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哲學史史料學 · 第十二章　後期封建制發展時期（唐至清）哲學史史料（三）

一　王守仁的著作 王守仁的著作，經後人編輯為《王文成公全書》，三十八卷。卷一至卷三為王守仁的學生徐愛所編輯的《傳習錄》，其中一部分是語錄，一部分是王守仁的書札。卷四至卷九為王守仁的學生錢德洪所編輯的《文錄》。這一部分的文錄，稱為《正錄》，收集「講學明道」的文章和書札。卷九至卷十八稱為《別錄》，收集王守仁做官的時候所寫的奏疏和各項公文。卷十九至卷二十五稱為《外集》，收集王守仁所做的詩賦及應酬文章。卷二十六至卷三十一為《續編》，包括後來陸續發現的王守仁的文章、詩賦和各項公文稿子。卷三十二至卷三十六為附錄，包括王守仁的學生給他作的年譜。卷三十七至三十八也是附錄，稱為《世德記》，記述王守仁的祖先的事跡。 《傳習錄》是研究王守仁哲學思想的主要史料。《文錄》中也有一部分書札可以作為史料。《續編》中的《大學問》（卷二十六）很重要。這是王陽明的主觀唯心主義體系的一個簡明的敘述。王守仁的學生錢德洪注說：「吾師接初見之士，必借《學》《庸》首章，以指示聖學之全功，使知從入之路。師征思田將發，先授《大學問》，德洪受而錄之。」王守仁的《文錄》就是錢德洪編輯的。為什麼這一篇重要文章不收在《文錄》之內，直到編輯《續編》的時候才收進去？錢德洪又說：「《大學問》者，師門之教典也。……是篇鄒子謙之嘗附刻於《大學古本》，茲收錄《續編》之首。」可能是在他編輯《文錄》的時候，《大學問》已附刻於《大學古本》，所以沒有收入。實際上這一篇應該錄於《文錄》之首。 所謂《大學古本》是王守仁向朱熹作鬥爭的一個重要武器。這是主觀唯心主義與客觀唯心主義的鬥爭。雖然這是唯心主義內部的鬥爭，但是相當尖銳。 「四書」是宋明道學的主要經典。道學家們認為，在「四書」中，《大學》尤為重要，因為它具有綱領的性質。道學家們公認《大學》有「三綱領、八條目」。「三綱領」是，「明德、親民、止至善」。「八條目」是，「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朱熹的《大學章句》把《大學》分為經和傳兩部分。從「大學之道」開始，至「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這一段，朱熹認為是「經」。他說：「右經一章，蓋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其傳十章，則曾子之意而門人記之也。舊本頗有錯簡，今因程子所定，而更考經文，別為序次如左。」 《小戴禮記》中的《大學》，本來是不分章的。朱熹把它分成十一章，認為第一章是「經」，其餘十章是「傳」。又認為「經」是曾子記述孔子的話，「傳」是曾子的學生記述曾子的意思。這都沒有史料的根據，所以戴震在幼年讀書的時候，對於這一點，就提出了疑問。朱熹又認為《大學》中有幾段「錯簡」（好像現在的書的頁數錯亂），他又照自己的意思，重新編排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朱熹把三綱領中的「親民」，改為「新民」。他引「程子曰，親當作新」。他認為經中的「三綱領、八條目」，都有一個相應的傳，以解其意。在《大學》原來沒有解釋致知格物的話。朱熹認為本來應該有致知格物的傳，可是遺失了。他自己作了一個「補傳」。這篇補傳雖然不到一百五十個字，可是實際上包括了朱熹的客觀唯心主義的整個體系。 朱熹所註解的《大學》和《中庸》，不稱為集注而稱為章句，因為分章就代表了他的註解的一部分。在《小戴禮記》中，《中庸》也是不分章的，朱熹把它分為三十三章。 《大學》是朱熹建立他的客觀唯心主義的一個主要的經典上的依據。當然「四書」都是他的依據，不過《大學》尤為突出。但是，他所依據的《大學》是經過他改造的。從史料的觀點看，這是朱熹的一個弱點。 王守仁抓住了這個弱點，他要恢復古本《大學》。所謂古本是對於朱熹的今本而言。他恢復古本的意圖，主要有兩點。第一點是，他堅持「親民」不可以改為「新民」，在這個「親」字上王守仁大做文章，發揮他的主觀唯心主義思想。另一點是，他否認朱熹所補的《格物傳》，因此就否認了朱熹的「即物窮理」的方法，也就是否認了朱熹的「理在心外」的客觀唯心主義思想。這些在《大學問》中都有明確的說明。 王守仁作有《大學古本序》（《全書》卷七）。序中說：「去分章而復舊本，旁為之釋，以引其義。」他的旁釋，《全書》中沒有收入。明朝的王完所刻的《百陵學山》中有《大學古本》，其中包括有王守仁的序、《大學問》和《大學古本旁釋》。不過他所刻的《大學問》後面多了一段。明朝人刻書，喜歡改動原文。他所增刻的旁釋是否真是王守仁的原來樣子，就無可考了。 王守仁雖然反對朱熹，但是他也企圖利用朱熹的權威以宣傳他自己的哲學思想。他從《朱子文集》中搜集了一些和自己意見相類似的書札，把這些書札集在一起，稱為《朱子晚年定論》。王守仁自己作了一篇序，序中說：朱熹在晚年「大悟舊說之非」，「世之所傳《集注》、《或問》之類，乃其中年未定之說；而其諸語類之屬，又其門人挾勝心以附己見，固於朱子平日之說，猶有大相繆戾者」。朱熹和王守仁的哲學思想，雖然有所不同，但都是唯心主義體系，其中當然有許多相同之處。而從史料的觀點看，王守仁所收集的那些朱熹的書札，有些並不是出於晚年，王守仁不過利用這些史料，作為思想鬥爭的工具。 二　王廷相的著作 王廷相的著作經編輯為《王氏家藏集》和《內台集》。此外還有《喪禮備纂》二卷。《家藏集》卷一至卷二十為詩，卷二十一至卷三十三為雜文，卷三十四至卷四十一為雜著，卷四十一至卷五十四為《慎言》，卷五十五至卷五十六為《雅述》。《內台集》卷一至卷三為詩，卷四為雜著，卷五至卷七為雜文。 另外一個本子題名為《王浚川所著書》。這個本子也包括有《慎言》和《雅述》。此外還有《浚川內台集》三卷，《續集》七卷，《浚川奏議集》十卷，《浚川公移集》三卷，《浚川駁匯集》二卷。 這兩個本子，編排不同，哪一本子比較早，尚待考證。 王廷相的唯物主義哲學思想主要表現在《慎言》和《雅述》之中，《慎言》分為十三卷，每卷又分章。實際上一條就是一章。王廷相在《慎言》序中說：「仲尼沒而微言絕，異端起而正義鑿，斯道以之蕪雜，其所由來漸矣。非異端能雜之，諸儒自雜之也。」這裡所說的「異端」指佛教和道教，所說的「諸儒」指道學。王廷相繼《慎言》之後，又作《雅述》上下兩篇。自序中說：「名曰《雅述》，謂述其中正經常，足以治世者云爾。」 上面所說的王廷相著作的兩個本子，都只有明刻本，王廷相是道學的批評者。他的哲學思想，在明朝是道學的對立面。他的著作在封建社會中是受壓制的，所以流傳不廣。最近出版的有侯外廬等編輯的《王廷相哲學選集》（科學出版社版）。其中包括有《慎言》和《雅述》，以及從《家藏集》和《內台集》中選出來的有關哲學的著作。這工作做得很好，只是這個選集中的《慎言》和《雅述》並非全文，也是一種選輯。這樣就不能作為原始史料使用，如果做研究工作，還需查原書。 三　何心隱的著作 《爨桐集》是何心隱遺留下來的唯一著作，分四卷。據傳說，蔡邕有一次遇見一個人家正在用舊木料燒火做飯。蔡邕聽見這塊木料在燃燒中所發出的聲音很好聽，趕緊把它搶救出來，原來是一塊桐木。後來他用這塊桐木做成一張很好的琴。何心隱受到封建統治的迫害，終於被殺。他的這些著作，都是從患難中搶救出來的，猶如灶下之桐，所以稱為《爨桐集》。原刻本是明天啟五年（1625年）張宿刻印的，流傳甚少。現經容肇祖校訂，又收集了一些有關何心隱的材料，匯編成為附錄，總稱《何心隱集》，已由中華書局出版。 四　李贄的著作 李贄的主要著作是《藏書》、《續藏書》、《焚書》和《續焚書》四種。《藏書》是一部紀傳體的史學著作，包括了從戰國到元朝八百多個歷史人物的傳記。《續藏書》全部是明朝人的傳記。傳文本身大都是從各種史書中抄來的，但李贄加上一些案語，從這些案語中，可以看出李贄對許多歷史人物和事件的看法與傳統的看法以及當時道學家流行的看法都有所不同。書名的意義就是表示這部書「是非頗謬於聖人」，不會為當世人所了解，要「藏之名山，以待後世」。 《焚書》的書名表示這部書必然要觸犯時忌，遭到焚毀的命運。《焚書》分為六卷。卷一至卷二包括李贄給別人的書札，稱為《書答》。卷三至卷四包括李贄所作的一些論文，稱為《雜述》。卷五包括李贄評論歷史人物的文章，稱為《讀史》。卷六包括李贄所做的詩。《續焚書》分為五卷，是李贄死後他的學生汪本鈳編輯的，體例大致和《焚書》相同。其中卷一《書匯》部分有十篇已見《焚書》，收入時文字上有所刪節。卷二《開國小敘》、《史閣敘述》和卷三《續史匯》各篇（附《閱古事》除外）都是從《續藏書》摘錄出來的。 有一部書名叫《疑耀》，在有的本子上題為李贄著，其實這是張萱的著作。莫友芝的《郘亭知見傳本書目》卷十子部雜家著錄有：「《疑耀》七卷，明張萱撰，萬曆中萱自刊行。」又廣東伍氏粵雅堂校刊本《嶺南遣書》二集中有《疑耀》七卷，題「博羅張萱孟奇撰」。可見這部書是張萱所撰的。在明朝末年李贄的著作很流行。刻書的商人們取別人的著作，改頭換面，寫上李贄的名字，藉以牟利。於是《疑耀》這部書就冒充為李贄的著作。 《藏書》、《續藏書》、《焚書》和《續焚書》都有中華書局新印本。 五　方以智、唐甄、熊伯龍的著作 方以智的哲學和自然科學著作很多。現在已知的有：《通雅》、《物理小識》、《東西均》、《易余》、《藥地炮莊》、《性故》（即《會宜編》）、《一貫問答》。 方以智一生著作很多，但大部分從未刊印。有刊本的只有《通雅》和《物理小識》兩種流傳較廣；文集《浮山前集》在清代列為禁書；注釋《莊子》的《藥地炮莊》的刊本更為罕見，成都美學林排印本則不全，缺去了最重要的《總炮》部分。 中國科學院歷史研究所已在收集資料，編輯《方以智全集》。 唐甄的主要著作是《潛書》，有新印本。 熊伯龍的主要著作是《無何集》。在這部書里，他把《論衡》破除迷信的辯論，重新加以組織、分類編排，又附以《論衡》以後出現的破除迷信的無神論的辯論，加上他自己的對於宗教迷信的批判。在中國哲學史中，他是第一個有系統的公開宣揚，並進一步發揮王充的無神論和唯物主義的思想家。他的《無何集》可以說是中國古代無神論的匯編。 《荀子·天論篇》中有這樣一段話：「雩而雨，何也？曰，無何也，猶不雩而雨也。」在這裡提出的問題是：為什麼行了祈雨的祭祀就會下雨？回答是，沒有什麼，沒有祈雨的祭祀也會下雨。這是荀子在當時破除迷信的辯論。熊伯龍根據荀子這段話，把自己的著作取名為《無何集》。他的戰鬥的無神論精神，是經過王充而上接荀子的。 六　黃宗羲的著作 黃宗羲是一個史學家和哲學家。他的著作很多，約有四十種，其中重要的有《明儒學案》、《宋元學案》和《明夷待訪錄》。 《明儒學案》是中國第一部有系統的成為整部書的哲學史著作。在此以前，例如《莊子·天下篇》也是一篇哲學史性質的著作，但只是一篇論文，不是一部書。朱熹所作的《伊洛淵源錄》以及明末清初孫奇逢所作的《理學宗傳》也是有哲學史性質的書，但是他們所記錄的主要的是道學家們的行動，而不是他們的思想。黃宗羲的《明儒學案》，敘錄明朝的哲學家，為每人都立一個學案，共六十二個學案。每個學案中，選錄這個哲學家本人的著作，並在一定程度上加以分析和估價。這樣，《明儒學案》就初步具有了哲學史的雛形。黃宗羲對於哲學家的著作的選錄、分析和估價，當然是以他的哲學觀點為標準的。在這裡黃宗羲也表現了他自己的哲學思想。 《明儒學案》在清朝初年有兩個刻本。一個是賈若水和他的兒子賈醇庵所刻的，稱為賈刻本。另一個是南方鄭性的刻本，稱為鄭刻本。這兩個本子稍有不同。賈刻本以薛瑄《何東學案》為第一個學案，鄭刻本以吳與弼《康齋學案》為第一個學案。這個不同包含著地方偏見的矛盾。薛瑄是北方人，吳與弼是南方人。黃宗羲的原稿究竟以哪個學案為首，現在已無可考了。 黃宗羲完成了《明儒學案》以後，又編輯《宋元學案》，還沒有完成，他就死了。他的兒子黃百家繼續編輯，也沒有完成。後來全祖望繼續這個工作，才完成大體的規模，定全書為一百卷，並作出每一卷的敘錄。最後又經過王梓材和馮雲濠的補充，才成為定本。馮雲濠刻成木版，還沒有正式印刷，就遇到了鴉片戰爭。英國的侵略軍侵入浙江，把馮雲濠的住宅燒了，《宋元學案》木版也燒了。馮雲濠和王梓材又在北京再次編輯，由何紹基再刻木版。這副木版印刷不多，不久又被燒了。現在通行的木版《宋元學案》是龍汝霖用何紹基的刻木翻刻的。石印本和鉛印本，都以何紹基的刻本為根據。內容是將宋、元兩代哲學思想，按不同派別加以系統的整理。每個學案先列一表，列舉師友、弟子，以明學術淵源；其次敘述哲學家的生平、著作、思想，末附逸事及後人評論。這是研究宋、元哲學思想的重要資料。 《明夷待訪錄》是黃宗羲的政治思想的代表作。其中表現了他對於封建專制主義的批判，和對於社會改革的理想。《周易》明夷卦的卦辭說：「明夷，利艱貞。」明夷的卦象是，像日在地中。《彖辭》說：「利艱貞，晦其明也。內難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箕子是殷朝的貴族，被周朝俘虜的。黃宗羲是明朝的遺民，自比於箕子，所以稱他的這部著作為《明夷待訪錄》。現有中華書局新印本。 王梓材和馮雲濠在編輯《宋元學案》的過程中，又收集了很多的材料編成《宋元學案補遺》一百卷。此書以前未有刻本。近來始有木刻本，收在《四明叢書》內。 七　王夫之的著作 王夫之是中國哲學家中著書最多的一個，在反抗清朝的政治活動失敗以後，他逃到湘西山裡面，在極艱難的條件下從事著作，寫書一百多種，現在著錄的有八十八種。 王夫之的著作經後人匯總為《船山遺書》。其中屬於哲學史史料範圍之內的，有《周易外傳》七卷，《尚書引義》六卷，《詩廣傳》五卷，《續四書大全說》十卷，《老子衍》一卷，《莊子解》三十三卷，《莊子通》一卷，《張子正蒙注》九卷，《思問錄》內外各一卷，《俟解》一卷，《噩夢》一卷，《黃書》一卷。其中尤其重要的是《周易外傳》、《尚書引義》、《詩廣傳》、《續四書大全說》和《張子正蒙注》。此外還有《春秋世論》五卷，《讀通鑑論》三十卷，《宋論》十五卷，在其中表現了王夫之的歷史觀。 王夫之關於《周易》的著作，共有五種，除《周易外傳》外，還有《周易稗疏》四卷，《周易考異》一卷，《周易大象解》一卷，《周易內傳》六卷。 《周易稗疏》是王夫之在讀《周易》的時候所作的札記，其中有些零碎的考訂和註解。《周易考異》是他對於《周易》所作的文字方面的考訂。《周易內傳》是關於《周易》本文所作的註解。《周易大象解》是他所作的對於《易經》中象辭的註解。《周易外傳》是王夫之以《周易》為基礎發揮他自己的哲學思想的作品。由這些著作可以看出，王夫之對於《周易》所下的研究工夫是很大的。 王夫之對於別的「經」的研究也下同樣的工夫。在《書經》方面，《書經稗疏》是他研究《書經》時候所作的札記。還有《尚書考異》，這部書未見，大概是考訂文字的。在這些研究的基礎上，他撰《尚書引義》，根據《書經》中某些字句，發揮他自己的哲學思想。 在《詩經》方面，他也撰有《詩經稗疏》、《詩經考異》。在這些研究的基礎上，他撰作《詩廣傳》，根據《詩經》中的某些字句，發揮他自己的哲學思想。 王夫之對於「四書」也是如此。他撰有《四書稗疏》、《四書考異》。在這些研究的基礎上他撰《續四書大全說》，發揮他自己的哲學思想。 王夫之的唯物主義哲學思想，主要的是從他的豐富的生活鬥爭中得來。但是在封建社會中，一個哲學家的思想總是要依傍「經典」的。王夫之在依傍「經典」的時候，確是對於「經典」從各方面作了認真的研究。在這研究的基礎上發揮他自己的哲學思想。這是他的研究學問實事求是的精神的表現。 王夫之的著作，經他的兒子王敔刻印十幾種，這是《船山遺書》的初刻本。1842年，王夫之的七世孫王世全刻了十八種，稱為湘潭王氏守遺經書屋刻本，也稱為舊刻本。後來，曾國藩和曾國荃補刻《船山遺書》，共收六十三種，這稱為曾刻本。1930年，上海太平洋書店用鉛字排印的《船山遺書》，比曾刻本又多七種。現在通行的《船山遺書》是曾刻本和排印本。 記述王夫之的事跡的，有劉毓崧《王船山先生年譜》，王之春《王船山公年譜》，羅正均《船山師友記》，張西堂《王船山學譜》內的《師友記》，都可以參考。 八　顏元、李塨的著作 顏元和他的學生李塨的學說，後來統稱為顏李學派。他們的著作，收在《畿輔叢書》內，匯集起來稱為《顏李叢書》。其中包括有他們的主要著作和文集，以及他們的學生給他們作的年譜。 顏元的主要哲學著作是《四存編》，所謂「四存」是「存治」、「存學」、「存人」、「存性」。 在《存治編》里，顏元講述他的社會理想。在《存學編》里，顏元提出了他對於道學家的批判。他指出，宋明以來的道學，跟孔子原來的思想，有根本的不同。道學家們自命為繼承孔子，實際上是宣傳佛老。在《存人編》里，顏元展開了反對佛教和道教的鬥爭。他用通俗的白話文寫成《喚迷途》，企圖把和尚、道士以及迷信佛道的人從宗教迷信中喚醒過來。在《存學編》里，顏元批判了朱熹的關於性的學說，實際上是從唯物主義的觀點批判朱熹的客觀唯心主義。 李塨的主要著作有《擬太平策》和《平書訂》。在這兩個著作里，他以《周禮》為依據，提出了他的社會理想。《平書》是李塨的朋友王源所作的。李塨以這部書為基礎，加上他自己的見解，所以稱為《平書訂》。李塨還作有《大學辯業》。在這個著作里，李塨不同意朱熹對於《大學》的修改，認為《大學》的原文本來沒有錯誤。 九　戴震的哲學著作 戴震是一個大學者，他的著作很多，大部分是關於經學和文字學、音韻學的。他的哲學著作有《原善》、《孟子字義疏證》和《緒言》。《原善》是戴震計劃作的《七經小記》之一。他說：「余始為《原善》之書三章，懼學者蔽以異趣也，復援據經言，疏通證明之；而以三章者分為建首，次成上中下卷，比類合義，燦然端委畢著矣。天人之道，經之大訓萃焉。」所謂「天人之道」、「經之大訓」，就是他所認為是儒家的經典中的主要哲學思想。 《孟子字義疏證》也分為三卷。在這部著作里，戴震提出了孟子哲學中的九個概念加以分析。實際上他是借這九個概念發揮他自己的唯物主義的哲學思想。 《緒言》的內容和《孟子字義疏證》基本相同，有些地方有文字上的差異。它似乎是《孟子字義疏證》的初稿，可以和《孟子字義疏證》參看，以見戴震思想的發展的過程。 當時的一個陸王派的道學家彭紹升，看見了《原善》和《孟子字義疏證》，給戴震一封信，從道學家的觀點提出反駁。戴震回了一封信，予以回擊，這封信也附在《孟子字義疏證》內。 戴震的這三部著作，《孟子字義疏證》和《原善》均在《戴氏遺書》（微波榭刻本）內，《原善》收在《粵雅堂叢書》內。也有單行本。現有中華書局重印的《孟子字義疏證》，附有《原善》、《緒言》、《孟子私淑錄》和其他哲學著作數篇，很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