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論密鑰 · 九、觀本住品
戊二、(抉擇人我空性)分二:一、破人我之自性;二、破人我之能立。
本品觀察本住。所謂本住,即本來安住之義,就是人我。
釋迦牟尼佛涅槃後二百年左右,佛教聲聞宗分裂成四大部,然後逐漸分成十八部。其中多數宗派認為人我不存在,但正量部、犢子部、賢道部、郁多羅部、法藏部這五部的論師認為人我存在,其根據是:如果人我不存在,誰轉生輪迴、誰獲得解脫?因此人我必定存在。這五派都承許人我,但承認的方式稍有不同,有的說人我以不可思議的方式存在,有的說以能依所依的方式存在,等等。
除了學習中觀的極少數人以外,世間人都認為人我存在。上至國家總統,下至街頭乞丐,人人都認為有我。雖然對「我」的理解千差萬別,各種各樣,但總的來講他們都認為有一個我存在。雖說有「我」,但卻沒有什麼成立的理由,只是覺得有一個「我」存在。如果問:「我如何存在呢?」他們也說不出什麼道理,更不會去觀察在前世後世、身心五蘊中哪裡有我,也不敢觀察。不僅一般的工人、農民,就是文學家、科學家對於「我是什麼」也極少觀察。如果有人真的去觀察或許也不難通達無我。
關於人我,外道與佛教以及佛教內部之間都有相當多的辯論。全知麥彭仁波切在《中觀莊嚴論釋》中,對於這些內容都講得非常細緻,此處我們不作廣說。
己一、(破人我之自性——觀本住品)分二:一、以理證廣說;二、以教證總結。
庚一、(以理證廣說)分三:一、破受者;二、以此理破受;三、彼二攝義。
辛一、(破受者)分二:一、說對方之宗;二、破彼宗。
壬一、(說對方之宗)分二:一、承許人我存在;二、人我存在之理由。
癸一、(承許人我存在):
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
誰有如是事,是則名本住。
如果誰具有眼耳等五根以及苦、樂等諸法,則其可以稱為本住。
正量部認為:誰具有眼耳鼻舌身五根、苦樂等感受,誰就是本住;由於人我具有以上諸法,所以人我是本住,故人我存在。
頌詞中的本住即在眾生相續中本來安住之法,其實就是人我。靜命論師的《中觀莊嚴論自釋》中對人我的認定有廣泛論述,比如內道正量部等認為有一個不可思議的人我,有的外道認為人我是大自在天的本體,有的外道認為是梵天的本體,等等。雖然對人我的認定不同,但在以它作為領受者這一點上,各派是一致的:對於所領受的一切法,眼等五根、色等五境、苦樂等感受,只有人我才能領受。比如我可以以眼根見色,以耳根聽聲,也可以享用自己的房子、念珠。總之,承許人我的宗派都認為人我是受的主體,一切所受法由它享用。
對於受法或所受法,鳩摩羅什大師譯為「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藏文為「見法等」。大家在後面看到「見法等」應理解為眼根等見法乃至聞法、覺法、知法……這兩種表達方式的意思完全相同。所以,只要領會了意義,不同的譯文或解釋不但不會障礙理解,反而會從不同側面讓你加深理解。
癸二、(人我存在之理由):
若無有本住,誰有眼等法?
以是故當知,先已有本住。
如果沒有本住人我,那麼誰具有眼等五根以及苦樂等法呢?因此應當了知本住先已存在。
如果不存在本來安住的人我,那就無法具足眼耳等五根,也無法享用苦樂等諸法。沒有人我只有眼睛能不能見呢?不可能。就如一具屍體,雖有眼睛但並不能見,因為屍體上已沒有人我存在。由此可見,只有人我存在,才能具足眼耳鼻舌身五根,才能享用痛苦、快樂的感受。如一切資具用品是因為先有人我才能成立。如果人我不存在,那麼五根、苦樂等都猶如石女兒的食品一樣不能成立。由於這種情況不可能出現,所以人我必定首先存在。
壬二、(破彼宗)分三:一、破領受者於一切領受法前成立;二、破領受者於分別領受法前成立;三、破領受者存在之理。
癸一、(破領受者於一切領受法前成立)分二:一、破立我之因;二、破不觀待我之因。
子一、(破立我之因):
若離眼等根,及苦樂等法,
先有本住者,以何而可知?
如果離開了眼等諸根以及苦樂等法,又憑什麼了知本住人我先存在呢?
領受者可以分共同與局部兩種,共同領受者是人我,局部領受者是眼等諸根,但總的來講領受的主體還是人我。對方說人我本住首先成立並由它領受諸法,然而這樣的領受者以何而成立呢?我們知道,領受者必須觀待所領受的法才能成立,離開了所領受之法,它的成立之因也就不存在了,因不具足時人我如何建立呢?無法建立。就像財物不存在,擁有財物者也無法成立一樣。所以說人我本住首先成立不合理。
前幾品破法我,從本品開始破人我,破人我有好幾品,希望大家認真學習。作為修行人,破除我執很重要。打破不了我執,反而為了「我」吵架、打架,這說明中觀學得不好。以前霍西堪布曲恰講課時說:「勝義諦無人無法、離一切戲論,大家不要認為已經懂了這個道理,待會兒下了課,如果你的鞋子被別人穿走了,就生起極大嗔心,說明你連人無我還沒有懂。」所以我想,下課以後大家應當結合實際生活修習人無我,不要總是為我而執著。如果有人說:「你怎麼怎麼不好,你如何如何……」你馬上也跟著:「你為什麼這樣對我說話?」那誰都會覺得:執著這麼大,看來人我一定是存在的。我講了半天對你的人我卻沒有一點損害,那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有的道友每天都是:我的房子、我的牆壁、我的水溝、我的牛糞棚……不懂人無我的人就是這樣。而通達了無我的人從來不會執著這些,他們心胸豁達:我的牛糞棚和你的牛糞棚,沒有什麼差別!「我」本來就不存在,哪裡有我的牛糞棚?沒有石女兒,哪裡有他的牛糞棚……
子二、(破不觀待我之因)分二:一、不觀待因極其過分;
二、若如是承許則有妨害。
丑一、(不觀待因極其過分):
若離見法等,而有本住者,
亦應離本住,而有所受法。
如果離開所受的見法等本住可以成立,那麼也應在離開本住時成立所受法。
上一頌指出人我在所受法前成立則有無因的過失,本頌抉擇受者與所受法互不觀待的過失。我們知道,受者依所受法才能成立,所受法也要依受者才能成立,就像上一品的作作者是互相觀待的關係一樣。如果離開見法等所受法仍能成立本住,那麼離開本住也應能成立所受法。比如,具有財產的人才叫富人,為富人所有的財產才叫富人的財產,二者是觀待的;如果離開財產也叫富人,那為何不存在離開富人的富人財產呢?這樣的結論合理嗎?顯然不合理。富人不存在怎麼會有他的財產呢?同樣的道理,在本住人我成立之前,絕不可能成立它的所受法。因此,本住受者與所受法只能觀待而有,不承許觀待是極其過分的。
學習本品,我們應力求對人無我獲得甚深領會。本品很殊勝,如果是利根者,只要稍加指點就能通達人無我的真實意義。眾生因為有人我執而在輪迴中流轉,何時斷絕人我執則出離輪迴,法我執也會逐漸消失。
丑二、(若如是承許則有妨害):
以法知有人,以人知有法。
離法何有人?離人何有法?
依所受法才能了知人我存在,依人我才能了知所受法存在。離開所受法哪裡有人我?離開人我哪裡有所受法?
此處所遮破的是實有的人和法。頌詞里的「人」指人我本住,「法」指所受法。本來人和法互相觀待而有:依靠所受法才能了知有人我,比如依靠見法才能了知見者存在,依靠聽法才能了知聽者存在;依靠人我才能了知所受法存在,比如依靠見者才能了知見法,依靠聽者才能了知聽法。但對方承許所受法前有本住,這就有極大妨害。因為,你們說先有人再有法,這就等於說二者各有自體,然而真實的情況是二者必須觀待才能成立,如果不相觀待則二者連自體都無法成立。既然如此,離開法哪裡有人?離開人哪裡有法?
在宗喀巴大師及佛護論師的注釋中都宣說了以上的推理方式。《佛護論》又特別指出:前兩句首先明確了人和法的觀待性,後兩句則以反問的方式遮破對方。意思是說,在陳述了領受者與所受法之間存在觀待性這一基本道理之後,中觀宗以反問方式指出:所謂前後存在、各具自性的人法根本無法建立。
雖然斷除我執並不容易,但以理了知無我並不困難。我們知道,人我是依靠五蘊而假立的法,就像黃昏時見到繩索而誤認為毒蛇一樣,繩索相當於五蘊,毒蛇相當於人我。何時我們不再執繩索為毒蛇,由執毒蛇而引發的恐懼就會消失;同樣,何時我們以理通達無我不再執五蘊為我時,由執我而引發的痛苦就會消失。
癸二、(破領受者於分別領受法前成立)分二:一、說對方之宗;二、破除彼宗。
子一、(說對方之宗):
一切見等前,實無有本住,
見等中他法,異時而分別。
在一切見法等之前確實無有本住,但在見等個別所受法前存在人我,因為見等法可以異時分別成立。
本頌是犢子部的觀點。犢子部認為:在一切見等所受法前確實不能成立本住人我,因為這有無因的過失,但在個別所受法之前存在本住人我。比如,眼根見色法時觀待眼根的人我本住肯定存在,而聞、嗅、嘗、觸等法尚未成立,也就沒有觀待它們的人我,因為見與聞嗅嘗觸等可以異時分別存在,所以我們承許人我在見等個別所受法前成立,這樣也避免了無因的過失。
子二、(破除彼宗)分二:一、以前理而破;二、以觀察而破。
丑一、(以前理而破):
一切見等前,若無有本住。
一一見等前,云何能知塵?
如果在一切見法等前無有本住,那麼,在一一見等所受法前,又如何有本住來了知外塵呢?
犢子部認為:雖然在一切見等所受法前無有本住,但在個別所受法前存在本住。對此,中觀宗反問道:既然一切所受法前沒有人我,那在部分所受法前為何會有人我呢?比如,所有的人都不在,還說有一個人在則不合理;一百個人全是盲人,卻說其中有一人能見則不合理。既然你們已承許一切所受法前沒有人我,那就不應再承許在個別所受法前存在人我。因為這些說法違背了總相和別相的邏輯,都有自相矛盾、毫無實義的過失。
丑二、(以觀察而破)分二:一、非同時有多我不合理;二、同時有多我具過失。
寅一、(非同時有多我不合理):
見者即聞者,聞者即受者,
如是等諸根,則應有本住。
如果見者即是聞者,聞者即是受者,那麼就可以說在個別所受法前存在本住。
犢子部堅持認為:在個別的所受法前存在人我非常合理,因為人我可以首先以見柱子而成為見者;然後以聽聲音而成為聞者;之後再以感受苦樂而成為受者……
中觀宗破曰:由於存在見者、聽者、受者等諸多類別,本住人我也應該有如是之多;但這顯然與對方最初的觀點相違,因為對方所承許的人我是實有、唯一的體性,並非多體。要避免這樣的過失,就必須成立一個前提:見者即聽者,同時是受者,只有這樣人我才能統一而成為對方所認可的本住人我。然而,見者可否成為聽者、受者呢?顯然不可能。見者以見色法而成為見者,聽者以聽聲音而成為聽者,受者以感受苦樂而成為受者……由於各自的體相不同,所以見者不能聽,聽者不能受……如果見者即是聽者,那麼眼根就能既見色又聽聲;如果聽者即是受者,那麼耳根則能既聽聲又感受苦樂……這樣則一片混亂。因此,對方的觀點不合理。
寅二、(同時有多我具過失):
若見聞各異,受者亦各異,
見時亦應聞,如是則神多。
如果見者、聞者、受者等各自為異體,那麼見色時也應聽到聲音等,如是則有眾多人我的過失。
此處的「神」是指本住人我。有人認為:非同時建立人我不成立,但在同一時間中一個人我可以領受多法。比如一個人可以一邊看書、一邊聽音樂,同時可以感受內心的安樂。可見,人我還是可以在個別所受法前成立,但見者、聽者等並非一體,而是異體。
中觀宗破曰:如果見者不是聽者、聽者也不是受者,那在一個相續中就應該同時存在見者、聽者、受者等,這樣的話,見時可以聽,聽時也應能見,如是則有眾多人我的過失。為避免眾多人我的過失,對方不得不放棄見者、聞者、受者等各異的觀點。
我以前讀過一位大德寫的書,書中說:所謂的我肯定是虛妄的,如果不是虛妄則應該有實質性,但實質性並不成立。比如,我叫某某,我要吃東西,我要睡覺,我要做事……如果在這個身體上真的可以成立這麼多實質性的我,乃至認為我們安立的每一樣東西都真實存在,那就會有很多過失。在座的諸位一定不會這樣承認。因為你們只見到一個虛假的身體和一個虛假的心結合在一起,除此之外哪裡有一個真實的我?
癸三、(破領受者存在之理):
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
所從生諸大,彼大亦無神。
眼耳等五根以及苦樂等諸法都是從四大所生,四大中也沒有人我。
對方認為:雖然人我在見、聞、受等所受法前存在,但並非無因,人我依地水火風四大而成立,成立以後便可領受見聞受等所受法。
中觀宗破曰:以四大為因同樣不合理,因為在地水火風四大中也無有「神」。為什麼四大中也沒有人我或不能成立人我呢?其遮破方式與前文一樣:先有人我還是先有四大?如果先有人我,即人我不觀待四大而有,那人我就成為無因,這顯然不成立。如果四大先有,即四大不觀待人我而有,那麼四大也成了無因,就像不觀待富人的財產無法成立一樣。因此,無論四大在後在前都無法成立人我,雖然它可以成立其他所受法,卻不能作為人我的施設處。
本頌遮破人我之因的推理與前文基本相同,所不同的是人我的因有區別:前面以見聞受等所受法來成立人我,此處則以見聞受等之因——四大種來成立人我。
我們再對受者與所受法進行一下歸納:受者是指人我本住,所受法就是法我(這是引申的意義)。所受法從能取上講就是眼等諸根,從所取上講就是色等諸塵,這些都包括在五蘊中,五蘊即一切有為法。可見,雖然本品主要抉擇人無我,實際上也抉擇了法無我。
辛二、(以此理破受):
若眼耳等根,苦樂等諸法,
無有本住者,見等亦應無。
如果眼耳等根、苦樂等法皆無有人我本住,那麼見等所受法也無法成立。
通過前面的觀察可以了知,在眼耳等根以及苦樂等法上根本不存在人我。沒有人我,則見等所受法也無法成立。因為,色聲等外境、眼耳等根以及苦樂受等法都依人我而有,有了人我才能成立我的感受、我的眼根,也才能成立見到柱子瓶子、山河大地等等;沒有人我則一切所受法就沒有依處從而無法成立。就如一棵樹沒有根,它的莖、枝、葉、花、果也無法生長一樣,遮破了人我,人我所領受的法也就遮破了。
本品主要抉擇人無我。眾生為無明習氣所覆蓋,再加上未遇善知識開導,因而始終執著有我,未悟無我則只能在茫茫輪迴中流轉,從而深陷苦海。對於此理,只要我們回顧自身經歷,應當會有深深體會。若能以智慧寶劍從根本上斬斷人我執,那對形形色色諸法的執著也就自然消失。作為修行人斷除我執非常重要,我們聞思的目的就是斷除相續中的我執,如果未斷我執則始終不能出離輪迴。《入中論》亦云:「最初說我而執我,次言我所則著法,如水車轉無自在,緣生興悲我敬禮。」要斷我執首先應以智慧抉擇人無我,再依上師竅訣勵力修持,久而久之即可斷除無始以來的嚴重我執從而出離輪迴。所以,不論智者還是愚者,最初抉擇人無我都相當重要。
那如何抉擇人無我呢?首先應再三觀察所謂的我到底在哪裡?在見聞受等所受法之前不可能,之後也不可能。那它是否依四大而生或像唯物論所說的那樣:在大腦、細胞等的積聚中存在人我?也不存在。這樣觀察下來,在任何施設處中都未發現人我,從而即可打破我執。當然,這主要是本品的抉擇方式。其他抉擇方法有:本論《觀燃燃者品》、《觀我法品》中的二相推理、五相推理;《入中論》中的七相推理;《入行論·智慧品》觀察指甲、頭髮、牙齒、血肉等都不是我;《中觀寶鬘論》依地水火風空識六界抉擇人無我;全知麥彭仁波切所作的一個修法引導也講述了如何以實修斷除人我執。不論我們依何種方式,只要能將人我執消於法界,那我所執也不復存在。
當然,即使我們以理通達了無我也不可能當下斷除我執,這需要一段過程。可能有些人會覺得:上師傳講無我道理時自己的確有一些領悟,但過了一段時間後,我執又和從前一模一樣,好像並未減退。其實,我執我所執並不能輕易斷除,它只能以修道力漸次斷除,並非有了無我見我執馬上就消失了。在《澄清寶珠論》中也有幻師雖了知幻女無實,但由於習氣仍生貪心的教言。儘管如此,這並不能否定聞思中觀的利益,而生起無我見的利益更是不可思議。有些人暫時也許沒什麼體會,但只要長期堅持下去就會有一定收穫,看一下在佛學院長期聞思的道友就會知道,他們跟剛來的道友有明顯差別,從接人待物、言行舉止中可以看出他們的我執非常輕微。所以,只要我們不斷聞思,我執一定會有所減輕。
說這些話就是為了讓大家認清兩點:第一,一定要清楚聞思的目的;第二,一定要認識聞思的重要性。不清楚聞思的目的,整天聞思也沒有多大意義。不知道聞思的重要性,認為以此不能斷煩惱,就會去盲修瞎煉從而誤入歧途。這實在可怕!
辛三、(彼二攝義):
見等無本住,今後亦復無,
以三世無故,無有無分別。
在見等一切所受法前無有本住,與其同時,之後也都無有本住,以三世皆無本住的緣故,也就不存在它是有是無的分別。
見等所受法前無有本住,如果有本住則有無因的過失,這在前文已作了觀察;與見等所受法同時無有本住,這可以直接觀察五蘊的本體:若有本住則有多我的過失;在見等所受法之後也無有本住,若有本住見等所受法則成了無因。既然在三世中都沒有人我,那對於人我有和無的分別又從何而來呢?沒有人我就不可能生起有的分別,沒有有的分別則無的分別也不成立。這種抉擇方式非常殊勝。
無始以來我們因未見無我空性而流轉於迷亂的世間,今生若有緣現見無我真相定會深感稀有,並發出感嘆:「不存在的東西,為什麼執著是我?」那時候,我們一定會對釋迦牟尼佛和龍猛菩薩等證悟萬法真相的大師們生起極大信心,並對未通達真理的眾生生起強烈悲心。信心與悲心是成佛的基礎,經云:「一切白法 5 的根本就是信心與悲心。如果此二者一一具足,則可獲得所有清淨法。」對佛陀生起信心,並且為一切有情的利益而希求佛果,無我智慧再再增上、永不退轉,到那時方可說我們的聞思修行已經獲得成功。證悟無我空性的同時一定會對眾生生起悲心,這是法爾規律。當自相續真正通達無我時,見到眾生將不存在的東西執為存在,將不淨的東西執為清淨,自然而然會生起悲心。《中觀莊嚴論釋》云:「如此的世俗菩提心對於真正證悟勝義菩提心的補特伽羅來說始終不會分離而生起。」意思就是說,證悟了空性對眾生的悲心也肯定會具足,真正生起悲憫一切眾生的大悲心也一定會具足證悟空性的智慧。相信大家在學習《中觀莊嚴論釋》對最後一偈的注釋時,對這個道理會有甚深的體會。
依靠龍猛菩薩的智慧,我們已抉擇了人無我。雖然了知了人無我,但要像以前的高僧大德那樣毫無執著,除個別利根者以外恐怕很困難。但我相信只要大家以智慧不斷觀察,就不可能不對相續起到幫助。在聞思修行過程中,思維相當重要。懂得人無我後,每天至少要抽出短暫的時間對人無我及一切萬法空性進行思維串習,這極為必要!人生短暫,我們何時離開人間也很難說。在短暫一生中,不管是外在地水火風的災害還是內在四大不調的病苦,各種違緣接踵而來,所以我希望大家儘量以聞思所得饒益自相續,這相當重要。
庚二、(以教證總結):
《般若波羅蜜經》云:「佛告極勇猛菩薩言:『善男子,色無見者使見者,受想行識無見者使見者,若色至識無見者使見者,此是般若波羅蜜。複次色無知者見者,受想行識無知者見者,若色至識無知者見者,此是般若波羅蜜。』」
《入楞伽經》云:「正智慧觀察,自性不可得,是故不可說,及說無體相。」
經云:「諸行以我與我所空。」「若無眾生,則壽命不可得。諸法如泡、如芭蕉、如幻、如虛空之電、如水月亦如陽焰。」
《中觀根本慧論·觀本住品》傳講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