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哲學史史料學 · 第十章 後期封建制發展時期(唐至清)哲學史史料(一)

一 《大乘起信論》 佛教和反佛教的鬥爭在唐朝更加激烈。唐朝的統治階級把佛教作為統治思想的一個主要部分,這一時期出現了許多佛教宗派。它們各有自己的寺院組織、經濟來源和傳法系統。唐朝的唯心主義哲學思想基本上是圍繞著佛教所提出的問題發展起來的。在佛教的旗幟下,唐朝的唯心主義哲學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佛教的經典很多,和尚們的註解又極其煩瑣。但是佛教哲學的主要論點還是很清楚的,如果剝去了煩瑣名辭的外衣,論證也是比較簡單的。《大乘起信論》原題馬鳴菩薩造,真諦三藏譯。馬鳴據說是釋迦牟尼以後六百多年時候的人。真諦是印度人,在梁武帝的時候來到中國,翻譯了很多佛教經典。但是《起信論》這部書在印度沒有梵文原本。真諦的譯本,在早一點的目錄里,也沒有著錄。現在有許多學者認為這部書實在是中國佛教哲學家所作的,而託名於馬鳴。無論如何,這部書「文約義豐」,以簡要的辭句,說明了佛教哲學的根本論點。唐朝主要的佛教宗派,如天台宗、華嚴宗和禪宗,都很推重這部書。這部書可以作為學習佛教哲學的一個課本。 《大乘起信論》的註解很多,以華嚴宗的大師法藏所作的《起信論義記》比較好,有金陵刻經處楊文會校印本。 二 《大乘止觀法門》 這是天台宗的一部主要著作。照天台宗的傳法系統,天台宗第一世大師是北齊時期的慧文。慧文傳慧思,慧思傳智。智是一個政治和尚,通過他,天台宗有了廣泛的影響。《大乘止觀法門》是慧思的著作。它反映了天台宗的客觀唯心主義的哲學思想。智作《摩呵(大)止觀》,把這部書的要點,加上煩瑣的解釋,增加了初學讀者的困難。 這部書後來在中國失傳了,到宋朝又從日本傳回來。 智住在天台山,所以這個宗派,稱為天台宗。這個宗派所尊奉的印度經典是《妙法蓮花經》,所以又稱為法華宗。 三 《成唯識論》 這是唯識宗的主要著作。印度的天親菩薩作《唯識三十頌》,後來有十個印度和尚作了解說。玄奘往印度取經,把這些解說都帶回來。玄奘的大弟子窺基,在玄奘的指導下,用編譯的辦法把十家的解釋匯合在一起,成為一部書。窺基解釋這部書的名字說:「成乃能成之稱,以成立為功。」「唯謂簡別,遮無外境;識謂能了,詮有內心。」意思就是說,只有有了解能力的主觀意識(「內心」),沒有獨立於「內心」的客觀世界(「外境」),建成這個論點,就是所謂成唯識。這是佛教哲學中的主觀唯心主義著作。 窺基在編譯這部書的時候,又把玄奘所講的論證也記錄下來,編成一書,稱為《成唯識論述記》。《成唯識論述記》在元朝也失傳了,近來又從日本傳回來,有金陵刻經處刻本。 唯識宗著重解釋心理現象(「法相」),有許多煩瑣的名辭,所以一名法相宗。這個宗派在中國是玄奘所創始的;他住在慈恩寺,所以一名慈恩宗。 四 《華嚴金師子章》 這是華嚴宗的客觀唯心主義的一個簡明的敘述。照這個宗派所說的傳法系統,第一代大師是杜順,作《華嚴法界觀》,用二千多字,總括印度《華嚴經》的要點。杜順傳智儼,作《華嚴搜玄記》。智儼傳法藏,作《華嚴探玄記》。武則天叫法藏給她講《華嚴經》,法藏以殿前金獅子為比喻,說明這個宗派的客觀唯心主義要點。武則天大為稱賞。法藏還作有《華嚴經旨歸》、《華嚴義海百門》、《妄盡還源觀》。這些著作,也都簡明地說明他的客觀唯心主義論點。 印度經典是《華嚴經》,所以稱為華嚴宗。這一個宗派所尊奉的法藏一名賢首,所以這個宗派也稱為賢首宗。它著重所謂法界觀,所以一稱法界宗。 五 《原人論》和《禪源諸詮集都序》 這兩種都是中唐的和尚宗密所作,是華嚴宗判教之作。所謂判教,就是把不同的宗派用這種辦法統一起來。判教的想法,法藏已經有了,宗密則加以發展。 宗密判別「五教」、「三宗」。他說:「佛教自淺之深,略有五等:一、人天教,二、小乘教,三、大乘法相教,四、大乘破相教,五、一乘顯性教。」(《華嚴原人論·斥偏淺第二》)又說:「禪三宗者:一、息忘修心宗,二、泯絕無寄宗,三、直顯心性宗。」(《禪源諸詮集都序》卷二)他在《圓覺經大疏》中則分為「七家」,然後一一解釋和評判。他的傾向是,在佛教內部會通禪教,在佛教外部會通儒、道、釋。他肯定「儒、道亦是」,預示著宋明道學將要出現。他所說的「一乘顯性教」已為宋明道學提供基本的內容。 六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 這是禪宗的主要史料。從某種意義說,禪宗是佛教一切宗派的對立面。它認為它所傳的是釋迦牟尼的「正法」,「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照禪宗的傳法系統說,這個正法,是從釋迦牟尼直接傳下來的。到二十八代祖師達摩,於梁武帝的時候來到中國,據說他是中國禪宗的第一代祖師。傳至第六代祖師慧能,禪宗的影響更加擴大。以後禪宗內部又分成許多宗派。 禪宗主張「不立文字」,所以禪宗的人都不著書,只作一些口頭的講說。他們的學生們把這些講說記載下來,稱為語錄。《六祖壇經》就是慧能的一個講演的記錄。 語錄體後來很盛行。宋朝以後的道學家都有語錄。 七 《廣弘明集》 這是《弘明集》的一部續集,唐朝初年一個和尚道宣所編輯的。跟《弘明集》一樣,道宣站在捍衛佛教的立場,搜集了南北朝至唐朝初年關於佛教和反佛教鬥爭的文章。書中卷五至卷十五為《辯惑篇》,記載了北朝和唐朝初年反佛教鬥爭的歷史和有關的資料。 八 柳宗元的著作 柳宗元是唐代一個大文學家和唯物主義哲學家。他的文學作品比較多,哲學作品有下列幾種。 《天說》(《柳河東全集》卷十六)。韓愈認為天是有意志的。柳宗元在這篇論文裡駁斥了韓愈的唯心主義的觀點。 《天對》(《全集》卷十四)。屈原作《天問》,提出了一些關於自然界和古史的問題。柳宗元針對著屈原所提出的問題予以解答。在解答中,柳宗元闡述了他的唯物主義自然觀。 《時令論》、《斷刑論》(《全集》卷三)。《呂氏春秋》和《禮記》中的《月令》是戰國時期陰陽家的作品,宣傳「天人感應」的思想。柳宗元在這幾篇論文裡,駁斥了這種神秘主義的思想。 《非國語》上下(《全集》卷四十四、四十五,《唐柳先生集》中無)。《國語》中記載了一些宗教迷信的事跡和思想,柳宗元針對這些記載,破除迷信。在《三川震》、《神降於莘》、《谷洛斗》、《卜》、《筮》、《黃熊》、《褒神》等條下,柳宗元明確地闡述了唯物主義的觀點。 《封建論》(《全集》卷三)。這裡所謂「封建」是指周朝分封子弟的諸侯割據制度。柳宗元指出,由春秋、戰國時代的諸侯割據,進到秦朝的中央集權的郡縣制度,是歷史大勢之所趨,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在這篇論文裡,柳宗元闡述了他的歷史觀。 《貞符》(《全集》卷一)。這篇詩歌表面上是歌頌唐朝皇帝的功德,但是在序文中他指出,一個朝代興亡,不是取決於「天」,而是取決於人;「生人之意」是決定歷史進展的動力。這也是柳宗元的歷史觀。 《六逆論》(《全集》卷三)、《永州鐵爐步志》(《全集》卷二十八)。在這些作品中,柳宗元批判了門閥制度。 《答元饒州論政理》(《全集》卷三十二)、《捕蛇者說》(《全集》卷十六)。在這些作品裡,柳宗元對於當時的政治社會情況提出了批判。「政理」即政治;唐人避唐高宗諱,以「理」字代「治」字。 柳宗元沒有作出有系統的哲學論文。他的唯物主義哲學思想也還沒有成為完整的體系。但是,上面所說的這些作品,清楚地表現了他的唯物主義哲學思想和進步的社會思想。 柳宗元並不反佛教,他沒有和佛教決裂。在他的全集中有十篇是給當時的著名和尚作的碑文(《全集》卷六、卷七)。其中對於佛教的教義也有推崇之辭。可是在有些碑文里,他所宣傳的實際上是唯物主義的思想。在《南嶽彌陀和尚碑》銘文里,他說,「一氣回薄茫無窮,其上無初下無終。離而為合蔽而通,始末或異今焉同。虛無混冥道乃融,聖神無跡示教功」。這裡所講的幾乎就是「氣一元論」了。這和他在《天對》中所表現的自然觀是一致的。雖然如此,我們還是認為柳宗元的唯物主義思想是不徹底的。 柳宗元也作了一些史料辨偽的工作。 在《辯列子》中,柳宗元指出偽劉向序錄中的一個破綻。序錄中說,列子是鄭穆公時代的人,柳宗元指出,「穆公在孔子前幾百歲,《列子》書言鄭國皆雲子產、鄧析,不知向何以言之」。柳宗元斷言《列子》這部書「亦多增竄,非其實」。不過他還是認為其中有些部分是莊周以前的作品,其中有與《莊子》相合的地方,他認為是《莊子》抄《列子》,不是《列子》抄《莊子》。 在《辯文子》中,柳宗元指出:「蓋駁書也,其渾而類者少,竊取他書以合之者多。凡孟、管輩數家,皆見剽竊。嶢然而出其類。其意緒文辭,義牙相抵而不合。不知人之增益之歟?或者眾為聚斂以成其書歟?」實際上這部書是「眾為聚斂以成」的。 在《論語辯》中,柳宗元斷定《論語》是曾參的弟子編輯而成的。《論語》中稱曾參為子。在孔子的弟子中曾參最後死。《論語》中記有曾參之死。《論語》中可能有孔子的弟子記載孔子的話,「然而卒成其書者曾氏之徒也」。 在《辯鬼谷子》中,柳宗元指出:「漢時劉向、班固錄書無《鬼谷子》。《鬼谷子》後出,而險盭峭薄,恐其妄言亂世難信。」「險盭峭薄」是柳宗元對於這部書的內容的評價,這不足以證明這部書是偽作。《漢書·藝文志》沒有著錄這部書,這個事實確是可以證明這部書後出。 在《辯晏子春秋》中,柳宗元說:「吾疑其墨子之徒有齊人者為之。……蓋非齊人不能具其事,非墨子之徒則其言不若是。後之錄諸子書者,宜列之墨家。非晏子為墨也,為是書者墨之道也。」柳宗元指出,墨家好儉,晏平仲是當時有名的好儉的人。所以齊國的墨家,借用晏子之名,以宣傳他們的學說。柳宗元的這個看法,很值得參考。《管子》這部書之所以稱為《管子》,也是由於類似的情況。 在《辯亢倉子》中,柳宗元指出,司馬遷曾經說,《莊子》書中的畏累亢桑子「皆空言無事實」。現在的《亢倉子》,除了抄《莊子》以外,更加了一些空言。柳宗元又指出,《漢書·藝文志》沒有著錄《亢倉子》,更可見這部書是偽作的。 這部書是偽作,也是眾所周知的。宋朝的潘緯,在柳宗元的這篇考證下注解說:「《大唐新語》云:道家有《庚桑子》者,世無其書。開元末處士王源撰《亢倉子》兩卷以補之。序雲,庚桑、亢桑、亢倉一也。唐《藝文志》則謂……襄陽王士元取諸子文義類者補其亡。」 在《辯鶡冠子》中,柳宗元斷言,這部書是好事者偽作的。他們引用的賈誼《鳥賦》,又拼湊了一些話,都是「鄙淺言也」(以上引文見《柳河東全集》卷四)。 柳宗元的這幾篇辯偽的文章,都很有科學精神。 在柳宗元集的有些本子中,附有《龍城錄》二卷,其中記載了一些鬼怪迷信的故事。已有人考證,這不是柳宗元的作品,乃王銍偽托。 在封建社會中,柳宗元的哲學思想不受統治階級的重視,但是,作為一個文學家,他是很受崇拜的。他的集子,原是劉禹錫編輯的,在宋朝已經有五百家的註解。現有宋廖瑩中輯注本(上海蟫隱廬影印宋世彩堂《柳河東集》);宋潘緯輯注本(增廣注釋音辯《唐柳先生集》,收《四部叢刊》內);明蔣之翹輯注本(《柳河東全集》,收中華書局《四部備要》內)。 九 劉禹錫的著作 劉禹錫是唐代的大詩人和唯物主義思想家。他的詩文集,有的稱《劉賓客集》,有的稱《劉夢得集》。他的哲學著作是《天論》。他在序文中說:「余之友河東解人柳子厚作《天說》,以折韓退之言。文信美矣,蓋有激而雲,非所以盡天人之際。故余作《天論》以極其辯雲。」(《劉夢得文集》卷十二) 《天論》分上、中、下三篇。劉禹錫繼續柳宗元的《天說》,從唯物主義的觀點,討論人和自然界的關係問題。他接觸到的哲學問題比較多,分析也比較深刻,在柳宗元《天說》的基礎上又進了一步。這三篇論文,是中國唯物主義文獻中的重要作品。 劉禹錫還作有《因論》七篇,對於當時的社會政治情況提出了一些批判。這七篇列入《文集》的雜著中(《劉夢得文集》卷二十四),也有單行本。 劉禹錫也不反對佛教,並且表示他相信佛教。在他的集子中,有一卷專收他送和尚們的詩(卷七)。還有一卷專收他為當時著名和尚和寺院寫的碑碣(卷三十)。 但是,他也像柳宗元一樣,似乎對於佛教有跟以前不同的了解。在曹溪第六祖碑的銘文中,他說:「至人之生,無有種類。同人者形,出人者智。蠢蠢南裔,降生傑異。父乾母坤,獨肖元氣。一言頓悟,不踐初地。」(卷三十)這也是認為「元氣」是世界的根本。 十 韓愈、李翱的著作 韓愈是唐朝一個反佛教最強烈的人。他的《論佛骨表》是當時的一篇有名的文章。他從正統儒家的觀點和立場反對佛教,其目的是要建立儒家思想的統治地位。 《原道》,是韓愈的主要哲學著作。在這一篇論文裡,他強調正統儒家的「道統」,跟當時佛教的「道統」對立起來。他還作有《原性》、《原人》、《原鬼》,這幾篇論文,都接觸到一些哲學問題。 李翱是跟韓愈一起反佛教的思想家。他的主要哲學著作是《復性書》,有上、中、下三篇,雖然也是反對佛教的,可是實際上也暴露了李翱所受的佛教影響。 韓愈的《原道》和李翱的《復性書》對於佛教的批判,還是唯心主義內部的鬥爭。在《原道》中,韓愈特別稱引《大學》。在《復性書》中,李翱特別稱引《中庸》。後來,這兩篇成為道學家主要經典的一部分。韓愈和李翱的思想是以後宋明道學的前驅。 在封建社會中,作為一個文學家,韓愈很受統治階級的崇拜。他的集子在宋朝也有五百家的註解。現有影印的五百家注本(商務印書館影印)。又有宋廖瑩中輯注本(上海蟫隱廬宋世彩堂《韓昌黎集》),朱熹本(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收《四部叢刊》內)。朱熹發揮了韓愈所說的「道統」,他也特別喜歡韓愈的文學作品。 十一 唐代其他進步思想家的著作 元結,是唐朝的一個進步思想家。他的文集稱為《元次山文集》,其中有許多反映農民痛苦和批判當時社會情況的詩文。 在黃巢起義的時候,當時一個有名的文學家皮日休,參加了黃巢的政權。他的著作,匯編為《皮子文藪》。據他自己說,其中的著作,「皆上剝遠非,下補近失,非空言也」(《文藪》序)。 《無能子》也是黃巢起義時期的作品,不著作者姓名。這部書的作者對於黃巢起義,採取一種消極旁觀的態度。但是他對於當時統治階級的態度,是批判的和反抗的。《無能子》這部書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時的勞動人民的情緒。 五代時期的道士譚峭所作的《化書》,繼承了元結的「觀化」的思想以及《無能子》對於社會政治批判的精神。這部書所表現的自然觀沒有跳出唯心主義的範圍。但是,他對於當時社會情況的批判,在一定程度上是當時受嚴重剝削壓迫的人民的呼聲。 十二 唐代類書 宋朝的王應麟說:「類事之書,始於《皇覽》、《魏志》。文帝好學,黃初中散騎侍郎劉劭等受詔集五經群書,以類相從,凡千餘篇,號曰《皇覽》。」(《玉海》卷五十四,《藝文承詔撰述》篇)《皇覽》現已不存,但這個名字,可以說明類書的起源。封建社會的統治者想看一點書,或者假裝想看一點書,可是又不肯多花時間,他的文臣們就想辦法,從各書中選抄一部分,以內容分類編輯起來,以供統治者的查閱。 《群書治要》,這是唐太宗叫魏徵等人編輯的。魏徵的序文里說:「爰自六經,訖乎諸子,上始五帝,下盡晉年,凡為五帙,合五十卷。本求治要,故以治要為名。但《皇覽》遍略,隨方類聚。名目互顯,首尾淆亂。文義斷絕,尋究為難。今之所撰,異乎先作。總立新名,各全舊體。欲令見本知末,原始要終。」這一段話說明,《群書治要》的性質跟《皇覽》是一樣的,不過抄書的方法不同。大概《皇覽》抄書比較瑣碎,《群書治要》抄書是整段整篇地抄。 《藝文類聚》,這是唐高祖叫歐陽詢等人編纂的。書中分四十八類。所抄的書,分別編入相當的類中。 《北堂書鈔》,唐朝初年虞世南編纂。書中分八百零一類。 《初學記》,這是唐玄宗叫徐堅等人編纂的。書中分二十三部,三百一十三子目。 這些類書在當時本來沒有學術上的價值。因為它只是抄書,抄的並不一定是有價值的,分類也不一定恰當。但是到後來,他們抄過的書,大部分都逐漸失傳了。只有在這些類書中,還保存一部分。這些類書就成為一種史料的總集。清朝人做輯佚的工作,有許多佚書都是從這些類書中輯出來的。 十三 《全唐文》 唐朝以後的歷代封建統治者,為了表示他們的「好學」,又叫人編纂了很多的類書。卷數越來越多。《群書治要》只有五十卷,《藝文類聚》一百卷,《北堂書鈔》一百六十卷,《初學記》三十卷。宋朝編纂的類書,每部多至一千卷。不過基本上還都是從各書中選抄。明、清的統治者叫人編纂的書,不注重「選」而注重「全」。明朝的《永樂大典》就是把整部的書,全抄進去。《全唐文》是清朝所編的注重「全」的書的一種。 《全唐文》是清朝嘉慶年間董誥等編的,收集唐朝及五代的單篇文章一萬八千四百多篇,雖然還有不少文章被遺漏了,不過大致說也算是「全」了。因為它「全」,做各方面研究工作的人,都可以從其中選擇他們所需用的資料。 這部書跟嚴可均的《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銜接起來,宋以前的單篇文章都匯集在一起了。從其中可以選擇有用的哲學史史料。