭克·傑克·弗萊徹海軍少將 最先發現日聯合艦隊的美海軍偵察機駕駛員霍華德·P.艾迪中尉 (左上)第二航空母艦戰隊司令山口多聞海軍少將 (右上)第一航空艦隊參謀長草鹿龍之介海軍少將 (下)1942年6月17日在授勳儀式上的中途島戰役的指揮官:弗蘭克·傑克·弗萊徹海軍少將、托馬斯·C.金凱德海軍少將、威廉·W.史密斯海軍少將、馬克·A.米徹爾海軍少將、羅伯特·H.英格利希海軍少將 (上)山本與日本聯合艦隊全體參謀人員合影 (左)第一航空艦隊航空參謀源田實海軍中佐,他制定了襲擊珍珠港的作戰計劃,協助制定了攻擊中途島的作戰計劃,但因肺炎未能參戰 (上)「鸚鵡螺號」SS168早期的照片 (下)美航母「大黃蜂號」CV-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